大乘庄严经论 第44课 智诚堪布
大乘庄严经论 第四十四课
诸法等性本基法界中,自现圆满三身游舞力,
离障本来怙主龙钦巴,祈请无垢光尊常护我!
为度化一切众生,请大家发无上的菩提心!
发了菩提心之后,我们继续讲弥勒菩萨所造的《大乘庄严经论》。本论分二十四品,宣讲了菩萨见修行果的所有内容。为了便于我们了解二十四品的内容而通过“无上五义”的方式进行宣讲,弥勒菩萨在《缘起品》当中通过五种比喻对“无上五义”进行了宣讲,讲义当中具体落实了五种无上义,即“所安立、分别所知、所思维、不可思议和圆成证得”“所安立”是从《成宗品》到后面《菩提品》之间进行观察,通过总相的方式宣讲菩萨行。从《明信品》开始,主要是讲如何现证大菩提,讲到菩萨的修道。菩萨修道主要有信心、求法、弘法、修法,讲到了《教授品》《业伴品》《度摄品》《供养品》《亲近品》《梵住品》《觉分品》《功德品》《行住品》《敬佛品》等二十四品的内容。
现在正在讲第十二品《述求品》,包含在最后一个科判“圆成证得”当中。前面讲了前行,现在讲的是正行,就是求法、弘法和修法。求法分五个方面,第一是寻求正法;第二是以什么样的作意求法;第三是求法的差别;第四是求法的果;第五是摄义。现在还在讲第一个寻求正法,其中又分了两个内容:第一是寻求教法;第二是寻求证法。现在正在讲寻求证法,分十一个科判,前面九个科判已经讲完了,今天开始讲第十个科判。
壬十、寻求宣说一乘之密意
在讲佛经含义时,小乘没有分别了义和不了义,只要是佛说的教典全都是了义的。大乘经论当中有了义和不了义的分别。对于了不了义,唯识宗和中观宗有不同的观点,唯识宗认为究竟三乘是了义的,宣说一乘是不了义教,《解深密意经》宣说了此意趣;中观宗认为宣讲一乘是了义教,宣讲三乘是不了义的,根据是《妙法莲华经》《宝性论》等。
无论宣讲三乘是了义的或一乘是了义的,都有各自的密意。一方面,究竟一乘是法界本体空性和光明双运,所以单以众生具备如来藏来安立乘时,绝对是究竟一乘;另一方面,唯识宗安立究竟三乘也有其密意和必要,因为所化众生的根性无量无边,有些众生必须通过究竟三乘调化,所以宣讲究竟三乘对一部分众生绝对是有必要、有帮助的。
在讲解究竟三乘时,当然要对佛经当中宣讲的究竟一乘做解释。唯识宗认为佛陀讲究竟一乘是有密意的,实际上应该是究竟三乘。而平时我们认为佛讲三乘是有密意的,究竟是一乘。弥勒菩萨在论典当中通过八种密意说明佛陀宣讲究竟一乘的密意,但这是不是弥勒菩萨自宗的究竟观点呢?我们可以通过《究竟一乘宝性论》《现观庄严论》等宣讲二转、三转究竟意趣的经论来观察,可知在《庄严经论》当中所提到的宣讲一乘有密意的观点,并不是弥勒菩萨的自宗,而是佛经中的一种讲法,因为众生有很多的根性,必须要这样安立。因为佛经当中有这个说法,所以就在《庄严经论》当中对这个问题做一番抉择,但是并不能代表弥勒菩萨的究竟意趣。
佛经当中讲到三乘也讲到一乘,哪个是有密意的呢?在了义的经典中说佛讲三乘是有密意的,究竟应该是一乘,如果安立三乘是了义,就会有理证的妨害。在宣讲不了义教法时,第一是有密意,第二是有必要,第三是会有理证的妨害。实际上,宣讲了义经典也有必要和密意,但是绝对没有理证的妨害。如果弥勒菩萨安立究竟三乘是了义教,因为肯定会有理证妨害,所以弥勒菩萨绝对不会承许自宗是究竟三乘。
但这里是按照经典作抉择的,我们学习时当然也是按照这种宗旨。按照唯识宗或唯识的教义来观察的话,佛宣讲一乘是有密意的。不管宣讲一乘还是三乘,都对众生有必要、有利益,所以我们没必要说何者就是不对的或不能安立、必须破斥。
麦彭仁波切在讲弥勒五论的总摄时讲得很清楚,《庄严经论》当中有了义的说法也有不了义的说法,比如讲“究竟一乘是有密意的,究竟应该是三乘”的说法就是不了义的。在不了义的教法或唯识的教义当中,是通过八种根据、两种必要来宣讲究竟一乘的密意。我们在学习这个科判时,一定不要忘记此处是按照唯识的承许——究竟应该是三乘,说究竟一乘是有密意的。这样去学习就不会太难,如果搞颠倒就不行了。我们一直认为究竟一乘是了义的,如果按照这种观点学习,这个科判肯定就学不下去了,这方面我们要了解。
法无我解脱,同故性别故,
得二意变化,究竟说一乘。
很多佛经在宣讲究竟一乘密意时,都是通过八种根据进行观察的,在无著菩萨的讲义当中讲得很清楚,在抉择究竟一乘时都是如是抉择的。
在八种根据当中,“法无我解脱”和第二句的“同”字放在一起理解,就是“法同故、无我同故、解脱同故”,这是八种密意中的三种密意。第四个密意是“性别故”;第五和第六是“得二意故”,得二意当中包含了两种意;第七是“变化故”;第八是“究竟故”,这个究竟不能理解成究竟一乘的究竟。究竟是第八种密意,究竟故,说一乘,所以佛陀在经典当中讲究竟一乘。下面我们逐一分析。
第一个密意是“法同故”。按照唯识的观点,佛陀在经典当中说究竟一乘是有密意的,因为法同故。虽然修行三乘的补特伽罗和他们所行持的道和得到的果都是不相同的,但是从究竟法界或从法性的侧面来讲是相同的,法同故就是从法性和法界的角度来讲没有差别的缘故,从这个侧面说究竟一乘。也就是说,本来应该是究竟三乘,说究竟一乘是有密意的,是从哪个侧面抉择的呢?就是从一切修行三乘的补特伽罗和他们各自的道、果在法性和法界当中究竟一味的缘故,所以说究竟一乘。
第二个密意是“无我同故”。佛经当中讲究竟一乘的第二个密意是无我同故。意思就是声闻、缘觉和佛陀在证悟无我方面是相同的,它的侧重点、密意是指同证悟无我,从这个角度讲是一乘。如果不是从这个角度讲,就应该有很多乘。如果不是究竟一乘,就应该有很多种无我的解脱,但是声闻、缘觉和佛实际上都同等证悟无我的缘故,从这个侧面叫作究竟一乘。
第三密意是讲“解脱同故”。所谓“解脱同”是从解脱业惑的侧面讲,因为声闻、缘觉和佛都解脱了业惑,从解脱业惑的侧面而言相同,从这个侧面安立究竟一乘。佛陀说究竟一乘的密意,就是在三乘当中都是同等解脱业惑。
第四个密意是“性别故”“性”是种姓的意思,“别”是差别。种姓差别是什么意思呢?因为有些大乘菩萨以前是修学小乘的,属于不定种姓,他后面舍弃小乘而进入大乘,所以叫性别故。刚开始他是不定小乘种姓,后面转成了大乘不定种姓,有性别的缘故所以说一乘。这是什么意思呢?佛陀讲一乘,是指有些不定的小乘行者转变成了大乘行者,本来应该说是两个乘,但从有些不定小乘种姓转成了大乘种姓的侧面来讲就是一乘,实际意义上应该是三乘。
对这些方面应该好好思维,否则也不是特别好了解,主要是脑子不好转弯。实际上如果把“性别故”这些理由、根据合起来讲,颂词的意思还是可以了解的。
第五、第六个密意是“得二意故”。佛陀在经典当中说究竟一乘,就因为“得二意”的缘故,就是得到了两种意。
第一种意是什么呢?从佛陀自己的境界来讲,他已经证悟了一切众生平等——我是怎样证悟法性的,一切众生也会这样。按照唯识宗的观点,从修行的种姓、三乘的道、各自的果来讲,众生和佛陀绝对是不相同的,因此是究竟三乘,但为什么佛陀讲究竟一乘呢?是因为佛陀证悟了一切众生都平等,从佛自证的境界来讲叫作一乘。观待佛陀得到一种我和众生无二无别的意,佛陀有这样一种意的缘故,所以安立究竟一乘,从这个方面讲是有密意的。
第二种意是讲,有些不定小乘种姓的众生通过修持小乘道,在马上要变成决定种姓时——什么时候变成决定种姓呢?取证罗汉果,只要开始取证罗汉果,就绝对会从不定种姓变成决定种姓。他在得到三果、即将取证罗汉果时,遇到佛陀给他讲究竟一乘,他就知道取罗汉果后,实际上以后还要重新入大乘道取证佛果,所以还不如现在就不趋入小乘道。对这一类小乘不定种姓的众生,为了让他趣入大乘,所以安立了究竟一乘。
还有一类众生是不定种姓的菩萨,他刚开始是修持菩萨道,后来遇到障碍即将要退失大乘、准备取证小乘道时,佛陀就给他讲究竟是一乘,他就想既然究竟是一乘,现在我取证了罗汉果,以后还要重新发心入大乘,还不如现在就不要舍弃大乘道。
为了使小乘不定种姓和大乘不定种姓这两类众生发起求佛果的意,也就是得二意当中第二个意,让他们发起“我也能成佛”的心意的缘故,所以就说究竟一乘。佛陀如果不宣讲究竟一乘,有些小乘众生很有可能就趋入罗汉了,有些菩萨很有可能就舍弃大乘进入小乘了,为了使他们进入大乘的缘故给他们讲究竟一乘,但实际意义上绝对是三乘。从唯识宗的观点来看,对于决定小乘种姓、决定缘觉种姓的众生不需要讲究竟一乘,因为对他绝对没有帮助;对决定大乘种姓的众生,也没有必要讲究竟一乘,因为他无论如何都是要成佛的。
所以究竟是三乘,暂时宣讲一乘是有密意的。佛陀在讲究竟一乘时,中间隐含了这么多的意思。佛陀宣讲一乘是暂时的方便,为达到使小乘众生求大乘道、大乘的众生不退失的目的而说一些方便语,这不是妄语,有很大的必要性,有这样一种密意。这是讲“得二意”。
第七个密意是“变化故”。意思是,对于一些只有一种方式能够救度的众生,佛陀就在小乘眷属当中讲“我数百次求证了声闻的涅槃”,这是什么意思呢?佛陀讲究竟一乘,就是为了令这些小乘的众生不要趣入小乘涅槃,让他们趣入大乘,但使他们趣入大乘的方便只有一种,只有一种的话,佛陀就说我数百次在小乘当中证得涅槃了,意思就是说,“你看我都数百次取证了小乘涅槃,我是重新入大乘,现在已成佛的,所以你们现在取证小乘涅槃之后还是要入大乘,因为究竟是一乘”,为了让他们趣入大乘的缘故,就使用了这种究竟一乘的说法。
但唯识宗的观点就讲,实际意义上它是“变化”。变化的意思就是说,虽然佛陀说“我数百次取证声闻涅槃”,实际意义上如果真正地取证的话,绝对不可能成佛的,因为究竟是三乘,已经无数次或者数百次取证了小乘涅槃,现在还可能成佛吗?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唯识宗理解佛陀说究竟一乘或者说数百次取证声闻涅槃,这是佛陀化身成声闻,在声闻道当中趣涅槃,实际上根本不是在他的自道上取小乘涅槃。按照唯识宗的观点,如果真正取了罗汉果就绝对没办法发菩提心了,绝对没办法成佛了,因为究竟是三乘。讲究竟一乘是有密意的。
对于“变化”这个内容,如果对照无著菩萨的讲义就容易理解,为了让小乘的人趣入大乘,唯一的方法就是说:我数百次在声闻当中取证涅槃。再对照究竟一乘的密意,因为究竟一乘不是让众生去取证声闻果,而是让不定种姓的众生尽量趣入大乘,所以这些“变化”或者数百次取证声闻果,应该理解成是为了度化这些众生、让他们进入大乘。所以所谓的佛陀显示数百次声闻的涅槃,只是变化身,实际上佛陀是决定种姓的,或者说佛陀以前也许是不定种姓,但最后成了佛,成佛之后为了让这些众生尽量能够进入大乘道而成佛,所以讲了究竟一乘,有这样的密意。这就是“变化故”。
第八个密意是“究竟故”,为什么佛陀在经典当中宣讲究竟一乘呢?因为在三乘教法当中,大乘教法是最究竟的。我们可以比较声闻乘的教法和它的果、缘觉乘的教法和它的果以及大乘的教法和它的果,谁是究竟的?大乘教法最究竟。正是因为大乘教法最究竟的缘故,所以取这个最究竟的果说是一乘,就不说其他的,把最突出的或者功德最大的、最圆满究竟的提出来,说究竟来讲只有一乘、只有大乘。而实际意义上,佛陀的意趣究竟来讲还是三乘,只是为了表达在三乘教法当中大乘教法最为圆满、最为究竟,所以说究竟一乘有这种密意。
无著菩萨的讲义当中讲,在佛经当中宣讲究竟一乘密意的时候,都是如是宣讲这八种意义,从“法同故”乃至“究竟故”,讲到了为什么佛陀要在经典当中讲究竟一乘,实际上是三乘,为什么要讲一乘?就有这八种密意。按照唯识宗的观点,不承认究竟一乘,都是究竟三乘,说五种种姓、究竟三乘,是这样观察的,他的根据也是从这方面来的,讲这些都有度化众生的必要性。
按照中观宗的意思,三乘是暂时讲的,因为不管怎么讲究竟一乘,暂时来讲都有首先苏醒声闻种姓或缘觉种姓、菩萨种姓的众生,还有很长时间没办法调化的一阐提等,暂时可以这样安立,但绝对不是究竟的。声闻罗汉即便得到了无余涅槃,在一万大劫之后也是绝对要出定的,在《智慧品》当中用了很多根据抉择他们绝对要出定,这是没什么可讲的。就像无想定一样,无论怎样安住于无想定,在几个劫当中不起分别念,但是因为你的因没有断掉,所以绝对要会出定的。按照这个根据,虽然声闻罗汉现在进入了无余涅槃,但是你的因还没有灭尽——刹那刹那变化的心识,还有无方微尘等都没有证悟空性,以这个无明习气地作为因、无漏业为缘,绝对要生起意生身,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现在你通过以前修道的自果可以暂时安住在无余涅槃当中一万个劫,但是这个尽了之后必须要出定。出定干什么呢?肯定就要发菩提心,这时佛要劝请他,他通过劝请之后也知道这是不究竟的,所以肯定是要入大乘道的。《大乘庄严经论》当中有很多教证,尤其理证方面特别锐利。他们说自己是灰身灭智,实际上根本不可能,没有空性摄持的话,虽然已经进入了无余涅槃,但绝对还要起定的,这方面有很多教证和根据。
按中观宗来讲,不管是自空中观、他空中观或随教唯识宗,都不承许究竟三乘,都是讲究竟一乘是最了义的。如果不安立究竟一乘,很多行者就很冤枉了——本来他们可以成佛的,但是一不注意进入了小乘道,修成罗汉、进入无余涅槃后之后就没办法了,就灰身灭智、永远不会做利他事业了。但实际上按照大乘究竟观点来讲,根本不可能有这样的事情,他绝对要出定、绝对要趣入大乘的,究竟只有一乘,这样观察的时候,不管任何众生暂时趣入什么道,最终来讲绝对要趣入大乘道而成佛的,这一点可以说从方方面面都抉择得非常究竟的。
下面讲两种必要。
引接诸声闻,摄住诸菩萨,
于此二不定,诸佛说一乘。
唯识宗在宣讲究竟三乘了义、一乘不了义的时候,是通过八种密意和两种必要进行抉择的,主要的安立就是这样。八种密意前面讲过了,这个颂词主要是讲两种必要。这方面一定要知道,除了八种密意还有两种必要性,是讲究竟一乘是不了义的。两种必要当中,第一个讲“引接诸声闻”,第二个讲“摄住诸菩萨”。
第一个必要“引接诸声闻”,主要是对于不定种姓的声闻而言。对于决定种姓的声闻,你再怎么讲也是没用的。以前我们学习时也说过,决定种姓的声闻、缘觉,不管其他乘的善知识再怎么给他宣讲,他都绝对没办法改变自己的乘。即便是佛陀给一个决定种姓的声闻宣讲大乘教法,他也绝对不会趣入大乘的,就好像对一个一阐提的众生,怎么样给他讲出离的解脱道,他也绝对不会趣入一样。
“引接诸声闻”下面一段讲的都是不定种姓,没有一个是讲决定种姓的,决定种姓是无法改变的,“引接诸声闻”是为了接引不定种姓的声闻趣入大乘。麦彭仁波切的讲义讲到,除了接引不定种姓的声闻,还有少许不定种姓的缘觉。为了引接不定种姓的声闻趣入大乘,所以说究竟一乘。
第二个必要是“摄住诸菩萨”,对这些不定种姓的菩萨——如果是决定种姓的菩萨也没有必要给他讲,反正他们是要趣入大乘佛果的,不定种姓的菩萨刚开始入大乘道发菩提心、修菩萨行,但是在修菩萨道的过程中会遇到很多违缘、障碍及所化众生的很多邪行,他在无法忍受时就会想:轮回太痛苦,众生实在难以调化,所以我从现在开始放弃菩萨道、趣入小乘。他是一个不定种姓的菩萨,佛陀观察到他如果不放弃发心,一直修下去的话,对自他二利都能起到很大作用,所以为了摄住这些菩萨而宣说了究竟一乘,就给他们讲究竟是一乘的,你最后还是要成佛。这些菩萨就会想“如果我现在趣入小乘道,最后还要重新再来”,他就不愿意舍弃了,虽然现在受一点苦,但以后还要受苦,还要遇到这些恩将仇报、刚强难化的众生,既然如此还不如现在不舍弃,继续修持大乘道。
为了“摄住诸菩萨”,把这些欲退心的不定菩萨摄住、安住在大乘教法当中,“于此二不定,诸佛说一乘”对于这两种不定种姓的根性,诸佛说了究竟一乘,有这两种必要性。所以通过八种密意、两种必要,宣讲了究竟一乘。
下面针对不定种姓的声闻怎样成佛的进行宣讲。做这个宣讲确实很有必要性,从这方面观察时,只要趣入声闻道,再回头修大乘会非常困难。对于从来没有趣入小乘道、一开始就发菩提心的菩萨来讲,钝根菩萨都比从声闻乘转回来的菩萨修得快,这一段主要是揭示这个问题。核心意思就是让我们不要趣入小乘道当中,不管是讲究竟一乘有密意,还是讲究竟了义就是一乘,都不需要从小乘转过来,绝对不要这样,因为这样“得成佛”非常慢。之所以得成佛非常慢,我们以前大概也讲过,是因为有一个不共的障碍——就是在小乘道当中熏习的自私自利之心,这种寻求自利的心、所知障非常难以改变,在修大乘道时,这种障碍会数数让他没办法顺利修持布施或爱护众生、趣入轮回的大心。
当然这方面又分两种情况:一个是已经见道的声闻是怎么成佛的;一个是没有见道的声闻是怎么成佛的。首先是总说。
声闻二不定,见义不见义,
见义不断爱,断爱俱软根。
“俱软根”是讲都是钝根,不是利根。“软根”是以前的翻译,现在来讲就是钝根,观待大乘利根是钝根,“软根”就是没有能力直接趣入大乘道修持,不像大乘的利根器能一下子趣入,说明软根要趣入大乘道修持是很困难的。
“声闻二不定”,有两种不定种姓声闻趣入大乘的情况,叫作两种不定种姓趣入大乘。哪两种?总的来讲就是“见义”和“不见义”。
“见义”就是见真实义,“义”就是真实义、真谛。见真谛从小乘的预流果开始算,以上就叫作见道、见真谛,小乘的真谛已经见到了,二种不定种姓中第一种是见义。见义中又分三类:预流果;一来果;不来果。罗汉果是不算的,一旦成了罗汉就不是不定种姓了,成了决定声闻,没办法再回头了。佛陀所教化的声闻都是三果以下的,第四果就不教化了,按照唯识宗的观点来讲已经没有办法了,他已经没有办法回头了,所以“见义”有三类。“不见义”是指见道以下的小乘声闻、信解行地等,没有见到真谛。这是总说。
见义分两类,小乘见道以上的见义有不断爱和断爱两种,就是“见义不断爱,断爱俱软根”。所谓的“爱”是什么?我们在学《俱舍》时,就是爱欲或欲界贪——欲界的贪爱。获得小乘一果乃至三果分两种情况:一种是没有断除欲界贪,预流果和一来果一个要七返、一个要一返,都没有断掉欲界贪爱。见义当中就是这两个果。第二种是已经断除了欲界贪,没有了欲界的修惑,内心当中剩下的只有色界和无色界的修惑,即第三果。
“俱软根”是指断爱、不断爱声闻都是钝根,观待于大乘的真实根性来讲,大乘的决定种性者哪怕是一个凡夫,他们都没有办法比。
下面是别说见义的声闻如何成佛。
二得圣道人,回向于诸有。
回向不思议,二生相应故。
首先讲他们开始入道的情况。“二得圣道人”,得到小乘圣道的人有两种,就是见义当中的不断爱和断爱,也就是预流果、一来果和不来果,这三种叫作“二得圣道人”。
“回向于诸有”,他们把自己相续当中的善根回向于诸有。为什么要回向于诸有?因为他自己要入大乘。这个地方没讲为什么他会入大乘,实际上他已经受到了佛菩萨的劝诫,告诉他实际上是究竟一乘,他就想究竟一乘的话,现在我要开始入大乘,然后发菩提心,发了菩提心之后就要到三有当中投生。为什么要到三有当中投生呢?因为大乘的布施、持戒、忍辱等都要在众生当中行持,修布施、修持戒、修安忍,都要到众生当中去修持,修大乘道必须要到三有当中去行持,所以他开始准备投生三有。怎么准备投生呢?他就把自己的善根回向在三有当中,比如“下一世我想投生到中国某个地方,然后开始修大乘度化众生”,把自己的善根如是回向于这个地方,通过发愿力就可以随欲自在地投生在此处,这叫作“回向于诸有”。
如果没有障碍,依靠相续中的善根,他是会无间趣入第四果或小乘寂灭的,但这时出现了障碍——这个障碍不是善法、恶法的障碍,而是他趋向于小乘涅槃的势力受到了阻碍,主要就是佛劝诫他要入轮回度众生。他的善根原本是要入涅槃的,现在要把它转过来入轮回,要把这个善根转成入轮回,就要减弱它的势力,否则他肯定要趋入涅槃,他就开始把善根回向到诸有当中,通过回向力,他就可以如愿成办投生的事业,这是“回向诸有”。
“回向不思议”,回向到哪个地方?回向到不思议投生,“不思议”就是不思议投生的意思。为什么是不思议的投生?因为他们是得圣道的人,小乘预流果以上,他们的善根都是无漏善根,所以他们的业是无漏业,麦彭仁波切讲到无漏业绝对不可能作有漏的事业。麦彭仁波切的讲义中提到了坚慧论师大疏的观点,在“然而”之后是麦彭仁波切自己的观点,他的观点是怎么解释的呢,预流果以上都是无漏善根,无漏善根要转成有漏善根是不可能的事。坚慧论师讲,因为三果罗汉的相续当中还有修惑没断,他灭掉修惑的势力中断了,那么剩下的这些烦恼就作为投生的因,一果、二果相续当中剩下的欲界的烦恼就作为投生的因,是从这个角度讲的。而麦彭仁波切讲,他们是无漏业,不可能还有通过烦恼去投生的情况,这是不可思议的投生。《宝性论》也讲过这个问题,不可思议的投生是凡夫人根本想不到的,绝对是圣者的境界,所以这些一果以上的圣者,他们在回向时是回向不可思议投生,通过回向力就可以达到不思议的投生。
我们以前讲以无明习气地作为因、无漏业作为缘,就可以产生意生身,产生意生身就会有不可思议的死亡等,所以这种生死绝对是一般凡夫无法思议的,因为他是圣者故。这方面麦彭仁波切的理证讲得很清楚,圣者相续当中全都是无漏的业,无漏的业怎么可能作有漏的投生?主要是从不思议投生的侧面讲。
“二生相应故”,就是说“二得圣道人”当中,见义的一类有一种投生的方式,不见义的一类有一种投生的方式,所以最后一句叫“二生相应故”。见义就是幻化投生,不见义就是发愿投生,反正“二得圣道人”就是这两种投生的相应,相应这两种投生而到欲界当中,在欲界当中行持或在众生界当中行持完之后,开始积累无量无边的资粮,逐渐获得大菩提果。
下面对“二生相应故”的“二生”再作一个广释,下面这个颂词专门讲二生。
愿力及化力,随欲而受生。
愿力不断爱,化住阿那含。
第一个是“愿力”,愿力投生就是第三句讲到的“愿力不断爱”,愿力是“不断爱”的。通过愿力投生的补特伽罗身份是什么样的呢?他是不断爱的,就是说初果和二果投生时没有断除欲界贪,所以是不断爱的身份。不断爱的身份怎样投生?通过愿力投生,他主要是发愿——我要发愿在某某地方转生,然后学密法或者学显教的法,然后要度化众生,他就这样发愿,通过愿力自在地投生。所以他本身是圣者的身份,然后他的善根一回向、一发愿,就可以通过愿力自在投生,这叫作“愿力不断爱”“愿力”和“随欲而投生”结合在一起讲,这个愿力投生是不断爱的,这是第一种解释。
第二种解释就是“化力”“随欲而受生,化住阿那含”,化力和“随欲而受生”对照。对照化力的是谁呢?就是阿那含,三果圣人。为什么三果圣人是幻化呢?他是变化的身份,说白一点,他的真身不动,真身安住在禅天,然后他的化身下来,到欲界当中去布施、持戒、积累资粮,通过这样慢慢成佛。为什么他的真身不下来,只是化身下来呢?因为他的欲界烦恼已断,不像初果和二果相续当中本来有烦恼,他自己没有业力也就没有欲界贪,因此他不在欲界当中投生,投生主要通过化身,当然这是一个讲法而已。他化身到欲界当中,随欲而受生,幻化的能力更大,幻化一个身体到中国或者哪个地方去学法,通过化身的方式随欲而受生,这是第三果。“化住阿那含”,通过化身的方式安住欲界积累资粮,这是阿那含第三果投生的方式。
以上讲到两种投生,投生后就在欲界或三界当中度化众生、积累资粮,福智渐渐成熟之后就可以成佛。后面讲他们修道过程中的困难及最后的果。
由二乐涅槃,数数自厌故,
二俱说钝道,久久得菩提。
这是从另一个侧面讲他们开始修菩萨道时所遇到的障碍,也是说他们是软根的根据。
“由二乐涅槃”“二”就是愿力和化力。愿力生和化力生的这两类不定声闻种姓的菩萨——现在已经成了菩萨身份,因为他们以前的习气是特别喜欢涅槃、厌离轮回、数数想要趣入涅槃当中,因此而守戒、发愿或者修持正法,这类习气在内心当中是非常深厚的,有非常喜欢涅槃的这种心。
“数数自厌故”,因为有这样一种心,他在欲界当中度化众生的意乐不强或者能力不够。在这方面他不像大乘菩萨,大乘菩萨悲心非常强烈、智慧也非常殊胜,观一切轮回如梦如幻,非常欢喜地住在轮回里面,对他人的邪行都能够忍耐。但是他们不能忍,“数数自厌”,自己会数数生起厌烦心,对谁生厌烦?对三有轮回生厌烦、对度化众生生厌烦,他认为众生太难度了——怎样跟他讲都不行,帮助过的人会恩将仇报,没有招惹的人会制造很多麻烦。一方面他本来有自涅槃的习气,另一方面厌离心非常强,因此“二俱说钝道”,两个都是钝道。
麦彭仁波切在后面还讲到,对大乘菩萨不能多说厌离心。现在我们是不是说得太多了?可能也不多吧,有时厌离心说得太多,好像很多人都不愿意去接触众生了,但我们不多说也不行,为什么?因为现在是什么样的环境?外面物质的引诱是怎样的?如果稍微不注意,不要说发菩提心度化众生,连求道的心都没有了。我自己可能讲出离心讲得多,好像有点违背麦彭仁波切的教言,但是如果不讲的话,根本没办法入道,如果跟着外面的物质、金钱或名誉等种种诱惑走,要发菩提心很困难,所以首先多说出离心,慢慢把世间八法的念头打下来之后,再多说菩提心。麦彭仁波切的意思主要是指对大乘根性很劣的人不要多说厌离心,否则他们不愿意入轮回的,他们有这样一种根性,但是现在有点不相同,所以是不是有些开许的地方呢,也许有吧。
“二俱说钝道”,断爱、不断爱的两类菩萨“俱说钝道”,都说他们是钝根道,所修的道非常迟缓,所以“久久得菩提”,他们修持菩萨道久久才能得到菩提果,要花很长时间才得到菩提果。以前反复引用过这个教证,就是说真正的罗汉——不要说三果了,一个罗汉发菩提心和刚开始发菩提心的一个大乘钝根菩萨——即最利根的声闻和最钝根的菩萨同时开始修大乘小资粮道,最后钝根的菩萨成佛要快四十九劫。这是拿最利根的声闻和最钝根的菩萨来比,还不是拿中根的菩萨和利根的声闻比,利根的菩萨和利根的声闻比,或者中根菩萨和中下根的声闻比,或者利根菩萨和中下根声闻比,最钝根的菩萨和最利根的声闻比,还要比声闻快四十九劫。麦彭仁波切讲,主要原因就是他的自利心太强了,很难以对治,所以刚开始不趣入小乘道是非常好的,这方面的抉择对我们修道有很大帮助。
以上讲到了见义的两类声闻如何成佛的情况,下面讲第二类,不见义的声闻怎么样成佛的情况。颂词当中讲到:
所作未办人,生在无佛世,
修禅为化故,渐得大菩提。
“所作未办人”这一句,无著菩萨解释成已经见道但还没有达到无学果,麦彭仁波切解释成胜解行地、根本没见道的人。见义的声闻怎么成佛已经讲完了,对于没有见真谛的声闻怎么成佛,我们按照麦彭仁波切的讲义来解释。
“所作未办”,虽然真正小乘当中的所作已办应该是指无学,如果从这个方面讲,三果、二果、一果都可以叫所作未办,但是我们按照未见义、不见义来讲也可以说所作未办,总之,所作未办的范围很广,只要没达到罗汉果之前都叫所作未办,也可以解释成不见义的凡夫——他以前在胜解行地开始熏习声闻乘,然后在声闻乘的资粮道和加行道当中数数熏习道果,在这时遇到佛陀,佛陀给他讲究竟一乘的观点、劝他发大悲菩提心,他就开始受持佛陀的教义,发起大悲菩提心。但他在人身当中没修成,死后首先转到欲界长寿天,他自己发愿生在无佛世。“生在无佛世”,就是说有一类人在佛陀已经涅槃、佛陀的教义已经隐没的时候出世,这叫作生在无佛世。这和缘觉有相似之处,讲义当中也说“如同缘觉一般”,虽然他在欲界投生,但是他对接触众生或利乐众生方面兴趣不大,所以和缘觉的特点还是比较相似的。缘觉开始在人间修法的时候也是声闻灭尽、没有佛法的时候,他和什么人都不接触,反正就是化点缘,对他好一点的最多不过给你示现个神变,让你生个信心、发个愿而已,他对众生根本没有兴趣接触。声闻也有这样的意思,他自己虽然生在欲界,但是不愿意和很多人接触,他在欲界当中主要是修清净的禅定。
“修禅为化故”,他修禅定是为了得到殊胜化身的能力,他不动,他的化身去接触众生,去积累资粮等等,他修法的目的是这个。“生在无佛世,修禅为化故”,通过这样积累资粮,“渐得大菩提”,渐渐获得大菩提果。
这是讲未见义众生怎样成佛。大乘不定菩萨就不用讲了,反正入了大乘道之后会一直修上去,他没有趣入声闻,他的障碍要小得多,一旦趣入声闻障碍就非常重。
这一大段“声闻二不定”乃至“渐得大菩提”之间,就是讲声闻修道的困难或障碍,虽然有“见义不见义”的区别,但共同的结果就是“久久得菩提”,要花很大的力气才能够成佛,意思是教诫我们不要取小乘道。
今天讲到这个地方。
索南德义檀嘉热巴涅 此福已得一切智
托内尼波札南潘协将 摧伏一切过患敌
杰嘎纳其瓦隆彻巴耶 生老病死犹波涛
哲波措利卓瓦卓瓦效 愿度有海诸有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