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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乘庄严经论 第92课 智诚堪布

大乘庄严经论 - 智诚堪布 辅导 · 第 92 课 / 共 100 课

大乘庄严经论  第九十二课

诸法等性本基法界中,自现圆满三身游舞力,

离障本来怙主龙钦巴,祈请无垢光尊常护我。

为度化一切众生请大家发无上的菩提心!

发了菩提心之后现在我们继续讲弥勒菩萨所造的《大乘庄严经论》。《大乘庄严经论》分了二十四品,次第通过“无上五义”的方式进行开显。无上五义当中前面讲了“所安立、分别所知、所思维和不可思议”,四个科判以总说的方式宣讲了菩萨道。现在正在讲第五个科判“圆成证得”,是讲如何现证大菩提自性的殊胜修法。这个分前行和正行。其中前行从《明信品》到《教授随示品》之间做了观察,现在正在讲正行。正行分了六个科判,《业伴品》《度摄品》《供依无量品》《觉分品》《功德品》《行住和究竟果品》。前面四个已经讲完了,现在正在讲第五个科判《功德品》。

《功德品》分了两个科判。第一是讲修行的功德,第二是赞叹功德,现在在讲第一个科判,从十七个侧面宣讲。前面十六个科判已经讲完了,现在正在讲第十七个科判“安立所说法”。分了五个方面:安立所说法之异门;安立其义所知;安立说法菩萨之无量功德;安立如是说法之果;安立大乘法及它的归摄。第一个科判已经做了观察,现在开始讲第二个科判。

辛二、安立其义所知

“其义所知”的“其义”,应该知道是前面“安立所说法之异门”当中所安立的立法、立谛、立理和立乘,对这四个方面的词句已经做过观察,它的意义是什么呢?对这四种法的意义如何了解或如何通达、修持?第一个颂词就讲胜解行地时怎样通达其意义。颂词当中讲:

名物互为客,二性俱是假,

二别不可得,是名四求义。

这个颂词讲了“四求”,即求名、求义、求自性和求差别不可得。

“名物互为客”讲到求名和求义两方面。什么叫“名物互为客”呢?“名”是名称、名字的意思,“物”是有事或意义。平常我们讲名义相混,就是这里所讲的含义,也就是从名起义,从义起名。凡夫都有这样的执著。佛菩萨为了度化众生、随顺众生,如是宣讲了名义相混之理,在经论当中再再地做了观察。但实际上这个并不是佛菩萨所证悟的真实意义,只是一个方便而已。颂词引导我们把名和义分开,让我们了解二者是假立的,是不可得的。

“名物互为客”,名和义相混而取意。比如在瓶子这个有事上面安立名字,在鼓腹上安立瓶子的意义;比如对某个补特伽罗安立张三、李四的名称,这是“从义起名”,从意义方面安立名字。这个有事上有没有一个自相和名是不可分的关系呢?完全没有。一个事物产生后就安立一个名字,如一个小孩生下来就起个名字,实际上二者之间没有决定性的关系。“从名起义”,当这个名称串习熟悉之后,一提到名称就安立这个事物,在我们的脑海或自相当中就知道这个名字对应的法。二者之间有这样一种联系。

为什么二者之间没有自性的联系呢?比如说瓶子,鼓腹上有瓶子的意义,如果二者是一体的、有自性的联系,当这个瓶子打碎之后,它的名字也应该消失才对。或者,如果名字和意义有真实的自性联系,当我们口里说“火”的时候,口中就应该有火喷出来,因为名字和有事完全是一体的缘故,但是这个没办法成立,名和义之间的关系是众生的分别假立。众生的执著很深重,没办法认识到这一点。现在佛菩萨通过教言让我们知道,名和义“互为客”,客就是客尘的意思。名字上面的物、有事是客尘;在物上面,名字也是客尘,二者之间没有自性的联系,这是第一点“名物互为客”。名称是名称,意义是意义,众生把二者强制牵在一起,完全是一种颠倒执著。求名、求义,是让我们知道它的真实义,知道名称和意义是分开的,没有自性的联系。这就达到了第一个目的,就说我们要修法,要断掉名和义的耽执、证悟空性,这个是第一步,必须要了解。

第二句讲“二性俱是假”,二性是指哪二性呢?名和义就是“二”,“性”是指自性。名字和有事的自性都是假立的。我们比较容易理解名称是假立的,名字是取的,但对于有事是假立的,就必须要通过中观正理和般若智慧的观察,才可以知道所谓的有事、意义也是假立的。对名字和意义做观察之后,我们就知道“二性”——名字和有事的自性都是假立的,实际上根本不存在,这个又近了一步。

第四层是讲“求差别”,颂词讲到“二别不可得”,这个“别”就是差别的意思。所谓的差别没有离开名、义和自性单独安立。

自性和差别二者之间有什么不同呢?所谓的自性,比如瓶子,总的把鼓腹这样的有事叫作瓶子,安立瓶子的名字,鼓腹就是这个有事的意义,这个叫自性。差别呢,是在这个自性上面安立种种不同的差别法,比如长瓶,就是长形的瓶子,名称改变了,这个名称是专指一个差别法,在总的有事上安立一个差别法。长瓶或金瓶,就是差别。瓶子的无常、空性也是差别法。自性是它总的体性,差别是指长形瓶、金瓶等等,这个叫差别法。

名字和意义二者的差别同样不可得。不可得并不是它本身存在,但为了便于我们修法的缘故强加观想它是不可得的,根本不是这样,因为本身没有这种差别。比如你执著一个瓶子,通过离一多因观察,不管是长形的瓶子,还是金瓶,除了瓶颈、瓶腹、瓶底等等,没有一个所谓的瓶子,再分下去连微尘许也没有办法获得,因此说自性不可得,差别法也不可得。

如是通过四个层次、四个阶段在胜解行地抉择一个正见,这个叫“是名四求义”。即对于我们所执著的名和意义,首先认定它们是分开的法,二者之间没有一个自性的联系,这是第一步。如果这个不打破,就没办法修下面的。这样观察好之后,再对名称和意义分别观察它们都是假立的,自性根本不可得。通过总的自性不可得,差别的自性也不可得。对一切名和一切义都观察是空性的,这个叫作殊胜的正见、定解。

通过词句安立法、谛、理、乘之后,怎么去通达它的实际意义、怎么去修持、现证呢?有四个层次在胜解行地是必须要观察抉择的。

下面这个颂词就是讲在登地时对于胜解行地抉择的四种知见——四求义获得真实的智慧。

真智有四种,名等不可得,

二利为大业,成在诸地中。

“真智”是真实的智慧。观待胜解行地的见解,在初地时获得的智慧叫真实的智慧,胜解行地的是相似智慧,因为必定是分别念的缘故。在初地时现证四种意义,“真智有四种”,真如或无分别智慧是不是有四种呢?实际上没有四种差别,为什么要讲“真智有四种”呢?因为有事有四种:名、义、自性和差别,观待世俗的显现法,安立它的真如空性或现证真如的智慧有四种。四种智慧是哪些呢?“名等不可得”是略说,“名”是第一个不可得,“等”字包括自性不可得、义不可得、差别不可得。这方面不是以分别念推求,实际上是在初地时现证的,这些方面完全是大空性、完全是不可得。不单是自性,连名称也没有,在入根本慧定现证诸法智慧时,确实丝毫也得不到,这是符合法界自相的证悟。最后一句“成在诸地中”,也就是说这四种智慧,从一地到十地如是现证。第三句“二利为大业”也是“成在诸地中”,这一句“成在诸地中”通四种真实智慧和二种利益。“二利”就是自利和他利。通达、现证了四种智慧之后的大事业,成就在哪个位当中呢?成就在诸地——从一地乃至十地,通过现证四种真如智慧的缘故,成办自利和他利的事业,这就是“二利为大业,成在诸地中”的意思。

这两个颂词结合起来再做观察,对于这些法或地等等,要了解名和义之间是率尔而安立的,没有真实的自性联系,自性是假立的,差别也是假立的。在世俗谛当中,名、义、自性、差别都可以安立,但在胜义中根本不可得的缘故,所以在胜解行地要先抉择它的本性,通过修行现证之后,在初地时获得这个功德,之后成办自他二利的大事业。这方面是第一个颂词和第二个颂词的意思。

下面观察第三个颂词。

住持及受用,种子合三因,

依止及心法,亦种为彼缚。

以下开始观察怎样获得解脱。既然要获得解脱,首先要观察从哪个地方得到解脱,我们说从束缚中解脱,那什么是束缚?用什么来束缚的?这个颂词就是认定什么是能缚、什么是所缚、什么是束缚的方式。学完之后,就会生起一个定解。平时认为“我”被束缚了,实际上“我”没有被束缚,是我的五蕴被束缚,我的阿赖耶识被束缚。我们平时讲我修道、最后我获得解脱,完全不正确,只是一种相似的说法。真正安立谁被束缚呢?就是五蕴或阿赖耶识。为什么呢?因为对于人我来讲,除了五蕴之外没有其他的法。五蕴也是以阿赖耶识为基础生起的,没有阿赖耶识就没有五蕴。一个是从阿赖耶识显现的果法来讲,一个是从阿赖耶识的种子来讲,两个方面都可以。麦彭仁波切的讲义中说五蕴被束缚,无著菩萨的讲义中说阿赖耶识被束缚,二者完全没有冲突。这个颂词解释能缚所缚的方便。

“住持及受用,种子合三因”是讲能缚,谁能束缚阿赖耶识或五蕴?讲到三种因:住持因、受用因、种子因。“合”,和合起来有三种因的意思,三个因作为能缚。

所谓“住持”,就是指整个广大的器世间。虽然离开了六境没有单独的器世间,但分别安立时,可以说有一个总的器世间,地狱、饿鬼、旁生或人道、天道都有器世间。器世间就是轮回或众生的住持之处,器世间就是住持因,它能够束缚众生。为什么呢?它不是一个无情法吗?无情法怎么能束缚众生呢?从众生无法超离器世间或从我们执著器世间的角度来讲,器世间本身就是一种束缚,它是阿赖耶识的种子显现出来的,有住持的作用,通过住持束缚众生。

“受用”,六识受用六境就是一种能缚。众生的六识——从眼识乃至意识,受用、耽著外面的六境法就是束缚的因,叫受用因。通过六识受用六境也是能束缚之一。

“种子”,是指具备种子的阿赖耶识。相续中具有烦恼障、所知障的种子或人、法二执的种子,就能够束缚众生。能束缚就是指住持、受用和种子三种因。三种因就像绳子一样,把众生束缚起来,让众生没办法解脱,这叫“能缚”。所缚就是被绳子所捆的众生。

“依止”“心法”,再加上“种”叫作“彼缚”,即所缚的意思,这是藏译的。无著菩萨和麦彭仁波切的解释稍有不同。麦彭仁波切的解释是“依止”及“心法”作为所缚;无著菩萨讲是“依止、心法、亦种”作为所缚。

“依止”是什么呢?即根依身,就是我们六根所依止的身体,依止的身根是色蕴,色蕴就是依止意思。这方面就是所缚,被束缚的是色蕴。

“及心法”,心法当中包含心心所。心王有八种识,心所有五十一种,合起来是五蕴法。“依止”是色蕴,心法当中心心所包含后四蕴,为什么呢?“受、想”二者本身就是心所法。“受、想”之外的其他心所包含在行蕴中,“识”蕴就是八种识。心心所和“依止”加起来就是五蕴。

什么是被束缚的呢?所束缚的是什么?所束缚的就是五蕴,除了五蕴之外没有一个人我被束缚。这里讲得很清楚,“依止”和“心法”,安立五蕴被束缚。五蕴被束缚是没有办法解脱的。从麦彭仁波切的讲义来观察就是这样。

从无著菩萨的讲义来看,“亦种”的“种”,实际上是指阿赖耶识上所具备的种子,这个也是所束缚。“依止”和“心法”都可以归摄在阿赖耶识的种子当中。所以无著菩萨下结论说,没有人我被束缚,只有阿赖耶识被束缚,这方面也可以理解。

那么最后一个“种”是怎么理解呢?从麦彭仁波切的讲义来看,这个“种”字就是解释如何束缚的,即因为具备种种习气、种种人法执著,或具有能缚所缚种子的缘故而被束缚。也就是说,众生相续当中如果有了显现万法的种子,它就以具备种子的方式把我们束缚了。什么时候离开了种子,什么时候就可以解脱。按麦彭仁波切的讲义,“种”是指如何束缚,就是以具备种子的方式来束缚。这个颂词就是认定什么是束缚,要从束缚当中解脱就要修法。下个颂词就讲要从束缚当中解脱的话,就必须如是修持而现证。

安相在心前,及以自然住,

一切俱观察,至得大菩提。

这个地方对我们所执著的法观察完之后,逐渐可以获得解脱,最终可以成佛。这里讲了两种观察的境、所缘,一个是“安相在心前”,一个是“及以自然住”。

所谓“安相在心前”就像总相一样,比如我们的脑海或第六意识观想一个形象,这个形象就叫“安相在心前”。如果这样一种总相再进一步稳固,比如修法时所观想的不净观的肿胀之相,或所观想的白骨之相,这些都是“安相在心前”。通过第六意识的观想、作意,这些相就会显现出来、逐渐稳固。但它和真正习气显现的相相比稍显不稳固,因为串习的时间短。比如这一世我们修白骨观,也就是修几年或十几年而已,所以这类习气不太稳定,不太稳定就容易对治。白骨观绝对需要对治,因为有相就有执著。有了白骨的显现,就对白骨有一种执著,有了肿胀之相就有了一种执著,虽然这些是好的执著,但是如果要登地、成佛,还是要离开这样一种相执。

因此说要获真正得解脱,从束缚当中解脱出来,第一步就要让“安相在心前”的这类显现法——在我们心前所安置的影相或者形相,必须去观察它的本质本来就是空性的。因为我们把它安立在心前,通过我们的心作意,才在心前显现了白骨等种种的总相法。对这样的法本身空性做观察而且去修持它,才可以从这种束缚中解脱出来。 

第二类“及以自然住”,这方面的法即便我们不去想它,不去作意、观想,它也会显现出来。比如说瓶子、柱子、我们现在所安住的世界、每天所见到的道友,这些全都叫“及以自然住”的法。

为什么叫作“及以自然住”呢?安立“自然住”的名称,它就不是通过观想安立的,而是自然而然显现的。这难道不是安立无因吗?不是无因,那是什么意思呢?意思就是,阿赖耶识当中我们生生世世熏习的、这些极为坚固的种子,即便我们现在忘记了、不作意,它也会自然显现出来。自然显现的这一类法,它的习气、种子就比较稳固,要对治这一类的话,就要花很长的时间。

因此我们讲,抉择见解或者要破除脑海中的法比较容易,但是要破显现、破器世界、瓶子柱子这些法就很难了,因为它是阿赖耶识习气当中自然而然显现出来的,而且这个习气极为稳固,要打破这类执著就要花很长的时间,要再再地串习法无我空性才能够把它彻底地消灭。有时我们说,闭上眼睛就消灭了,这个倒不是。实际上要彻底真正消尽这些自然住的法,就要入根本慧定。到初地以上才能够真正把一切不清净的显现法彻底融尽,因为那时二取不显现,二取的种子都已隐没,只是现前法界光明的缘故。所以入定位不会有显现,但出定位的时候还会有。真正彻底使这些隐没是在佛地,在佛地的时候一切显现大光明。

这样观察之下,“及以自然住”也是需要对治的。对于我们脑海当中观想意幻出的法,还有无始以来熏习在阿赖耶识上所显现的这些法,都要一一观察。不单单是心前的显现法,还有习气当中显现的法,或者不单要观察人我相是空性的,对法我显现的法也要观察,这个叫作“一切俱观察”。从这个方面就可以“至得大菩提”。

这个颂词和前面的颂词有什么联系呢?前面的束缚和这个获得解脱似乎没有关系,但实际上是有关系的,以这种方式可以从束缚当中解脱出来。因为我们之所以被束缚,就是因为第六意识去执著这些白骨或自然显现的法,这方面的习气又再再熏习到种子阿赖耶识当中,阿赖耶识又开始显现外法。

所以,第一步就要通过第六意识去观察或修习——现在安相在我们心前的这一类法,还有自然住的法,统统都是空性的。观察一切法都是空性之后,因为所境是空性,能境自然而然也是空性。观察之后就没有新的执著熏习到阿赖耶识上去,熏习进去的是空性的种子。通过观察、熏习之后,能缚、所缚、缚全部解开。像这样把第二个颂词和第一个颂词真正联系起来,第二个颂词是修持从束缚当中解脱的殊胜方便。因此我们必须了解自己脑海中的显现法是空性的,把在我们面前所显现的一切所谓坚固的法也修持为空性。只有修持一切大空性,才可以“一切俱观察”而“至得大菩提”。

小乘修行者没有办法“一切俱观察”,所以没办法“至得大菩提”,只能得罗汉果。为什么他没有“俱观察”?因为他只对人我空性做观察,没有观察法无我,所以没有办法获得大菩提自性。而菩萨对人我相、法我相全部观察,所以在道方面能证初地乃至十地,在果方面能现证大菩提的果,这是彻底从束缚当中解脱的方便。小乘只是暂时从束缚当中解脱的方便,这方面必须做清晰的分析。

第一个颂词“住持及受用”讲束缚,第二个颂词“安相在心前”讲解脱或修法,第三个颂词“若智缘真如”是安立这样修持就能够解脱的道理,从道理方面给我们做了个抉择。

若智缘真如,远离彼二执,

亦知熏聚因,依他性即尽。

“依他性即尽”,意思是依他起不再熏习阿赖耶识的缘故就可以得到解脱。如果依他起还在不断熏习阿赖耶识就没有办法解脱,就会再再地束缚、再再地轮回,就没有办法修行得解脱了。如果依他起性开始停止熏习阿赖耶识,这时就可以说获得了解脱。这一颂是讲解脱的道理。

“若智缘真如”是了知圆成实性;“远离彼二执”是了知遍计所执性;“亦知熏聚因”是了知依他起自性。宣讲以了知三自性的方式、通过这样修持就可以从束缚当中解脱的道理。

首先讲“若智缘真如”,如果以智慧去缘真如,即缘二我空的空性、缘法界的自性,这方面就是了知了圆成实。不管我们修不修、现证不现证,一切万法都是圆成实的自性,一切二取法都是空性,在法界当中完全不存在。通过智慧去缘所境的圆成实这个法界空性,就叫作“若智缘真如”。“真如”是所缘境,“智慧”是能缘的智慧。通过学习这些大经大论、佛菩萨的教言,就会生起空性智,运用空性智去缘本身存在的真如法界,就是了知圆成实的自性。

“远离彼二执”,就是了知遍计所执性。这里的“二执”,可理解为人法二执或能取、所取二执。因为遍计所执性是完全不存在的,是第六意识安立的,通过第六意识妄加执著而认为外面有人法两种自性,或有一个能取、所取的法单独存在。这方面通过缘取真如或观察人我和法我本身空性,观察能取、所取本身空性,观察有、无本身空性等等,就可以“远离彼二执”,远离对人和法二种自性的执著,这样就知道了遍计所执性。

“亦知熏聚因”,就是了知或现前依他起自性,现前依他起自性是“熏聚因”。通过依他起的种种心识,或是通过依他起执著遍计所执性,就是在阿赖耶识上熏习、熏聚很多流转轮回的自性。当这样一种八识或依他起的自性真正现前,我们就了解实际上这个就是依他起。我们执著外面的法,种子就熏习到阿赖耶识上,这个叫作“熏聚因”。什么时候我们不是通过闻思,而是通过修证,真正认识到这一点或是现前这个熏聚因时,就认识到了依他起,就知道实际上轮回是通过熏聚因、依他起、阿赖耶识上的习气成熟之后显现在外面的,所以就开始修持二我空,缘真如法界如是再再地行持,这样再再行持之后“依他性即尽”,依他起性就可以说灭尽了,不再把种子熏习到阿赖耶识当中。怎么才能做到呢?修空性就得做到。修空性一方面可以寂灭对万法的执著,不再熏习实有的执著、轮回的习气到阿赖耶识当中,另一方面可以把万法空性的种子熏习到阿赖耶识当中,通过空性的种子又可以对治阿赖耶识当中现存的种种轮回种子。这样再再地修习、串习之后,执著越来越少,空性的习气越来越重,这样能够更快速地对治阿赖耶识当中现存的种种种子,依他起不再熏习阿赖耶识,这个方面已经停止了,不再熏习束缚的因、轮回的因了。

这个颂词就是讲为什么修持“安相在心前,及以自然住”就可以从束缚当中解脱的道理。通过三自性的方式宣讲完之后,就讲“依他性即尽”,依他性是不断熏习种子的过程,修空性就已经中止了这种过程,因此修持空性是非常关键、重要的。

即便现在我们还没有办法现证空性,或者修了一两次空性还不能得到一个非常明显的觉受,但是把这三个颂词所讲——束缚、认定束缚、认定修法得解脱、认定道理搞清楚之后,我们就愿意再再修空性。现在虽然没有马上现前很明显的效果,但反过来讲,如果没有停止依他起熏习阿赖耶识的过程,依他起就还会再再地熏习阿赖耶识,再再地执著,这方面的习气就越来越深厚,解脱就越来越困难。反过来讲,如果我们能再再地修习空性,它的习气就会减弱、停止熏习。对这些颂词要好好地理解,之后就会提起我们修空性的意乐,修空性的意乐就是从这个方面讲的。刚开始通过理论抉择空性的本体,再通过这些颂词了解为什么要修空性,怎样才能获得解脱,了解完之后,把空性的理论和修法结合起来实践,就可以逐渐获得解脱。这是讲“依他性即尽”。

缘彼真如智,观察无异相,

有非有现见,想作自在成。

这个颂词是分析大乘和声闻乘之间的差别。有些人可能会想:小乘修持人无我空性也能够灭尽常乐我净四颠倒,为什么不能得大菩提呢?为什么他不能获得究竟解脱,只有大乘才可以?这个颂词就通过分析破除这样的邪执或怀疑。

“缘彼真如智,观察无异相”,小乘和大乘是不相同的,小乘所缘的真如只是真如的一部分,即便他修了人无我空性,也只是单空的一部分,没有办法安住在真实的人无我空性、大空性自性当中。而且他在缘真如的时候有执著,认为轮涅之间有异相:轮回是痛苦的自性,是应该舍弃的;涅槃是安乐的自性,是应该现证的。他把轮回和涅槃二者做了分别,没有办法真实地缘真如智慧而修持。

而大乘不是这样,大乘“观察无异相”,大乘观察轮回就是涅槃,涅槃实际上就是轮回的法性,二者是非一非异的关系,完全是平等的。有轮回就有涅槃,没有轮回,涅槃也不存在。大乘殊胜善知识早就对这个问题做了殊胜的观察抉择。这里讲“缘彼真如智,观察无异相”。真正能够观察轮回和涅槃没有别别他体的相状,才叫真正的“缘彼真如智”,才是真实的真如,否则就不是。如果你认为还有一个涅槃可得,有一个空性可得,有一个人无我空性可以现证,有一个轮回要抛弃,都不是真实的真如,真实的真如绝对是平等的。“缘彼真如智”,只有菩萨才能对这样一种轮涅做殊胜的观察,生起定解之后,才能缘这个真如而生起究竟清净的智慧,才能够观察无有别别他体的异相。这样观察之下,大乘的修行超胜小乘,大乘能够“一切俱观察,至得大菩提”,这个大菩提小乘得不到,主要的分歧在这里。

“有非有现见”,菩萨对轮涅万法首先了解为平等空,再再串习就会得果,得果时就是“有非有现见”,现见有、现见非有。有的如是现见为有,没有的如是现见为没有,这样会才有殊胜不共的功德。

什么是有现见为有呢?圆成实的自性本身具备二无我空性。不管我们知不知道,二我空就是如是存在的。本身具备二我空的空性,如是现见。然后非有的法如是现见,什么是非有的法呢?像遍计所执性、所执著的人我二者、能取所取等等,这些法本身就不存在,对这方面如是现见,就叫作“有非有现见”。真正到菩萨位就能够真实现证,或现见到有非有这样的自性。

“有非有现见”之后,“想作自在成”,就是心想事成。因为现见了有非有的自性,自心获得了自在,心获得自在之后,想要做什么事业就“自在成”了。比如现见有非有自性之后,菩萨想要给众生降下资具雨,他安住法性,一想就能够从空中如是降下,确实是“想作自在成”。佛菩萨的境界是不可思议的,凡夫人的狭隘分别心和菩萨的殊胜智慧没法比。

我们不要认为世间没有菩萨,因为没有见到哪个菩萨随欲降下资具雨的。前面做过分析,众生福报不够时,即便菩萨自己的境界当中降下了资具雨,但众生一看只是石块、木块而已,见不到真实的资具。或者是因缘不成熟,菩萨即使有这样的功德、能力,他也不会随便示现出来。示现要观待种种因缘,因缘具备他会示现,因缘不具备不一定示现。就像神通一样,菩萨的神通是恒时具备的,但有时显现,有时不显现。原因并不是因为有时灵有时不灵,而是因缘具备他就显现,因缘不具备他就不显现,道理是一样的。

这个颂词讲到大乘和声闻乘之间的差别,菩萨是怎么修持的。菩萨应该缘真如智而修持,观察轮回和涅槃的平等性。对此《中论》中有广说,讲得非常透彻、详细,打破凡夫分别心对轮回、涅槃的执著,打破认为轮回下劣、涅槃超胜等种种分别。只有这样才能建立轮涅无二见、轮涅平等见。建立之后修持这个颂词就有基础了,否则就没有。我们应该详尽地观察《中论》或中观的意义。

下面这个颂词是分别菩萨和凡夫之间的差别:

覆实见不实,应知是凡夫,

见实覆不实,如是名菩萨。

这里对菩萨和凡夫之间的差别做分析。一切万法都是清净平等的,一切众生都是佛,为什么凡夫见不到呢?凡夫显不出佛的功德呢?麦彭仁波切提这个问题,一方面是为了区别凡夫和菩萨的差别,一方面是为了遣除这一类疑问。

一切万法本身都是清净的,一切众生都是佛的自性,但是因为众生有我见,有人我执和法我执,有二取,有种种烦恼障、所知障的缘故,就引发了“覆实见不实”,把真实的障覆了,而见到不真实的显现。

把什么真实障覆了呢?把众生是佛这个真实障覆了,把一切轮回都是清净的涅槃这个事实障覆了,把真实的状况障覆之后,见到了不实有的、不真实的显现。比如现在我们显现的五蕴,或者通过分别心识所见到的这些万法、不清净的山河大地,都不是真实的,都是凡夫通过人我执、烦恼障、所知障增上安立而显现的。只要是凡夫,所见到的一切就都不是真实的,不真实的把真实的障蔽了,就像黄昏时见到的绳子,因为种种因缘错乱,就生起了一个蛇的执著,这个蛇的显现或恐怖完全是不实的,绳子才是真实的。见到蛇相就是“覆实见不实”,把真实的绳子的相障覆了,见到了不真实的蛇相。

“应知是凡夫”,这就是凡夫,凡夫人具备这样的体性。学了这个颂词之后,就知道对自己是没办法相信的,确实,你怎么相信呢?“覆实见不实”,处在这样一种状态当中,你能说自己的分析很清楚吗?自己的见很明了吗?完全不是。凡夫就有这样的体性。如果我们能够把这些意义记在心中,就可以打破相续中的我慢,引发我们对真实义的探究。

“见实覆不实,如是名菩萨”,什么是菩萨呢?见真实、障覆不真实。见真实是见到人我空和法我空,见到一切万法本自清净、本自不生,这叫见真实。因为本身就是这样,完全是真实相。不管凡夫人了解不了解,现在见没见到,法界的自相就是这样。

菩萨已经真实现证,这叫“见实”。当菩萨见到真实义时,“覆不实”,通过见真实义的智慧就能够障覆不真实的显现。换句话讲,当他现见法界的时候,不会再显现不真实的五蕴、山河大地等等,这些不清净的显现都不会显现,这叫“见实覆不实,如是名菩萨”。因为菩萨见到了真实,所以他是正量;凡夫人见不到真实,所以是非正量。为什么我们要跟随菩萨学法呢?为什么要求菩萨的加持呢?因为菩萨已经现量见到了真实义,他知道怎样使我们从轮回当中得到解脱。所以我们对于现证真实义的菩萨的教言应该如理信受,应该祈祷他们的加持。因为他们见到真实义之后具备种种神通神变,具备加持众生的能力,一方面证悟了,一方面具有能力,所以我们要信受他们的教言,祈祷他们做加持,原因就是这样。

下面进一步观察转依和解脱二者之间的意义。

不见见应知,无义有义境,

转依及解脱,以得自在故。

什么是“转依”呢?这里讲“不见见应知,无义有义境”,第一句当中的“不见”和第二句当中的“无义”配合起来理解,第一句当中的“见”和第二句当中的“有义境”再配合起来理解,就可以知道什么叫“转依”了。

“不见无义境”,什么是无义境呢?比如一切不清净的有法、山河大地,全叫“无义境”。当真正获得殊胜智慧,获得转依的时候,“不见无义境”,这一切都不见了。《辨法法性论》这方面讲得比较透彻,这里只是略说。一切不清净的有境统统不见了,为什么不见了呢?因为它本身就是不存在的,就像眼翳一样,就像有眼病的人见到空中有毛发一样,毛发本身没有,当他病好之后自然就不见了,这个很正常。这些无意义的境不见,见什么呢?见有义境。有义境就是如是如是存在的法,有义的外境,有义的所缘境。比如二无我空性,清净的法界,如来藏光明等等,这些都叫有义境。所以,当菩萨不见无义境而见有义境时,这叫“转依”“应知”,就是应该知道有这样一种关系叫转依。弥勒菩萨用这两句给我们解释什么叫转依,简单讲,就是不见无义境而见有义境。这方面是现证的境界。初地菩萨因为有无分别智慧,可以转依,佛地时是究竟转依。初地还观待入定、出定,入定时有转依智慧,出定时没有无分别智慧,无义的境还会现前。但到佛地时,一切的烦恼、执著、障碍,这些无明统统消尽,所以没有入定、出定的差别,恒时见到清净的法界,恒时见到有义境,一刹那都不见无义境。佛的智慧是最极究竟的,最究竟的转依是佛地。

什么是“解脱”呢?“以得自在故”,得到自在就叫“解脱”。打比喻讲,一个人被绳子束缚不得自在,绳子松开他就获得解脱、自在了,得到自在就叫解脱。这只是个比喻,实际没有一个实有的人被束缚或被解开,只有心识,只有自己的心或五蕴(五蕴归纳起来也是心识)被束缚。当我们的心沉迷于外境,沉迷于实法就叫束缚;当我们种种的迷乱境消尽,就叫心得解脱。现在我们的心不自在,要心得自在,就要在座中观自己的心性本自无生、本自光明、本自清净,这是获得解脱的正因。得到自在就叫解脱。证悟自己的心性犹如虚空一样,犹如虚空你怎么去束缚它?什么时候有束缚,什么时候有解脱呢?这样的安立就像虚空打疙瘩一样。一切万法本身就是这样,只不过众生不认识。现在学习这样的法,就是让众生了解这个问题,最后观心本身空性,犹如虚空一样,所以说本身没有缚解。这个问题要广大、详细地讲的话,在密乘当中是非常透彻的,显教也讲过这样的抉择。

下面再进行观察:心得到自在解脱之后,外面的器世界、不清净的刹土什么时候消尽呢?什么时候现前清净的佛土?最后一个颂词就从这个侧面进行观察。

众生同一种,地境皆普见,

此即净土障,应知亦应舍。

这个颂词讲到了净土的障碍。什么是净土的障碍呢?一切凡夫人共同所见的不清净刹土,就是净土的障,应该舍弃这样的净土障而修持清净刹土。这方面讲心得自在之后,怎样使不净的刹土变得清净。很多密乘教典中讲,现在就要观想一切都是清净的,为什么呢?实际上显教当中也讲过这些,但是以隐含的方式讲的,没有接触到密乘的教义,理解没这么深而已。如果真正接触显密的教法,就知道实际上一切法本身就是清净的。在显教《维摩诘请问经》当中,具髻梵天和舍利子的辩论也是这样说的。舍利弗见到南瞻部洲娑婆世界是不清净的,具髻梵天说,我见到释迦佛的刹土相当清净。他们两个争论不休时,佛陀运用神变,以脚趾按地,整个娑婆世界全都显现为清净刹土,佛陀说,我的刹土本来就是这样清净,只是众生不见而已。

显教当中对这些比较了义的观点都做了抉择。我们现在所居的刹土娑婆世界,就是因不清净的习气而显现的。为什么会有山河大地?为什么会有不清净的显现法呢?是因为我们相续当中的习气不清净。习气在变,而外界随着习气改变。这个世界劫初时很平整,一切都很悦意,而越到劫末,就越出现不清净的显现,就是因为众生的习气在不断变化,习气一改变,外面的环境就跟着改变。所以,当我们相续当中这些净土的障碍——对万法的执著消尽之后,什么时候消尽、什么时候清净的刹土就显现出来了。我们就知道,修法是在心中修,不是在外面修。你要去心外修持刹土清净是完全做不到的。当我们自己的心清净的时候,刹土就清净,这个叫心净则刹土净。心相续中不清净的习气彻底清净时,见到外在的刹土肯定都是清净的。菩萨修持清净刹土是从这方面修持。

什么是众生的业障呢?

众生同一种,地境皆普见,

此即净土障,应知亦应舍。

“众生同一种”,凡夫众生相续当中有同一类的种子习气,有了这个同一类种子习气的缘故,“地境皆普见”。比如,我们生活在南瞻部洲,地球上的人或佛学院的道友,我们相续当中的习气、种子是相同的,所以“地境皆普见”,每一个众生都能见到大地、环境。不是这个众生能见到,另一个众生见不到。因为都有不净刹土的种子习气,所以见到的大地、环境都是不清净的,“此即净土障”,这个就是净土的障碍。

“应知”,我们应该知道净土的障碍来自相续当中同一种类的习气。“亦应舍”,怎么舍弃呢?只知舍弃、不知方便就不行,所以我们要修持一切器世界都是空性的,修如来藏光明或修密乘的教义,这些都是舍弃不清净刹土的方便。为什么呢?因为这些都是不清净刹土种子的对治故。通过修持空性,能够把相续中这些不清净刹土的种子对治掉;修持生起次第或如来藏光明,就知道一切本身就是圆满的刹土。通过修持,把清净的种子种到阿赖耶识上,不清净的种子就会逐渐灭尽。不清净的种子彻底灭尽之后,外面就自然而然显现为广大清净的刹土,这是不需要怀疑的。

全知麦彭仁波切的《定解宝灯论》也这样讲,有境越清净,外境就越清净,用六道众生见水的比喻说明这个道理。地狱众生为什么会将水见为铁水炀铜呢?是因为它相续当中的罪业相当严重,有境很污染,所以见到外面是烧燃的铁地,水都是炀铜铁水。为什么饿鬼见到的是脓血呢?因为饿鬼相续当中具备悭吝的习气,相续是相当染污的,见水也只能见脓血。为什么人能见水呢?是因为习气较为清净的缘故。我们见的是不是正量呢?同一碗水,天人见到的是甘露,因为他的相续更加清净。再往上去,八地菩萨见到的是佛的刹土、佛母,佛见到的是清净的法界。反正有境越清净,就是我们的心识、相续越清净,外面就越清净,我们的心不清净外面就不清净。

修菩萨道的时候,如果你看到别人不如法,肯定是你相续当中有不清净种子的缘故。所以菩萨见到一切都是菩萨,佛见到一切都是佛,因为他相续清净了,见什么都是清净的。当我们不清净的时候,见这个人好像行为不如法,见那个人也不如法。这就像一面镜子,肯定是我自己的心不清净,才见别人不清净;我自己有不如法的习气,才见别人的行为不如法。

观察的时候,修行佛法主要是对治自己的心。自己的心如果清净,很多问题都能迎刃而解,没有什么解决不了的。只要心一转变,全部都转变了,一解百解。只要自己的心一解脱,外面的一切法自然解脱。应该了解这些修法很殊胜。第二个科判“安立其义所知”所抉择的意义是很深的,也是非常殊胜的,里面讲到很多我们修法会遇到的问题,对怎样修持的窍诀都做了观察,我们应该好好修习。

今天就讲到这个地方。

所南德义檀嘉热巴涅  此福已得一切智

托内尼波札南潘协将  摧伏一切过患敌

杰嘎纳其瓦隆彻巴耶  生老病死犹波涛

哲波措利卓瓦卓瓦效  愿度有海诸有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