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乘庄严经论 第47课 智诚堪布
大乘庄严经论 第四十七课
诸法等性本基法界中,自现圆满三身游舞力,
离障本来怙主龙钦巴,祈请无垢光尊常护我!
为度化一切众生,请大家发无上殊胜的菩提心!
发了菩提心之后,我们继续宣讲弥勒菩萨所造的《大乘庄严经论》,此论分二十四品,次第通过“无上五义”的方式进行宣讲,其中“所安立、分别所知、所思维、不可思议”四个科判已经讲完,现在正在讲第五个科判“圆成证得”,就说要证悟大菩提的话,它的支分是什么?获得大菩提的修法是什么?圆成证得就是讲现前这些的方便,现前它的方便有加行、正行、功德等四个方面。首先讲加行中它的因和正行,《明信品》主要是宣讲因,发起信心之后就讲到如何求法,正行包括《述求品》《弘法品》《随修品》及《教授品》《业伴品》。
现在正在讲《述求品》,分五:所求之法;以何种作意而求法;求法的差别;求法所得的果;摄义。现在正在讲第二个科判“以何种作意求法”。在“以何种作意求法”当中,这些作意一方面是讲菩萨在相续当中应该生起的境界或如何生起这些功德的方法,另一方面也是对《庄严经论》所有内容的总摄、总纲。
通过学习前面的作意可知,如果菩萨内心当中生不起这样的作意或是没有经常这样观修,就很难将心引向成熟波罗蜜多功德的所缘境。如果要成熟波罗蜜多界,就必须通过这些作意生起波罗蜜多界的种子,当种子成熟之后,大乘道的本体和功德自然而然全部具备,暂时的菩萨果和究竟的佛果皆可成办。
这些作意细分有五十一种,按照颂词分有四十七种,无著菩萨分四十四种。前面已经讲了一部分,下面继续宣讲。
喜集及见义,乐求求四种,
平等无分别,现持当缘故。
按照无著菩萨的讲义,此处有三种作意:第一个是喜集作意;第二个是见义作意;第三个是乐求作意。“平等无分别,现持当缘故”里面有四个作意,是从乐求作意中分出来的。
按照藏译此处有六种作意,前两种与前面相同,第三个是平等作意;第四个是无分别作意;第五个是现持作意;第六是当缘作意。
第一种分法是以归摄的方法分,第二种是展开讲,实际上意义没有差别。
第一种作意是喜集作意。“喜集”是指对通过六度的方式积累二资粮非常欢喜。前面讲过,喜集作意是菩萨欢喜六度,通过布施、持戒、安忍积累福德资粮,通过禅定和智慧积累智慧资粮,精进是助伴。对布施精进就属于福德资粮,对禅定智慧精进就属于智慧资粮。六度就是通过这些方面进行观察。菩萨非常喜欢通过修持六度的方式圆满二种资粮,这叫喜集作意。
第二种作意是见义作意。这个“义”是指具有大义。菩萨见到这些法具有大义的缘故乐于修持,见到什么法呢?六度的修法,菩萨见到六度的修法具有大义:一方面,菩萨在凡夫位资粮道、加行道修持六度,是现前无分别智慧的方便,无分别智慧到达究竟就成就佛果,所以六度是一切暂时、究竟果的根本因。另一方面,见到大义后,菩萨就会非常喜欢地去行持六度。如果我们内心当中没有见到大义,不知道六度可以暂时成就菩萨果、究竟成就佛果,我们对六度就不会重视,也不会想方设法地去趣入。
现在我们有没有想方设法地趣入呢?在布施方面,想方设法去修持圆满;在持戒方面,只要是对自己受持戒律有帮助,也用很多方便,比如思考因门、思考果门,或者思考它的本体等,对这些方面一一进行观察,对持戒就会欢喜趣入,乃至安忍和智慧之间都可以这样思考。所以,能否迅速趣入,就在于你自己有没有见到这个大义,如果见到大义就能够趣入,这就是见义作意。
第三是乐求作意。按照无著菩萨来讲,乐求单独算一种作意,乐求有四种,就叫“乐求求四种”。藏译不单独算乐求作意,而是分为四种作意,即“平等”“无分别”“现持”和“当缘”。唐译和藏译结合来讲,“乐求求四种”中,第一个是求平等作意;第二是求无分别作意;第三是求现持作意;第四是求当缘作意。无著菩萨分四十四种,藏译分四十七种,只是分法不同,实际上是一个意思。
一是求平等作意。是什么平等呢?止观双运的平等。也就是说,如果我们要证悟法性,偏于止、偏于观都不行。偏于止很容易修到无色界、色界,或者变成旁生,有这种可能性;偏于观,没有努力去修禅定、修寂止,就无法安住所缘的胜观,胜观的力量就显不出来。要现证法义,就必须止观双运。安住寂止时,也是安住胜观的时候;安住胜观时,也要用寂止来摄持。如果能够这样行持,就能够帮助我们现前无分别智慧。乐于追求止观双运的境界,这就叫求平等作意。
二是求无分别作意。“求”就是追求,“无分别”就是无分别智慧,或三轮体空、根本慧定的境界、法界的自相,为什么这么讲呢?因为通过分别识,无论怎样修持,即使历劫也没办法从轮回当中解脱,毕竟它是分别念的状态。如果想要从轮回中出离,获得大乘的道果,就必须安住无分别智慧。
现在我们还未安住无分别智慧时,必须要发起求无分别智慧的作意,把心引向无分别的智慧,要追求这样一种境界。如果没有把无分别智慧作为追求的目标,我们现在就不可能去圆满它的因,去积累它的资粮。现证无分别智慧的因是什么呢?前面讲过,绝对不可能不包括在止观当中,“观”就是观人无我、法无我空性;“止”就是九住心、未到定或四种根本定等,这些方面就是我们要追求的,通过止观现前无分别智慧,这叫求无分别作意。
三是求现持作意。“现”是现前,“持”是受持,“现持”就是现前受持的意思。关于受持的意思,我们在讲《金刚经》时曾做过观察,概括来说就是:领纳于心、忆念不忘,领纳于心叫受,忆念不忘叫持。实际上就是令六波罗蜜多的句和义不忘记。不忘记六波罗蜜多的句和义,它是从陀罗尼门当中开设出来的,包含在陀罗尼门当中,现前受持是这个意思。现在我们对六波罗蜜多的能诠句和所诠义必须要牢牢记住,不能忘记,一旦忘记就没办法修持。如果把能诠和所诠记在心中,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都可以修持六度。如果你说“我记不住,但书本里讲得很清楚”——书本是书本,你是你,你翻开书本才知道怎么修持,一合上书本就不知道怎么修持,那么自己的行持就很难以进步。所以,必须要“求现持”,真正受持能诠和所诠,真正受持就必须有这种作意。
当然,求现持作意有很多方便,比如有时是通过禅定引发一种陀罗尼,就可以把论的字句全部背下来,完全不忘它的意义;有时是通过上师加持获得一种境界;有的是通过闻思现前字句,或者在闻思时把它背诵下来,背诵就是领纳于心、忆念不忘的现前受持。为什么讲该背的论典必须背?因为背下来之后,就可以在内心当中反复修习,这样就不会忘记,这是一种方便。我们要现前受持,就要运用很多方便。有时是祈祷文殊菩萨、不动佛等智慧本尊——如果经常修持、观想、祈请智慧本尊,自己内心的智慧就很容易增上。尤其一旦真实得到加持,自己闻思修方面的智慧,确实会犹如烈火炽燃一样没办法阻止。麦彭仁波切造了祈祷文殊菩萨的大宝藏《文殊赞》,里面讲了怎样祈祷让自己不忘法义,或者在讲法时打动智者的心相续等等,经常祈祷、忆念本尊肯定会有效果的。
四是求当缘作意,“当”指当来的意思,“缘”是胜缘,求当来胜缘,就是指未来能够具备一种顺缘。具备什么顺缘呢?就是修持六度的顺缘。大乘修法都包含在六度当中。作为一个大乘行者,不可能求下一世得到一个升官发财的顺缘或者其他方面的顺缘,这是不可能的事。大乘行者的顺缘就是修六度的顺缘,所以“求当缘”就是求当来、未来的顺缘必须具备,当缘作意的这个“缘”如前所讲有四个方面:上师、财产、暇满人身、修法道友,这四个缘必须要求,在当来必须具备,这就是“求当来作意”。
以上四种作意包含在乐求作意当中。
七非有取见,四种希有想,
翻此非希有,此想亦有四。
这里讲到三种作意:第一是见非有取作意;第二是希有想作意;第三是非希有想作意。
第一种是见非有取作意。颂词“七非有取见”,可以从“七、非有取、见”三个方面理解,实际上它的意思是“见七种非有取”“非有取”是不该取而取,把没有的东西执著为有,这叫作“非有取”,它的数量有七种,所以叫作“七非有取”“见”,就是作为一个菩萨行者来讲,必须要见到、断掉这七种非有取,所以叫作“七非有取见”,字面上的意思应该这样理解。
下面我们开始观察怎样“见”及断除七种非有取、怎样作意。
七种非有取的能对治分两种:第一个是三等持,第二个是四法印。三等持对治一组,四法印对治一组。
第一组是通过三等持所对治的法,是从执著遍计执、执著轮回有安乐、执著涅槃没有快乐或不能取证的三个侧面来讲的。
从遍计执的角度来讲,遍计所执法实际上是根本没有的,但是众生执著有,这叫作非有而取。非有而取就是从遍计执这个侧面来讲,遍计执本身非有,但执取它有,这叫作非有取,当然这是一种错误的认知。它的对治是什么?就是三等持的空性,三等持的空性能够对治这种实有的执著,就是见非有取——见遍计所执非有取。我们认为遍计执是有,但通过学习、思维和观修能对治的空性,就会知道一切遍计执根本没有、自性本空。可以通过空性对治遍计执非有取。
从执著轮回的角度来讲,轮回本身是充满过患之处,但是众生执著它有常乐我净等功德,这就是非有而取,轮回非有常乐我净的功德,但众生执取有,菩萨就必须见到这个不如理,然后见到断除它的方式。怎样去见呢?就是通过无愿解脱门。无愿解脱门字面的意思是指没有希愿,对什么没有希愿呢?对整个轮回没有希愿,对整个轮回没有什么希望处,没有获得轮回安乐的愿望。为什么能够做到这一点呢?因为他通过无愿解脱门观察时,发现整个轮回充满过患、无常苦空无我,众生执著常乐我净就是一种颠倒,认识到整个轮回无常苦空无我的过患之后,才能够打破这种颠倒。见非有取,就是见轮回的种种过患或它的功德非有,如是进行断除。三等持也叫三三昧、三解脱门,都是一个意思。通过无愿解脱门可对治认为轮回安乐或常乐我净的邪执。
从众生执著涅槃的角度来讲,涅槃本身是具备功德的,但是众生执著涅槃非有功德,这叫作非有取当中的非有,他认为涅槃非有功德,害怕断除我执后趋入断灭的境界,所以把涅槃的境界执著为非有功德,如是执取,叫非有取。
怎样对治非有取呢?主要是通过三等持当中的无相解脱门来对治,众生之所以有这样的执著,是因为他认为断除“我”是很可怕的事情,断除“我”之后得不到一个涅槃的功德,我们就通过讲无相来遣除这种邪执。无相可以从两个方面讲:第一个方面是没有一个实有的我断掉获得涅槃,如果有一个实有的我断掉,就会落入一种空洞洞的境界,众生当然会害怕。无相,是指这个“我”本身就是无相的,不存在一个实有的我。第二个方面是涅槃本身是无相的,以此就能够彻底对治众生认为的因为断除了“我”而涅槃不殊胜的执著,这叫断除非有取,这是第一组。
第二组是通过四法印所对治的法。
四法印即“诸行无常,有漏皆苦,诸法无我,涅槃寂静。”它所对治的就是众生对一切有为法的执著。一切有为法,实际上就是诸行,诸行就是一切有为法。
第一个方面是诸行无常。众生认为一切有为法是常有的,它的能对治就是诸行无常,从粗无常、细无常的角度来讲,都可以把这种执著彻底打破。从这方面观察时,一切诸行绝对是无常的。
第二个方面是有漏皆苦。众生执著有漏的法是安乐的,正是因为有这样的执著,所以众生很愿意追求人天的快乐,根本不想追求解脱。他们认为轮回当中有快乐可以执著,像我们所获得的身体、受用、福报都是快乐的,但通过真实的佛语或理证一一观察,就会知道一切有漏皆苦。反正属于有漏烦恼所摄持的一切,不管是安乐的现象,还是痛苦的现象、无记的现象,全都是痛苦的自性。这方面的教证在佛经中非常多,《中观四百论》的《破乐执品》当中专门讲了这些问题,理证非常详细。通过教证和理证对照之后,就会对有漏皆苦生起定解。
所以,对于四法印当中的第一个非有而取,主要是一切诸行非有,众生认为一切诸行非是无常而执取,这方面必须要对治。怎么对治呢?主要是从诸行无常来对治。第二个方面是有漏皆苦,众生认为一切有漏非是痛苦的自性,如是而执取。
第三个方面是诸法无我,众生认为缘一切诸法能够产生自在或者能够产生我执,缘一切诸法而产生“我”,这也是非有而取。众生认为一切诸法并非无我而执取,认为有“我”,这是一种邪执,它的对治就是诸法无我。
诸法无我可以从两个方面讲,《中观四百论》第四品《破我执品》主要是从自在的侧面讲的,也就是一切万法没有自在,从这个侧面讲诸法无我也可以。当然,从中观角度来讲,一切法没有人我、没有法我。从大乘中观的侧面来讲也非常合适。
第四个方面是涅槃寂静。众生执著涅槃非寂静,认为涅槃非有寂静的功德,如是执取叫作非有取。这方面的对治就是给他讲涅槃寂静,为什么呢?因为所谓的热恼来自于众生的无明,由无明产生业和烦恼,一旦通过业和烦恼产生轮回就会不安乐。如果把集的因断掉了,把苦的果断掉了,这时还有什么产生痛苦之处呢?根本没有。
尤其是这个“我”,它是引发一切痛苦的根源,一旦把“我”断掉了,痛苦的根源就断掉了。就像《智慧品》所讲,要灭掉痛苦,就必须把“我”破掉。该生起的怖畏没生起,不该生起的怖畏却怖畏,这是非常不应理的,可以通过涅槃寂静对治这种邪见。
以上对七非有取见断除的方法进行了宣讲,对于这方面我们必须要做一个殊胜的作意,因为这七种非有取、邪见,对于解脱者来讲是一个很大障碍,必须要通过三等持、四法印的能治,如是进行对治和作意,这方面的作意是很殊胜的。
第二种作意是四种希有想。希有想作意有四种,它的内容和六度有关,包含在六度当中。
第一种希有想是什么呢?菩萨在行持六度过程中,难断能断、难行能行,这是非常希有的,因此对菩萨的行持生起希有想。为什么是难断能断呢?比如一般人对财产的贪心是难以断除的,对于妻子儿女、王政、善根、自己的身体和生命都是难以割舍的,但是菩萨修布施时,为了圆满菩萨道,进一步提高修法力量,毅然决然就把这些都断掉了,这是很希有的。对于我们来讲,能够做出这样难断能断的事是非常希有的,这是布施方面。
从持戒的角度来讲,讲义中也提到,守持清净戒律的基是什么?就是清净的布施。为什么我们守戒不清净呢?就是有种种贪执。比如犯盗戒大多跟贪执财产有关,如果你对财产很贪执,想要守持清净的戒律是非常困难的,要么偷盗、要么邪命诈取等等,就是千方百计想获得。
杀生方面,比如杀人,就是因为害怕怨敌对我的生命、身体等造成伤害,从而生起嗔恨心杀人。表面上是由嗔心引发的,但实际上根源还是来自于贪心,贪执自己的名誉、自己的受用、自己的身体等,因为害怕这些受到损害,以此而引发嗔恨心。如果我们对于身体、名誉、财产没有任何贪执,还有什么因缘能够引发嗔心呢?通过什么根据把别人杀掉呢?根本找不到的。
不净行方面,也是因为贪执自己或有情的身体而犯戒,但是如果彻底舍弃了这些贪执,就不会犯这方面的戒律。同样,妄语也是来自于贪执,说大妄语还不是为了骗取钱财、名誉,所以,犯戒和贪执有关,因此要守持清净的戒律,就必须割舍财产、名誉、妻儿等。这个问题在《度摄品》中还会广说。
有关难断能断,从布施度乃至智慧度都可以这样了解。比如安忍,修安忍是什么事情难断呢?通过观察,有时是因为自己的面子——比如在人很多的场合,有人骂你一句、说你一句,就感觉面子上过不去了,不发脾气绝对不行,然后一下子就发脾气,没办法安忍了。还有一些不能忍受是来自贪心,如果能把这些断掉,肯定就能够安忍。当然安忍的侧面是很广的,比如苦行时放不下自己的身体,认为苦行的话身体就垮了,身体垮掉是不行的,就去追求一些好的食品。因此,要真正从方方面面修安忍,还是要把对身体的执著等都打破才行,这也是难断能断。
从精进的侧面讲,精进的违品是懈怠,懈怠也是众生一个很大的问题,比如睡懒觉很舒服,或者什么都不做,也不看书,就坐在那喝茶,这也是一种懈怠。看书很累,而喝茶不累、聊天不累、睡觉不累,如果要真正精进,这些方面都是要割舍、断掉的,这也是难断能断。当然这只是一个比喻,修持菩萨道难断能断的侧面是很广大的。
散乱也是难以断掉的,身散乱、心散乱都难以断掉。菩萨能够一心精进、修持禅定,也跟他能放弃身体、名誉等有关。为什么他能忍受寂寞,一个人在山洞里面修行,一坐就是几十年呢?为什么他能做到,而有些人就做不到呢?就是因为菩萨把难断能断的贪执断掉了,而没有断掉的人,就无法忍受一个人孤苦伶仃地在山洞里面修行,没有人来安慰,也没有什么享受。断掉贪执的人才能够修持下去。
邪慧也很难断,我们内心当中的疑问、邪见确确实实很难断。如果要真正生起智慧,就必须难断能断。从这方面来讲,菩萨行是大乘行人才能够做到的,决非世间的孩童、渔夫所能。菩萨能做难断能断、难行能行的苦行,极为希有。
第二种希有是菩萨行的修行时间很希有。有些苦行,咬咬牙坚持一两天,大家可能都做得到,但菩萨行不是一两天的事情,而是要做三个无数劫。即便三个无数劫的说法是不了义的,但也必须做好这方面的准备,在三个无数劫或相当长的时间当中必须行持六度,生生世世修学乃至成佛。所以,菩萨行从时间上看是非常希有的,要有很大毅力的人才能够真正修持菩萨行,否则就没办法修持,所以生起希有想。
第三种、第四种希有主要是从菩萨行持六度不贪图果报方面讲,第三种希有是菩萨行持六度不图他人的回报、报恩,第四种希有是菩萨不贪执自己修持六度的异熟果。
有些人在布施或帮助他人之后就会想:我现在帮助了他,他以后可能会给我一些回报,至少也要说声谢谢,对方说了就高兴、满足,不说就认为对方人品不行,反正多多少少都有一种求回报的心。这样就不是菩萨行了,菩萨帮助他人根本没有求回报的心,不要说求回报的行为,这样的心连一刹那都会不产生,这是非常希有的。如果连这个都不希有,还有什么是希有的呢?确确实实非常希有。
我们观察自相续——虽然在学习经论后知道不能求他人的报恩,也不能求异熟果,但因为无始以来串习的习气,还是有想让别人报答的想法,但有这样的想法就不是菩萨行了,菩萨不会生起一刹那求回报的念头。
第四种希有是菩萨行持六度不希求异熟果。异熟果主要在后世成熟,菩萨根本没有想过求后世拥有广大的财富、身相圆满等等,从这个角度讲非常希有。
以上讲了四种希有想,菩萨在行持六度时,这四种行为都是非常希有的,所以叫作四种希有想。
第三种作意是非希有作意,即“翻此非希有,此想亦有四。”“翻此”就是把希有想翻过来理解,就是非希有,它也有四种。
第一种非希有是从缘起而言,讲义中比喻说犹如种子生芽一样,种子生芽是一种缘起力,没什么可希有的。我们认为很希有,你看种子这么小,播下去之后就慢慢长大、开花结果,这是什么一种力量呢?是因缘缘起的力量。同样的,犹如种子生芽一样,菩萨行持六度之后得到殊胜的菩提果,也不是希有的事情,是缘起理,法尔亦是。如果行持了六度的因,绝对会有大菩提的果,从缘起方面讲非希有。另一方面,这也是从侧面赞叹大乘道非常殊胜。大乘道这么殊胜反正是缘起力,行持六度就肯定有果,通过修持得到果也不是什么希有的事情,这是对大乘道本身的一种赞叹,完全是非希有。
第二种非希有是从自他平等而言。如果一个人的自私心很重,他对自他分别肯定非常厉害,而菩萨做事是自他平等的,这对一般众生来讲很希有。菩萨因为恒时修持自他平等,对自他平等早就习惯了,所以菩萨做事情自他平等根本不希有,这是赞叹菩萨道。
第三种非希有是指菩萨行持六度不求报恩非希有。菩萨行持六度根本不求报恩,讲义中提到,菩萨对帝释、梵天做饶益后,虽然帝释天、梵天回报的供品很丰富,但菩萨对此根本没有任何希求心,从菩萨自身来讲,对于供养也不一定接受,即便接受也是为了圆满众生资粮。在菩萨看来,为众生做事情就像为自己做事情一样,我们为自己做事情什么时候会想得到回报呢?自己给自己做饭吃,谁会想要回报呢?这是不可能的。因为菩萨已经达到自他平等,他根本不会有希求回报的想法,众生的事情就是自己的事情,因此非希有。
第四种非希有是从菩萨不希求异熟果而言。菩萨很清楚行持六度的大果是大菩提果,如果希求异熟果,那么大菩提果就没办法成办,菩萨不会做捡了芝麻丢了西瓜的事。当然你做了六度去寻求异熟果也可以寻求到,但是发心就变了,发心一变,大菩提果就得不到了。所以菩萨在回向时,根本不会回向后世的异熟果,而是会回向大菩提,成就众生的愿望。因为六度可以成就大菩提果,去追求异熟果就没有必要,所以非希有。菩萨知道以六度为因可以生起大菩提果,不会去追求小小的异熟果,这根本不希有,从这方面对菩萨道进行赞叹。
总之,不论是希有想也好,非希有想也好,都是对大乘菩萨行及菩萨道的一种赞叹。我们需要这样去了解、作意。
离堕众生边,大义及转施,
究竟与无间,如是复五种。
这里讲了五种作意:第一个就是离边作意;第二个是大义作意;第三个是转施作意;第四个是究竟作意;第五个是无间作意。
第一是离边作意,颂词当中讲“离堕众生边”,到底是哪个方面离堕众生边呢?主要是从离贪、离嗔方面讲的。菩萨修行是缘一切众生作利益,不会因为这个众生是我的亲友或某个大施主,就对他格外关照,对怨敌或不认识的人就少关照,菩萨的相续中没有这样的边执。
对边执有很多种理解,中观讲边执就是戏论,这里主要是指贪、嗔两方面。菩萨修道时所缘的众生不偏于自己的亲方,也不堕于自己的嗔恨方,对亲友和怨敌都是平等饶益,没有贪嗔的边执,这叫作离边作意。
离边作意和舍无量心对照比较容易理解,菩萨在对众生发悲心时,为什么首先要修舍无量心呢?如果刚开始没有修舍无量心,那么你在修持悲心时肯定会堕于一边,所以首先要修舍无量心,修好舍无量平等心之后,再去修大悲心、菩提心,就绝对没有丝毫的染污。
第二是大义作意。大义作意和前面的见义作意有相似之处,不同之处是见义作意主要是指自己了解到六度的大意义,大义作意主要是缘众生而言。讲义中提到,菩萨见到六度对自他一切众生来讲毫无负作用,全是产生功德之处,从布施度乃至智慧度之间,无论怎样观察,都没办法得到一点过患。
菩萨通过因果门观察,知道六度对众生绝对只有利益而没有丝毫的过患,他知道六度有大义,就恒时将众生安置在六度当中。通过劝请、回向、发愿,希望见闻忆触自己的众生以后都有能力得到大义。首先通过发愿摄持,当愿力成熟,真正具有度化众生的能力时,就将他们安置在六度当中,教导他们怎样修布施乃至怎样修智慧。因为菩萨知道六度修法只有功德,没有丝毫的过失可言,所以恒时愿以六度成熟众生相续,这叫大义作意。
第三是转施作意。转施作意主要是说菩萨和众生之间的关系,菩萨作为怙主或调化者,众生作为所调化的对象、化基。菩萨给众生传六度后,众生内心当中生起了六度的功德,照理说菩萨对众生有很大的恩德,众生应该对菩萨感恩戴德,但这时菩萨反而对众生生起一种恩德想,认为众生对我的恩德很大。为什么呢?因为菩萨已经安住在六度当中,已经生起了六度的功德,菩萨不会居功自傲,他没有丝毫的我慢心,他不会想——他现在这么了不起是我给他传的法,当他看到众生的内心很调柔,开始生起六度功德时,就非常感谢这个众生,认为这是众生对他的一种回报,众生对他的恩德很大。完全从利他的侧面来讲,可以理解菩萨的想法,从自利的侧面是想不通的。从菩萨一向利他的心相续来看,这是很自然的。众生内心当中生起功德,菩萨会认为是众生饶益了我,这个叫转施,转变施主的身份,本来他是施主,但他认为是众生施给他功德利益,这叫转施作意。
麦彭仁波切在下面的讲义中也提到,如果要对菩萨报恩,用其他方法是报不了的,只有学六度、安住六度当中才能报恩。后面麦彭仁波切根据转施作意的意义,对我们做了一些教诫。我们要反复看,之后就知道要对上师或菩萨报恩的话,就要好好修布施、持戒、安忍、精进、禅定、智慧六度,只有修六度才能够对菩萨报恩,这叫转施作意。
第四是究竟作意。究竟作意也叫希望作意,希望什么呢?希望得到三种究竟处。究竟作意和希望作意连在一起讲,就是希望获得三种究竟处。希望谁获得三种究竟处呢?不是菩萨自己要获得,而是希望一切众生获得三种究竟处。
三种究竟处是什么呢?
第一种究竟处是菩萨地究竟,从一地究竟乃至十地究竟之间,菩萨愿一切众生迅速获得十地圆满的功德。
第二种究竟处是愿众生获得佛的功德。因为十地末尾可以安立成有学道的究竟处,无学道佛果是一切自他二利的究竟处,愿一切众生获得佛地。
第三种究竟处是希望究竟处,是愿一切众生获得究竟利益众生的能力。
菩萨不是愿意自己一个人尽快获得十地圆满,我尽快成佛,我尽快度化众生,而是愿众生能够获得三种究竟处,这种作意完全体现了菩萨的大慈大悲心。虽然我们现在还有自私自利的心,但必须要了解这种究竟作意,了解之后为了慢慢转变自己的相续,试着从这方面去作意,愿众生圆满十地,愿众生究竟成佛,愿众生能够做广大利益众生的事业。作意时不考虑自己,把自己的分别心所缘放在愿众生能够获得三种究竟处上,这不是做不到的,确实做得到,肯定做得到,只不过自己没有这个习惯,如果习惯了,菩提心一旦生起,具有这些作意并不是很困难。只是我们现在自私自利的心很强,没有串习自他平等的缘故,才会认为很难做到,实际上修习之后应该是做得到的。
第五是无间作意。无间作意是无间断的意思,我们要发愿修持六度时不能时而修持、时而不修持,行持六度不要有间断。
无间断的行持有很多种:可以是从现在乃至成佛不间断地行持;也可以是有生之年不间断地行持;或一天当中不间断地行持,白天醒觉位不间断行持,乃至睡觉也能够不间断行持。睡觉时如何不间断行持呢?很多论典讲到觉悟瑜伽的修法,如果白天经常安住在正念当中,乃至做梦都会在修六度。或说通过修持梦幻瑜伽,你在梦中也可以变化度化众生等等。这方面的标准要低也可以,要高也是很高的。但不管怎样,我们要发愿不间断地行持六度,只有不间断地行持,才可以迅速圆满大果。如果是间断行持,断断续续而修,三天打鱼两天晒网,那么它的力量就很微弱,生果的速度也很慢,而不间断行持六度,就很容易生起一个大果,所以要具有无间作意。
方便恒随摄,心住不颠倒,
于退则不喜,进则欢喜生。
此处讲到三种作意:随摄作意、不喜作意和欢喜作意。
第一是随摄作意。怎样随摄呢?“方便恒随摄”,其中“方便”是指六度,六度是成佛的方便,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如果我们要成佛,就必须恒时随摄六度,从什么时候随摄呢?从自己入小资粮道或闻思六度开始,一直到成佛之间,恒常随顺摄受六度的方便,这叫“方便恒随摄”。从初发心乃至成佛之间必须要通过六度恒时摄持自己的相续,这是随摄作意。“心住不颠倒”,麦彭仁波切通过他的智慧观察,所谓的颠倒是指修持六度时贪著轮回的果报,这叫颠倒;心住不颠倒,是在修六度时不贪执六度的违品法、欲乐。
第二是不喜作意。对谁不喜作意呢?“于退则不喜”,菩萨对那些通过各种违缘从般若蜜多乘当中退却的修行者不欢喜、不随喜,这叫作不喜作意。不生起欢喜心并不代表菩萨舍弃了众生,只不过他对这种行为不随喜而已。菩萨只会随喜善法,不可能去随喜恶业,从六度当中退失就是一种恶业,所以他不随喜,但可以生悲心。
第三是欢喜作意,“进则欢喜生”,对于不但不退却,而且能够精进行持六度,在六度道当中有进步的这类众生,菩萨会生起欢喜。很多上师也是这样,看到弟子精进、戒定慧增长,显现上就很高兴;有些弟子违犯了戒律或行为不如法,显现上就不高兴,这也是一种摄受众生的方便。若要令上师欢喜,就要精进行持六度、精进闻思修行,这也是一种殊胜的行持。不喜作意和欢喜作意都必须生起。
相似不欲修,真实欲修习,
不随及欲得,欲得有二种。
此处讲到四种作意:不欲修作意、欲修习作意、不随作意和欲得作意。
第一是不欲修作意。对谁不欲修呢?这里讲到“相似不欲修”,相似是指相似的六度,什么叫相似的六度?表面上看好像是在行持六度,实际上一观察,是相合于自私自利的心或者根本不知道六度的修法,这叫作相似的六度,也叫影像的六度。影子一样的东西是没办法生起实效的,如画灯无法除暗,或者伞盖的影子没办法起伞盖的作用。
所以,单单做一个六度的影像,没办法引发真正六度的果——不管是暂时的菩萨果还是究竟的佛果。菩萨因为了解真实修和相似修的差别,所以他会远离相似作意,离开修持六度的影像。如果修行人不注意,有可能是在行持影像的六度而已。比如,有时表面上也在做布施,但是内心没有对布施的真实作意或观想,对众生的慈悲心也没有,对乞丐还有高高在上的一种心态,这不是真实作意,更不是清净布施。如果真正要修持清净的心,修持一个清净的六度,就必须按照它的规矩来。当然规矩有很多,下面在《度摄品》中,对它的违品、分类、应该怎样安住等都讲得很清楚。如果不把这些学完,修六度就很有可能成为影像的六度,没办法安住在真实六度当中。所以不学是没办法了解的,学完之后就要去做。
第二是欲修习作意,“真实欲修习”,即喜欢修习真实的六度。真实六度和影像六度相反,他的观想、作意、心态都非常正确。真实的六度能够引发真实的果,所以菩萨愿意修持真实的六度。
第三是不随作意。不随什么呢?不随违品。菩萨在修持六度时,当违品生起时,菩萨马上通过各种方法击败违品,不随违品而去。菩萨知道跟随违品只会产生烦恼、恶业,无法产生清净的功德,内心恒时保持高度警惕,一旦生起违品马上对治,根本不随顺它,这叫不随作意,这对菩萨来讲是非常关键的。
第四是欲得作意。讲义中讲它有两层意思:
第一层意思是欲得授记地,就是想要得到八地,因为八地得授记就意味着很快可以成佛。佛陀授记八地菩萨在什么时候成佛,名号是什么,刹土是什么,眷属有多少,寿命、事业如何,菩萨已经修持了两个无数劫,得到授记非常欢喜。
第二层意思是有两种喜欢获得之处:一是想要得到财富决定地,二是想要得到出生决定地。财富决定地的财富是指圣财,不是指狭义的钱财,世间的钱财菩萨不会追求,比如一地布施度圆满,二地持戒度圆满,乃至十地智慧度圆满,都是得到了圣财,这是菩萨欲得的财富决定地。出生决定位主要是指十地,虽然前面已经包含了十地,但是两者的侧面不同,前者主要是从种种功德来讲,如通达五明或生起布施度究竟的功德等;后者是单独讲十地是法王之地,十地是一生补处,这是一种特殊的身份,一旦获得一生补处很快就可以成佛,补佛陀的位。“欲得”主要是从这两个方面来了解。
定作未来行,常观他行满,
信解自第一,知体无上故。
这里讲到最后三种作意:第一个是定作作意,第二个是观他作意,第三个是我胜作意,即“信解自第一,知体无上故”,它虽然像是一种我慢,但不是真实的烦恼我慢。
第一是定作作意。定作作意是怎样的呢?“定作未来行”,就是说修持六度不是一生一世的事情,未来也一定要修持六度。六度在未来也一定要修持,叫作定做未来行。这方面的作意必须不间断,未来也必须要行持,叫作定作作意。
第二是观他作意,“他”是指诸大菩萨。观他作意就是“常观他行满”,这是一种发愿,它是怎样的一种心态呢?就是说现在我修的六度和大菩萨所修的六度在本体上没有差别,愿这些大菩萨六度圆满的时候,我的六度也圆满。“他行满”是指其他菩萨行持六度圆满的时候,经常观察这个,内心当中再再希望:我们修的都是一样的,他们的六度圆满时,也愿我的六度迅速圆满,是这样一种心态。麦彭仁波切的讲义和无著菩萨的讲义对照,这个意思就非常圆满了。
第三是我胜作意。“信解自第一,知体无上故”“自”是指自己,是我胜当中的我,“第一”是胜的意思,就是“自第一”或者“我胜”。信解我胜,就是知道了我现在是很殊胜的,为什么呢?因为现在我修持六度,它的果是大菩萨果,最究竟时是佛果,这是非常殊胜的,这叫信解,现在我修的因最为第一,后面的果也是最为第一。知道了自己的修法很殊胜,确确实实自己的种姓这么殊胜——对比声闻、缘觉来讲更加超胜,这个修法这么殊胜,对自己的身份或修法就不应生起怯懦的心态,这样的话“信解自第一”,它的因就是“知体无上故”“体”是指六度的本体,了解六度的本体是无上的缘故。在所有的佛法当中,有哪个法能够比得上六度的?小乘、缘觉乘的自道能够比得上六度吗?根本比不上。所以,在一切行者的修法当中,六度的本体是最无上的缘故,所以“信解自第一”,它的果最殊胜。从因和果两方面生起我胜,这叫我胜作意。
生起我胜作意也是对付六度障碍的方便,这样就不会轻而易举被一个小小的障碍击倒。因为我现在修的正法这么殊胜,而且以后的果也如是殊胜,怎么可能被一个小小的违缘击败呢?不可能的事情。所以,有时生起佛慢或者生起这种我慢,也是对治懈怠、击败诸多障碍的一个殊胜窍诀。这在《入菩萨行论》的精进品中也有类似的修法。这种我慢和烦恼的我慢根本不一样,有了这样的我慢,肯定不会被一些小的障碍、懈怠击败,体现了它的殊胜之处,这是第四十七种作意,也是最后一种作意。
下面是归纳文:
以此诸作意,修习于诸度,
菩萨一切时,善根得圆满。
“以此诸作意,修习于诸度”,就是通过以上五十一种作意“修习于诸度”“诸度”是指六度波罗蜜多。修习六度,使六度的种子在阿赖耶识自界上面逐渐积累、圆满。因为菩萨通过五十一种作意,圆满地对治了障碍,修持了顺品,增上了六度的本体,所以菩萨在一切时善根都是圆满的。因为他的作意非常圆满、非常殊胜,所得到的善根也绝对是圆满的。如果我们只有一两种作意,或是作意不圆满,就不能够得到圆满的果。当然,在五十一种作意当中,任意随便选一种恒常作意也可以,因为它必定是一种菩萨道,一个菩萨道可以包含所有菩萨道。
如果能够圆满作意,方方面面都涉及到,因而障碍就很难生起,方方面面的功德都能够增上,所以一切时当中善根都得以增长、圆满,因为作意非常圆满殊胜的缘故。
今天讲到这里。
索南德义檀嘉热巴涅 此福已得一切智
托内尼波札南潘协将 摧伏一切过患敌
杰嘎纳其瓦隆彻巴耶 生老病死犹波涛
哲波措利卓瓦卓瓦效 愿度有海诸有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