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乘庄严经论 第13课 智诚堪布
大乘庄严经论 第十三课
诸法等性本基法界中,自现圆满三身游舞力,
离障本来怙主龙钦巴, 祈请无垢光尊常护我!
为度化一切众生,请大家发无上的菩提心!
发了菩提心之后,下面继续宣讲弥勒菩萨所造的《大乘庄严经论》。本论共分二十四品,通过“无上五义”,即“所安立、分别所知、所思惟、不可思议、圆成证得”次第开显,抉择二十四品的能诠句和所诠义。在“无上五义”中,第一“所安立”已经讲完,主要是通过辩论的方式,用八种因建立大乘经典为佛说。讲完“所安立”之后,菩萨就会思考这个问题:“既然大乘是佛讲,大乘和小乘的区别在哪里?” 后面就通过第二“分别所知”安立大乘超胜小乘之处,通过大乘的皈依、种姓、发心和修行四品进行宣讲。
现在正在讲第四《修行品》,大乘的修行分三方面:第一是总说二利圆满的修行;第二是别说成办他利的修行;第三是显示大乘修行之殊胜而摄义。现在正在讲第二“别说成办他利之修行”,分六个层面次第宣讲,第一“趋入利他之相”、第二“利他的分类”已经讲完,现在开始讲第三“利他成立为殊胜”,即宣讲成立大乘殊胜的根据,从能立方面开显。前面的“善说、令归向”等十三种利他相是所立,今天讲的是能立,即利他相的根据或能立的因,有八种义。
己三、利他成立为殊胜
不倒及不高,无著亦通达,
能忍及调顺,远去亦无尽,
应知此八义,成就彼十三。
八种义第一是“不倒”,第二是“不高”,第三是“无著”,第四是“通达”,第五是“能忍”,第六是“调顺”,第七是“远去”,第八是“无尽”。颂词中讲“应知此八种义,成就彼十三”“彼十三”就是前面第二个科判所讲的十三种利他之相,十三种利他之相的根据是什么呢?就是通过八种义进行安立和开显的。八种义和十三种相之间都是有对照的。
第一义是“不倒”。它是成立什么的根据?“不倒”故成立“善说”。如果要成立善说,必须是不颠倒地宣说;如果颠倒宣讲就不成立善说。对贪心很重的人,菩萨应该宣讲厌恶法,如不净观、白骨观等,以对治其贪心;如果对他讲对众生生起慈爱心和悦意之相,就会更加增上众生的贪心,没办法成为贪心的正对治。所以,颠倒说不成为善说,善说绝对是不颠倒说。不颠倒说主要是指应机说法,只有应机说法才能成立善说。善说的缘故成立“不倒”,以不倒宣说成立善说。
还有,要对小乘根性的人宣讲小乘法,对大乘根性的人宣讲大乘法,对密乘根性的人应该宣讲密乘法。如果是小乘根性者,对他宣讲大乘法或密法,他不但无法接受,还会导致失坏相续。如果他是大乘根性者,对他宣讲小乘法虽然也有利益,但是他听受大乘法可以尽快成就,对他宣讲小乘法就有导致延误成就的过失,对他调伏烦恼、利益众生成了一种障碍,所以这样也不行。如果他是密宗根性,通过修密法可以尽快成就,给他宣讲共同乘也是一种障碍。所以针对不同根性应机说法才能成立为善说,是以“不倒”成立善说。
第二义是“不高”,成立“令归向”“不高”和“令归向”之间的联系是什么?“不高”是不高举、不骄慢的意思。在什么方面不骄慢呢?菩萨虽然具备一些神通、功德、智慧,但不以此而高慢,因此能够成办令众生归向的事业。如果不具“不高”的功德,拥有一点神通内心就有高举的烦恼,说明肯定不是圣者菩萨,只能是未入道菩萨。资粮道、加行道的菩萨都是善调内心的,高举烦恼的种子虽然没有断掉,但现行已被有效压伏。如果内心有高慢,就没有办法“令归向”。比如你认为“这是个凡夫,这是个外道”,好像什么人都不如自己,在所化众生面前显现特别高慢,实际上越高慢,别人越不理你。如果既谦逊又具备内证功德,众生就能够被引入佛门,所以“不高”是“令归向”的正因。菩萨高慢就没有办法获得殊胜的功德,也没有办法“令归向”,只有“不高”才能令众生归向于佛门,尤其对于外道众生。
第三义是“无著”,和“令入”对应。“令入”是令世间众生皈依佛门,受五戒等等,它的根据就是“无著”“无著”可以令三乘众生都能够受持佛门的戒律。菩萨虽然调化了很多众生,有很多弟子,但是他不执著“这是我的弟子,是我调化的”等等,他没有这样的执著,因此才能够“令入”。从反方面看,如果有执著就不能“令入”。如果你执著这个是我的弟子、那个不是我的弟子;这个跟我关系好,那个跟我关系不好,在执著时意乐就有偏颇,意乐有偏颇,行为就绝对是不平等的。
菩萨普遍令世间众生归入佛门,令其获得受持戒律的功德,但如果有执著就没办法“令入”了。菩萨只有不执著、平等摄持才能令更多众生引入佛门,所以“无著”是“令入”的能立。
第四义是“通达”,对应“令调”“通达”,意思是指通达三乘佛法。菩萨本身必须通达三乘佛法,才能“令调”——让众生从他们各自乘的疑惑中解脱出来。菩萨要对小乘的相、大乘的相,或声闻乘、缘觉乘、菩萨乘的相及出障碍的方便全部通达,才能令三乘众生从烦恼、疑惑中解脱出来。所以“通达”成了“令调”的因。
第五义是“能忍”,对应“令成”。前面讲过,“令成”主要是令众生内心的善根成熟,要让众生的善根成熟,就必须做利他事业。菩萨在做利他事业时,会遇到很多障碍、烦恼或魔怨等,这时就看你能不能忍,能忍就能成熟众生相续,不能忍就没办法成熟众生相续,所以“能忍”成为“令成”的根据。菩萨在度化众生过程中,不可能没有障碍,很难做到一帆风顺。因为所化众生的相续本身非常刚强难化,加上其他外魔干扰——而让他成熟善根是一种舍弃烦恼、舍弃内心执著的过程,所以菩萨在调化众生过程中,众生本身就有邪行、不听教言等问题,如果菩萨能忍,就可以在众生压伏烦恼后,使他的善根顺利成熟。
第六义是“调顺”,对应“令住、令觉、令解脱、集德”这四种功德。所谓“调顺”是什么呢?菩萨要调伏众生,自己内心的身语意首先要调顺,否则就没办法调伏他人。如果真正要调顺众生——当然圣者菩萨内心确实已经调伏,所以可以把众生安置在圣地。从另一个角度讲,虽然菩萨还是一个凡夫,但是内心中的功德相应具足,比如内心已经被菩提心调伏,经常说谛实语、说佛法,所说的话都有根据、都成为善法,语言已经被调伏;身体也随顺戒律而住,已被戒律调伏。凡夫菩萨如果没有真修实证的内证功德,肯定也需要被佛法调伏。
一是菩萨自己要安住在调伏的律仪中才能调伏他人,才能让众生“令住”。因为菩萨自己调顺,就具有轻安的禅定、寂止,有一种生起寂止的方便,所以能令三乘众生安住在各自奢摩他或者静虑中,这是以“调顺”成立“令住”。
二是成立“令觉”,主要是胜观。菩萨内心具有胜观智慧的缘故,能够“令觉”。三乘众生不知各自的胜观智慧,不知各自果的解脱道,所以菩萨为众生宣讲三乘各自的胜观,这样修持就能够获得各自的解脱。菩萨本身自己调伏的缘故,能够让众生顺利生起胜观。
三是菩萨内心有“调顺”的缘故,能够“令解脱”。菩萨自己从障碍中解脱出来,了解解脱的方便,才能令众生解脱。
四是菩萨自己“调顺”的缘故,能够让众生“集德”,即得到方便和智慧,或生起神通、三十七道品等前所未有的功德。因为菩萨自己身语意安住“调顺”的功德,所以能令众生积累福德、智慧资粮,或者告诉众生这样修能够得神通、生起三十七道品。“调顺”的缘故能成就这四种利他功德。
第七义是“远去”,对应成办“生家、得记、受职、至成如来智”四种功德。前面讲过,从“生家”乃至“成如来智”之间是对大乘菩萨的利生事业,是通过“远去”成办的。“远去”是远行的意思,是远烦恼而去往圣地的功德。如果菩萨自己是初地菩萨,就能够将众生安置在初地;如果自己是八地菩萨,就能够将众生安置在八地,得到授记,能让众生受职,最后令众生成佛。“远去”的意思,就是从凡夫位去往圣者位,从不清净地去往清净地得授记,去往十地得受职,远离最后的障碍去往佛地。
第八义“无尽”是总的能立,前面七种义是分别成立,对应前面的十三种相。如果菩萨要成办十三种利生事业,就需要以“无尽”摄持。
按照讲义,“无尽”有四种安立:一是因为众生无尽的缘故,菩萨的菩提心无尽。因为菩提心无尽,所以能够安立“善说、令归向、乃至成如来智”的利他;二是菩提心无尽的缘故,菩萨自己的意愿无尽。众生的根性无量无边,度化众生的方便也无量无边,菩萨为顺利达成利益众生的事业,发了无尽的意愿;三是因为意愿无尽,所以大悲心无尽。菩萨观察不同众生各自所受的痛苦不同,意愿无尽的缘故,缘众生的大悲心也源源不竭;四是大悲心无尽的缘故,菩萨所积累的方便和智慧也无尽,也就是功德无尽。众生无尽的缘故,菩萨的功德无尽。推下来确实是这样:大悲心无尽、方便无尽、智慧也无尽。
所以,第八种义“无尽”是前面十三种利他的总能立。“应知此八义,成就彼十三”,通过八种义安立十三种利他。十三种利他是所立、所成办,八种义是能成办的因缘。怎样成办的?通过利他,利他怎么样安立呢?是从“不倒、不高、无著、通达”等菩萨内证功德的角度安立的。
己四、菩萨修行之殊胜相
菩萨修行的殊胜相,是指菩萨修行的殊胜法相或外相。
习欲大可畏,有爱动而倒,
乐灭断烦恼,大悲求佛法。
颂词前三句是安立凡夫、二乘修行的体相,第四句是安立菩萨修行的殊胜相。颂词对欲界凡夫、色界凡夫、无色界凡夫、二乘及菩萨的体相做了阐述。
第一,“习欲大可畏”主要是指欲界的众生。“欲”是指欲界中的妙欲,“习”是指贪执、串习、爱著。因为欲界众生喜爱五欲,没办法离开五欲,就去“习欲”——耽著或者追求五欲。依靠贪心引发的行为,它的果是“大可畏”,成为一个极大的可畏之处。因为凡夫在追求五欲时,是以贪心的方式去追求的,认为它是一个可以得到安乐的因,而贪心本身是一种自性的罪业、烦恼。如果生起自性的烦恼再去做事情,身口意都是自性恶,肯定会引发大可畏的果。什么是大可畏的果呢?如果是在善趣,就会引发种种不如意的痛苦,而通过贪心的串习,引发的异熟果就是三恶趣。
噶当派的很多教言中讲过,仲敦巴尊者曾问阿底峡尊者:贪执世间八法、五妙欲的人,将来的果报是怎样的?阿底峡尊者说:虽然他们在现世也许可以成就妙欲,但后世会堕三恶趣。尊者说得很清楚,贪执就会得三恶趣果。我们认为杀生、偷盗或做恶事才会有恶果,为什么贪执世间八法也会得恶趣的果?前面讲过,主要是因为众生的发心、动机是自性的贪心,它虽然不像嗔恨心的力量那么大,但是贪、嗔、痴、嫉妒、骄傲这五种自相烦恼,无论哪一种都是直接引发恶趣的因。所以,贪心引发的行为肯定是引发恶趣的因,“习欲大可畏”就是欲界众生的体相。
“有爱动而倒”“有爱”是指色界、无色界的众生,因为他们的爱有一种贪欲、烦恼或执著相。“动”和“倒”是两个意思。“动”是指色界三禅以下的众生都是安住在乐受当中,这种乐受是无常、动摇的。虽然他们安住在色界中,寿命或快乐相对比较稳固,不像欲界飘摇不定,但从本体来看,再怎样安住也是动摇的,没办法恒常。“动”主要指变苦,最终要变坏,是一个不可靠之处。
“倒”是指色界第四禅以上和无色界的众生安住在行苦当中,“倒”是颠倒的意思。行苦看起来不是苦,但实际上是引发痛苦的因。解释行苦有很多方法,有些讲五欲就是行苦。无色界不一定有五欲和行苦,但是从另外的角度看,无色界众生的内心中还是有种子习气。按华智仁波切《大圆满前行》的解释方法,如果没有解脱的因——没有解脱的发心、行为,认为现在是安乐,就是引发痛苦的因。行苦是一种颠倒,为什么?因为它本身不是一种自相的快乐,但是众生安住其中认为是一种快乐,因为无明状态的缘故安立为颠倒。
第四,“乐灭断烦恼”,主要讲二乘人——声闻和缘觉。“灭”是寂灭的意思,声闻和缘觉“乐灭”,二乘非常喜欢安住在寂灭状态,为获得寂灭的缘故,非常希望断除种种烦恼。虽然断烦恼不是坏事情,但是观待大乘以度化众生为己任,“乐灭断烦恼”还不是一个真正的殊胜相。
前面讲了四种众生的修行相:“习欲”是凡夫的修行相;“动而倒”是色界、无色界的修行相;“乐灭断烦恼”是二乘的修行相,在因、果两方面都不圆满。
第五,“大悲求佛法”是菩萨的修行相。菩萨的修行相是由大悲心引发的,他不堪忍一切众生痛苦的缘故而引发大悲心。他知道如果要度化众生,首先必须求佛法,因为佛法是圆满成就自他二利的根本因。因此他在大悲心的基础上开始追求、修行佛法,这是菩萨真实的修行相。
通过以上五种修行相的比较,就知道大乘的修行最殊胜。
世间求自乐,不乐恒及苦,
菩萨勤乐他,二利成上乐。
一切众生都想求安乐,这是众生共同的特点,但是世间人求安乐和菩萨求安乐的方法是不一样的。颂词第一句、第二句主要讲世间人求安乐方法,第三句、第四句讲菩萨修行安乐的方法。通过对照可知菩萨修行的方法是殊胜、正确的。
首先看世间人求安乐方法。世间人的发心是求自己得安乐,他的行为也是为了自己得到安乐而奋发,根本不考虑其他人的痛苦,甚至在看到其他人受苦时不但生不起悲心,反而生起随喜心,或者为了得到自己的快乐而不惜伤害众生等等。凡夫求安乐是求自乐,没有广大发心。好一点的凡夫会追求下士道,通过如理如法的方式守持戒律、修持布施等,追求今生后世的善趣安乐。不好的凡夫甚至通过杀生害命得到自己的快乐,但是他究竟的果是“不乐恒及苦”,他的意愿是得到快乐,但是通过他的发心、行为引发的是罪业,不但得不到快乐,反而恒时堕于极苦之地。这都是由凡夫众生错误、颠倒的发心而引来的,所以,以果推因,从其苦果可以推知其因绝对是颠倒、不正确的,因此世间人求安乐之道是错误的。这是指一般世间人,为什么没有讲二乘?二乘是一种中间状态,观待一般世间人他算是获得了安乐,但是如果从菩萨的角度,他还是没有得到真实快乐。因为真实的安乐即前面所讲的四种乐:“思利、得方、解义、证实”,从没有得到四种乐的角度可安立为痛苦。
从另一个角度看,小乘的内心并没有缘大乘菩提心,所以还没有从广义的轮回中获得解脱。大乘唯识宗的遍计所执性、依他起性、圆成实性这三自性是需要圆满通达、证悟的。从大乘的观点看,小乘不要说是圆满通达证悟三自性,连遍计所执的体性都没认识到,还认为外面有一个单独的色法,从这个角度来讲没办法获得快乐。
“菩萨勤乐他,二利成上乐”,这是菩萨得到快乐的方便,菩萨是怎么修行快乐的?从因和果两方面进行观察。“菩萨勤乐他”,菩萨自己发心精勤地利益他人,要将一切众生安置在解脱地。他的行为也是勤乐他的,他想我怎么才能让众生得到快乐呢?我必须修善根,用这种方便去成熟众生,所以他没有考虑自利,完全是勤乐他,这是菩萨自己的因。菩萨的果是什么呢?“二利成上乐”。他没有考虑自利,一心一意地考虑利益众生,但是他得到的果很明显:“二利成上乐”,二利当然是自他二利。菩萨在菩萨地时,获得圆证法界空性的功德,有能力将众生安置在初地,可以成办自他二利;自他二利的究竟圆满是在佛地,在佛地获得究竟自利圆满和他利圆满的功德。这方面就是他的果,是非常圆满殊胜的。“成上乐”,乐是安乐;上乐,简别于中、下的快乐,是指大菩提的安乐。菩萨自己没有考虑自利,但是他自己得到的安乐是最究竟的。通过他所得到的二利和成上乐的果推知,就知道菩萨的修行是最殊胜、正确无误的。
因此,世间人求快乐和菩萨求快乐的方式完全不同,谁正确、谁颠倒,一比较就很清楚。如果我们想要获得菩萨的快乐,就必须要发菩提心,发自利心就没办法获得“二利成上乐”的究竟安乐。从世间人和菩萨的果推知他们的修行相,一比较就知道菩萨的修行相是殊胜的。
己五、宣说修行无有间断
“宣说菩萨的修行无有间断”是什么意思呢?一般人安住正念的时候可以修行,比如现在我正在忆念教言,就可以安住正念中,去做布施、持戒等善法,可以修空性,但一旦妄念来了,就没办法修行了。或看到佛像等殊胜的对境时可以修行,知道供养、顶礼等,但看到众生、草木就不一定了,看到无记法也不一定能修行。一般的人看到严厉的对境可以修行、供养,或有时看到非常痛苦的众生或旁生也能引发悲心,如马上念几句心咒。但是看到中等的众生,或在做无记的事情时,就没办法保持修行不断。而菩萨就不一样,修行有素的菩萨,他的修行为什么安立成殊胜呢?就是从没有间断的角度安立为殊胜,这是科判的含义。再看颂词的含义:
异根于异处,异作有异行,
凡是诸所作,回以利众生。
“凡是诸所作,回以利众生”,菩萨不管做什么事情,全部都转为道用利益众生。那怎样做呢?从“异根于异处,异作有异行”来观察,“异根”是六根的意思,“异”是指不单是一个根,而是不同的六种根。“异根于异处”,指不同的根缘于不同的所缘,这是根的体性。菩萨无论眼根看到色法、耳根听到声音,或鼻根、舌根、身根、意根等缘不同的法,都能够安住在修法的正念中。“处”是境的意思,是根的所缘。“异根于异处”的范围相当广,一个菩萨或修行者如果还没有彻底把一切习气消于法界,他的六根都是有的,有六根就有六根的作用,肯定会发生现行、取境的作用,它的所缘非常广。
“异作有异行”,“异作”就是不同的所作;“有异行”,不同的作业当然有不同的行为。“凡是诸所作”,不管做什么事情,“回以利众生”,全是以各种方法利益众生。这方面就是讲菩萨的修行不间断,具体分析就会很清楚,“异根于异处,异作有异行”:当菩萨不同的根见到不同的境时,不管做什么事业、行持什么行为,走路、吃饭、睡觉或者看到任何东西时,他都能够修行。
如《华严经 净行品》所讲:行于路时,愿众生皆趋于菩提路或行于法界行,菩萨每走一次路都不是无果的,都是在利益众生;抬脚时,愿众生从恶趣中解脱;下脚时,愿能够入于下处度化众生,上梯子、下梯子都是这样;开门时,愿打开解脱门;关门时,愿关闭恶趣门;生火时,愿燃起智慧火或焚尽一切烦恼心;睡觉时有两种层次,一个是有梦的状态,一个是无梦的状态,如果无梦,愿证悟法界空性义,如果有梦,愿众生证悟如梦如幻。菩萨所有的修行都是这样的,看到一个好人、报恩者,就愿一切众生报圣恩或者能够行于报恩行;对于不报恩者,愿不对恶行者报恩,等等。反正看到好的东西有一个修行的方法,看到不好的东西也有修行的方法。走路时的无记状态也有修行的方法,吃饭的时候愿众生食甘露食,甘露食是正法的意思;大小便时愿去除烦恼等等。因为菩萨闻思很广,修行的方法相当多,所以“凡是诸所作,回以利众生”“回以”的意思就是把所有善根转为道用,以利众生。
对于一般人而言,正念是会间断的。在走路、吃饭、睡觉时都是安住在无记当中。菩萨则不一样,不管做什么都是通过回转作业生起功德,然后如理作意利益众生。为什么讲无有间断?白天当然不会间断,做事情时,眼睛所见、耳朵听到、所有接触的都是利益众生;睡觉时也是,临睡之前有作意,无梦、有梦都有作意,他的修行绝对是不间断的,因为修行不间断,所以修行殊胜,修行殊胜功德就多,功德越多成就越快,成就的果就更大。
为什么提到菩萨的修行无有间断?从他的本体、因、果,哪方面都可以安立利益众生,“凡是诸所作”——都安住在利他心、菩提心当中,从没忘失正念。所谓菩萨正念就是菩提心,以大菩提心作为正念,通过菩提心的摄持就能利益众生,这样自利和他利都能通过无有间断的方式修行。无垢光尊者的《心性休息实修法》中有平时作意观想的方式,《华严经 净行品》也讲了很多。菩萨对这些方面都是有必要了解和修行的。因此在有空的时候,大家必须把《净行品》中的相一个个记住,当你开门走路、上去下去、打水时——无论什么时候都可以有一个作意,而且这种作意是可靠的大乘了义经典所开示的,非常正确、可信,不同于一般人的分别念。
己六、利他时不厌众生邪行
众生不自在,常作诸恶业,
忍彼增悲故,无恼亦无违。
菩萨在利他的时候,对众生的种种邪行不生厌烦。这个“不厌”很关键,因为他对众生不生厌烦心的缘故,所以他能长时修菩萨行而不会退失,不退失菩萨行他才能恒时修行,恒时修行才能尽快地成就。如果你厌倦众生的邪行,就会舍弃利他的事,不厌倦就不会舍弃利他的事,对众生做最大的摄持。
一般来讲,如果眷属依教奉行,调化起来就很方便,不管是大心菩萨或是初发心菩萨,调化众生都会很愉快。菩萨的不共之处在于遇到众生邪行时能够忍受。如果菩萨说做这个,下面就开始反对,要做另一个,就称之为邪行、异种。菩萨遇到众生邪行时不生厌烦的根据是什么?“众生不自在,常作诸恶业,忍彼增悲故,无恼亦无违。”前两句讲众生造业的因,第三句讲菩萨对众生造恶业不生厌烦的因,第四句是指菩萨在不生厌烦的基础上对众生恒时、一如既往地做饶益。
“众生不自在,常作诸恶业”,菩萨很清楚众生为什么会造业,因为众生没有自在。有时我们也明明知道这个事情不能做,但是内心的烦恼习气一涌现,身心就没办法控制。当烦恼出来时,心首先不自在,之后身体也跟着不自在。内心生起对外境的贪欲或嗔恨后,身体也跟着心转,比如生贪欲后去偷东西,生嗔恨时去打人、骂人等等。菩萨很清楚众生受烦恼习气的左右是不自在的,因此会“常作诸恶业”,为什么造作种种恶业呢?因为众生内心的烦恼习气源源不断涌现,导致众生不自在地造业,造业后又把习气熏到阿赖耶识当中,当习气成熟时又开始显现,就这样恶性循环。菩萨必须想尽办法终止众生这样的流转,这样流转下去永远是一个凡夫,永远没办法解脱。
菩萨想尽一切办法——有时用温和的方法、有时用愤怒的方法,让众生斩断恶业。有时为了帮助众生斩断恶业,甚至示现与众生做同样的恶业。这个恶相续是相当可怕的,我们要认识到这一点。现在没办法控制粗大的烦恼就肯定会造业,造业后把习气熏进去,熏进去之后又会显现,这方面修行起来非常麻烦。菩萨知道“众生不自在,常作诸恶业”,因此“忍彼增悲故”,在众生造恶业时能够忍受彼邪行,对照科判,“彼”就是邪行。菩萨能够忍受他们的邪行,因为知道他邪行的因。有时我们也是这样,如果一个人发脾气就知道他是遇到某种特别不顺的事情,从而可以原谅他、可以想得开。菩萨悲心增上就如母亲对独子的比喻:一个独子对母亲的教诲不但不听还经常打骂母亲,但母亲因为悲心增胜的缘故,对他的邪行就能够忍受。菩萨一方面知道众生邪行的因,另一方面内心的悲心也增胜,他怎么可能厌烦众生呢?所以他对众生不但不生起厌离心,反而更加增上对众生的悲心,认为他们真正可怜,流转轮回这么长时间,还是没办法解脱恶相续。
如果是一地以上的菩萨,他的内心当中绝对不可能对众生生起厌离心。但是有时众生实在不听话,也有必要示现厌离,以这个因缘力使弟子的相续能够向善法转变。所以厌离心有真实的,也有相似的。凡夫菩萨有可能生起真实的厌离心,但是圣者菩萨的厌离心肯定是一种示现,有其必要性。因为真正圣地以上的菩萨本身修行非常稳固,串习菩提心已经无数劫了,已经现证二无我空性,证悟了自他平等的智慧,所以不可能真实厌离,如果有的话肯定是示现和方便。菩萨对众生邪行不生厌烦的因就是“忍彼增悲故”,这个“故”字相当关键。
“无恼亦无违”,因为菩萨对众生不生厌烦心,所以他一如既往地度化众生,对众生没有恼怒,也没有不舒服的感觉,“亦无违”,也不会违背众生意愿。我们要善于分析,众生的意愿是什么意愿?这里不是不违背众生造恶业的意愿,而是对众生做善法的意愿不违背,尽量不让众生做一些会让他们受痛苦的事情,当然要终止他们恶业。这里的“无恼亦无违”是从不生厌烦的角度安立的,并不是做什么事都答应众生。不厌众生邪行就说明菩萨相续功德的稳固,也说明他修行的殊胜。
大乘菩萨的修行不同于小乘的修行。佛经中记载一些声闻缘觉大罗汉,在遇到诽谤或某种障碍时,因不堪忍受而会马上趋入涅槃。以前佛在世时有一个管家受到诽谤,他多次遮止对方都不听,于是他当下在虚空当中示现神变之后入灭。很多声闻缘觉圣者在看到众生邪行无法度化时,就会马上入灭。但菩萨确实不一样,他因为悲心增长的缘故,不会对众生真正生起厌离心,因为他没有生厌离心、退失菩萨行,所以功德一如既往地增胜。
戊三、显示大乘修行之殊胜而摄义
胜出与寂静,功德及利物,
次第依四义,说大有四种。
最后一个颂词是对本品做个摄义。“说大有四种”,这个“大”主要是讲“修行大”。从四种“大”安立大乘修行的殊胜,即“胜出大、寂静大、功德大、利物大”。
第一个是“胜出大”。因为菩萨不但能够超出轮回,而且能够获得大菩提果——能够从世间妙欲中解脱出来,安住在解脱地,最终能够获得菩提果,这就是“胜出”。菩萨真正出离轮回,胜出世间,获得菩提胜出二乘,趋入大乘殊胜的菩提果,他有“胜出大”的因,所以果很殊胜。
第二个是“寂静大”。寂静指涅槃的意思,涅槃安立为“寂静大”或“涅槃大”,因为菩萨的涅槃果是无住大涅槃的本体,所以寂静也称之为“大寂静”或者“寂静大”,说明他的修行殊胜。
第三个是“功德大”。功德是指方便、智慧或福德、智慧。因为菩萨发心殊胜,他具有很多修持大乘法的窍诀。有窍诀和没有窍诀差别非常大:没有窍诀,通过自己的分别心去摸索一套修行方法,特别容易误入歧途,即便是你摸索出来,花费的时间也相当长;有窍诀就不一样,不但不会误入歧途,而且通达的速度相当快。你去摸索的时间,别人早就把窍诀修得非常娴熟了,所以他得到功德、成就的机会就大大提高。有方便善巧、窍诀的缘故,菩萨在积累智慧资粮、福德资粮方面非常“胜出”,这就是“功德大”。
第四个是“利物大”“物”是指众生,“利物大”就是利益众生大。小乘在利益众生方面是小的,一般凡夫人更小。菩萨有菩提心摄持,所以他能够精进利益一切众生,从这方面安立“利物大”或“利益大”。
“次第依四义,说大有四种”,次第依靠“胜出、寂静、功德和利物”这四种义,说明菩萨有这四种“修行大”,这样我们就知道大乘菩萨的修行确实超胜小乘。
这个科判主要讲“分别所知”——大乘、小乘之间的分别是什么。大乘的皈依超胜、种姓超胜、发心超胜、修行超胜——各方面全部超胜小乘。学完《大乘庄严经论》后,就知道小乘没有一个方面能和大乘相比,大乘全部超胜小乘。菩萨通过听闻“分别所知”后,就知道菩萨乘或大乘超胜小乘,他的欢喜心会犹如莲花开放一样不可抑制地生起来。弥勒菩萨通过他的不共智慧,按照佛经当中所抉择的意义对我们作了宣讲,我们也应该好好思维,对大乘法生起信解——必须发起菩提心,不能够退失菩提心,经常生起菩提心的贤善意乐,对供养或布施等善法都要一个个地去做、去落实,才能够获得这里所讲的大乘功德。
今天就讲到这个地方。
所南德义檀嘉热巴涅 此福已得一切智
托内尼波札南潘协将 摧伏一切过患敌
杰嘎纳其瓦隆彻巴耶 生老病死犹波涛
哲波措利卓瓦卓瓦效 愿度有海诸有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