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乘庄严经论 第3课 智诚堪布
大乘庄严经论 第三课
诸法等性本基法界中,自现圆满三身游舞力,
离障本来怙主龙钦巴,祈请无垢光尊常护我,
为度化一切众生,请大家发无上的菩提心!
发了菩提心之后,我们继续学习《大乘庄严经论》,可以说一切菩萨行、一切经典的大纲要就是《大乘庄严经论》。这个论典当中,对大乘菩萨所需要了知的一切要义,如菩萨的体相、种姓、皈依、发心、修法、作意等等都做了宣讲。
《大乘庄严经论》总共有二十四品,第一品《缘起品》已经讲完,现在开始讲第二品《成宗品》,“成宗品”在藏文中是“成立大乘经是佛说品”的意思。“成宗”的“宗”是什么意思呢?可以理解为大乘宗派,或是安立大乘是佛说的立宗,大乘经典是佛说的这个宗旨要树立起来。总的来讲,“宗”是指大乘或成立大乘经典是佛说。宣说第二品的意义主要是让大乘种姓的人成为法器,为什么呢?因为后面的二十二品所宣讲的全是大乘的作意和修法,如果不能首先成为大乘的法器,对后面所宣讲的大乘甚深教言就无法接受。《成宗品》是通过甚深的理证成立大乘是佛说,对大乘有信心的人学习本品之后,就会对大乘经典是佛说无有怀疑、生起定解。此处属于“无上五义”中“所安立”。
丁二、别说分二:一、宣说破斥邪见之诸种理论;二、教诫应断除对大乘的邪见
唐译的《成宗品》是从这里开始。如果是藏译或按照麦彭仁波切的科判,此处是“成立大乘为佛说”的第二个科判。前面的“总说”已经讲完了,下面开始讲“别说”,分两个方面,首先讲第一个科判:宣说破斥邪见之诸种理论。
戊一、宣说破斥邪见之诸种理论
既然要宣说“破此邪见”,首先就要了解什么是邪见、邪见有哪几种。此处的邪见者主要是指傲慢声闻,而不是真实声闻。真实声闻肯定了解大乘经典是佛说,他对大乘经典是佛说没有怀疑,也不会生邪见。他知道大乘不是一般的境界,必须是大乘种姓者才可以修持的。而傲慢声闻不承认大乘经典是佛说,他们所生的邪见总的来讲就是执著大乘经典不是佛说。
邪见有几种?此处分三种。
第一种邪见:傲慢声闻认为,大乘经典不是佛陀在世时宣讲的,而是在佛陀涅槃之后,魔众为了破坏清净的佛法,加持外道徒和寻思者造出来的。比如有些地方具体指出:龙树菩萨就是受魔加持的士夫,他才造出了《中论》《六十正理论》等论典。因为在“中观理聚论”(《中论》《回诤论》《七十空性论》《六十正理论》《细研磨论》)中遮破了一切因果、修道、佛果等等,所以他们认为这些论典绝对是毁坏佛法的。
第二种邪见:傲慢声闻认为除了声闻乘的道体没有单独的大乘。这是普遍流行的一种观点——所谓的大乘,离开了声闻乘的修法是没有的,既然如此,三乘是怎么安立的呢?他是在一个声闻乘的道体上安立三乘:下根者缘声闻乘道修持之后,得到了声闻罗汉果,就是声闻乘;中根者缘声闻乘修道之后,得到独觉的果位;上根者也是修持声闻道,只不过他的悲心比较超胜,能够堪忍轮回的痛苦,发起勇猛心在三无数劫当中修持并积累资粮,最后成佛。他的成佛之道是什么呢?就是声闻道,没有单独的大乘道。他们认为在修持声闻乘的四谛、十六行相的基础上加上大悲、能堪忍轮回的痛苦、能够在三无数劫中修持的这类利根众生就可以成佛。如果不是通过《成宗品》的理证一个一个地分析,肯定很多人都会认为这种理论很有道理。但是通过弥勒菩萨的理证分析下来,就可以明白两者绝对不是一个本体。
第二种邪见认为,除了声闻乘没有一个单独的大乘,如果出现了单独的大乘——比如《般若十万颂》《般若金刚经》等经典,就认为不是佛说的。因为他认为不需要大乘的道体,修声闻乘的四谛、十六行相就可以成佛,所以大乘的修法不是真正的佛法,但这绝对是一种增益见。
第三种邪见:他们说,判断是不是佛经不能凭口乱说,要看它是否入于经藏、现于律藏和不违论藏,真正的三藏必须要入于经藏、现于律藏和不违论藏。这里的论藏不能理解成论典,而是指经典当中的论藏,以前分析过,只要是宣讲甚深法性的这一类经典就称之为论。比如《大般若经》也称为大论,因为《大般若经》宣讲了甚深的法性,所以在三藏当中判为论藏。因此,是不是三藏、是不是佛语必须要通过以上三个标准来衡量。
他们认为大乘非佛说的第一个根据是:小乘经藏当中宣讲蕴界处等法都是有的,而大乘经藏说一切蕴界处都不存在,这就明显违背了经藏的意义,从这个角度讲不能入于经藏。第二个根据:从小乘的律藏来看,如果说佛法僧三宝不存在就犯了堕罪,而大乘的教义说一切佛法僧都不存在,恰恰符合这个条件,所以大乘的这些语言不现于律藏。第三个根据:声闻乘的论藏讲到,轮回的因缘是通过顺的十二缘起流转,如果逆观十二缘起就能获得解脱。流转和还灭是一种有生有灭、有取有证的本体。但是大乘教言当中认为十二缘起、一切生灭根本不存在,甚至一切万法都不存在,烦恼就是菩提、众生就是佛,这样绝对违背论藏的法性,等等。
《澄清宝珠论》当中还列举了很多例子:比如大乘中说报身常有,这也违背了小乘论藏的法性;大乘还说有些五无间罪根本不需要受报,这对于声闻乘而言简直不可思议。在小乘经典中,五无间罪死后不经中阴马上堕入无间地狱受报,而大乘经论中有五无间罪不需受报的说法。各方面观察下来,大乘教言与小乘三藏根本不符合,因此绝非佛说。以上就是他们的根据。
如果我们没有学习过《立宗品》的理证,就都有可能受到迷惑。但在学习之后,就可以很清楚二者之间的差异。关键问题是:所谓现不现于三藏,并不是以小乘的三藏作为标准,如果以小乘三藏作为标准,就可以安立大乘非佛说,但是以大乘的三藏作为标准衡量,大乘的这些语言则入于经藏、现于律藏、不违论藏,绝对符合标准。
同样,就像要衡量小乘的三藏是不是佛语,也不可能观待外道的三藏一样,你不可能因为小乘语言不符合外道三藏,就认为小乘根本不是佛说,不能这样讲。因为衡量的标准不一样、层次不一样。我们也承认,是不是佛语必须要以入不入三藏或符不符合三藏进行衡量,但是衡量的标准、层次毕竟不同。实际上在小乘三藏当中,事相上也有很多互相抵触的地方,但这样是不是就有矛盾呢?这是大家都不承认的。
以上讲完了他们成立大乘非佛说的三种邪见的根据。下面开始正式宣说破斥邪见的诸种理论。邪见破斥之后,就能建立一个正确的定解,即大乘绝对是佛说。
不记亦同行,不行亦成就,
体非体能治,文异八因成。
这个颂词的关键是最后三个字“八因成”“因”是什么意思呢?就是科判中“理论”的意思;“成”是成立佛语,就是通过八种根据、能力或者理论可以成立大乘是佛说。具体是哪八种因呢?首先把颂词里的八种因列出来,再逐一分析。第一种因是“不记”,第二是“同行”,第三是“不行”,第四是“成就”,第五是“体”,第六是“非体”,第七是“能治”,第八是“文异”,通过这八种因成立大乘是佛说。
第一种因是“不记”“记”是指授记、记别的意思,“不记”是什么意思呢?如果大乘经典非佛说,佛陀就应该在经典当中授记说,未来会有一种相似的法出现来毁坏佛法,所谓大乘的教义绝对是邪说等等,这种授记应该现于三藏当中,但是因为佛不授记的缘故,所以成立大乘经典是佛说,这是第一个根据。大家要记清楚。如果大乘真正是非佛说,佛陀绝对应该授记,因为这不是小事情,如果是小事情,佛陀授不授记也可以,但这是关系到佛教生存和佛法清净不清净的问题,如果未来真会出现这样的大事,佛陀绝对会授记的,但是因为佛没有授记的缘故,所以成立大乘是佛说,这是第一种因。
第二种因是“同行”,这个“行”字可以说是盛行或并行的意思。什么叫作“同行”呢?因为大乘佛法并不是如邪见者所说,是在佛涅槃之后通过魔加持的士夫伪造的——关键之处是他们认为大乘是在佛涅槃之后出现的,但实际上并非如此。为什么呢?因为佛陀在世期间,既有小乘经典也有大乘经典,既有小乘修行者也有大乘修行者,大小乘经典是同时盛行的,大乘经典并不是在佛涅槃之后才出现的。“同行”的意思,就是大乘和小乘三藏是同时盛行和弘传的。
第三个因是“不行”,这个“行”字是什么意思呢?这个“行”和前面“同行”的“行”不是一个意思,这个“行”是行境、境界的意思,“不行”就是“非境界”,非谁的境界呢?非寻思者的境界。大乘的教义及其能诠所诠,绝对不是如邪见者所说,是通过魔王加持寻思者伪造的,因为寻思者根本没有能力和境界造出深广的大乘教法。因为非寻思者境界的缘故,成立大乘绝对是佛说,只有佛才能说出这么深广的教义,寻思者绝对说不出来。分析之下我们会知道,这些根据个个都击中其要害。实际上,不要说魔王所加持的寻思者没有这个境界,魔王都没有这个境界,又怎会有能力加持他人说出大乘经典呢?因此,“不行”是成立大乘是佛说的根据之一。
第四个因是“成就”,这是什么意思呢?如果对方说,大乘教法是其他补特伽罗修持大乘道之后成佛宣讲的,而不是本师释迦牟尼佛宣讲的。但是这种理论不仅不能对大乘是佛说造成危害,反而证成了大乘是佛说的立宗。对方这个因是成就我们立宗的一个因,为什么呢?因为在对方的语言中,已经说明了有大乘的道体,而且这个佛是通过修持大乘道体而成就的,在成就之后宣讲了大乘佛法,实际上已经成立了大乘经典是佛说。虽然对方想成立大乘不是本师释迦牟尼佛说的,而是其他的一个佛说的。但不管是哪位佛说,反正佛都是我们的怙主和皈依处,佛能够针对三乘根性众生做不同的调化。他们的根据反而成就了大乘是佛说。
比如,当年释迦牟尼佛不管讲大乘法、小乘法,所有弟子都不会有任何异议,都会承许这些法是佛亲口宣讲的。就像这个根据一样——只要是佛说的,我们全部都要信受。虽然不是本师释迦牟尼佛所说,但只要是佛宣讲的,我们都要依教奉行,从这个根据可以成立大乘是佛说。
还有在小乘《阿含经》等经典中,佛陀也提到了有声闻乘、缘觉乘和大乘这三乘的说法,只不过对大乘是略说而已。《俱舍论》中也提到了有大乘,只不过是略说,没有广说,广说的是声闻乘。当年佛陀在法会上明显宣说了三乘,声闻乘和独觉乘之外的道体是什么呢?只有大乘,“成就”是从这个角度来讲的。
第五个因是“体”“体”和“非体”是有联系的,“体”是什么意思呢?也就是说,大乘的本体可以成立,声闻乘的本体才能够成立;如果大乘道的本体不成立,那么小乘道的本体也不成立,这就是“体、非体”二者之间的关系。如果只有一个单独的大乘道,那么不寻求如来果位、只寻求自我涅槃的声闻乘道体也可以成立。为什么呢?因为有了大乘道、有了修持大乘道的补特迦罗,补特迦罗成佛之后才能宣讲声闻乘。如果对方承认除了声闻乘还有一个单独成立的大乘道的本体,那么大乘的本体成立,小乘的本体才可以成立。
第六个因是“非体”。反过来讲,如果大乘道的本体不存在,那么小乘道的本体也绝对不存在。因为所谓的小乘、声闻乘是佛讲的,那么佛是怎样来的?佛是修持大乘道而来的,没有大乘道就没有佛,没有佛,就不会有人宣讲声闻乘,这是正面的根据。从反面来讲,如果认为没有大乘、单单修持声闻乘就可以成佛,那么就会存在两个过失:要么佛没有办法成佛,无法宣扬声闻乘;要么所有修持声闻乘的罗汉全都应该成佛。
按照无著菩萨的解释方式,“成就”和“体”二者之间存在联系。因为“成就”是说另一个补特迦罗修持大乘之后成佛,他宣讲的大乘道,不是本师释迦牟尼佛宣讲的,和本师教法中的大乘不是一个本体。但实际上所有大乘都是一个本体,同样,一个大乘绝对不可能有两个本体。
第七个因是“能治”“能治”指能对治。有能治就有所治,单单依靠声闻乘的修法,绝对没有办法成为能治。成为什么能治呢?要成佛不仅要断尽烦恼障,还必须断尽所知障。虽然声闻乘罗汉的烦恼障都已断尽,但他们自宗也承认有四不知因,承许有所知障和无明,这就是佛陀和罗汉的差别。既然如此,声闻乘当中到底有没有所知障的对治?绝对没有。因为声闻乘主要断除人我执、证悟人我空,能治和所治只是人无我空性和人我执,对于所知障则没有对治法。但大乘对所知障有对治法,是什么呢?就是法无我空性。证悟一切万法空性就是所知障的对治,只有通过对治所知障才能成佛。因为大乘道当中有所知障的能治,所以大乘的本体绝对不同于声闻乘,从这个角度来讲肯定有大乘。
大乘佛果已经断尽二障,大乘所修持的道体当中一定存在断尽所知障的方法,否则就成了无因生——成佛可以随便安立。但是这个因在声闻乘中是找不到的,在声闻乘经典中要找到所知障的对治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因此这个能治只能安立在大乘中,能治主要是指法无我。大乘当中有能治,从这个角度可以成立大乘绝对是佛语。
第八个因是“文异”,意思是对文字和它所达的意义不能依文解义,实际上文字所要表达的意义和它本身是有差异的。比如佛陀讲“一切法空性”,虽然文字上是这样讲,但它所表达的意义是在胜义当中空,而不是在世俗当中空。如果依文解义认为肯定不是佛语,就是一种过失。大乘当中很多能诠和所诠不能直接按照字面意思去理解,否则肯定会出问题。
通过这八种因“成”——成宗或者成立大乘是佛说,以上是总说、略说。
弥勒五论的宣讲方式有一个特色是“大海波浪”式,即在论典或每品的开头,就把后面所要表达的内容和意义全部归摄出来。比如《缘起品》一开头就以“无上五义”、五种比喻归纳了全论的内容。《成宗品》主要是通过八种根据成立大乘是佛说,在第一个颂词当中就做了总摄,让我们知道这一品就是围绕这八个因来成立大乘是佛说。下面还会针对一些关键问题展开论述。
下面分析八种因如何对治三种邪见,并做对比。
“不记”“同行”“不行”这三种因对治第一种邪见——认为大乘不是佛在世时讲的,而是佛涅槃后魔加持一些士夫伪造的,但这方面根据不成。如果佛涅槃后会有魔加持的士夫毁坏佛法,佛肯定会记别的,但因为“不记”的缘故,所以第一种邪见不成立;“同行”反驳了大乘是佛涅槃之后才出现的邪见,因为大乘不是佛涅槃后才出现的,佛陀在世时大小乘就是一时盛行和弘扬的;“不行”对治大乘是寻思者所造的邪见,因为大乘不是寻思者的境界。
“成就”“体”“非体”“能治”,这四种因是对治第二种邪见——认为声闻乘之外没有单独的大乘。这四种因的存在就说明绝对有单独的大乘。首先,“成就”说明,佛陀是依靠大乘道成就佛果的,对治了声闻乘包含大乘的理论;其次,“体”和“非体”说明,如果有单独的大乘体,就有声闻体,如果没有单独的大乘体,声闻体也不会有,说明声闻乘之外有单独的大乘;最后,“能治”说明大乘道当中有所知障的能治,而小乘道当中没有,对治认为大乘是声闻乘的本体、没有单独大乘本体的邪见。
“文异”这个因对治第三种邪见——认为大乘三藏不入于经藏,不现于律藏,违于论藏。这是对大乘所讲蕴界处不存在、没有佛法僧三宝、没有生住灭、本来清净等法义依文解义而产生的邪见,因为这些说法全是从实相的角度讲的,所以不能认为大乘违背三藏。以上讲了大乘成立的根据和所破的邪见。
下面展开宣讲。以下颂词不是对每个因都进行广说,只对几个关键的因进行宣讲。
诸佛三因缘,现见亦护法,
如来智无碍,舍者不应尔。
这是对“不记”的广说。前面只是讲没有授记,为什么佛陀见到这样的法要舍弃授记呢?这是不应该的。“诸佛三因缘”“舍者不应尔”就是我们要了解的内容。诸佛以三种因缘舍弃记别,如果明知邪法会出现,却“舍者不应尔”,舍弃做授记这种事业是不应该的。我们首先了解主体的内容,然后再具体讲三因缘。第二句和第三句包含了三种因缘:第一个是“现见”,第二个是“护法”,第三个是“如来智无碍”,只要有这三个因缘,佛陀不做授记是绝对不可能的。只要具备了三因缘,不但释迦牟尼佛,十方诸佛都肯定要做授记,不授记肯定不可能。
下面分析什么是三因缘。
第一种因缘是“现见”。佛陀的智慧是现见一切所知法的,一个法是正法还是邪法,是否是佛所宣讲的,佛陀完全清楚。佛陀对一切所知一时当中全部明了,有分辨法和非法的能力,不是推理或猜测,都是现见。这是佛具备的第一个因缘。但单靠一个因缘说明佛陀要授记是不圆满的,三个因缘讲完之后再综合分析。
第二个是“护法”。为什么佛陀要护法呢?因为佛陀在世的时候,修行者是靠佛法成就的,佛陀涅槃之后,更需要佛法作为衡量法和非法的准绳和菩萨修行的标准。佛法是有情解脱的正因,佛陀具有大悲心,绝对不忍心看到正法隐没,只要众生解脱的根性还在,佛陀肯定会护持教法。佛陀具备的悲心不是一种分别念,而是无缘大悲,没有一时一刻会舍弃众生,绝对愿众生离苦得乐,这样的大悲心是恒存的。因此佛陀绝对会护法的,这是第二个根据。
第三个根据是“如来自无碍”。如来自无碍和现见有所差别,虽然都是指无碍现见一切,但是“现见”是指佛陀智慧的本体能够见到一切法和非法的差别。“如来自无碍”是从时间的角度来讲的,佛陀对过去、现在、未来的一切法,不仅是现见而且是无有障碍通达的,不是只能现见今世的法,超越今世的法就见不到了,如来的智慧能够在三时当中无碍通彻地照见三世法。
在这三种因缘和合的时候,佛陀绝对会授记。我们分析一下:第一,佛陀见到法和非法的差别;第二,佛陀有护持教法的悲心;第三,佛陀的智慧是三时无碍的。假如佛陀见到在他涅槃之后的某段时间当中,将会有魔加持的士夫妄说所谓的大乘毁坏教法,为了护持佛法必然会做授记。这三种因缘一旦具足,佛陀绝对会授记,不会舍弃不顾的。
我们再对三种因缘做详细观察:有些众生可以现见某些所知,但是没有护法的心,即使看到他也不会管,法灭不灭对他而言无所谓,没有护法的悲心,也就不会做护法的事情;还有一些众生虽有护法的悲心,但只能见到当前的事情,不知以后将要发生的事,所以也没有办法授记;有些凡夫人通过现象推知法和非法有差别,如果非法兴起会出现不吉祥的事情,但是他不知道何时出现,也就没有办法做记别。只有现见,没有护法的心不行;虽有现见、护法的心,没有通彻无碍了知三时的智慧也不行;如果有了知三时的智慧,但是没有现见的能力或者没有护法的心也不行。三个因缘当中只要缺一个,都没有办法做授记,但是佛陀三个因缘都具备了,不授记是绝对不应理的。“舍者不应尔”,舍弃对非法的出现做记别是不应理的。“不记”成立为一个根本因,三种因缘缺一不可。因此,如果想要护法,但是没有智慧或者做不到辨别法和非法的差别,怎么去做授记呢?但是佛陀不一样,佛陀确实具备了三种因缘,绝对会做授记。因为不授记的缘故,成立大乘教法是佛说。以上是对“不记”的广说。
非全非不违,非行非教授,
是故声闻乘,非即是大乘。
这个颂词是成立声闻乘之外有单独的大乘。“是故声闻乘,非即是大乘”就是本颂的核心,我们必须通达这一点。
声闻乘和大乘不是一个本体,其根本因是什么?通过四种根据来安立,即“非全”“非不违”“非行”“非教授”,通过这四种因成立声闻乘不是大乘,接下来对四种因逐一分析。
第一是“非全”,意思是大乘本体是圆满修持自他二利,但声闻乘是不是真正具备二种条件呢?不具备。声闻乘只是着重修自利,真正对天下一切众生发菩提心,让他们全部获得佛果,声闻乘发不起这样的心,声闻乘对他利方面的教授不全,根本不是大乘。如果声闻乘是大乘,就应该具有他利,但是实际上它并不具备,因“非全”的缘故不是大乘。
第二是“非不违”,即声闻乘的很多教授和发心与大乘利他的思想是违背的。因为小乘修行者的发心主要是自利,根本没有利他的心,这种发心和大乘的教义相违背,因此声闻乘肯定不是大乘。这个是第二个根据。
第三个根据是“非行”“行”是方便的意思,小乘没有方便。什么方便呢?成佛的方便,即了达二无我的空性和不舍一切众生的大悲心。怎么可以认为声闻乘就是大乘呢?二者的体相不一样,大乘必须具备二无我的空性智慧和不舍众生的大悲菩提心,但是声闻乘当中没有这种方便,所以是“非行”。
第四个是“非教授”。声闻乘没有方便、没有二无我的空性智慧、没有不舍众生大悲心的原因是什么呢?因为“非教授”,声闻乘当中没有这种教授,所以没有办法行持。“是故声闻乘,非即是大乘”。
在没学这部论典之前,我们虽认为大乘小乘有很大的差别,但对道理不太明白,现在通过学习本论,已经把依据讲得清清楚楚:“非全非不违,非行非教授,是故声闻乘,非即是大乘。”所以声闻乘不是大乘,除了声闻乘还有一个单独的大乘。以上从四个根据说明声闻乘不是大乘。
下面的颂词以五个根据说明大小乘不一样。
发心与教授,方便及住持,
时节下上乘,五事一切异。
重点要了解“下上乘,五事一切异”这八个字的内容,这是这个颂词的核心内容。“下”是小乘,“上”指大乘,大小乘因为“五事”即五种根据而“一切异”——没有一点相同之处,成立大小乘是不同的。
接下来分析什么是“五事”。第一“发心”,第二“教授”,第三“方便”,第四“住持”,第五“时节”。
第一“发心”。分析大小乘不同之处先从发心开始,小乘的发心只是求自我解脱,而大乘的发心是为了一切众生的解脱,二者从发心开始就不一样。
第二“教授”。小乘发心是自私自利的缘故,所以声闻乘的教授也是直接宣讲如何获得自我解脱,跟大乘完全不同;大乘的发心是得佛果,大乘的教授是指导怎样获得佛果。因为发心不同,所以教授也不同。
第三“方便”,即精进行持的意思。因为小乘的教授是追求自我解脱,所以精进修持时也是缘这个目标发心,得到教授之后,内心依此见而精进行持。小乘的方便是朝着自我解脱的目标奋斗,大乘的方便是精进地朝着成佛度化众生的目标去努力,二者绝然不同。
第四“住持”,是有所依处的意思。小乘以人我空、出离心及布施等资粮为所依处;大乘以菩提心、二我空、六度四摄为所依处,二者之间有很大的差别。因为大小乘所依处的差别很大,通过所依处所获得的资粮也有差别。小乘所依处下劣、低小,它所住持的善根资粮就很狭小;而大乘的所依处广大无边,它所住持的善根资粮是广大无边的二资粮,因此二者绝对不一样。
第五“时节”,指大小乘成就的时间不一样。小乘利根者最快三生成就阿罗汉,大乘利根者最快也要三个无数劫成佛,慢的需要三十个无数劫。二者圆满积累资粮的时间差别非常大。
从五种根据的角度,可知“下上乘”即大小乘完全不同。不能说大乘就是声闻乘的本体,声闻乘就是大乘的本体,除了声闻乘之外没有大乘的本体,修了声闻乘就能成佛——这个观点怎么成立呢?五种根据讲得非常清楚。
入自大乘经,现自烦恼灭,
广大甚深义,不违自法空。
这个颂词主要是宣讲大乘的三藏如何成立。前面提到,各个宗派的语言是否是佛说,必须要看是否符合入于经藏、现于律藏、不违论藏三个标准。那么大乘的教言符不符合呢?绝对符合。我们首先了解颂词当中几个关键字的意思,再理解颂词就比较清楚。第一个是“入自大乘经”中的“入”字;第二个是“现自烦恼灭”当中的“现”字;第三是“不违自法空”当中的“不违”两个字,为什么这几个字是关键呢?因为“入”字是指入于经藏;“现”字指指现于律藏;“不违”说明不违论藏。
首先,“入自大乘经”的“自”字是指大乘自己的经典,大乘的语言、文句能够入于大乘自己的经藏。真正观察大乘的文句,是不是符合大乘的经藏呢?绝对符合。为什么呢?前面讲过,是不是入于经藏,不能以小乘的三藏作为衡量标准。大乘的语言是不是佛说的,就要看大乘所表诠的意义是否入于大乘经藏、现于大乘律藏、不违大乘论藏。如是观察之后,大乘的文句确实是“入自大乘经”的。
第二个“现自烦恼灭”是指现于律藏。“自烦恼灭”是什么意思呢?“自”指大乘自宗,“烦恼灭”是指现于能够消灭烦恼的律藏。大乘的烦恼不仅能够通过大乘的律藏消灭,而且所消灭烦恼的范围也远远超胜于小乘。小乘的烦恼就是指烦恼障——贪嗔痴、嫉妒、傲慢等等。大乘的烦恼范围相当广,按照大乘经典的观点,一切分别念、烦恼障、所知障都算烦恼。“现自烦恼灭”,就是指所谓大乘的佛语,能够现于烦恼能够灭尽的律藏当中,因为律藏就是灭烦恼的。大乘的律藏中修持禁止恶行戒、摄集善法戒、饶益有情戒,在这些戒律中,粗大、细微的烦恼通通都要灭掉。禁止恶行戒包含小乘所有戒律和世间一切自性罪,所有恶行都要禁止;然后还要修善法、修六度,六度中也有很多寂灭烦恼的方法,还要度化众生,所以说大乘的佛语不现于律藏是绝对不能成立的。
第三个“不违自法空”。什么是“不违自法”呢?“广大甚深义,不违自法空”。大乘所有的论藏是以广大和甚深的意义作为本体的,既有广大的部分,也有甚深的部分。宣讲了广大甚深的缘故,“不违自法空”就是不违大乘自宗的论藏。论藏不是指论典,而是指经典当中的论藏。“法空”是什么意思呢?无著菩萨讲,广大甚深就是菩萨法空。大乘的教义一方面是广大的,一方面是甚深的。甚深方面是指空性,广大方面是指行持,广大、甚深二者双运,离开常断见,从这个角度显示不违背甚深的空性义。二转法轮空性的定义是一切法无自性,而三转法轮中对空性的定义不是从这个角度来讲。有时离开常、断都叫空性,都有一个遮遣、一个成立。因此大乘广大、甚深的意义不违于论藏,可知大乘三藏绝对是佛语。
有依及不定,缘俗亦不普,
退屈忖度人,宁解大乘义?
这个颂词主要说明寻思者根本无法了解大乘的意义。最后八个字“忖度人,宁解大乘义”是核心。“忖度人”就是寻思者,大乘的教义根本不是寻思者的境界,寻思者根本不了解大乘的意义,又怎么可能造出大乘经典呢?弥勒菩萨宣讲了五个根据说明这个道理:第一个根据是“有依”;第二个是“不定”;第三个是“缘俗”;第四个是“不普”;第五个是“退屈”。我们必须按照可靠的讲义来解释,否则根本看不懂是什么意思。
第一个“有依”,是指寻思者在造论时是有依靠的。依靠什么呢?依靠别人的教法或自己的所见作为根据。既然如此,寻思者所写的东西就不能成为真实的根据,因为他是依靠别人的说法或者自己的分别念来成立自己的观点,他怎么可能了解甚深广大的大乘义呢?“有依”的缘故,寻思者根本不解大乘义。
第二个“不定”。因为“有依”的缘故,寻思者所说的东西就不可靠了,有时有一点准,有时偏颇,有时自相矛盾,这就是“不定”。或者他所阐释的本体不一定是正确的,也可以从这个角度理解。
第三个是“缘俗”,意思是什么呢?寻思者的境界只能缘世俗谛,因为他们的境界全是观现世量,没有净见量和胜义量,因此他所缘和衡量的对境肯定是世俗谛,而且他还不能够完全了解世俗谛,只能了解一部分。大乘不单是宣讲观现世量的境界,而且宣讲了无量无边净见量、胜义量的境界。寻思者单单依靠“缘俗”的智慧,怎么能够了解大乘的含义呢?了解不了。
第四个是“不普”“普”是普遍、周遍的意思,遍于一切叫“普”“不普”是什么意思呢?是指寻思者的智慧在两个方面不普遍:一是在尽所有法方面,寻思者不能了解一切尽所有法,他只能够了解眼前的东西,对于超越现量的尽所有法,比如无量无边的刹土、众生心识等等根本不了解,在尽所有法方面的智慧不周遍。二是在如所有法、空性方面,他的智慧也是不周遍的,根本无法思维。如果不依靠大乘甚深的佛经论典,他所理解的空性绝对是没有东西或者是刚开始有、后面没有。大乘当中甚深圆满的空性是寻思者不能通达的,他对如所有的空性是“不普”的。
第五个是“退屈”。因为大乘的境界和法义太甚深了,他依靠分别念寻思到一定程度,想不通时就退失了、没办法再观察下去,这样绝对没办法了解大乘义。
关于“缘俗”“不普”“退屈”三者还有另一种解释:按照无著菩萨的讲义,“缘俗”就是寻思者的智慧只能缘世俗谛,不能缘第一义谛,而且他所缘的世俗谛也是“不普”的,从这方面做了连接。即便是缘世俗谛,他也只能缘粗大的部分,对于众生相续中的分别识、起心动念等都缘不了;对粗大的无常能缘,细无常就缘不了;不但是只能“缘俗”,而且所缘的这些世俗谛也是不周遍的。所谓的“退屈”——虽然寻思者能够把理论说得头头是道,但在别人提几个问题、跟他争辩之后,他就说不下去了,很快就退屈了,从这个角度理解“退屈”的意思。
以上从五个角度说明了“忖度人,宁解大乘义”——就是根本不了解大乘义。我们必须从正反两个方面破斥认为大乘是寻思者所造的邪见,成立大乘绝对是佛说。
佛的境界第一个是“非有依”,佛陀的境界不是依靠观现世量而是依靠现证的;寻思者依靠别人所说的法或者自己肉眼凡胎所见的对境,绝对是有缺陷的。既然“有依”是过失,而佛陀现证法界空性是“无依”的——佛陀不是依靠其他的教,而是依靠现证了解,特点就是“无依”,既然佛陀的智慧是现证无依的缘故,因此没有“不定”的过失。不可能说佛陀宣讲的尽所有法不一定、万法是空性不一定、因果的规律不一定——这些都是不成立的。佛陀具有现见一切万法的如所有智和尽所有智,绝对没有“不定”的过失,必须承认大乘是殊胜的。“缘俗”也不成立,佛陀的智慧一时之间照见世俗和胜义的一切万法,不是“缘俗”,也不是“不普”,而是全部周遍的。“退屈”是否成立呢?任何人来跟佛陀辩论,佛陀都不会退屈。不像寻思者,别人稍微提个问题就不知道怎么回答了。佛陀对任何问题都能做圆满的回答。从反方面观察,大乘经典只有佛陀这样的人才能够宣讲,寻思者是绝对宣讲不了的,以上的根据非常圆满。
这样我们就知道弥勒菩萨真正是智慧圆满,一个理证讲出来没有人不服气的。尤其对大乘行者来讲,学习这些理论之后,能真正对大乘生起不退的信解。我们从正反两方面都要好好思考,才能真正了解大乘的甚深意义。
“退屈”还有一个方面的意思:且不说佛陀,即便是大乘的菩萨,因为他们通达无量的经律论,与人辩论也绝不会被驳倒。佛陀的智慧是最究竟的,更不可能退屈。
广大及甚深,成熟无分别,
说此二方便,即是无上乘。
有人问:既然声闻乘不是大乘,那么大乘的本体到底是什么?“说此二方便,即是无上乘”,具备这两种方便就是大乘的本体。二方便是什么呢?“广大及甚深”“广大”和“甚深”是大乘的本体,“成熟无分别”是它的作用。“广大”对“成熟”“甚深”对“无分别”。这个颂词通过两种解释方法都可以了解。
第一,菩萨依靠广大的福德资粮而成熟自相续、根性。“广大”和“成熟”要结合起来理解,“广大”是体,“成熟”是用。通过修持广大的福德资粮,能够使菩萨自己的相续获得成熟,这就是广大和成熟二者之间的关系。
第二,“甚深”和“无分别”需要对应,因为修持甚深空性的缘故,成熟无分别智。如果不按照可靠的讲义学习,容易理解为成熟无分别。实际上它有两层意思,而且和第一句都有对照。成熟自相续和成就无分别智慧,分别属于广大和甚深两方面,具备了这两种方便,就是无上乘大乘的本体。一个是广大甚深的方便,一个是通过广大甚深方便所成熟的道果,所成熟的可以说是功德法,就是成熟自相续和成熟无分别智慧。
按照无著菩萨的说法,“广大”不单指福德资粮,还指广大的神通。菩萨具备广大的神通。“广大”和“成熟”仍然是相连的,菩萨具备广大的神通怎么样成熟?成熟谁呢?通过广大的神通成熟无边众生的相续,使无边众生的相续成熟。因为很多众生需要用神通调化,因此菩萨在众生面前示现各种各样的神变,让众生的相续成熟。这里“广大”就解释成广大的神变,能够成熟众生。
“甚深”对应“无分别”,是在无分别智慧方面获得成熟。所谓“广大”,是成熟众生,“甚深”是成熟菩萨自相续当中的佛法。广大神通成熟众生,甚深空性成熟佛法,就是从这两个角度讲的。“说此二方便,即是无上乘”,真正大乘的本体就是广大和甚深,从这两个方面认定大乘的本体。以上宣讲了破斥邪见的种种理论。
最后做个归摄。
第一个颂词“诸佛三因缘,现见亦护法,如来智无碍,舍者不应尔”是对“不记”的广说。“非全非不违,非行非教授,是故声闻乘,非即是大乘。发心与教授,方便及住持,时节下上乘,五事一切异。”这两个颂词是“成就体非体”当中的“体”,破斥了所谓声闻乘和大乘是相同的观点,成立单独有大乘的本体。“入自大乘经,现自烦恼灭,广大甚深义,不违自法空。”这个颂词对应“文异”这个因,颂词前三句讲大乘的三藏是成立的,是对“文异”的广说。“有依及不定,缘俗亦不普,退屈忖度人,宁解大乘义?”这个颂词是对“不行”的广说。“有依”及“不定”是从正面讲寻思者的境界根本无法理解大乘,更不可能宣讲大乘。“广大及甚深,成熟无分别,说此二方便,即是无上乘”是从正面成立大乘的本体。前面是用破的方式,破所谓的声闻乘和大乘相同而成立大乘的体,最后这个颂词也是成立大乘的体,但它是从甚深、广大两个角度正面成立。
以上对大乘教法非佛说的邪见做了圆满的破斥。
今天就讲到这里。
所南德义檀嘉热巴涅 此福已得一切智
托内尼波札南潘协将 摧伏一切过患敌
杰嘎纳其瓦隆彻巴耶 生老病死犹波涛
哲波措利卓瓦卓瓦效 愿度有海诸有情
四不知因指时不知因、境不知因、细不知因、多不知因。
来源:智诚堪布《大乘庄严经论》讲记(未定稿,仅供参考),压缩包内 dczyjl-03.doc。原始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