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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乘庄严经论 第87课 智诚堪布

大乘庄严经论 - 智诚堪布 辅导 · 第 87 课 / 共 100 课

大乘庄严经论 第八十七课

诸法等性本基法界中,自现圆满三身游舞力,

离障本来怙主龙钦巴, 祈请无垢光尊常护我!

为度化一切众生,请大家发无上的菩提心!

发了菩提心之后,我们继续宣讲弥勒菩萨所造的《大乘庄严经论》。该论分二十四品,次第通过“无上五义”的方式进行开显,宣讲“所安立、分别所知、所思维、不可思议、圆成证得”五个方面的内容。前面四个科判已经讲完,通过总说的方式宣讲菩萨道的修行。现在正在讲第五个科判“圆成证得”——宣讲现证菩提之自性的殊胜修法,分前行和正行,其中前行已经做了观察,现在在讲正行,分六个科判,次第宣讲《业伴品》《度摄品》《供依无量品》《觉分品》《功德品》《行住和究竟果品》。

现在在讲《觉分品》,主要讲三十七菩提分法、三十七道品,如是分“因、本体、修法增胜支分”三个方面。“因”,通过八个方面已经讲完;“本体”——三十七道品,也通过七个方面作了观察;现在正在讲“修法能增胜支分”的内容,分四个方面:通过善巧方便能增胜菩提支分;通过陀罗尼能增胜菩提支分;通过发愿能增胜菩提支分;通过能清净三摩地及四法印能增胜菩提支分。在总说完第四个科判之后,弥勒菩萨又针对刹那生灭无常和人无我进一步做观察。

今天开始讲第二个科判:“成立人无我”。这里面观察到俱生我不存在,也观察到遍计我不存在。对于内外道或一切众生相续中所认为的我执做了彻底破斥,然后安立人无我空性的正见。 

二、成立人无我(“有情唯假立”等十二颂宣说)

人假非实有,言实不可得,

颠倒及染污,染因成立故。

一般人都认为,有一个人我可得。我们首先要观察这个所谓的人我,到底是真实的还是假立的?一般人都认为是真实的,但按照佛法的观点,从佛陀的现证和比量来看,人我绝对无法真实安立,所以叫“人假非实有,言实不可得”,这两句说明,人我实际是假名。“非实有”,根本没有实有性。按照讲义的观点来看,离开了两边:第一是离开了所谓人我实有的观点,这个边执已经离开;第二是在世俗名言谛中,连人我的假名也没有,这个边执也离开了。因为即便是佛陀在世间讲法,都要随顺世间,依五蕴如是安立人我假名。如果真正随顺胜义观察,绝对没有实有的人我。但随顺世间,可以安立人我假名。如果连人我的假名都没有,就落入了损减边。因此“人假非实有,言实不可得”,就离开了两边。

为什么说实有不可得?因为通过六根、六根识,一一做观察,现量、比量等都不可得的缘故——间接也包含了教量,教量也摄于比量当中。通过现量观察,六根、六根识面前根本不可得实有的人我;通过比量观察、推理,实有的人我也根本不可得;通过教量来看,佛陀在经典中也根本不承许实有的人我。无论从哪个方面观察,都没有一个实有人我可得。观察到这个层次,有的人就会想,在六根或者五根五识前,确实没办法现量可得,但在意识面前,应该有人我可得。比如众生通过第六意识分别,不是认为人我可得吗?所以在意识面前,应该成立人我实有。对这方面观察,可以说,众生见人我实有是一种颠倒意识。比如,黄昏见花绳是蛇相时,这样的所见是一种颠倒所见,其能见识也是颠倒的意识,根本不能安立成真实的根据,只能安立成一种颠倒的作意或意识。佛陀讲过,增益人我是实有,是一种颠倒或颠倒见。为什么成立是颠倒见呢?或者为什么说人我实有不可得呢?

“颠倒及染污,染因成立故。”首先,见人我实有完全是一种颠倒。如果不是颠倒,众生见人我的见应该是真实的,而不应该是颠倒的。但观察的时候,众生执著人我就是一种颠倒,因为人我本身不存在的缘故。然后颠倒本身也是一种染污,或者通过染污成立颠倒。人我见为什么是染污?因为它属于我见、我所见。所以,这不是染污是什么?绝对是一种染污。在真正的根本烦恼中是坏聚见,坏聚见——人我就是一种杂染、染污。颠倒的缘故,绝对是染污,通过正道作为衡量的标准。反方面观察,如果非染污就绝对不颠倒,非颠倒绝对是非染污。人我实有的见解还是染因,“染因成立故”。人我见是产生贪嗔痴等烦恼、杂染的因缘,通过它生起其他烦恼,人我见是染污的因,所以为什么不成立它是颠倒呢?肯定是颠倒见,染因成立的缘故。树立出世间正见的第一步,必须树立人我空性见,人我空性见不树立起来,我们的所作所为就会以“我”为中心去行持。如果不破除人我见,我们的种种布施、持戒、安忍等所有修法,都是为人我服务的,都是流转的因,没办法成为出世间的因,因为没有拔除人我实执木桩的缘故。实执将众生系缚在人我中、轮回中而没办法解脱,如果要解脱,最初必须要拔除人我执这个坚实的木桩,拔除之后,自己才能真正修持解脱道。所以,首先观察人我空性见非常关键。

继续观察:

假人与实阴,不可说一异,

若说一异者,则有二过生。

对方说:你们认为没有一个实有的我作为一切杂染法、清净法的所依,但如果没有实我作为所依,那怎样安立轮回、束缚和解脱呢?这些都没办法安立了。对方问:你们认为人我是假立的、五蕴是实有的,那二者之间是一体还是他体的关系?回答说:“假人与实阴,不可说一异。”很多旧译中把五蕴翻译成五阴,为什么呢?因为“阴”有隐蔽或者障蔽的含义;后面翻译成“蕴”,有集聚的意义,各有侧重。这个地方的“阴”就是“蕴”的意思。人我是假立的,五蕴是有实体的,在名言谛当中有五蕴实体可得。五蕴是依他起的自性,而人我是遍计执的自性。这里观察“假人”与“实阴”之间的关系,到底是一体还是他体的呢?

回答时说:“假人与实阴,不可说一异,若说一异者,则有二过生。”人我和五蕴之间,如果说是一、说是异,就产生两种过失:第一种过失,假我和实有的蕴如果是一体,因为五蕴是五个,所以“我”也应该成了五个。或者,因为人们认为“我”是实有的、常法的缘故,五蕴也应该成为常法等等,有很多过失。如果说蕴和“我”之间是一体,就有无量无边的过失。

如果说“我”和五蕴是他体,就引发了第二类过失:就是离开了现在正在受用的五蕴之外,还应该找到一个实有的“我”。但除了五蕴之外,这个实有的“我”在哪里呢?实际上根本没有。不单单智者,即便是世间人,除了执著自己的五蕴之外,也没有其他执著“我”的地方。以前我们学中观时讲过,我们说“我的头痛”,实际上是执著身体是我的;说“伤了我的心”,是认为心是我的。所以,离开身体和心识,绝对找不到众生执著的、单独的一个“我”。如果执著“我”和五蕴是别别他体,第二类过失就产生了。

既然这样,怎么安立呢?“不可说一异”是什么意思?因为这个“我”本身不存在,它就是众生的一种遍计执著,把没有的东西执著为有。这个没有的东西和实实在在有的五蕴二者之间,没有办法说一异。就像石女儿和柱子之间,不可说一异一样。一个是有的,一个是没有的,如果都是存在的法,才可以观察二者是一体还是他体。但人我本身是假立的、众生增益出来的东西,它和名言谛当中存在的五蕴,二者不可能说一异。了解之后,最后得出结论:人我绝对是假立,根本没有。

我们现在得到这个见解怎么办?就要串习人我是假立的观点。在我们的相续当中,必须要引生人我空的执著,在自己的第六意识面前再再地串习人我不存在。再再串习之后,在第六意识上就可以生起一个无我见,当第六意识上人无我空性见生起之后,同样存在于第六意识上的人我执著的恶见绝对会隐没,因为二者是一种相违的关系。人我执著存在时,人无我空性见生不起来;人无我空性见在相续当中生起之后,第六意识上的人我见绝对没办法安住。这就是修道的第一步。当人无我空性见坚固之后,再修法我空,连对人无我空性的耽执也寂灭在法界当中,这就是相合于真实菩萨道的修行。

我们观察抉择完这样的见解之后,就必须要串习、修持人无我空性。一旦人无我空性的见解生起,就会产生很多功德、利益。通过人无我空性的执著可以趋入大空性,或者,我们在修菩萨道时,畏惧自己受到伤害而不愿意入轮回的自私自利心就会断绝。通过人无我空性的摄持,自己可以缘一切众生发起大菩提心、修持菩萨行等,有很多殊胜的功德。这里讲到观察的方式。

下面的颂词是观察佛教犊子部的观点。犊子部的观点在佛教当中比较独特,为什么呢?因为绝大多数佛教部派都承许无我见,都是无我宗。从小乘有部宗以上都承许无我空性,但犊子部的观点不相同,它在行为上皈依佛陀,守持佛陀传下来的清净戒律,但在见解上承许有“我”,是有我宗。很多大德讲,犊子部的行为可以算佛教徒,见解是外道,有这种观点。但也有大德分析,因为它皈依佛陀、守持佛陀戒律的缘故,最终会得到解脱。虽然他们因为有人我存在的恶见,暂时没办法证悟阿罗汉果位或见道,但通过皈依佛陀的法性力,最终会舍弃我执、趣入解脱道,所以还是有殊胜之处。他们执著有一个不可说的实有“我”,认为“我”和五蕴之间,一异都不可说。这个“我”是常、无常,都不可说,安立一种独特的人我。

“我”和五蕴之间不可说一异。首先二者之间不是一体,为什么呢?因为前世的五蕴早已舍弃,但人我还流转到现在,前一世的人我现在还在流转轮回,所以“我”和五蕴之间不可能说一体。其次也不可能说他体,因为除了这种“我”之外,没有一个单独五蕴的作者、没有其他的感受者或造作者,所以也不完全是他体。这个“我”是不是常有的?也不是常有。因为在生生世世的流转当中,每一世的五蕴都不相同,所以不是常有。是不是无常的?也不是无常,毕竟每一世流转都是同一个“我”的缘故。所以不是无常,也不是常有。因为前世、今世、后世不一样,完全一样也不可能有三世的差别,从前世转生今世、今世转生后世——转生的缘故,不是恒常,但也不是无常,因为毕竟是同一个“我”在流转。他们安立这样一种独特的我执见。

为了破除这种我执见,颂词当中讲到:

若执人是实,一异应可说,

一异不可说,此说则无理。

“若执人是实”,若执著人我实有、五蕴也实有,如果两者都是实有的法,就可以分别一异,“一异应可说”,应该可以安立“我”和五蕴之间是一体还是他体。因为人我实实在在存在,五蕴也是实实在在存在,两个都实实在在存在,就像柱子和瓶子一样。要不然是他体、要不然是一体。“一异不可说,此说则无理”,你们说人我和五蕴之间不可说一异是无理的。确确实实,从正理上观察,他们不像无我宗承许人无我是假立的,人我根本不存在,就像石女的儿子一样,所以和五蕴不可说一异。但他们承许人我是实有的犹如瓶子,五蕴是实有的犹如柱子,二者之间怎么不能比较呢?如果说五蕴是我,我和五蕴就成为一体;说五蕴不是我,二者就成为他体,二者都是别别他体、实有法的缘故,怎么不可能安立二者是一、异呢。但他们还不承认,说“我”和五蕴之间仍然不可说一异,然后打比喻说,就像火和薪柴之间的关系不可说一异一样。为什么不可说一异呢?因为火不能做柴的业,柴不能做火的业,所以二者之间不可以说是一体;但是除了燃烧的柴之外,也没有火,从这方面不能安立二者是别别他体的。他们说就像薪柴和火一样,“我”和五蕴之间的关系,也不可说一异。

下面进一步对他的比喻做观察。

异相及世见,圣说亦不然,

火薪非不说,有二可得故。

这里用三个理论成立“火薪非不说”,意思是成立火和柴薪之间,并非是不可言说一异的关系,因为“有二可得故”,可以得到火和柴薪二者是别别他体的关系。火和柴薪二者是别别他体的缘故,火薪二者之间,不可说是非一非异的关系。

下面讲三种具体的根据:

第一个根据,“异相”故。薪柴和火二者的体相不相同,为什么呢?因为火是火大的自性,四大之一,而柴薪是四大种所造法,所以二者之间的体相完全不相同。“异相”故,二者就是别别他体。

第二个根据,“世见”故。什么意思呢?世间人也见到,离开了火,柴也可以单独堆放在牛粪桶里面,这是离开火之外的柴;离开了柴之外也有火,怎样讲的呢?讲义中说,比如着火时,风一吹,火焰就离柴而去,可在空中飞行很长一段时间,火离开柴,也可以单独成立。或者即便没有柴,麦彭仁波切讲,铁和石头摩擦时也可以显现火,可以说是离开柴的火,等等。现在的煤气、天然气的火,也都是离开柴之外的火,所以二者可以单独成立。但对方说,这也不能成立,为什么呢?因为风或气就是柴。这样观察怎么办?我们说,二者之间不是一个本体,风和柴二者的体相不一样,柴和气二者的体相也不一样。“世见”故,火薪二者之间可以得他体。

第三个根据,“圣说”。佛陀在经典当中,没有说过火和柴二者之间的关系是非一非异、不可说一异,这就是“圣说亦不然”的意思。

通过以上三个根据,“火薪非不说,有二可得故”,可以得到火和柴是别别他体的两种法。所以,通过火和柴作同喻,想要成立人我和五蕴之间非一非异是完全不成立的。第一个颂词破意义,第二个颂词是破比喻,意义和比喻都破掉之后,犊子部的观点无法安立,所以只有承许无我的观点。

以下再观察外道或佛教修行人执著有我的观点。颂词当中讲:

二有故识起,人缘则非义,

好灭及恶生,言生复非理。

有些外道认为,眼见色,就是“我”在起功用,耳朵听闻声音乃至心知法,都是人我的功用,他认为有人我可得。为什么呢?人我是业果的造作者、是受果者。离开一切束缚之后,才有人我获得解脱,为什么没有人我呢?绝对有人我。

下面破斥。所谓的人我是作者,是见闻觉知的自性。如果认为是人我在见、在听声音、在知法,我们观察,见色、闻声时,人我是作为助缘还是主宰?人我作为助缘而生起识,是不应理的,为什么不应理呢?颂词中讲到,“二有故识起,人缘则非义”“人缘”的“人”就是指人我,“缘”是作为助缘的意思,人我作为助缘生起识,“则非义”——没有这样的道理。为什么呢?识的生起是“二有故识起”“二有”,一个是根,一个是境,根和境二者具备,识就会生起。你说人我在里面作为助缘,做了什么助缘?有了眼根,有了色法,二者具备,眼识就生起了。除这两种之外,没有其他法可以作为助缘。根、境二者聚集,就可以生起识。你说人我作为缘,到底是在哪个地方作为缘呢?根本没有作为缘。所以“人缘则非义”,人我根本不可能作为生起识的一个缘,人我作为助缘无法安立。

第二个,人我在生起识时作为主宰,它有自在——这个安立也不对。颂词当中讲“好灭及恶生,言生复非理。”如果人我作为主宰,让眼根生起眼识也有过失。前面讲人我没办法作为缘,因为根境和合就会生识,但人我在后面做主宰,可以生起识也不对。为什么呢?因为人我——对每一个众生来讲,哪一个不喜欢永远保持一种快乐的境界呢?谁都不喜欢生起恶法。如果人我能够主宰眼根、境等而生起识,绝对一直生起好的识,让自己感受快乐,绝对不可能使自己感受痛苦。事实上怎么样呢?事实上是“好灭及恶生”,不管众生再怎么愿意享受快乐,不愿意感受痛苦,但是好的快乐总是会灭掉、恶劣的法总是会生起,这是什么原因?如果人我能做主宰,肯定每个众生都想得到快乐,不想感受痛苦,但为什么会有这种结局、境界呢?根本不可能了。所以,因为有了好灭和恶生的缘故,“言生复非理”,说有一个人我在后面做主宰而生起识等法,根本没有实际道理。

下面再进一步观察,所谓的人我如果实有存在,就应该有体相、有作业,必须指出它的体相、作业是什么。如果既没有体相也没有作业,你说人我是实有的有什么根据?只是成为一个立宗而已,没办法安立。

汝执实人中,何业可成立,

无实强令实,违佛三菩提。

“汝执实人中”,如果你执著有一个实有的人我,在你所执著的人我当中,它有什么体相?应该说出人我的体相。比如,眼根的体相是清净的色法,眼根的作业是可以取色法。识的体相是可以了别色法。那么人我的作业到底是什么?人我如果是实有存在的,肯定有一个作业。就像实有存在的眼根、眼识都有作业一样(这里说实有存在,并不是在胜义当中实有存在,只是在名言当中实有存在),必须说出人我的作业是什么?说不出,就根本没有一个实有的人我可得。因为世间当中有这样的特法,一个实有的法必须要有它的作业,如果没有,就可以断定它根本不存在。讲义中讲,如果你认为五蕴的作业就是人我的作业,也完全不对,因为你根本不承认五蕴是人我,五蕴是变化性,人我是实有、常有的体性;五蕴是五个,人我是一个,怎么可能说五蕴的作业就是人我的作业呢?根本不可能安立。

如果再广讲,就可以引用《辨中边论》中所讲的十善巧,可以很详细地把这个问题彻底打破。从六根来讲,六根和六境和合起来生六识,这些全都是根、境、识三者的作业,或十二处、十八界的作业。除此之外,人我作业在哪里?你必须指出来人我作了什么业?吃饭、走路没办法安立人我的作业,这是嘴、脚、手在作业,根本不是人我在作业。所以,如果没有一个人我的所作业,就可以断定人我绝对没有办法安立实有。通过详细观察五蕴、十二处、十八界,就知道其中绝对没有一个人我,因为五蕴、十二处、十八界包含所有作业或作用,要不然,就是二十二根(二十二根指于事特有增上义之二十二种法。即:眼、耳、鼻、舌、身、意等六根,男根、女根、命根,苦、乐、喜、忧、舍等五受根,信、勤、念、定、慧之五善根,未知当知、已知、具知之三无漏根)可以包含。人我作了什么业呢?什么都没有作。轮回当中的业没有作,涅槃的业也没有作,所以这个人我绝对不成立。

“无实强令实”,人我本身不是实有的,你强制性地将它安立成实有,就“违佛三菩提”。当然外道对此不一定承许,违背佛三菩提的缘故,人我实有是错误的。前面对外道、小乘犊子部等观点的破斥也安立了这个过失。如果人我本身没有实有,你却强加安立它实有,就违背了佛陀三菩提——甚深菩提、不共菩提、出世菩提。

第一个甚深菩提。所谓甚深菩提是什么意思呢?法无我空性就是甚深菩提。因为它相当甚深,一切万法都是无我的自性,一切万法空性的自性就叫甚深菩提。

第二个不共菩提,就是人无我空性。为什么说人无我空性是不共菩提呢?因为它不共于外道,外道执著有人我,而佛教或佛不承许有人我,所以绝对是不共,证悟人无我就是不共菩提。

第三个出世菩提。法无我空和人无我空两个空性,就是出世菩提。因为世间人没有证悟二无我空的缘故,他就留住在世间,而佛教弟子证悟二无我空的缘故,从世间当中得到出离,所以叫出世菩提。

如果你说人我是实有的,不是假立的、空性的,如何安立三菩提?法无我不用说,绝对安立不了;人无我——因为你承许人我实有,不可破、不可灭,不是空性的,也安立不了人无我。因为法无我、人无我都没有安立,怎么成立出世菩提呢?绝对违背大师的教言。

如果对方讲,佛陀在经典当中不是说有凡夫的人我和圣者的人我吗?可以这样回答:实际上佛陀安立圣者补特伽罗或凡夫补特伽罗,都是在五蕴上面假立一个名称。五蕴是五个法的自性,是变化的法、有为法,佛的密意根本不是说有一个实有的人我可得。佛经当中虽然讲到有圣者补特伽罗等,但是实际上根本不承许有一个实有的人我,只是一个假名而已。通过理证或了义的经教观察,绝对没有实有的人我可得,而且必须要证悟人我空,认识到人我本身不存在,才可以证悟,否则永远没有证悟的机会。

下面再讲过失。

若用自然起,即有三过生,

若以人为缘,眼等则无用。

这个颂词继续观察有我宗的过失。必须要了解有实宗、有我宗二者之间微妙的差别,否则有时听论、看论不容易搞清楚。唯识宗以下都承许有实宗。有我宗包括犊子部、外道、世间人。有部宗以上都不承许有我宗,全都是无我宗。

有我宗论师认为,见闻忆触等都是人我的自性,都是人我在见、在听闻声音。如果见闻忆触等都是人我的自性,我们就观察眼根等到底有没有功用。眼根等生起诸识,能够令见闻觉知,如果我就是见闻觉知,那么眼根等到底有没有起功用呢?如果起功用,到底是自然而起功用还是通过人我做助缘起功用?如果人我根本不做助缘,眼根等自然起功用,这个地方讲“若用自然起,即有三过生”,就会产生三种过失,这是总说。“若以人为缘,眼等则无用”。如果眼等起功用的时候不是自然起,必须通过人我作为缘使功用产生,“眼等则无用”。因为以人我作为缘或人我的功用作为缘的缘故,还要眼等做什么呢?因为人我是常有的,所以当眼根等关闭或没有眼根等时,也应该恒时见闻忆触。不单眼根等无用,外境的色法也都没有用,因为以人我为缘的缘故。以人我的功用为缘,就必然产生这个过失,这是总说。

下面分别讲三种过失及以人我为缘的过失。

首先讲三种过失:

人非作者故,用非常起故,

起非一时故,自起则不然。

“自起则不然”,眼根等功用根本不可能是自然而起。眼根等不需要其他的因缘,自己可以产生功用“则不然”,没有办法安立。为什么呢?就是因为“人非作者故,用非常起故,起非一时故”。

首先,如果眼根等自然而生起功用,“人”就“非作者”,这个“人”是指人我,对方所承许常有的人我就应该不是作者了。对方认为人我可以作为一个作者,但实际上如果眼根等可以自然而生起功用,那么人我怎么可以做作者呢?做不了作者。因为人我不能做作者的缘故,“自起则不然”,就没办法安立眼根等自然而起。或因为眼根等自然而起的缘故,那么人我就不能做作者,这就和他们自宗的观点违背了,他们自宗观点认为人我是作者,但是如果眼根等可以自然而起功用,人我就不是作者了。

其次,“用非常起故”“用”,就是功用的意思,如果眼根等自然可以产生功用,这个功用就应该恒常,为什么呢?因为不需要观待因缘的缘故。这个法是自然而起的,不需要观待因缘。如果是自然而起,就应该恒常存在。但是眼根等是不是恒常起功用呢?绝对不是。如果说恒常起功用,绝对违背现量、违背比量。眼根等并不是恒时起功用。外道或内道有我宗都承认,睡觉时很多根都关闭了,没办法起功用。但是如果按照他的观点,眼根等应该恒时起功用。“用非常起故”,功用并不是常起的缘故,“自起则不然”,根本不是自然而起的。自然而起的应该恒常,但是这些功用并不是恒常的缘故,就没办法安立自然而生。

最后,“起非一时故”。因为眼耳等根都是自然而起功用,所以一切作业都应该在一个时间当中、没有前后次第同时产生,这就叫一时当中生起。但是这些作业并不是一时当中生起的,颂词中讲“起非一时故”,所有作业并不是一时生起的。有的时候,我们在听这个声音,没有听那个声音,或者虽见到这个法,但并没有在觉知等。一切业的生起,并不是一时的缘故,所以说“自起则不然”,眼耳等根根本不可能自然而起功用。眼耳等根自然而起功用,就有以上三种过失。

下面再观察,如果通过人我的功用为缘,一方面眼等则无用,另一方面还有以下过失:

人住用先无,人坏则人断,

更有第三体,为缘无此义。

如果以人我的功用为缘,会产生什么过失呢。颂词从三个方面一一做观察:人我的功用如果是恒常的会怎样;人我的功用是无常的会怎样;人我的功用亦常亦无常会怎样。

第一个,人我的功用如果恒常。“人住用先无”“人住”,就是人我常住的意思。“先无”,是指先无后有。如果人我常有的功用,作为引生见闻觉知的一种缘,为什么这种功用是先无后有呢?因为这个功用是恒常的,不可能有先没有、后有的阶段,但实际上,世间很多功用确确实实是先无后有的,刚开始没有,后面才慢慢有。为什么诸法的生起有次第?就说明功用有先无后有的差别。而这个功用是人我常有的功用,所以不可能先无后有;如果先无后有,就说明人我常有的功用不合理。

第二个,人我的功用是无常的。“人坏则人断”。这个“坏”字是无常的意思,如果人我的功用无常,“则人断”,这个人我绝对会断灭。因为这个功用离不开人我,离开人我之外的功用根本找不到。这方面主要是观察人我的功用怎样,如果人我的功用是无常,就会出现先无后有或种种的差别。如果出现种种差别,人我就断灭了。为什么断灭呢?刚开始有,后面没有,当它无常时,人我就断掉了,这不符合所谓人我常有的体相。所以说,“人坏则人断”,人我如果是无常的,就有作业、没有作业等差别。当它没有作业的当下,人我绝对会断灭,因为功用和人我没办法分别的缘故。所以如果功用是无常,人我绝对是无常的,无常就断灭了,不符合外道、有我宗自宗的人我特征。

然后,“更有第三体,为缘”,这几个字必须合在一起看,“无此义”,就没有这样一种意义了。为什么没有“第三体”呢?亦常亦无常有没有存在的机会呢?根本没有。因为世间上的法要不然常有,要么就是无常,常和无常是两个相违的法,不可能在一个法上面安住。所以你说亦常亦无常为缘而生起功用,绝对确确实实“无此义”,没有办法安立这个意义。

对于所谓常有的人我怎样起功用?眼根等为功用是自然生还是通过人我的功用为缘而生?——实际上我们不需要费心劳神去想到底什么样的方法安立才合理。如果想这方面,就没有领会弥勒菩萨用这种方式破斥的意义。我们要领会的意思是:常有的我根本没有。因为如果有,在观察当中可以得到,但在观察过程中都得不到的缘故,就完全没有一个常我的存在,就可以把我们相续当中所安立的、生生世世执著的所谓的“我”彻底打破。打破之后,就安住在无我空性当中,就和法界开始契入。契入之后,从这开始修行就可以逐渐解脱。他的本意是这个。除此之外,不要再去想从哪方面安立人我可以起功用,这就错会了此处祖师的用意。

今天就讲到这个地方。

所南德义檀嘉热巴涅  此福已得一切智

托内尼波札南潘协将  摧伏一切过患敌

杰嘎纳其瓦隆彻巴耶  生老病死犹波涛

哲波措利卓瓦卓瓦效  愿度有海诸有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