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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乘庄严经论 第2课 智诚堪布

大乘庄严经论 - 智诚堪布 辅导 · 第 2 课 / 共 100 课

大乘庄严经论  第二课

诸法等性本基法界中,自现圆满三身游舞力,

离障本来怙主龙钦巴,祈请无垢光尊常护我。

为度化一切众生,请大家发无上的菩提心!

发了菩提心之后,我们继续宣讲弥勒菩萨所造的《大乘庄严经论》。

《大乘庄严经论》分为三个方面:名义、论义、尾义,可以说有三种意义。其中名义已经讲了,现在正在讲第二:论义。论义分为造论的方式及如是所造的论,现在正在讲解造论的方式。

弥勒菩萨是通过四无碍解或具备智悲力的方式造论,本论以“无上五义”进行归纳,即“所安立、分别所知、所思维、不可思议和圆成证得”,以这五种大义进行宣讲。学习《大乘庄严经论》必须围绕这五种关要。前面对“无上五义”已经以比喻和意义对照的方式进行了宣讲,麦彭仁波切的讲义中对“无上五义”及比喻做了殊胜的对应。这是必须了解的。

《大乘庄严经论》具有一种庄严的特质,它是如何庄严的呢?颂词通过比喻和意义的对照让我们了解。

譬如庄美质,临镜生胜喜,

妙法庄严已,得喜更第一。

第一句和第二句是比喻,第三句和第四句是意义,比喻和意义相对照。比喻从字面上应该这样了解:譬如一个人不仅长得非常庄严,而且她的头上、身上还有很多殊胜的装饰品,具备“庄美质”的本体。如果她站在镜子面前,通过镜子的开显,就会对自己的庄严生起殊胜的欢喜。同样的道理,“妙法庄严已,得喜更第一”,佛陀的妙法庄严通过弥勒菩萨开显之后,大乘菩萨得到的欢喜也会更加增上、更为第一。

下面进一步分析。

有些人可能会想:佛陀的教法本身就是自性庄严,不需要弥勒菩萨再来造论开显了吧?因为佛陀的教法“义妙、文巧”,意义非常殊妙,文字非常优美,而且“纯一、圆满、清净、鲜白”,正法所具备的所有特质都有了。既然佛经的文字及意义本身就如是圆满,还需要开显吗?有些人会生起这样的疑惑,为了断除这类疑惑,所以就有必要进行开显。

颂词首先以比喻讲到,比如一个人天生丽质,本身就长得非常庄严,再加上得体的头饰、项链或华丽衣服等装扮之后,显得更加美丽端庄。但她并不了解自己到底庄严到什么程度——比如她没有照镜子,就不知道自己长相和佩戴饰品的庄严,所以要通过一个物体开显她的庄严,让她知道而生起欢喜。怎样开显呢?——“临镜生胜喜”“临镜”就是她自己站在镜子前,通过明亮镜面的反射,才知道自己这么庄严美丽,生起很大的欢喜心。也就是说,这个人虽然本身庄严,但是如果没有照镜子,不通过镜子的开显,她自己是不能知道自己的庄严和生起欢喜心的。因此有必要进行开显,这是比喻方面。

然后讲意义方面。“妙法庄严已”,大家都承认佛陀的经典,尤其大乘经典是“义妙、文巧、纯一、圆满、清净、鲜白”,意义非常深奥,文字也非常巧妙,不需要再做任何的装饰。但这样的妙法,一般的大乘学人能不能够通达、了解呢?也就是说,佛经虽然具备这样的功德,但是初入门者或智慧没有圆满的人,能不能通过自力了解佛陀经典所具备的殊胜庄严,继而在通达之后生起欢喜呢?这是很难做到的。在此前提下,通过大菩萨造论开显本智圆满、义妙文巧的大乘经义是很有必要的。

“妙法庄严已”“妙法”是指佛经“义妙、文巧”的特性,“庄严”是指《大乘庄严经论》。对本具殊胜功德的妙法开显庄严之后,“得喜更第一”,谁“得喜”呢?并不是弥勒菩萨而是我们。对于初学者或是生在末法时代、智慧福报下劣、障碍烦恼深厚的人来讲,要让我们去看经典——比如我们站在陈列《大藏经》的书架面前,随便翻开一本大乘经典,单靠自力能不能趣入呢?显然,如此广大甚深的大乘经,我们是没办法通达的,只能望洋兴叹。如果有一个方便,比如弥勒菩萨通过本论把所有大乘经典的庄严做了开显,通过弥勒菩萨方便善巧的造论方式,我们就对大乘的甚深和广大两方面都生起了定解,对大乘经殊胜的能诠、所诠生起了欢喜,而且这样的欢喜“更第一”,是最为第一的。这种欢喜能够生起来,所以说有必要庄严。

我们以前讲过,所谓的“庄严”,在弥勒菩萨的《大乘庄严经论》中通过镜子的比喻可以很清楚地了解。镜子的比喻就是开显的方便,《大乘庄严经论》就像一面镜子一样,它能够把本智圆满、殊胜的大乘经典的含义开显出来,让菩萨了解并对大乘经典生起信心。很多论师解释“庄严”都是引用《大乘庄严经论》当中的这个颂词,非常清楚、究竟了义。

下面进一步宣讲“庄严”一词及其意义。佛陀的经典具备“义妙、文巧、纯一、圆满、清净、鲜白”的功德,但是鉴于它的意义非常难懂,所以菩萨有必要造论开显其庄严。

所谓的“庄严”,可以从三个方面了解:

第一个方面,菩萨的论典对“庄严”有收集的作用。收集的作用是什么呢?大乘经典的意义散于各经,比如在一百部大乘经典当中,肯定讲了很多意义,但是要我们自己去归纳的话,既没有这个能力,不要说去归纳了,就是连看也看不懂。大乘菩萨造论的时候,可以把散于各经典当中的要义摄集在一起,他有这个能力。

比如龙树菩萨所造的《中论》,就是把散于各般若经中有关甚深空性的见解摄于《中论》一个论典当中,让我们能够集中学习和通达。如果通达了这个论典,对于散于各经当中类似空性方面的含义就能通达无余。庄严开显有这一层含义,就是将散于各经的要义归摄一处。《大乘庄严经论》就有这个特色,《成宗品》之后的《皈依品》《种姓品》等等都是如此。

再比如,佛陀讲大乘皈依是在各经典中散说的,如某位菩萨提问大乘的皈依是什么,佛陀就根据提问回答,大乘皈依的体性、修法、功德是怎样的。如果我们去各部经当中看,也许能够得到一点点利益,但是不如集中学习《大乘庄严经论》的《皈依品》,因为《皈依品》就是把所有大乘菩萨皈依的法义全部摄在一品当中让我们去学习,只要我们能够通达《皈依品》的内容,对散于大乘各经典中所有皈依的要义也就通达无余。

同样,佛陀在各大经典当中也宣讲了大乘种姓,弥勒菩萨把各大经典当中佛所宣讲的大乘种姓要义归摄一处,通过《种姓品》给我们宣讲。佛陀在很多经典当中也讲到发菩提心的方式、体相、比喻等等,弥勒菩萨就把所有大乘经典当中发心的法义归到《发心品》当中……其他各品如是类推。因此,菩萨肯定有必要开显大乘佛经的庄严。这个方面必须要了解。

第二个方面,菩萨必须开显庄严的第二个必要是什么呢?就是将没有次第的教法摄为有次第。佛陀在讲经时一般是随问随答,菩萨问佛就回答,所宣讲的法义并没有按照修行的次第进行宣讲。大菩萨在造论时,就将散于各经典当中、没有次第的法义归摄成次第。

比如宗喀巴大师造的《菩提道次第广论》,就是把佛经当中修法的次第——无论小乘、大乘、密乘,把一个修行人应该经历的道次阶段造成一个论,让我们一下子就知道菩萨从最初到最后应该怎么修行。

再比如《现观庄严论》,它也是把大乘修学般若空性的次第排列出来,让我们知道首先修什么、然后修什么、最后修什么,道次第一个个很清楚。所以,修证的方式在般若经当中绝对是有的,但是一般人根本没办法了解。不要说一般人,就连智慧这么高的太虚法师都说,他在没有看法尊法师译的《现观庄严论》之前,对般若经根本就看不进去,但在看了《现观庄严论》之后,由于他本来智慧就非常高,所以根本不需要其他的注释,一看颂词他就知道该论是整个般若经的科判了。有了《现观庄严论》再去看般若经,就没有什么看不懂的了。通过论典的开显,菩萨修学的次第就清清楚楚了。

《大乘庄严经论》同样如此。比如在讲《述求品》《度摄品》这些修行品时——对于凡夫刚开始怎么发心,中间怎么经历加行道、资粮道,怎样登地、登地之后怎么修持乃至成佛之间都抉择得清清楚楚。将没有次第的教法摄为次第,这也是开显的必要。

第三个方面,就是把佛经当中的难题提出来着重宣讲和抉择,令后学者能够深达佛的密意。佛经当中是这样讲的,但我们怎么去理解、作意或者修持才能不违背佛意呢?很多地方讲“离经一字,等同魔说。”我们在讲解佛经或看经时,如果没有理解佛的密意,就等同于魔说一样,是很危险的。我们怎样做到不违佛意呢?怎样知道佛的密意呢?就是通过论典来了知。有的论典就是专门说一个问题,把最难懂的问题专门挑出来,让你知道这段佛经中佛陀的密意。

比如我们在看到无自性、空性的字眼时,很有可能就理解偏了含义——把空性认为是什么都不存在的一种空,或是实有存在的一种空。通过《入中论》或《中论》的开显,我们就会明白空性实际上是无自性,所谓的“空”离开常断边,这才是般若经中佛讲空性的真实密意。我们通过论典理解了佛的密意后,再去看般若经,肯定不会有错误的理解。所以造论典就有这个必要性。在《大乘庄严经论》中讲解到如何理解佛密意,有四种意趣、四种密意等方式。我们就知道从二谛或从四种密意、四种意趣等方面去理解佛经,就不会错误。这也是菩萨造论开显佛经的必要。

以上三方面可以归摄成三种“庄严”的必要:第一,将散于各处的意义归摄在一起;第二,是将没有次第的法整理为有次第;第三,集中一处解决佛经当中的难题,让我们能够理解佛的密意。从这三个方面来看,我们确实需要大菩萨来造论,如果没有他们造论,我们根本就没办法真实地修持佛法。因为对于佛经的意义都没有办法正确地了解,怎么可能在此基础上进行修法、修法之后再去断除烦恼障、所知障,最后成就圣果、佛果呢?绝无是处。如果我们不学习论典,绝对会错解佛经,随时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因此,在《大乘庄严经论》当中,弥勒菩萨把所有散于大乘经典中的各种大乘要义归摄一处,分品宣说。我们在学习之后,对大乘的很多名相和修法都会有一个大概的理解,然后再趋入《大藏经》就减少了很多障碍,所以有必要了解和通达本论。这个论典中的能诠句不多,共有七百来颂,但它的所诠义非常广,我们在学习时可以触类旁通,通过这个论典打开思路,让心胸扩展得非常广阔;以前没有接触过的这些法相、教义,通过学习本论之后都能通达。

下面开始讲第二个科判:如是所造之论。前面造论的方式已经讲完了,下面开始宣讲所造之论。

乙二、如是所造之论分五:一、所安立;二、分别所知;三、所思惟;四、不可思议;五、菩提分之诸法之本体

这个科判同样是按照“无上五义”的方式进行安立:第一“所安立”,就是《成宗品》;第二“分别所知”,即《皈依品》至《二利品》的内容;第三“所思维”,是《真实品》到《成熟品》的内容;第四“不可思议”,主要是讲《菩提品》;第五“菩提分之诸法之本体”,实际上是指“圆成证得”,内容是从《明信品》到《行住品》。“菩提”是指大菩提果,“分”就是支分的意思。其中对如何获得大菩提果的支分、如何修法、如何生信心乃至怎样求法、说法、求教授,都讲得很清楚。这是按照“无上五义”的方式诠释论典。

首先讲“所安立”,即安立大乘经为佛所宣说。如何理解这个科判呢?我们知道,所安立的法实际上是大乘经典,能安立就是下面所讲的八种理论。要安立什么呢?就是把大乘经安立成佛说。因此,所安立的本体就是大乘经。要把它安立成什么呢?安立成是佛所宣讲的。因为只有把它安立成是佛所宣讲的,才可以顺利地展开对大乘教法的闻思。否则,如果你对大乘教法到底是不是佛说都没有定解,或受到遍计观点的影响而怀疑大乘经不是佛说,就肯定会影响接下来对大乘皈依、大乘种姓、大乘发心的学习。所以,首先必须要把大乘经安立成佛所说。这部分在本论当中比较广,专门用了一品来宣讲。

除此之外,在以前学过的《入行论 智慧品》中,寂天菩萨也有一个与小乘的辩论的环节,安立大乘经典是佛说。龙树菩萨的《宝鬘论》中也有大小乘的辩论,然后也把大乘经典安立成佛说。在我接触过的论典中,《成唯识论》中也有一小段内容引用了《大乘庄严经论》的“不记亦同行,不行亦成就。”但翻译的方式不一样,它的理论是有六种还是七种,本论是八种。很多经典都有将大乘安为佛说的内容。对这些方面必须了解。

为什么弥勒菩萨在造《大乘庄严经论》之前,要安立大乘是佛说呢?可以这样了解:无著菩萨在前往兜率天之前,大乘佛法虽然有所兴盛,因为龙树菩萨出世之后大兴大乘佛法,但是在大乘阿毗达磨三度遇敌之后,大乘已经比较衰微了,有很多傲慢声闻不承认大乘是佛说,所以有必要再度安立大乘是佛说的观点,这也是安立《成宗品》的必要性。

丙一、所安立(安立大乘经为佛所宣说)分二:一、总说;二、别说

丁一、总说

按照全知麦彭仁波切的科判,“譬如饮药苦”以下是《成宗品》的内容。在唐译当中,“譬如饮药苦”乃至“不觉亦不喜”还是属于《缘起品》,“不记亦同行”之后才是《成宗品》。但这也没有什么矛盾的,因为这只是一个总说。真正安立大乘是佛说的理论,是以八种因、理论来安立的,是从“不记亦同行”开始的。麦彭仁波切把“譬如饮药苦”三个颂词安立为《成宗品》的内容,下面就开始抉择大乘是佛说,从总说和别说两个方面进行观察。

首先讲总说的内容:

譬如饮药苦,病差则为乐,

住文及解义,苦乐亦如是;

这里同样是通过比喻和意义的对照进行宣讲。先讲比喻,然后再讲意义,这样就很容易理解弥勒菩萨的真实想法。

“譬如饮药苦,病差则为乐。”字面解释为:就像我们生病一样,医生给你开了良药,药非常苦口、特别难喝,一喝就想吐。虽然喝时非常痛苦,但是“病差则为乐”,疾病遣除后自己就获得了安乐。这是比喻,意义是什么呢?“住文及解义,苦乐亦如是”,同样的道理,缘大乘的教法也有这个苦乐的过程。苦是什么?所谓的苦就是“住文”,所谓的乐就是“解义”“住文”时是产生痛苦的阶段,“解义”时是生安乐的阶段。为什么“住文”就苦、“解义”就乐呢?因为你在听闻、思维大乘经典、还没有真正了解大乘法的含义时,看到大乘经典当中所讲——要在三个无数劫苦行、或要圆满布施度必须布施无量头目手脚等等,内心就生起忧苦,你会认为菩萨道是如是难修啊!无自性、空性的意义是这么难以理解啊!因此“住文”时是痛苦的。

生起安乐是什么时候呢?“解义”。通过一段时间的闻思之后,你了解到所谓的空性,只是指胜义谛当中的空性;布施身体必须是初地以后才能做的;三无数劫也是不了义的说法而已。这样一一观察下来,在真正通达大乘的教义之后,内心当中就会生起安乐。因为真正知道了大乘教义的殊胜之处、大乘修法的安乐之处。“解义”之后生起了快乐,得到的快乐与“譬如饮药苦,病差则为乐”是一样的。

从另一个侧面讲,“饮药苦”是什么意思呢?在麦彭仁波切的讲义中,“饮药苦”是指在喝药之前、单单闻到药味但舌根还没有接触药时,当时你觉得药闻起来太腥臭了,根本不想喝,生起了痛苦,但是当你的舌根真正接触药时,马上感到非常甘美而生起了快乐,然后又想到:这个药不但好喝,而且对我的病有好处,这样也会生起快乐。

可见生起快乐有两个方面:一是舌根接触到药的当下生起乐触;二是想到良药一喝下去我的病肯定会好,展望未来而生起快乐。麦彭仁波切的解释是把闻到药味安立成“饮药苦”,喝的时候是“病差则为乐”,闻药和听闻佛法可以对照理解:闻药时觉得药怎么这么腥臭而生起痛苦,这对应什么呢?对应我们在刚听闻大乘教法时——比如从来没有接触过大乘教法的人,一听到大乘佛法的万法空性、要布施身体等等肯定会生起痛苦。

然后是“解义”,只要你真正开始深入大乘的法义,通过思维知道空性是什么含义,然后布施手脚是什么含义——才明白原来佛陀是让我们逐渐开始布施,并没有刚开始就让你布施手脚,而是先让你布施蔬菜、针线、小钱等等,然后慢慢才可以做大布施。一旦接触到大乘的教义之后,当下就会生起欢喜。比如在座的很多道友,已经深入接触大乘教义,不是从耳根接触大乘教义,而是从自己的内心接触大乘教义,从刚接触开始,我们就会认为大乘教义所讲的现空二谛、世俗胜义二谛就是十分殊胜的。就像舌根一旦接触到良药就会马上生起快乐一样,我们的心一旦真正和大乘教义接触,也会马上生起安乐。

第一个比喻还有更深一层的意义:在展望未来时,想到现在吃了药,我的病将来肯定会痊愈而生起快乐。同样的道理,现在我们接触到了大乘的教法,一接触就会生起欢喜,然后展望未来:如果我好好修持,肯定会灭除轮回当中三毒的痛苦,灭除一切分段生死和变易生死的痛苦,最终绝对会获得佛果。想到这个因我已经获得了,果一定会现前,轮回当中的病也绝对会遣除,究竟佛果的安乐绝对会获得,怎么会不生起快乐呢?绝对生起快乐!麦彭仁波切他老人家的解释真是非常精要,从方方面面比喻、对照都非常方便。

下面讲第二个比喻:

譬如难事王,因事得威力。

如是难解义,因解得法财。

我认为唐译本真是翻译得非常优美,一个个颂词对照下来,念起来很通顺,也非常好背诵。本论的译者是大唐天竺三藏法师波罗颇蜜多罗,他在翻译时也许是着重于意义,但是我们看过本论的前跋,就知道当时有很多人如房玄龄等,都对本论进行过润色,这些人本身的文化水平非常高,经过他们润色之后的译文非常流畅,读起来特别顺口。

“譬如难事王,因事得威力”,这两句是比喻,后两句“如是难解义,因解得法财”是意义。

首先讲比喻。“譬如难事王”,这个王是什么王?是一位非常威严的王,具备大势力。因此,你去承事他的话,刚开始会很难。“难事王”的“事”字就是承事的意思。刚开始大臣想要得到国王的欢心是很难的,因为国王本身很威严,你做一点小事情或者犯一点小过失,都有可能受到他的呵斥。

“因事得威力”:如果你兢兢业业、小心翼翼地为国王圆满承办了很多事情,那么“得威力”——依靠承事你就能得到威力。怎样得到威力呢?国王一高兴,认为你是一个可靠的大臣,他马上赐给你丰厚的奖赏、高官厚禄等等。“威力”就是指大臣——承事国王的这个人,最终会得到国王的威力。他承事国王的目的,就是从国王那里得到奖赏。虽然刚开始确实难做,但是一旦做好后,得到的利益也不一般。不像承事一般的小人物,给他一点小恩小惠马上就欢喜了,但欢喜之后能够给你的奖赏也少。而国王这个“难事王”就不一样了,他本身就难以承事,但一旦承事好了,得到的利益也是非同一般的。这是比喻方面。

然后是意义方面,“如是难解义”,是指大乘的教法是很难以通达的。如果想要融通大乘教法的方方面面,花一两年、三四年根本做不了什么,我们都有这个体会。我们在佛学院这个珍贵的道场当中学习大乘教法多长时间了?我们对大乘教法到底通达了多少?实际上通达的不多。因为大乘教法具足广大、甚深两个方面,非一般分别心所能揣测,是难以通达、了解的。但这只是最初的时候,当你真正对大乘教法锲而不舍,真正具备恒常心的精进、恭敬心的精进的话,最终你一定会“得法财”。一旦真正解悟大乘教法,将会得到佛法的圣财。前面的比喻是得到世间财,后面的意义是得到正法的财物。

法财可以从因地讲,也可以从果地讲。从因地来讲,圣者七财即圣者所具备的七种功德:信、戒、闻、舍、惭、愧、慧,这些功德通过修习大乘教义可以获得。究竟的法财是什么?即佛陀具备的十力、四无畏、十八不共法。大乘的法财是通达大乘教义之后得到的,这根本不像一般世间和外道的修法,没有什么不好懂的,如二十五谛、六种义等等,一讲就通达了。小乘的教法毕竟所缘小,而且是分别心的对境,通达起来也不是很困难。尽管这些修法不是难以通达的,但在学习之后得到的利益有多少呢?学习外道最多得到无色界的果,除此之外再没有办法超越;学习小乘最多得到罗汉果,也再也无法超越这个界限。“易解”,得到的利益就少;刚开始“难解”,但最后得到的利益就大。这方面说明了大乘的不共之处。

下面讲第三个比喻:

譬如见生宝,不别则不爱,

如是闻妙法,不觉亦不喜。

这里同样是通过比喻和意义对照进行宣讲。“譬如见生宝”的“生”是什么意思呢?“生”就是生疏、头一次见到的意思,根本不熟悉的宝叫“生宝”。譬如一个人不认识如意宝,如意宝对他来说就是“生宝”,但人民币对他来说就不是“生宝”,人民币他非常熟悉,一看就知道这是张百元大钞。而如意宝他从来没有见过,即使见到也认为是普通的石头,因此如意宝对他来讲就是“生宝”,他对这个宝贝不了解。

“譬如见生宝,不别则不爱”“别”是识别的意思,“不别”就是没有办法辨别、了解。虽然见到了宝贝,因为他没有办法辨别这是价值连城的如意宝,所以对如意宝生不起喜爱、珍视之心——认为如意宝非常珍贵难得,一定要好好保护它、珍爱它的这种心是生不起来的,这就是“不别则不爱”,就像牧童一样。为什么用牧童做比喻呢?因为牧童见识少,了解的东西很有限,他只知道这头牛怎么样、那匹马怎么样、这里的草怎么样,即使在路上遇到价值连城的如意宝,也以为是石头或瓦砾,就把它扔了,根本生不起喜爱之情。

“如是闻妙法,不觉亦不喜”,同样的道理:对于孤陋寡闻、福报鲜少的凡夫来讲,听闻妙法之后也是不生欢喜的。妙法单单指大乘妙法,不是小乘等的妙法。虽然大乘妙法就像如意宝一样,一旦听闻大乘妙法之后,暂时因地的功德、究竟果地的功德全部都能够赐予,但是孤陋寡闻的凡夫从来没有接触过大乘妙法,尽管所缘非常殊胜,因为他不了解大乘妙法的殊胜价值和重要性,听闻大乘妙法之后根本不能觉悟,对大乘妙法也不会生起欢喜。

反过来讲,如果知道如意宝的价值,肯定会对它生起珍视之心。同样的道理,如果真正知道大乘妙法的价值,也绝对会对它生起欢喜心。现在我们有没有对大乘教法生起一种珍爱之心呢?如果没有,肯定就是“不别则不爱”或“不觉亦不喜”的状态。有的人觉得大乘教法就是平平淡淡的,听了这么多年,没有发现什么殊胜之处——这肯定是业障重的原因,而不是说你有智慧,发现了大乘教法是平平淡淡的、漏洞百出的——绝对无有是处。

从这个比喻我们可以知道,不是摩尼宝有问题,而是牧童自己不识宝;同样,不是大乘教法有问题,而是这个人的心没有趣入或认识到大乘的价值。这方面必须善加辨别。真正了知大乘妙法后,肯定会认为它不仅是如意宝,而且超胜了如意宝。因为如意宝只能赐予我们今生今世的财富、地位、无病等等,而大乘妙法能让我们永远从轮回当中获得解脱,获得大乘佛果,度化天边无量的众生。这种果报的因就是大乘妙法。因此,这二者之间既有相同之处,也有不相同之处,对此必须要了解。以上开显了三个颂词的含义。

如果把三个颂词的含义再做一个归摄,应该怎么理解呢?麦彭仁波切在讲解《成宗品》之前,先把这三个颂词安立为《成宗品》的总说,既然安立成《成宗品》的总说,肯定和《成宗品》的大乘教义是有关联的,什么关联呢?这三个颂词总的来说,遣除了对大乘的三种疑惑,一个颂词遣除一个疑惑。

第一个颂词遣除的是对听闻大乘教法的疑惑,是从听闻的侧面进行观察。虽然颂词当中有“解义”的含义,但最主要是落在听闻方面。因为很多时候我们一听大乘教法就觉得难以理解、无法接受,为了遣除这类疑惑,颂词就告诉我们,听闻的时候虽然是痛苦的,但一旦你真正解义之后,就会获得安乐。这就是为什么它的核心落到听闻上面的原因。因此,第一个颂词遣除了听闻大乘佛法所产生的大乘佛法不殊胜或大乘佛法是生恐惧之处的这类疑惑。

第二个颂词所遣除的是修行阶段的疑惑。颂词中的比喻是“难事王”,承事国王是一种有难度的行为。修大乘教法也要经历很多苦行,有人因此认为大乘教法不殊胜、很难修,对此我们回答:不是因为大乘教法不好的缘故而难修,而是因为太好了才难修。你所提的问题对大乘佛法没有妨害,反而帮助我们证成了大乘教义的殊胜,从“难解义”方面证成它的殊胜。

前面我们打过比喻,要成办一个大事情,必须要付出很多的努力。就像你要得到国王的青睐一样,做一点端茶倒水的小事情是根本得不到国王欢心的,因此,必须要下大精进、大努力,长时间地去做,这样国王才会认为你这个人还可以——都十八年了,还忠心耿耿地做这么多有利于我和国家的事情,这个人肯定是可靠的。国王也会长时间观察你这个人到底可不可靠,让你做一些大事情、难事情,完成之后国王才会信任你、给你奖赏。这说明做大事情需要很长时间或者经历很多困难才能成办。

同样的道理,大乘教法从地道等方面来讲非常广大,从法性来讲非常甚深,一般凡夫哪里能够趣入呢?真正能够修大乘教法的自相者,只有一地菩萨以上的圣者才做得到,除此之外,声闻罗汉都没有办法真正修持大乘菩萨行,就是因为大乘太难修了。我们知道大乘的因非常广大,要成就一个大果,因就不能简单。比如我们要成就大乘菩萨果,必须要在三个无数劫发心,不但修行要经过三无数劫,在发心时就要做好在三个无数劫中修行的心理准备,这样的心力谁承受得了?只有大乘种姓的人承受得了。还有大乘空性也不是狭隘的分别心所能思维的,布施手脚等等也不是一般人的安忍所能做到的。就是因为大乘是真正的难解、难行,所以得到的果才大。因此,大乘菩萨行的难行不是缺点而是优点,正说明了它的可贵之处、不共之处。第二个颂词主要从修行的角度遣除疑惑的。难解的“解”字我们可以对应它的比喻和意义,前面是“难事王”,后面是“难解义”“解”理解成修行,是难以修行的意思。

第三个颂词是遣除哪个层面的疑惑呢?某个补特迦罗听闻大乘教法之后不生起欢喜心,不能说明大乘教法不好,只能说明他自己的因缘不具备,或是没有如理作意的缘故。从这个角度遣除了对大乘教法的疑惑。比如有人问:你不是说只要听闻大乘教法就能够生起欢喜心吗,为什么这么多人听了大乘教法没有生起欢喜反而生起了忧愁呢?这说明听闻大乘教法并不殊胜。颂词回答得很清楚:“譬如见生宝,不别则不爱。”不是大乘教法本身不好,而是你自己的问题,你不了解大乘教法殊胜性的缘故。

这三个颂词为什么是总说,或者为什么放在成立大乘是佛说的前行当中,就是从以上三个角度进行观察的。

最后我们再把三个颂词做个最略的归摄,实际上弥勒菩萨想跟我们说明什么呢?弥勒菩萨讲这三个颂词的必要和目的是什么呢?就是告诉我们这些初学者:刚开始听闻、思维大乘教法的时候,不要认为难以趣入而放弃。为什么要通过比喻和意义对照说明刚开始苦、后面乐呢?就是害怕初学者望文生义,鉴于大乘的教法过于广大、甚深,觉得没办法趣入而退堕。弥勒菩萨通过强烈的大悲心和甚深广大的智慧,给初学者做了个教诫:刚开始听闻、思维大乘教法肯定有困难,但这个困难是暂时的,不要因为难懂、难修而放弃,只要正确地修下去,绝对有个果,而且果是非常殊妙的。

这是凡夫人最容易犯的问题:学法一段时间就学不进去,没有兴趣就放弃了;学大乘菩萨道,觉得时间长了还没有个结果,就生起了疲厌。弥勒菩萨通过这些颂词教诫我们:不要因为刚开始难以趋入而放弃,世间上任何一个大的事情刚开始都是困难的,只要你慢慢修行,坚持发心和行为,等相续成熟到一定阶段——不是说要成熟到初地菩萨才能怎么样,不需要达到这个层次,只要我们的心乃至安住在大乘的小资粮道,那时的心境和现在都会完全不同,那时对大乘教法的喜悦或者欢喜趣入的心态绝对超过现在千万亿倍。

以前反复强调过,最困难的就是现在这个阶段,只要把这个阶段熬过去了,真正达到小资粮道、中资粮道、大资粮道,那时我们的精进心、智慧,得到佛加持的情况和现在都是不一样的。因此,最难熬的就是现在的阶段,一旦熬过去进入了地道,修行起来就比现在要轻松得多。这样修下去才会有个果,到加行道就更快了,如果在登初地之后,那什么都不需要考虑了,最后绝对成佛,不会退堕。

这样我们就知道了,为什么刚开始就要讲三个颂词的意义,就是教诫我们不要心生怯懦,应该心生踊跃,说服自己好好学法。之后对这些大乘经论,不管是难懂的中观也好,还是难记的《大乘庄严经论》也好,都应该克服困难去学习。中观的意义有点难懂,但《大乘庄严经论》不是很难懂,但有很多内容是需要记的,记不下来就等于白学一次,单单是听个传承而已。所以每天学习的内容都要好好地去思考,如果每天的内容随便放过之后再返回去看,绝对是特别生疏,什么问题都提不出来,根本不知道在讲什么。广大行就是很多地方需要记,你记下来之后,学完才对你的修法有帮助。否则的话,单单认为自己听懂了——肯定三个颂词都听懂了,而且还有这么好的讲义可以对照。但是在你没有把颂词一遍一遍看过,达到一看到颂词马上就知道它的意义之前,可以这样讲,你学这个论典的收获绝对不大。

因此,每天都要花很多时间来看书,尤其是《大乘庄严经论》当中有很多内容确实需要背诵。本论的颂词都很略,每句只有几个字,但是表达的意义很多,如果不下功夫去记,光看颂词就不知道在说什么,只知道大概是在讲菩萨行——这对你的修法哪个方面能起作用?就根本不知道了。所以学《大乘庄严经论》时,刚开始需要精进,中间需要精进,最后还需要精进,这样才能对大乘的阶道乃至整个大乘的教典有一个收获。刚开始我们就要强调,否则学到中间或者最后再强调就来不及了。

今天就讲到这个地方。

所南德义檀嘉热巴涅  此福已得一切智

托内尼波札南潘协将  摧伏一切过患敌

杰嘎纳其瓦隆彻巴耶  生老病死犹波涛

哲波措利卓瓦卓瓦效  愿度有海诸有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