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者法王如意宝广传 益西彭措堪布 第41课
圣者法王如意宝广传「41」
第四十一节课
大传简介讲记
光显如来圣教圣者法王如意宝广轨行传
—天鼓妙音讲记
丹增嘉措大活佛 造
益西彭措堪布 译讲
十六、明辩出真知 分二:(一)举例说明;(二)一代风气
(一)举例说明 分二:1、挑战江玛;2、再燃烽火
1、挑战江玛 分三:(1)请辩;(2)法战;(3)辞行
(1)请辩
在这段时间里,有个叫“阿琼”的堪布从希钦前来江玛道场,要得到跟拉巴活佛一起由自空他空的两宗要点展开辩论的机会。此情形向堪钦托嘎如意宝请示时,堪钦尊者显现稍有不悦,说:“显示将他空派从内教开除而仅剩倒扣碗的人,不是我们江玛道场本地安分守己谦下而住的僧人,所以要辩论的话,你可以自己到诸多格鲁派的大道场去辩论,在这里对此类论题进行辩论和破立等,并非感觉有意义和必要。”从而没有开许。随后,与拉巴活佛一起公开在僧众的大聚会的场合作辩论的计划便延缓了。
当时,希钦的阿琼堪布到了江玛道场(这里的阿琼堪布,不是《前行备忘录》记录者的阿琼堪布),他想得一个机会,跟拉巴活佛就自空他空的要点,作一次辩论。那么,这个情况向托嘎如意宝请示的时候,堪钦显现上稍有不悦,说:“你们要辩驳他空论的话,那么就像他派所说的‘承许他空是外道的见解’,那就是要把持他空见者从内道里开除,把碗倒扣。(按藏人的话来说,比如人走了、去世了,他的碗就倒扣,没这个人了。这里说“开除”,意思就是佛教里没这个人了,他的钵可以倒扣了。)但是,这不是我们这个道场安分守己谦下而住的人。(意思就是不要作这些争论,修自己的心。争论就是起我相,一定要战胜对方。那么人因为好争,自我就要抬头,)所以,你要辩论就自己到格鲁派的道场去辩,在这里做这些方面的辩论和破立,没有什么必要和意义。”就像这样没作开许。
由于堪钦没有开许,那么后来就推迟了跟拉巴活佛在僧众的大聚会里辩论的计划。也就是在公开场合,围了一圈好多的人,然后两个人在中间对辩,大家都能看得到的,这是公开的辩论。
“仅剩倒扣碗”,就是讲被开除的意思。所谓“斯人一去不复返,此地空余倒扣钵”,没了这个人。那么,既然是要辩论他空义,我们本地的僧人起而辩之,那当然是要破他了,就是要把他破到佛教之外去。这个就没什么意思,并非本地道场安分守己谦下而住的人。
所谓“安分守己谦下而住”,堪钦重实修,轮回的根本是我执,各种名、利、见等上的争执导致我执膨胀,会陷入轮回。因此,这话很有深意,就是所谓“上善若水”,水以不争为德,谦下为相,在这上不要去鼓动自我,然后起各种的争论,这样叫做“谦下而居”。他的着眼点,就是不能够膨胀我执、我慢,发生见争,乃至各种的贪嗔。有争,就是我要更强,要胜过他人,有争的话就鼓起自我的意气了,各种非分的、各种自我的驰骋,这样子他就会深陷轮回,而且,争一起的话,就带来很多的后患。因此,要强调的就是这个心要虚,不要起自我的高大相,这样子才符合无我的道。这实际就是中国文化讲的“谦”字,不争之德,柔弱,不是现在人说的光芒四射,一定要把自我的气扬起来,张扬出来,干倒对方,那样子就不行。
(2)法战
一天晚上,私下与法王、阿杰活佛等一些年轻的活佛堪布相约作研讨,去了江玛道场后面一个隐蔽的地方后,于自空和他空承许的方面进行了辩论。
公开的辩论不成,那么他就在一天晚上,保证私下的条件下,和法王、阿杰活佛等一些年轻的堪布活佛约好了研讨的时间,悄悄地就到江玛道场后山隐密的地方去了,然后就他空自空的承许上,这一类的主题作了辩论。
法王的回顾
这里包括两段内容:一、当初曾自诩;二、今日亦觉非
一、当初曾自诩
这些情形法王在旁述中说:“那晚,我对阿琼堪布作了‘如来藏有法,应成自性空,离一多周遍故’等的立量。一些道友说:‘那些道理真中了。’由于当时年轻,自己也认为那些道理击中了要害,而有些矜骄。”
那一类的情况,法王在讲课的旁述中说道:“那天晚上,我就跟阿琼堪布辩论。我立了量,‘如来藏是有法,是自性空,是此者,以离一多故。’有像这一类等等的立量。那个时候,道友们也认为这个道理是击中了。当时是年轻的原因,自己也自以为的确说的道理击中了他的要害,从而生起了一些骄矜。”“骄矜”就是自以为是,当时道友们齐声喝彩,都说“打中了!”自己也认为蛮不错的,年轻嘛,就有一些骄矜的状态,就是有点得意。
那时,对方是持如来藏不空的宗,对此法王立量破除,“如来藏应成自性空,以离一多故”。“等”字包括其他道理。“自性”,就是不观待他而独立有的体性,“自性空”就是无自性。若如来藏不空而有自性的话,就体而言,不会超过一和多这样的情况,或一或多,没有第三品。如果如来藏是“一”的自性,那问它可分不可分,如果可分,这只是一个依靠多分积聚而假立的一,并非有自性的一;如果不可分,那在时间上是无分刹那,空间上是无分微尘,都可以以理破除,而无法成立。那么,一和多都不能成立,又没有第三品,因此不能安立如来藏有自性。
或者反推:你也承许如来藏周遍,也就是遍在一切的有法上面,那么,如果如来藏是实有的一,则无法分成不同的多个,这样的话,它就是一个永远的那么一个死了的一、不变的一、独一无二的一,就只有那一点了,怎么会遍在其他的各种的时分、方分上面呢?假使是实有的多,譬如三个,那就这三个都是各自独立的,是此就不是彼,就和如来藏无二相违。因此,安立一和多都不成立。这样的话,若是有自性,必然落在一或者多的相上;那这个一和多都是空的,没有的;因此,不能说它有什么样的自性,应许如来藏是自空的。
“等”字还包括其他中观正理。举一个例子,比如,以金刚屑因来安立如来藏无自性。若如来藏有自性,就只能落在四边生当中,或自生、或他生、或共生、或无因生,然而这四种生都不成立。若是自生,有重复生、无穷生的过失;若是他生,有一切生一切的过失;若是共生,有二者共同的过失;若是无因生,有常有常无的过失等等。这样的话,以四边生不成立,又没有第五边生,因此如来藏无生,不许有什么样的自性。
二、今日亦觉非
“然而现在看来,对方承许如来藏是胜义谛,这样的话,在圣者智慧的见前谛实,从而自身体性不空,而仅仅是他法二取自相的戏论或世俗法空,此决定故周遍,而且由承许无分等故,与世俗法自空是一样的;这上由远离一多等,不成伺察之境故;我的理并无切中要害的分量。”
法王经过这番回顾,又转折说道:“现在看起来,对方承许如来藏是胜义谛,这样的话,首先,依据圣者智慧的正见来看是真实的,从而以自己的体性不空,而只是他法二取自相的戏论或者世俗法空,这一点是决定的,故周遍,其次,承许如来藏无分等故,其实跟世俗法自空是一样的;这样一来,在这样的没有世俗法相的如来藏上,本来远离一和多,以及‘等’字所摄的远离生灭或者远离有无或者远离任何相对的相,因此不成为伺察的境;所以,当时我的理没有击中要害的分量。”
首先要知道这段金刚句的理路,先是有两条铺陈,再接到过去辩论的呼应上面。
第一条铺陈:法王说,对方说如来藏是胜义谛,自他共许故。胜义谛就是圣者智慧见到的殊胜的真实义,这样的话,它就是在圣者智慧的见前,应当是谛实的。那么,当然它本身的体性是不空的、是有的,而在此外的那些法——二取的自相的戏论或者说世俗法,这是没有的或者空的。意思是,不管是以不见而见的方式见,还是离二取而见,总而言之不是石女儿。那么这样,凡夫的那个不成为量的,当得了圣者根本定的时候,一切能所没有了,这个时候产生了实证,那么此前的能所都是虚假的。这就是说,在这个现证的谛实义以外的,其他的那些能所二取自相的戏论,这个是没有的或者空的。首先第一点是成立的。
第二条铺陈:承许如来藏无分等故,实际这跟世俗自空是一样的。也就是如来藏是不二的体,无可分,所以上面一切可分的相都没有,也就是时空上可分别的相全数远离,这就是世俗法自空的意思。
“等”字还可以做这些解释:如来藏是本有的,它是个无为法,不是观待因缘新生的法,这样在这上,所有观待因缘而生的、观待其他而立的,这些事相都是没有的;这其实就是世俗法或者有为法全部没有的意思。或者,如来藏是圆的,它圆摄了一切法,没有一法不是由它现的,它是周遍在一切法上的,当然它就不是偏的,落在某个边上的;这就是一切落在四边上的相都没有,或者落在任何边上的相都没有,这和世俗法自空是一个意思。或者,如来藏就是遍的,因而不会是一种因缘所生的,在某个点上局部的相;所以,所谓是这个是那个,持有自相的世俗法都是没有的。
这两条下来就知道,如来藏上没有是此是彼的所有的相。这样一来,你要观察一多、有无、自他、生灭等,全是世俗的相。既然没法观察,还说观察得到什么,这是不对的。比如,以离一多因破,但如来藏不是可以观察一和多的境;以破有无生因破,但如来藏不是可观察有或者无这样两边的境;以离四边生因破,但如来藏不成为可观察生灭或者自他等的境。对于这样超出思惟行境的如来藏性,实际没法伺察,连靶子都没有,当然就似乎是没有发到要害的。
(3)辞行
次日,临走前,阿琼堪布写了一篇遮遣文,由一个认识的僧人转交给拉巴活佛。文中他开玩笑地说:“您的道友和弟子们是这么讲的,其实每一个都不合理。”像这样作了细节的举例后,由昨天晚上如何研讨的情形展开,有具体的叙述,交后他就离开了。据说如此。现今这篇文章已不见踪影,研讨的内容也难以详细了知,但可以看出阿琼堪布是个非常喜欢发出以理对辩的人。
第二天临走之前,阿琼堪布他就写了一个破斥文,而且托一个认识的僧人交给了拉巴活佛。他在文中就讲:“您的道友和徒弟们是这样讲的,可是,一个一个都是这样不合理的。”这样子他举了一些细节的例子,从昨晚怎么研讨这个情况延伸开来,写了具体的破斥的文章。这篇破斥文交了后他就走了。现在这篇文章踪影不存,至于当时是怎样研讨的情况,难以了知,但是,可以看出他是一个非常喜欢作正理辩论的人。
“发出”,表现出他这上面的积极态度,他会有意地要发一些辩论,有一种挑战性。他还是相当聪明的,到临走之前写一篇,做一个全部的收拾。然后跟拉巴活佛说:“您的那些道友、徒弟们讲这个讲那个,现在我统一算账,每一个都是有这样那样不合理的。”
2、再燃烽火
不仅如此,一天清晨他到了吾巴活佛那里,辩驳道:“法身可以是离系果,色身为什么不可以是离系果,原因何在?”二位在此论题上发出了非常锐利的正理的对辩,等等。若是参照一些熟悉之人的谈论,说他是一个非常有智慧的人大致没错。
阿琼堪布的性格,特别喜欢发出一些正理的辩论,或者说他是辩场上的挑战者。前一次主动地到江玛道场去挑战,这里又讲,他还某一天早上到吾巴活佛那里去了,说:“如果承许法身是离系果,为什么不承许色身也是离系果呢?有什么理由?”像这样,他们两个就在这个题目上互相以理辩论,等等,想必是很精彩吧!
他提出了很根本的佛教的问题。在显教的经教当中,都承许法身是离系果,色身是异熟果,比如,《现观庄严论》《宝性论》等都这样说。实际法身是无为法,不是新生的法,因此可说它不是生因之所生,而是显因之所显。“生因之所生”,就是由某种因缘和合的作用,新生出某个果来,以观待因缘的缘故,不是本有的,不是无为法,这就不能承许是法身。然而,法身既是本有的,它是显因之所显,通过一些助缘的力量,使得垢消除而显出它来。如同太阳是本有的,不是制造出来的,云遮了就是因位,云散了就是果位,这个就是表示离开垢障的系缚而显了的一个果,所以法身是离系果。
这一点双方都承许,只是就色身上,他提的问题很重大:你说了法身是离系果,为什么不承认色身是离系果呢?一般都说色身是异熟果,或者是由因缘新生的果。譬如,在因地修多少的福慧资粮,从而成就了果上的万德庄严的色身,承许它是由修因酬报过来的,这是异熟果的观点。
其实这种辩论很重要,如果在这上面能见解上转上一层的话,就入了密教的见解。比如《幻变网续》这些密教里面,实际讲到这个自显的自受用身,色身的功德庄严都是本具的、圆成的,是无为法的体性。再者就是说,本来色身和法身不二,法身立为离系果,色身怎么可立为异熟果呢?难道一者是所生的有为法,另一者是本具的无为法,这样子能说不二吗?因此,这也说不通。这个意思,到了上层的话,应该立自受用身也是离系果。
实际上,大乘的教法有渐教和顿教的差别。在渐教说来,如来在无数劫里修集无量的福慧资粮,等到成佛时,会归到金刚心中,成就无边的真实功德藏,当时得十方如来共同加持,出现极为圆满清净的常遍色身,这是自受用身,然而这个说法尚非了义。按照顿教来说,实际上得十方如来三密加持,金刚心中顿显自受用身。这个自受用本来是内证的境,通过强大的加持力显发出来,自身本有的无边的种性自然现前,而有这样的自然的受用。这实际上,色身的功德是本具的,经过开发而显的,并非有为生成的。
吾巴活佛是宁玛派的大论师,他有住持佛法的重大责任。那么按照佛法的造论规矩,在什么法轮上,就相应那个法轮来作论述。譬如,假使要讲的是显教对如来色身的承许,那当然要依照弥勒菩萨的《宝性论》《现观庄严论》,以及龙树菩萨的《宝鬘论》等,符合那个层面上去说色身是异熟果。或者,要对第二转法轮《般若经》和《中论》等作解释,也应该相应那个层面,龙树、月称等是怎么说的就按那样解释,而且不能过限,就要说到全是空,到一切种智之间全部是空,就像《心经》那样。
但是,阿琼堪布他不管你什么宗派,要立在什么层面,他就是喜好以理的辩论。主动地上门:“法身是离系果,为什么说色身不是离系果?”这样地质问。“怎么说如来藏不是他空?”等等。本来不能够这样来抓,但是他就不管这些,就主动上场要辩个水落石出。可以想像,他们两个辩论得很凶,那个是非常地锐利有力的正理的辩驳。那么,参照一些熟悉者话语透露的情况来看,好像阿琼堪布是一个非常有智慧的人。
思考题
1、阿琼堪布想跟拉巴活佛辩论自空他空而作请示时,托嘎如意宝的态度如何?
2、(1)公开的辩论不成后,阿琼堪布采取了什么办法?
(2)法王与阿琼堪布辩论时,对于如来藏不空是怎样遮破的?
(3)法王后来说“当初的理并无切中要害的分量”,原因是什么?
3、阿琼堪布临走前做了什么?
4、阿琼堪布针对什么问题去找吾巴活佛辩论?这个问题应如何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