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圆满前行 第111课 智诚堪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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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行班2011版法师辅导前行笔录——第111课
顶礼本师释迦牟尼佛!
顶礼文殊智慧勇士!
顶礼传承大恩诸上师!
无上甚深微妙法,百千万劫难遭遇,
我今见闻得受持,愿解如来真实意!
为度化天边无际的有情而发无上殊胜的菩提心!
今天辅导的内容还是属于静虑的范围。上一堂课讲到静虑的前行必备条件,有五个方面的因缘,现在开始介绍静虑的分类和体相。
真实静虑分三个方面。你们平时学习的时候要注意看科判,科判是以归摄的方式来进行宣讲。有了科判,对这一部分内容的条理和思路就会非常清晰。
庚二(真实静虑)分三:一、凡夫行静虑;二、义分别静虑;三、缘真如静虑。
真实静虑分三点:第一个是属于凡夫行静虑,第二种是义分别静虑,第三种是属于缘真如静虑。
辛一、凡夫行静虑:
耽著明乐无念的觉受进而追求这一目标,也就是说,带有耽著觉受禅味而观修的时候,就叫做凡夫行静虑。
凡夫行静虑有所缘相,修习这种静虑不可能超出三界,终归还是轮回之因。第二种义分别静虑虽然也属于分别心所摄,不可能得到大乘之圣果,但它可以成为解脱轮回的顺缘。而凡夫行静虑则连(成为解脱顺缘)这个目的都很难达到,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凡夫行静虑有耽著相、有一个耽著的所缘(耽著明、耽著乐、耽著无念):或者耽著于明明清清的轻安的感受,或者执着任何念头都不生起的无念、或者执着有乐受(禅定会产生乐受)。
(这里只是从教理上简单大概跟大家交流一下。禅修的实修境界方面、具体的修行内容,从我个人来讲是没有这个能力来做辅导的。)
(修行的结果)主要源于发心。一般有禅修境界的人都知道,耽著禅味必定无法超出三界,如果打破不了对有漏乐受的执著,我们很难出离轮回。所以,闻思的阶段相对来说还比较容易和牢靠。真正到了修行阶段,如果没有在心里打好前面的基础,大部分人的禅修到最后很难说会修到什么阶位去。
大概分析一下的话,凡夫行静虑整体都会落在执着禅味当中。不管是欲界的禅定还是色界、无色界的禅定,由于心里执著禅味的缘故,不可能出离三界,因为只是满足于轻安的感受:一旦进入禅定就会觉得非常快乐、愉悦。境界修得稍微高一点的,对于世间的有漏安乐或者欲界短暂、刺激的五欲安乐就会觉得一点吸引力都没有了,因为禅味的安乐完全超胜于它。但是,这毕竟有点像从一个陷阱当中爬出来后又落到另外一个陷阱里,从比较粗大的五欲陷阱里面爬出来之后,又落到一个更加细微的轮回所摄的法当中——依然无法出离轮回。
转生在色界无色界的众生都是这样的因缘。一个可能是修禅的时候没有善知识的引导;另一种,即便有善知识的引导,却没有打好出离心、菩提心的基础,所以实修过程当中一旦产生禅定带来的轻安感受的时候就停在那里了,因为喜欢那样的觉受、身心特别愉悦舒服的感觉,呆在里面不愿意出来,于是也就到此为止了。(说实话,修行还是非常不容易的,这里只是从教理上面给大家简单介绍一下。)
凡夫行静虑里还有一种耽著没有任何念头的修法。末法时期还是要注意这种修法,因为很多修行人平时坐禅的时候,(耽著了无念)还误以为自己修的是禅宗或者大圆满等殊胜实相的修法。因为这种实相的修法,用语言去表达时,也是无念、无分别、善恶皆不思等等——靠近于相似的表述实相的境界。但是,对这种无缘、赤裸的实相的智慧修法是以非常殊胜的胜观来摄持的(而不是无念)。汉传佛教,尤其禅宗当中好像没有很多的理论,但是它让你在参话头的时候要有疑情。疑情也叫做觉照,没有觉照的话,人就会落到平庸而住的状态当中,有时候就形容是冷水泡石头或者枯坐。在你的感觉当中,好像念头、想法、受觉什么的全部都已经泯灭了,好像什么都没有,但实际上这种修法会堕在痴心的无记状态当中;从唯识的角度来说,就落在了阿赖耶识的状态当中,有无记、也有明分,但还是属于愚痴所摄,因为没有认识到阿赖耶识的本性是智慧,即平时所说的大圆镜智。
禅定那种明清快乐的、轻安的感受,只要是有一些禅修经验的都比较好理解。刚才提醒过了,如果耽著于特别快乐的轻安的觉受,就很容易下堕:好一点的,如果断除了对欲界的贪欲心、贪染心,能够修到色界的阶位;如果更侧重于空无所有的禅定,不执着任何色相侧重于空的方面(这种空跟第二种静虑讲的空执还不一样)就容易堕到无色界的阶位,这还算好的;比较麻烦的就是现在这种无念(的修法):以为修的是实相,其实只是落在一种平庸的分别念当中,这种修法就如同昏睡或者平时说的发呆、愣神儿,什么都不想,一个分别念都不起,就呆呆地坐在那里停一会儿的状态,有点像无情法的自性一样,这样的状态其实不会增长功德,经常形容为冷水泡石头或者说石沉大海——不增长任何一分功德,也没有过失,就处于一种无记的状态。但是,因为其本身还是处于无明,为愚痴所摄,会耗损福德,最终就是堕落的因。所以如果修不好的话,后世连色界和无色界都上不去,而是堕为那种爱睡觉、喜欢冬眠的旁生,很有可能的。
所以,再再地提醒大家,不要太过着急的问:“(出离心和菩提心)这些基础法到底要修多长时间才能算数?”不是这样的道理。你要有一种定解:从始到终,出离心和菩提心要恒时去贯穿。在这两种心态逐渐稳固、逐渐增上的摄持之下,其它任何一种修出验相的法都会变成顺缘。否则,你那些修法不出验相还好一点,一旦出了验相就会生起傲慢。因为没有前面的基础、没有出离轮回的心,你很容易缘着轮回有漏的安乐、五欲、世法、名誉、赞叹生起傲慢。即使你(因为修法)自觉烦恼减轻、感觉良好,刚开始尝到了一点甜头,但是你会缘着这些功德,又生起另外一种更细微的傲慢。没有出离心的基础,你很难断掉(傲慢)的,只要基础法修不好,你不由自主就会落到世法当中,最终就是一个三世怨的结果。
尤其修习禅定,要是修得不好,这种无念的修法到了后面只是堕落成旁生的愚痴因(旁生的特点就是痴心重)。我们刚才所讲的这种无记的分别念其实只是落在一种庸俗相,像昏睡、像愣神儿、像发呆,或者像初生的婴儿(刚出生的婴儿他看这个看那个,但是看瓶子不知道这是瓶子、看柱子不知道这是柱子,不会分别),有时无分别的禅修实际上就只是落到这个阶位,自己还觉得:“一个小时了,我一个分别念都没有起!”这不一定是好事情,但也不遮止说这就绝对不是好事情,要分析呀!
要知道自己所安住的到底是个什么状态,这是需要分析的!只是不起念头并不代表就是具有功德的修法,更不代表它就属于出世间解脱道的修法,这里有很多很多的层次。实修、禅修方面其实很细的,智慧更加细、更加敏锐,有很多的层面,这些都需要真正的善知识来引导才可以,今天在这里也就是给大家做一个大概的简别。
道友们平时的时间比较紧,如果要修行,就一定要在基础法上好好下功夫,大部分时间应该放在出离心和菩提心上面串习。如果在具缘善知识面前得过非基础的修法(基础修法大家应该都明白了,只是差串习),所修之法类似于安住无念时,就得搞清楚自己到底安住在什么状态:是一点明分都没有就像愣神发呆一样的状态?还是暂时就像婴儿一样不会简别、没有分别的状态?还是一种以明分摄持的明观的修法?能称为胜观的修法一般都是以智慧力所摄。第三种缘真如静虑就是一种远离分别念的无分别智本性,远离了二取、远离了有、无、二俱、非二俱所有边戏。要从凡夫人的分别心去思维是很困难的,但这种静虑由智慧的胜观力摄持,不可能只有止没有观。止观不双运的修法、只是寂止和平庸安住的修法可以作为修习禅定的前行或基础法,但绝对无法(单纯)依靠止的力量就能获得出世间解脱道,那是不可能的。(从前行的角度一下子讲得很多很细也是有点困难的,这里只给大家稍稍的提醒一下。)
现在有好多道友,因为在禅修过程中一直没有起什么念头而觉得自己能够能压伏各种分别念想法——从断除或对治过多散乱分别念的角度讲,(无念)这种修法并不是没有丝毫利益,从这个角度来讲对修行还是有点助缘作用的,如果用得对就是助缘。但是,如果你认为半个小时一个小时一直安住,很少起念头或什么念头都不想的境界就已经是增上相的话,那可还要好好分析!你这个无念到底安住在一个什么样的无念中啊?有可能只是落在阿赖耶上!阿赖耶识就是一种无记状态,它是不起任何分别的。落在阿赖耶那里的话就还是无明,而且是不长功德的无明,就像石沉大海,沉多少万年都不增一分功德,那就没有太大意义。
如果你会用它,平时乱七八糟妄念纷飞很影响自己的话,可以用止的修法来压制和减轻分别念,还需要通过胜观和闻思教理来学会一心专注。无论听法、做事、生活,只要分别念散得特别厉害,做任何事都不能安住在当下,做这事就想那个事,做那个事想这个事。这种不专注的、粗大散乱的过患是可以通过(无念)这种暂时的修法来调整的,但是,绝对不能把它执著为就是不思善不思恶、远离言思戏论的实相修法,那可差得是万里之遥,差得太遥远了!
那自己为什么会觉得它有可能是离戏的修法呢?因为根本没懂得教理,没有力量去简别自己安住的真实状态。其实,如果真的在教理上有一点闻思,对自己所安住的相和大致状况应该是很清楚的。
凡夫行静虑整个特点就是耽著明、耽著乐,或者耽著于无念的觉受,这必定为轮回所摄,不可能超出三界。就是因为执著禅定之相的缘故,不可能属于出世间的善根;从修行的角度来说,有时候可以用凡夫行静虑做为前行的方便来对治禅修某些方面的违品(比如散乱)。但是,它绝对不究竟,因为境界修得再好都属于轮回法,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
我们每个人在六道轮回当中已经呆过无量劫了,下至地狱众生,上至帝释天、色界无色界的身份全都做过,我们每个人都做过,没有出离轮回。目前为止,虽然有可能走上出离之道了,但也还没有出去。所以,凡夫行静虑不是我们究竟的目标。
初学者可能觉得这部分内容跟自己离得比较远,先通过闻思了解一下道理。如果还没有实际串修的能力,只是刚开始了解佛法,这段内容可能是说得过早了一点。但是,借用这段内容你至少知道了闻思阶段的重要性:首先需要了知道理,有一个正见,这样才不会导致于后面真正开始实修某一个法的时候,即使出现了境界也是违缘重重:不知道具体应该怎么去修;不知道如何简别何为顺缘、何为歧途……这些都搞不清的话,闻思是彻底失败的。所以,(实修)之前在闻思教义上面就应该懂得。
另外一个方面,从中下根基者的角度来讲,先闻而思、由思而修有一个次第性。按照次第来,不要心急。还是那句话:“欲速则不达”,如果老是想用吃快餐面的方式想一劳永逸解决问题的话,从佛教的角度来说可能相当困难的。这是一个需要较长时间逐渐串习的过程,这个过程当中,自己要恒时积资净障。各种因缘逐渐逐渐具足了,你的修行缘分也就自然具足了。
辛二、义分别静虑:
虽然远离了觉受的耽著而没有享受禅味却耽著空执对治品观修的时候,就称为义分别静虑。
义分别静虑跟前面凡夫行静虑的区别在于,它没有耽著明乐无念的觉受,但又耽著于空执,实际上就是平时中观里面经常所讲的单空的修法。
对初学者而言,这种耽著空执的修法其实非常非常重要,我们不能一味地说它“还有一种空执、还不究竟”就断然舍弃了。上师也讲了,这种静虑的修法主要是观一切万法空,侧重于观空性的一分,虽然这种修法本身还是属于分别心所摄,(但对初学者而言却是入门之道)。
一切万法都有显的一面,但显的本体却像水月一般没有实质,从(万法)没有实质的角度来说,就是空的一面。(这里只是简单地讲一下空性的概念,如果要以中观论典广讲的话,那是非常广大甚至庞大的,要细细地学好几年才能较全面地了知般若的真实教义。这里就是以最简单归摄的方式来说。)
要了解空执的修法,大家首先得知道万法是显而无自性的。如果用语言表诠(万法本性)的话,显和空二者实际上是同时的:显现分就像水月(水里的月亮)有个明明朗朗、金黄色的样子;(空分)则是从水月没有实质体性的角度来说的。天上的月亮没有被乌云遮住,地面上的湖水清净而不浑浊,众缘聚合的时候,水月无欺而现,现的时候它是明明朗朗的,而且会起作用。起什么作用?水月可以照一定的光明,也有它的颜色和形状,你能看到一个有形有色的色法。但是,你能不能拿到它的实质?就像猴子捞月一样,能不能捞到这个月亮?捞不到。从它没有实质本体的角度来讲,就叫做空性。这是真实的般若的含义,而不是指断空。
我刚才是用语言表诠水月的本性,大家要知道:显的当下即是空,空的当下即是显,说(显、空)二者是并存都还不究竟,只能说二者是一体,水月明明朗朗的显和空是无二无别同时存在的。水月无实质的当下,才有可能有因缘聚合而显现。如果它不是一个空的本体,因缘聚合也无法显现,因为实有的缘故。(这里先讲一些比较关键的要点,通过能诠的文句把所诠的意义表达出来。)
显与空不是并存的,而是一位一体。既然是一位一体,人的分别心能不能同时去缘到?在以分别念的力量缘着“显”的同一刹那,能否同时缘着它的“空”?不能,不能够。因为分别念属于有境(能知)的角度,刚才一直是从对境(所知)的角度来表达(水月的本性)——水月的本性(显空一体)如是安住,这是名言的法性,没有办法改变。但是,如果要从有境缘取这种显而无自性的对境的时候,就得次第而缘,也就是(先)缘显再缘空,(或者)先缘空再缘显,有一种次第性。
我为什么在这儿强调这一点?单空的概念是什么?它侧重的是空的角度,抉择显现法根本没有真实的体性,显现法实际上是不存在的,本无而现的、空性的,什么都没有的空——以凡夫分别念,很有可能又理解成:“那这个空可能就变成断空了,什么都没有嘛!”。但我说的这个话没有错,为什么?刚才已经解释了,分别心对于显、空只能次第而缘。道理上知道即空即显,但(实际去缘的时候)缘“显”的时候不能安住在“空”上面,缘“空”的时候无法安住在“显”上面,这是什么决定的呢?是人的分别心的本性决定的,不是自己说“我不想这么缘”(就可以不缘),这是没办法的。除非在你现见圣谛的时候:远离分别,没有取此舍彼的迷乱相,只有在那个时候,你才可以同时照见、现量见到这种显而无自性的自性。
学中观的道友有时会对单空方面有疑惑,主要问题就在这里,没有分开对境(即所境,此处指显空一体的实相义)和有境(即能境,此处指能缘的分别心)的缘故。平时经常说显而无自性,有时候又说单空偏于空执,执著不存在的空性——感觉上又好像在说断空,到底是怎么回事?其实把有境、对境分开以后就很清楚:有境是以次第的方式来缘取(对境),当它(先)缘空分的时候,其实就是不存在。
对于空性,今天我在这里给你们归摄一下(归摄成四层),虽然空性基本上是分三层来讲的。
第一层:名言中都不承许的断空。上师以前形容:就像杯子里没有水。
第二层:处于菩萨出定位的显而无自性的空性。
菩萨出定位的空性“相合”于单空。为什么用“相合”这个词?因为它跟凡夫分别心面前的无念的那种空执的单空还有区别。为什么?因为菩萨对显和空是同时照见的,虽然在出定位还有显现(菩萨一旦入了见地位就断除了二障的遍计分,但出定的时候还有种子习气,烦恼的种子习气没断掉)。我们平时所看到的不清净的显法,就像瓶子、柱子、电脑这样的不清净显法还会在(菩萨)面前显现。但是,因为菩萨在入定的时候已经完全照见了入根本慧定的实相的缘故,能够以入定智慧力摄持的缘故,菩萨在出定位的时候看到这些显法就都是如梦如幻的。这种如梦如幻跟凡夫人的区别就是,我们是以分别心次第去缘:缘显、缘空;(或者)缘空、缘显——它是次第性的;而菩萨出定位是同时缘的,同时照见这二者的本性就是无二无别的。所以有的时候说菩萨出定位也是单空,有的时候又说菩萨的出定位是一种暂时的显而无自性:看到名言中的瓶子、柱子同时,也完全照见了它们本性无实有的特征。初学中观的道友在这个地方始终有点转不过弯来,原因就是没有分清楚,实际上凡夫地和圣者地的照见能力是有区别的。
我们是以分别心的方式次第而缘的。当我们缘空的时候(这里说的空当然不能承许为断空),实际意义上他就是没有,这个没有相似于断空,但又不是断空。为什么?因为断空指的是名言中的因果都不存在。真正具有中观缘起性空正见的修行人,绝对不会否认名言中的缘起显现,因为他知道没有缘起则没有空性,没有空性则没有缘起。但实际上他自己有境去缘的时候又是次第而缘的——在次第缘的情况下,缘空分的时候确实是没有明分、没有显分的。如果搞懂了这个问题,既能跟断空区分开来,也能跟菩萨出定位的暂时的显而无自性区分开来。这个问题如果懂了,你怎么学中观都是很容易的。
最后一层:大空性、离戏大空性。这就指的是菩萨入定位或者佛陀的出入定位,照见了法界的真如实相,远离所有四边八戏的空性。
这种空性,用凡夫分别心的语言去表述的时候,不能说它只是一个空。为什么?有境能够照见实相本性的时候(不单单从所境上来讲了),就说明所有的迷乱都已经消失了。迷乱消失的意思就是,瓶子、柱子这些迷乱习气所现的不清净法都消失了,但这也并不代表什么都没有,因为本具的法性会显露出来——一旦能够缘到离戏大空性就必定能见到如来藏光明,是这样一个关系,因为(空性、光明)这二者也是一体之故。就像平时说的,眼翳的病好了以后,看不到黄螺的同时,你就会看到白螺本来的颜色。从显分来讲,白螺指的就是真正的如来藏大光明。如果你能看到明分,说明你已经离戏了。因为大光明本来就远离四边八戏,离戏见到明分,就已经切入万法的实相中了。对境的法性本来就是以三世不迁变的方式如如存在着,一直没有变过,有境也如是照见的话,这人就称之为大乘之圣者——圣者以对境、有境完全相合的方式照见了实相(注:此处涉及二转及三转教义,较为难懂。师兄们可随缘理解或参考相关资料)。
所以,(涉及到空性的见解)实际上可以分成四层:断空一个方面、单空一个方面、菩萨出定位显而无自性的角度、菩萨入定位明空双运的离戏大空性,总共四层。这四层里,断空的见解是最低劣的,而且是要不得的。很多人学般若连单空都没有缘得上,再不要说菩萨出定位了,连凡夫分别心的单空知见都不了知。如果落到断空知见的“名言中没有因果、没有业报”,肆无忌惮造恶业的话,那只能是造下无解脱的罪业。
要懂得般若空性——今天在这里讲的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上师针对义分别静虑引用了麦彭仁波切的《定解宝灯论》:“此乃一切初学者,无有错谬之入门,口说最初即断此,乃是散布魔密语”(法本下面的小字)。稍微年轻一点的,有智慧能思维一下的,对这方面要好好的分析,对每个修行人来说还是很重要的,但也不勉强所有的修行人。对于老年人,老老实实把前行的基础打好,借用前行的方便一心用于净土修法(就好)——现在正在讲发殊胜菩提心,这是修往生法必须要有的最好的方便方法,所以我们就从这个角度力求往生;对于年轻人,如果有能力的话,该思维的还是要思维,不要懈怠懒惰,这在前面的“精进品”里也讲了很多了。
为什么说(前行)是初学者最好的方便方法呢?因为,虽然离戏大空、远离四边八戏等等教义从实相本身的角度来讲没有错,看起来、听起来也非常漂亮。但是,如果作为一个没有一点根基的初学者,若想缘着离戏实相现证到圣者的境界(还是很困难的),需要很多因缘:
1.对上师的无与伦比的信心要足够。要知道,胜义法是依靠信心而获得,不是依靠分别念的推证而获得的(这一点,闻思过的道友应该很清楚)。
2.居士戒也好,出家戒也好,戒律要清净。
3.对法有定解,完全断除了所有的疑惑。这是就渐次根基者来讲,不针对顿悟根基者来说的。对渐次根性者而言,通过闻思,前面基础的知见完全都已经到位了。
4.需要相当深厚的福德资粮、相当深厚的福报。
因缘聚合的时候,某一个因缘切合的时候,很容易就在相续当中体悟或觉受到(而不是了知)胜义实相的意义。
因此,前行的这些方便是一定要有的。如果初学者前面的道理都不知道,根本一点基础都没有的情况下,讲什么“黑云白云都能遮障虚空、善业恶业都能遮障法性”的教理——就初学者的根性来说,确实还是离得太远了一点!实际上根本没有能力,见解也没有、信心也没有、福报也不够。现在还处在什么阶段?断恶行善的阶段!还有很多贪嗔烦恼和非福德业。非福德就不是福德,恶业方面都没遮止掉。在这种业障深厚的状态上面,怎么能够依靠大乘利根者的修法直接切入实相呢?愿望是很美好的,实际操作的时候却相当困难。对于这些人,怎么跟他去讲,怎么用语言去表达,最终他们往往都是落到最开始“凡夫行静虑”那种无念的状态里,庸俗的无念,只能落在那里耽误时间啊,甚至于还产生增上慢,《定解宝灯论》针对(一般经教里讲的无念)这个问题讲得很多了。
有些(初学者)还会借用禅宗以及密宗里的一些实相修法,比如,观察心在哪里:心到底在哪里呢?不在大脑里不在心脏里……(《成量品》也有这样的分析)不是一个桃形的肉球、拳头大小的东西,也不在大脑那个核桃一般的结构里,它是无形无色的,这样一个法才叫心法……这才发现,这个心无形无色,找不到形状,但又能感觉到自己的起心动念,一个念头接一个念头的现起,能觉察到它的存在“它不存在形色,这就是空分;能明觉它的话,这就是明分……啊!现在我已经证悟了明空双运的心的本性!”——这种说法的话,凡是智者听到这种幼稚的表达方式,那都是哈哈大笑,觉得又可悲又可叹:真实的胜义实相?怎么能够依靠这样低劣的理解说这就是(证悟)实相义呢!这样的话,法就已经真真实实的变成非法了!
所以,作为初学者,作为对法界没有丝毫感受的初学者,现在的粗大烦恼都还很强烈,甚至对世间的五欲、对轮回方面的耽执都还没有舍弃的情况下,单空是一种最好的修法!
为什么呢?单空就是抉择一切法无实有。面前的电脑、茶杯、麦克风、书等等,这些都是似有显现、实无实质的(一般都以中观的五因或者不共四因来次第推理,最后抉择出一切本来显而无自性)。当你通过推证的力量抉择出万法无自性,就安住在这个无自性当中——以凡夫人的分别念,这个时候能安住的就是单空见,没有显的那个空,安住在这里。依靠单空修法有一个最大的好处,它可以在相续当中产生前所未有的定解,那就是:这些法和显现就像梦境一样的!虽然我现在摸电脑是扎扎实实的,我的手不能直接透到电脑里面去;我趴在桌上,桌子能撑得起我;我坐在凳子上也没掉下去……但是,这种“实实在在”和“真实”并不代表它就真实不虚的——它还是虚幻的!
只是如同前面所讲的,虽然(万法)如同梦幻、水月一样无自性,它还是有它的功用力:凳子能够起到支撑人的作用,桌子能够使人趴在上面也不会掉下去,它在名言中(还是)有作用力。就像刚才举的“水月”的例子,你前前后后、里里外外都找不到一丝水月的成分,也抓不住一点点儿水月出来对吧?但是,你不能否认水月能照明的能力,这个能力它还是有的,只要在水面上能够无误地显出水月的相,它还有一定的功用力,包括它的形色也都是存在的,这是无欺的。这就是名言缘起的一个特征,世俗当中的一切道理都是如此。
单空修法是凡夫人刚开始的修法。(如果是)菩萨,出定位那种如梦如幻的空性境界也还不是入(根本慧)定时的实相,但跟凡夫分别心的单空还是有相当大的区别,因为(菩萨出定位的)空性是跟显法一起能够在(菩萨)相续当中同时照见的。所以,学习过程中我们只能暂时说菩萨出定位的空性“相合”于单空,只能这么说,因为如果(真正)入到离戏的大空性,不可能还有瓶子、柱子的迷乱显法。但是,它跟凡夫的单空又不相同,凡夫的单空是没有显的(但是,凡夫的单空修法跟名言中最低劣的断空观点又有很大的差别,前面已经分析过,与空相关的见解其实有四层)。
作为初学者,修习单空其实也就是这里义分别静虑的概念:不耽著禅味了,但还有空执,他对“空、无念、一切不存在”是有一种执著相的,缘着对“空”的执著来对治“有”的执着。以前你认为柱子是真实存在的,表是真实存在的,我的家当是真实存在的,我的房子、我的亲人都是真实存在的。现在依靠这种“空执”直接就能对治“有执”。也就是说,对万法实有的执著依靠单空修法的力量就可以对治,以“什么都不存在,其实不存在”的见解来摄持、观修、串习,就可以对治。
对治的后果是什么样的?你对一切万法都没有执著心了,你在名言当中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但你没有执著了。一旦这个人对于名言中的一切法没有执著了,他的烦恼从何而来?他就不会有(烦恼了)。
单空的修法也包括人我(空),可以断除人我执方面,分析我(自己)或分析对境里的有情(有情众生均称为“人我”)都是一个道理。按照中观的经教,小乘现见的人我空性只属于单空修法的一小部分,单空的范围还要广,因为单空还包括法(还包括法我空的修法),小乘的人我空修法则只含摄了五蕴所摄的“人我”部分,只是通过修习把“人我”抉择为“无我”,这种修法也纯粹是一种分别心的修法。(但绝对不能以大乘教义轻视小乘行人啊!因为阿罗汉毕竟已经是圣者了,我们却还是凡夫哦!如果真正进入到资粮道,经教里倒是也有大乘资粮道的菩萨超胜于小乘阿罗汉的说法;如果没有真实进入大乘道阶位,则只是一个充满烦恼的具缚凡夫,道理上说是发起了菩提心,相续中却充满了自私自利。而阿罗汉已经彻彻底底断尽了人我执、断尽了一切的烦恼,虽然他的悲心不是缘一切有情的大悲心,但是,因为他已经断掉了自相续中的我执,既不会自私自利,更不会为了自己而去损害别人,就这一点,我们跟阿罗汉圣者是根本根本无法比的!要清楚这个道理。在教理上闻思的时候,不能轻易诽谤或者贬低佛教内道任何一个宗派、任何一个凡夫,何况是圣者?研讨或私下里说话的时候,一定要注意这些!)
所以,单空修法可以对治有执。对治了有执,对万法都不会执著,也就没有机会生烦恼,因为烦恼是缘于执著起现的,执著没有了,烦恼也就没有了。没有烦恼了,也就不会造恶业了。
大家可能会觉得,修习单空毕竟还是落入了执著“空”和“不存在”的分别念,还是一种属于分别心的修行,仅仅安住在这样一个空执当中是无法得到大乘圣果的——从这个角度来讲,它是不究竟。但是,从暂时的阶位来讲,(单空)确实是初学者最好的修行方便,这一点也是绝对不能否认的!全知麦彭仁波切在《中观庄严论总义》里讲到很多单空的功德。要了知,学习相似胜义(有时也叫单空为相似胜义)可以遣除初学者无始劫以来串习的颠倒实执心,直接对治颠倒实执心,非常的殊胜。如果你的实执断掉了,身心是很轻安的,(达到这个阶位后)再去缘远离四边八戏的大空性就很容易切入实相。
否则,如果还处于最初那个分别心、实执心都很重的凡夫阶位,直接缘大空性会很容易落到(前面所说凡夫行静虑的)庸俗无念中:只觉得自己不起分别念,但这种不起分别念根本不是远离有、无、二俱、非二俱的离戏空性,还差得好远好远,那根本挨不着边呢!而且,你这种无念修得好一点修到色界、无色界去了(侧重于无色界,贪着于空方面嘛),修得不好落到雪猪子那里去,又有什么意义呢?真是没有什么大的必要性的。只能说是,如果你会修法的话,你可以把它作为一个暂时压制分别念的方便法、一个暂时借用的基础工具,暂时用用是没问题的,这个不是说一味去遮止,但它的功德确实不大!因为它彻底就是一种无念,没有胜观力摄持,所以不长功德,只是可以暂时压伏狂野得像野马一般的分别念——从压伏的角度可以算是一点点功德吧。
一般情况下中下根基者需要次第地修学,最初修单空非常可靠,不会出现自以为在修实相或者禅宗的明心见性的顿悟法门实际上修的却是庸俗无念这种情况——(修单空)不会有这样的歧途;另外一个方面,修好了(单空)很容易对治自己的粗大实执。一旦对治掉了实执,再也不会贪求今生贪求世间八法。怎么会呢?就像一个大人,明明看得很清楚小孩儿玩的那个沙堆和做的那个游戏是很幼稚的,这个大人还会不惜一切手段地贪求,甚至以造恶业的方式去追求吗?当然不可能!一听就很可笑。这就形容了一个相续中有单空修法境界的人的状态:完全了知这些法如梦如幻、无实有、如梦境般的自性,他就不会有那种执持不舍的执著心。当然,这个确实需要依靠修力的。只想在了知的层面上对治自己的实执心还相当困难,要实修才行。所以,对一个修行人来说,单空的修法从始到终都是非常非常重要的,即使从调伏自心烦恼这一个角度来说。
退一步我还是要强调基础法,对基础法还是要下一点功夫。如果你觉得自己就是修大中观或大圆满的。大圆满法本身的加持力的确不可思议,但是,如果没有生起大圆满的正见,你就只能修一个相似的大圆满,而且很容易落到外道的知见当中去;或者说是修大圆满,实际还处在一种伺察意的状态,只是在有伺有察的分别心境界中相似相似地说“这个明…这个空…什么什么的”这种过程实际上并不是在修持真实的大圆满。
退一步,如果你相续中连世俗菩提心的基础心态都还没有生起的话,你再修多少大乘法,最终其实只能得到小乘阿罗汉的果位。
再退一步,不要说世俗菩提心,如果连前面四种加行最后的验相——出离心都没有生起的话,你修这些甚深的法连阿罗汉果都得不到哦!没有菩提心,有出离心你还可以得到阿罗汉果;如果出离心都没有,阿罗汉果都得不到的!知见方面不懂的话,真的不知道自己后面会修到哪个地方去!
趁此机会讲这些教义不是责怪道友们,我是就事论事跟大家交流问题。意思就是,我们对于这些基础法千万不要轻视、不要小看!这些基础法就像如意宝一样!还是那句老话:“一有则全有,一无则全无”。甚深的法义只是一个让我们切入实相的最好的窍决、最捷径的方便,但这种窍决方便需要扎实的根基。没有扎实的根基,你拿着这个宝贝你用不上!我们不是否认大圆满或者禅宗本身的功德和力量,而是我们自身的根性一定要跟得上才可以,所以平时一定要在出离心和菩提心(下功夫)。如果是年轻人,也有闻思意乐的话,对中观、因明、唯识方面的教义,一定要广闻博学并且学以致用。学懂了道理之后,不要把它作为庄严自己傲慢的花鬘,一定要学着去运用它,那么,你修行之路会是走得非常完美的,确实如此,而且不会误入歧途。
针对刚才《定解宝灯论》的教证“口说最初即断此”(“此乃一切初学者,无有错谬之入门,口说最初即断此,乃是散布魔密语”),如果对初学者说:“最开始就需要断除对单空的执著,因为单空也是执著相。教义中讲,缘‘有’的执著是不对的,那是轮回的根本,会产生实执心;缘空执也同样是不对的,因为它也是一种执著,只要是执著就无法真实获得大乘的圣果。”——虽说单空也是一种执著,但是,如果最开始就说要把单空的执著断掉,这就叫“口说最初即断此,乃是散布魔密语”,实际上属于是魔说!
为什么这样讲?因为作为初学者,对单空的空执是最好的修道方便,不能舍弃的!就像以前讲的,要想过河先得有船,船不是究竟的彼岸,但是你必须依靠它才能到达彼岸。到了彼岸,你上了岸以后,就可以把这个船舍弃。同样的道理,作为初学者,单空的修法是不能随便舍弃的,它是一个最好的道用!只有真正到了究竟般若波罗密多实相、般若境界的时候,才确实不能再有单空见的空执,那个时候把空执也要放下(这个是修行的次第哦!现在应该先从理论闻思的角度了知)。到了实相阶段,如果你还认为不能舍弃空执,那就成了《中观根本慧论》里所讲的:“大圣说空法,为离诸见故。若复见有空,诸佛所不化”。
“大圣说空法,为离诸见故”:大圣指的是佛陀。佛陀观待我们(的根基)宣说了单空的空性法,主要目的是让众生远离诸见、远离对实有的执著;“若复见有空”:如果你一直抱着空执不放,甚至到了圣者实相义的时候,还耽执 “必须有单空,不能没有”这样一个见解的话就“诸佛所不化”,三世一切诸佛都没有办法度化你。为什么呢?
《中观根本慧论》里面举了一个形象的比喻。一个乞丐来问你讨东西,你说“我什么东西都没有,没有办法给你”,他就说“那你就把什么都没有的这个东西给我吧”——怎么给呢?没有的这个东西怎么给呢?没法给。这是什么意思呢?我们本来是用空执去打破有执,如果你现在耽著这个空执也是存在的,还能用什么东西去打破空执呢?因为空执本身是“有”的对治法,现在你又把“空”执著为真实存在不可空的话,那还有什么东西来对治它呢?无法对治!成了不可救药的见解。所以才说“诸佛无法度化”,就是这个原因。
我们以归摄的方式把精华要义大概讲了一下,这段内容对于禅修来说也是很重要的。如果你们的禅修修法与此相关,应该知道它是处在什么阶位?重要性在哪里?不究竟的地方在哪里?要从教义上清楚它毕竟不属于真实的实相,但也不会轻视它,了知这种修法的殊胜功德;把这种修法作为道用,但又不会缘着它最终耽误切入实相的修行。这些关键点明白以后就完全足够了,完全足够了,不是必须还去从其它方面广闻博学,从实修《前行》的角度上来讲,没有太大的问题。
辛三、缘真如静虑:
远离了空执对治的念头,(对单空的空执也断掉了,这时候能够真实的)安住于法性无分别的等持中,就叫做缘真如静虑。
为什么我要在前面第一个凡夫行静虑里反复强调(闻思和修行次第)?就是因为有些人跨过了中间(修)空执的阶位,直接就说也要断除空执:“有执是不对的、空执也要断掉,因为二者同样都是分别心。以‘空执’对‘有执’,空执也不究竟,它也是一个分别心、一个妄念。”但是,站在(凡夫)分别心的角度,要说能够不执著“空”也不执著“有”,直接去安住法性的话,作为大部分中下根基者来讲,相当相当的困难!
在前面讲过几个因缘:福报、信心、戒律清净、见解,只有这些因缘全部具足了以后,才有可能(安住)!粗大的烦恼、非福德业的因已经得以调整或者全部断掉——只有到达这个阶位,你才能再进一步考虑(断除)更深层、细微的二取能所(毕竟还属于分别、属于迷乱),这个时候才能通过法性无分别的等持力来断除(空执),这个时候就能够切入缘真如的真实静虑当中——这是有次第的!除了极少数的上根利智者可以直接给他讲离戏空、直接切入到空性当中,大部分中下根性的众生直接去缘很困难,几乎都是落到前面凡夫人静虑的无念状态中,那就叫做枯坐时日啊!白耗,一点功德都不长!还不如去做十善呢!
严格意义上来说,实相当中善法也是虚幻的、恶业也是虚幻的。但是,善业能够帮助我们脱离轮回,成为脱离轮回的顺缘;恶业则是让我们堕落轮回的“顺缘”。这二者在名言缘起上的功用毕竟有区别,所以,要断恶行善到哪里都是说得过去的!越是通达空性的人越是通达名言的缘起,因为二者无二无别的缘故。
这些道理今天给你们讲出来,以后你们在(名言当中)平时取舍时,无论如何不能借用实相的说法肆无忌惮地说“那么执著善法干什么呢?”——恶法却没断掉!心里面那些傲慢的、嫉妒的、贪嗔的念头却还没断掉!你不是不执著善吗?善法不执著、恶法也不要执著呀!没有(不执著恶法),还把暂时必须要有的精进给舍弃了:“这么执著呀?这么精进呀?太执著也不好!这也还是执著!”——精进已经舍完了,懈怠却没有舍弃!那这是不合理的!以前上师仁波切也曾经讲过:“这样子的话,你把吃饭也舍一舍看看嘛!反正吃饭也是如梦如幻的,不吃饭也是如梦如幻的,你把吃和不吃都舍掉,看看十天不吃饭是什么感觉?你真要是有这样的境界,说明你真可能有离戏大空性的境界出现,我们也很随喜!”虽然说得比较尖锐,道理还是很实在的,教义只是知见上的了知,但你现在真实步入的是哪个阶位?自己得清楚啊!光是看看圣者们,很多具相的大菩萨、善知识们,早已现前了缘真如静虑的实相义,但他们在行持善法上面是多么精进啊!这个已经足够警醒我们凡夫人了:不要以自己的分别心想当然地去认定离戏空性到底是什么样!那只是你分别念想的,跟经教差得好远呢!
为什么我们的传承祖师以前再再地说:“证悟空性的境界和觉受越超胜增上,对名言中业因果缘起法的取舍越谨慎细微”。为什么?法尔如是啊!本体无自性是胜义的法尔;无自性当中却有因果不虚的显现,这就是名言的缘起法尔!胜义的法尔和名言中的缘起法尔可不是像河东、河西那种两边不搭嘎的关系,可不是这样的!如果你这么认为了,或者稍稍有点“不需要太执着善法”的念头,说明你已经有了落到断空当中的苗头(单空都还算不上)!你是落到名言当中没有因果的那种断空当中去了!偏向于断空的知见。出现这种情况的话,一方面烦恼没有断,另一方面对善法也没有积极的意乐,反而变成了一种懈怠的相,这个是最麻烦的!所以平时要注意啊,对这方面一定要注意!
一个修法上道的人对于平时的培福、集资是非常非常注意的,完全靠培福集资来遣除修道过程中的很多违缘。我从这个角度再次提醒一下:精进行持善法、断除恶行这一点,从修道的初、中、后,都要有!除非有一天你能真实靠近加行道阶位的暖相,很贴近暖位、顶位、忍位的阶段,就像靠近火炉感受到火的热量一样贴近空性的觉受。那么,一旦安住在这个定解当中的时候,确确实实隐灭了所有的二取。为了护持并增上这个境界,出定后的修行人有时还会去不影响他人的地方行持一些方便修法,以此检验自己的境界是否牢靠。这个是随着修法的增上而有的,但是,能有几个人修到加行道去?从末法时期来看,通过这些方便方法现前实相的修行人少之又少!
一旦进入资粮道就不容易退,进入加行道就更是只有往上增的无常相,不可能有退转的无常相,必定如此。那个现在我们还不用提,因为从大部分人的修行境界来说还相差得好远。我们现在就是在基础法上面继续下功夫,基础还不够!光是每天着急说“唉呀,什么时候才能解脱呀?”太多这样的想法、分别念也没必要,不如扎扎实实的把精力和想法用在实际的行持上:断恶行善、积累资粮、守护清净戒律、尽量饶益他人来圆满自己的资粮。
有时候看起来自己为其他众生付出了很多,众生显现上面却有可能对你藐视和邪行,让你觉得自己的付出根本得不到对方一丝回报。但是,作为学大乘法的人,学了这么多经教后应该了知,即使众生其它什么回报都没给,却断除了我们自私的心,让我们成就了佛果,这就是众生给我们的最好的回报。所以,利他之路实际上是一条捷径。
不管怎么样,一定要在利他方面好好串习。依靠菩提心的力量,我执可以得到减轻和压伏;依靠发心的力量,自己的福德资粮得以圆满、贪嗔痴慢疑可以得到很大程度的对治,这等于是“一有则全有”啊!非常方便的!而且,菩提心的修法从凡夫分别心的角度上来讲,只要你肯下功夫,它就能缘得起来、修得起来,只是需要一个长期的串习力。通过恒常的串习,你的资粮和福德逐渐逐渐就会圆满,最终是有机会现前这里所讲的真如实相的。
下面来看坐禅的要诀。上师在《大圆满前行》第一册《日修闭关要诀》里已经讲得很清楚,金刚拳、排九次垢气、身语意三门、前行正行后行这些讲得很详细,时间关系我就念过去了。
在坐禅的一切时分,身体的要诀,就是作毗卢七法(平时要尽量以金刚跏趺坐的方式去练习。刚开始肯定腿疼得要命了,不要说缘什么了,空执和无念都根本缘不上,光想着疼了。但这是个过程,这个过程过去后,最起码有段时间腿不难受,只要是坐的姿势、松而不懈的状态对了,你自然就会有一种身心轻安的觉受,姿势非常重要);眼睛的要诀,就是依靠看式等等,这些都十分重要(平时还是尽量按照传承教言学会不要闭眼,养成不闭眼的习惯好一点,时间长了就能发现它的好处,眼睛这块儿还是非常重要的),也就是通常所说的“身正脉就会直,脉正风就会正,风正心就会正”。因此,不能躺着或靠着等等,身体端正,意识在无所分别、无所执著的境界中入定,这就是静虑度的本体。
不从凡夫行,义分别和缘真如三种静虑来说,单单讲静虑的本体就是这样一个特征。中国传统从古到今都说“卧如弓,坐如钟”,古时候的人非常讲究“站有站相,坐有坐相,睡有睡相”,应该讲究的,因为对我们的心会起到调整的作用。现代人基本不讲这些了,坐没坐相、站没站相,坐到哪里歪在哪里,懒惰相都养成习惯了,就觉得这样特别舒服。其实,不光在家静坐应该是这样的姿势,平时在办公室、坐公车走路时都应该保持端正的姿势(佛教专用名词就叫威仪),也就是身端正;坐着的时候上身也是自然保持端直。但是也不要让别人觉得你“怎么这么僵啊?是不是有问题了啊?他是不是腰坏了啊……”你别给人家这种感觉啊!端直得自然一些,人家看着不会觉得奇怪。如果你的工作性质不允许,就在休息或者空档的时候让身体稍微自然地保持正直,刚开始坐不好,太紧张的话就会背疼,好像腰肌劳损一样的感觉,肌肉都疼,那就是太紧了。不过,太松懈了也不对。时间长了养成习惯之后,身心自然就有很大改观,身心健康方面也会有所改变。
我还是担心外面的居士掌握不好,这里再提醒一下,如果让人家觉得怪怪的,那我觉得你还是乱七八糟的坐要好一点,这个还是要注意的。毕竟是大乘行者了,处处都要考虑到利他的方面,不能让别人产生讥嫌或者不理解,反而诽谤了佛教徒,即使你可以说“没关系,我把这当成修行的顺缘”。但那不是诽谤了你一个,别人对佛教生起邪见的话,那就完全摧毁他的善根了。从完全中断别人善根的这一点来讲,自己是会犯菩萨戒的。对这个方面是一定要考虑的,毕竟不是一种自我解脱的修法,这些方面要做得圆融些。
下面来看智慧度。
己六(智慧)分三:一、闻慧;二、思慧;三、修慧。
庚一、闻慧:
闻慧是指对于上师所传讲的一切正法的词义,自己听闻后原原本本地理解。(这就指的是了知的层面,待会三个合在一起分析)
庚二、思慧:
对于上师所讲的一切法义,不是仅仅限于表面听听、表面了知,(刚才所讲的闻慧侧重的是“我知道了,我懂是什么意思了”,只是了知的层面,还不一定解决所有的问题,懂了之后还有可能出现怀疑、还有邪见和不认同的地方:“它是这么说的,我为什么要接受?”还有疑问,只是初步的了知。懂得了意义,但不一定没有怀疑)而是在自相续中通过反复琢磨“它这么说到底有什么理由啊,为什么这样讲?这样讲到底对不对?世间当中它是不是真理啊?”。作为佛教徒,尤其具有思维能力的年轻人,你们真的不能只是就想着念佛就可以了——这对大乘行人来讲是一个不负责任的想法哦!直接就呵斥你!就是可以这样呵斥!我绝对是有充分的教证、理证的!作为年轻人来说,就想自己念个佛、求个往生的话,太……(唉,话不能说得太严厉啊!)就是说,这个是不合理的,真的是不合理的! 你有力量的话,还是需要通过研究、观察、思维而加以抉择,不懂的地方请教他人,不以似是而非、似懂非懂为满足,而要生起定解,思慧最大的特征就是能够产生定解,也能遣除自己所有的怀疑或邪见,全部都能遣除。对有些年轻人,我确实建议广闻博学,最起码要以大概或者精华要义的方式懂得佛教到底讲的是什么,我为什么要相信它?你是要有充分的理由来说服自己的,先说服自己,你有这样一种动力或者愿望才是合理的;退一万步来讲,即便有些道友觉得自己方方面面的因缘条件都不具足,没办法广闻博学,最起码的,你毕竟入了佛门,是否想解脱?想解脱就要靠一个法,对吧?要靠法来解脱。假如你确定依靠净土法门,确定走临终往生这条路,那么,净土法门的要点和歧途是什么?顺缘是什么?修净土必须具备哪些条件?修到什么程度是个什么验相?修到什么样的阶位绝对可以往生……对这些道理你还是需要以没有怀疑的方式得到无误的定解。要达到什么程度?必须做到将来自己身居寂静深山独自修行时,关于修行的要点不需要请教别人,你已经知道了,而且完全没有疑惑。现在,可能大部分人包括我在内都不敢说自己有这样(居于深山独自修行)的机会。但是,不管在哪儿修行,最起码关于修行的要点是不需要再请教别人了;如果你在修行过程当中还这个不明白、那个不明白“这个是怎么回事呢?那个怎么办呢?该怎么修啊?”这些都没搞清楚,说明你的闻思都还没到位。因为闻思到了后面就是为了解决这些问题,闻思到量的时候,关于修行的要点,你已经不需要再请教别人,你完全都已经知道了,而且完全是没有疑惑了,就是这里说的完全有独立自主、彻底断除疑惑的把握。说明你的思慧已经到量了。
第三个是修慧。
庚三、修慧:
所谓的修慧,也就是指真正了知法义后通过实地修行而在自相续中对实相之义生起真实无倒的证悟,彻底生起定解,解脱是非之网后现见实相的本来面目。也就是说,一开始依靠闻法和思维断除增益,随后在进行实修时,对于五种外境(色声香味触的五境)的一切显现观为无实有的空色幻化八喻。
“色”就是指显法,“空”就是指空性,以“幻化八喻”来说明显空二者无二无别。
对这一段,我们首先要了解闻慧、思慧、修慧三者的次第,最后再简单介绍一下真正进入修慧阶段后修出的境界:现见万法就如同幻化八喻,那的确是每个人都非常向往的境界。
先跟大家说一下闻思修三慧本身的重要性,尤其闻思基础的重要性。
通过两位仁波切的教导,很多人都已经意识到闻思的重要性了,但也有些人可能只在表面上听了很多次,心里却还没有真实的体会,这就等于还没意识到“汽车没油的严重性在哪里?”荒芜的沙漠里,车子因为没油而停在那儿走不了,你差点儿丢了命——如果你没碰到这种情况,你就不会真正知道汽油有多么珍贵,也不知道“汽油代表生命”的意思。
用这个通俗的比喻只是想说:很多道友已经听过很多次“闻思很重要”,虽然从道理上了知闻思的意义了,但心里还是不太清楚“观待自己的根性和修行来讲,闻思到底占有多大的份量”,还没完全了解闻思到底有什么样的意义,只是很急的想直接修。但是,没有底子、没有根基就想修的话,那只是一个不稳固的空中楼阁啊!你再急也得先把地基打好嘛!想要命还不把地基打好?就想着建二楼三楼!人家一看就是疯狂的行为,自己耽误时间哦!
所以说,扎实一点,不要急,欲速则不达!基础法修好了,楼其实建得很快的,一天就出来了;基础法打不好,十二年都磨不出一个好楼来,还没上去住就已经塌了,这个还是要考虑的。
再简单就这三者用茶水来做个通俗的比喻:我旁边现在放了一杯茶水,我通过别人了知这是一杯普洱茶,说它能够生津解渴、能够如何如何,我知道了这个茶的功用性和它的颜色、形状,也知道了它的作用是能解渴,等等这些特征,这就相当于闻的阶段,了知了。
那么,人家跟我这么说之后我就信了吗?你说什么我就信什么,这个还是不够的,对吧?那我就要再再的分析“这个茶到底是不是真的能够起这种作用?”通过反复的思维、观察,你没喝。再反复思维观察,直到你确信无疑:“这个茶真的是能够起这个作用!”这就相当于思慧,断除了所有的疑惑和怀疑、邪见。
最后,你如果有了定解,知道这杯东西不是什么毒药,确实能够滋养我的身体、解决我口渴的问题,而你现在正渴得要死呢。当你升起这个定解的时候,你下一个动作就是直接把杯子拿起来,一股脑把水喝进去,这就相当于修的阶位。
我们平时常说闻思修的关系:只是闻思不修行的话,容易成为法油子。人家一问你,千经万论都通达,但是你不修,这就变成佛教油子、油盐不进了。怎么说你都说你知道,你都知道,而且你确实都比人家知道得多,但你却从来没有调伏过自相续,时间长了,心疲软了就容易成佛教油子;反过来,如果你不闻思,光是修,很容易导致盲修瞎炼。就等于前面你还没有抉择,都不知道这杯液体到底是毒液还是能生津解渴的普洱茶,你都没搞清楚,等于是没有前面闻思的阶段,你就胆大地冒着生命危险喝了进去,万一是杯毒液呢,那你就一命呜呼哀哉了!就是这样的了!这就是我们平时说的:不闻思就修行容易盲修瞎练,就好像无眼的人。没有眼的人乱走,很容易掉到悬崖里去摔死,就是这个意思。
闻思修三者用水的比喻大家就好理解,顺便也讲了它们之间的关系是紧密相连、相辅相成、缺一不可:思慧是由闻慧得到的、修慧是由思慧得到的;思慧生修慧,闻慧生思慧,这样次第的关系。所以,一定要有(次第),不要老是有想吃快餐面的想法,要扎扎实实的,不能缺前面的关键环节。就像造一栋楼,它的主体结构一定是钢筋水泥,要求结实的地方真的不能马虎!那些地方马虎的话,一栋楼弄不好就塌了;那些地方结实的话,这栋楼就是一个质量过关有保证的好楼,就是这个意思啊。
关键的环节不能太轻易、太随便,自己想当然觉得这样好或者那样好,而不听善知识的教诫,这就属于拿自己的生命来冒险的疯狂行为,这是不合理的。修道这条路我们以前从来没走过,不要觉得自己的世间经验丰富,用想当然的方式自己去冒险地探索,没必要。还是老老实实以依教奉行的方式依止已经走过这条路的具相善知识,善知识告诫怎么去做,我们如是依教奉行。这是最好的捷径,从依师的角度来讲也是最如法的。如果这个善知识是具相善知识,毕竟发起了殊胜菩提心、相续中有菩提心意乐,不会告诉我们一条歧途,而是会把能够真正走得下去的解脱之道无误地告诉我们。我们自己则要断除任何怀疑(这实际上也体现出来对法、对善知识信心的问题),自己老老实实、扎扎实实,一步一步往前走就可以了。
下面简单地讲一下幻化八喻(也就是显空双运的比喻)。
幻化八喻基本是从名言缘起的角度,相合于菩萨出定位的阶段。因为在菩萨入定位,唯一看到的就是大光明不可思议的实相,用这里的幻化比喻其实也行,因为大光明的本性也不是实有的,用二转般若来抉择同样如此。这里幻化八喻侧重于(相合)世俗的迷乱显法修习空性,侧重于暂时的相似单空的修法,通过这种修法最终现见一切万法显而无自性的实相义。当然,如果具有了菩萨出定位的境界,菩萨也已经照见入定的实相了,这二者彼此是无法分离的;菩萨有出定位的境界,就不可能没有入定位的境界,这是不可能的。只不过,幻化八喻在这里表达的含义比较侧重于出定位的相:(出定后)还有名言中诸如瓶、柱等等不清净显法的相,但是完全可以了知其显而无自性。
第一个如梦:这一切本来无有而在迷乱者面前显现,犹如梦境;
本来不存在,突然显现出来。(虚空中的)毛发本来不存在,却像天空的乌云一样,骤然就出现了。这种出现不是无因生,而是有因生,因缘聚合以后,从无而有就起现了,像梦境一样。睡梦中,因为你梦心(心识)里第六识和第七识的作用力以及第八识(含藏识)里不稳固的种子习气苏醒,就做了各种各样的梦——因缘聚合之后,梦就突然出现了。
如果梦到了虎狼狮子大象,你说这大个象到底是在你屋子里面还是在你心里的哪个位置上?丝毫了不可得啊,它就是一种迷乱的相!从这个角度来安立,一切万法都是本无而有的,只是在没有认知实相的迷乱心识面前显现的迷乱相。有境是迷乱的,对境也是迷乱的,本无二现。如果你能够安住在这种境界当中的话,你对名言中的好坏是非,包括对五欲的执着都会大幅度地减轻,因为它就像梦境一样:你难道想把梦里的那头大象喂养起来,使它以后成为一个很好的坐骑吗?如果有人这么说话,你会觉得他太幼稚可笑了!同样的道理,名言当中的一切万法其实也是这样一个(无有而显现的)本性,我们苦苦的探求其实徒劳无果:虽然可能会在梦里觉得“通过精勤努力,我得到了!”但是,这种“求到”只是短暂的刹那,在你的手上显现了刹那的美丽之后就会消失无余。因缘不聚合的时候,留都留不住啊,因为它是缘起的、本无而有的法——这是梦。
幻化八喻的内容非常非常的殊胜,单单通达八喻中任何一喻都能断除所有世间的执着,以分别心常常缘着反复思维可以压伏烦恼。但是,如果你真的要想依靠显而无自性这种显空双运的力量直接对治烦恼,那还要通过修力。你得实际的修行,只是以分别念想一想的话,还是有一定差距的。
第二个是如幻:由因缘缘起聚合而骤然显现,犹如幻术;
幻术就是幻化师依靠石头和咒语,在内外因缘聚合的时候可以把石头变成很漂亮的骏马或者美女,侧重于因缘聚合的时候,石头骤然显现变成美女或者骏马的一种相。其实,世俗间的一切万法都是这种本性。
第三个:本来无有而显现为有,犹如光影;
确实如此,其实不存在、本来没有的,但在不存在的当下却有一种显现,看起来好像有,实际上没有,用光影来比喻这样一种相状。
第四个:正在显现之时不成实有,犹如阳焰;
《中观》的经论经常用阳焰来比喻万法。阳焰是一个非常恰当殊胜的比喻,阳焰一般出现在沙漠地带,科学家用各种科学理论来解释阳焰的出现,包括照相机也能照下来。在沙漠里,一般是很有经验的引路人、长期在沙漠中生活的人们能够依靠自己的经验简别是真水还是假水。猛的去看阳焰,真的是碧水涛涛、波光灿灿,非常的漂亮。阳焰的相通过照相机也能照得出来,现量能见的,一波又一波蓝蓝的、很漂亮的阳焰水。这种阳焰水有时甚至连沙漠里生活的鹿子獐子都能被欺骗。这些鹿子獐子因为口渴,看到远处有这片水,就很高兴的拼命跑去追,追到跟前却发现阳焰还离得很远,好像始终追不到边一样。如果因缘聚合,阳焰的相就不灭。但也有时候,因为奔跑改变了角度嘛,追到跟前阳焰就消失追不上了。最后鹿子因为追逐阳焰饥渴而死。
这个比喻其实有很甚深的意义:轮回当中的一切众生把身边周围所看到的种种五欲迷乱相认为真实存在,就像那个獐子鹿子,它们不知道这个阳焰水不是真水,只是一种显现的波光灿灿的相,实际一滴水都没有,但獐鹿认不清楚这一点,就拼命地去追,好像世间人拼命追逐五欲的妙相一样,最后的结果只可能干渴而死,轮回中的众生其实都是这个样子的。到了最后,追得到吗?追不到啊!因为它是阳焰水的缘故,其实就是轮回中的一切。
(阳焰)这个比喻很殊胜的:正显现时,其实没有丝毫真实有的特征,一分一毫都没有。如果了知了这一点还要去希求的话,其实是愚痴之相。明白这一点之后就要放下对它的耽执,借用大乘的方便将迷乱的显现转为道用,这是修行人应该要懂得的方法。
第五个:里里外外均不存在而显现,犹如谷声;
谷声的比喻也很殊胜。菩提心六度的内容都非常非常的殊胜,用两节课来细说本来会更好。时间关系只能说一下思路,大家要好好思维,思维这些法义对自己有很大的作用、很大的利益),大家可以到群山层层叠叠的安静之地,在没人的时候喊几嗓子或者拍拍掌,你就听那个声音一点一点远出去,又一次次传开来,空谷的回音。这个过程中你细细地去分析,里里外外你根本找不到第二次、第三次的回音到底从哪里来,因为它是不存在的,不存在的同时却又在显现。万法的自性就是本不存在,不存在当下却又无欺的显现。通过谷声的比喻,可以断除对万法的执着。
作为佛教徒不能太执着。我以前经常讲,佛教徒要更加开心一点、快乐一点。为什么呢?因为你懂得教义后应当远离执着,用世间话来讲,你最起码要豁达一点,洒脱一点,不能让心纠在那里执持不舍。如果你真的能把这些教法融入于心,哪怕只融入一点,都能起到作用。哪怕你现在没有生起单空修法的验相,没办法完全了知诸法“显而无自性”,但是你通过闻思法义,你最起码能遮止缘着法的(执着)。退一万步来讲,也可以保持上师在《苦才是人生》里“得之我幸、失之我命”的豁达心态:虽然心里很喜欢,但是,得不到也就得不到了,得到了当然也高兴,都行。从暂时的阶位来说,最起码不会像原来那样缘着虚幻的相而特别纠结、特别烦恼——作为佛教徒还这样子可真有点说不过去的哦!上师讲的修行方法都非常殊胜:有时可能会被烦恼打倒了过不去,特别的痛苦,但恢复得很快,用法义对治对治又站起来,又精神抖擞重新来过,这条路我还是要走下去的。只要一次一次去串习,它就能起作用,这些法是非常殊胜的,要常常看啊!
学过这课以后要经常读一读、想一想。有空的时候相似地想想阳焰和谷声的相,你会有感受的。
第六个:无有能依所依,犹如寻香城;
寻香城就是经常讲到的海市蜃楼。海市蜃楼在现代社会也出现过很多次,报纸报道过,很多人也拍下来过,非常的稀有。会看到天空当中出现了一座座城市,里面甚至还有人骑自行车、开车等等,有时还看到海市蜃楼就像古代城堡的样子,很奇特。
(海市蜃楼无有能依所依)什么叫无有能依所依?能依是虚空,虚空中能盖房子吗?盖不上,所以不存在真实的能依;也不存在真实的所依,城堡只是一个显现的虚幻相,所依也是不存在的。这种无有能依所依的道理可以用寻香城的相来代表,世间一切万法的本性也是这样的道理。
第七个:现而无自性,犹如影像;(这个很好懂,影像有显现,实际上却丝毫不存在。)
第八个:本来无有之中显现一切,犹如幻化城。
幻化城就是幻化的城市。现在很少有幻化城,但在佛陀那个时代,很多外道都能幻化出各种各样的化城,他们有这种幻化的力量和幻术,上师以前还讲过幻化师的公案。现在,因为大多数人福报消损,幻化术可能都消失了,也就不好找了,大家也就好像看不到了。
幻化跟魔术其实有很大的区别:魔术是通过灵活的技巧和手法、以有点骗的方式来显现比较稀罕奇特的相;幻化则是真功夫,真的就是幻化一座城市,你到那里面能吃能住能睡的,这是幻化的功用力,但它也还是一个本而无有,于本无中显现出相的特征。
由此了达外境的显现均是虚妄的本性,再通过观察显现这些的作者——有境心的自性。
外面为什么会有这些显现?你要多问一句。前面通过幻化八喻抉择出对境都是虚妄的本性,你已经知道了。但你要分析它的根源从哪儿来。毕竟不是无因生,我们又不是顺世外道,它毕竟不是自然生出来、突然生出来的,那是不可能的,还是有因缘的,是什么因缘产生的呢?
(外境)由虚妄的有境心(产生的)。这就讲到了“万法唯心现”的道理,一切虚妄的万法都是唯心所现的。上师在《修心利刃轮》里说过,佛教再再强调“外观百法,不如内观一法”。为什么呢?因为外观到的迷乱相都是由心所现,你只要在心上对治,就能对治所有的一切。佛教内道千经万论、八万四千所有法门都是用于调心而不是其它。我们在学法的时候尤其要正确发心,而且要知道法要在什么地方去用功,这个我以前已经讲了很多次了,今天大概再提一下,你们对这些道理要细细地想想、心静下来好好思维。
从而在对境显现不灭当中止息执著对境的分别念。
我们通过观察了知了一切显现的作者是有境心:对境显现没有灭,是因为你的有境心(分别念)没有息灭,但是在这个显现不灭的当下,你止息执著对境的分别念。这句话很重要,(对境和有境)是一种什么关系呢?一种恶性循环(的关系),可以这么说。
《成量品》和《中观四百论》中也有类似的教义。最开始是由于心的无明而出现了二取和迷乱的外境。就好像有一天得了眼翳病之后,看到所有颜色都是黄色而不是本来的颜色,完全变了。我看到了虚妄的外境,却不知道这其实只是自心的无明导致的迷乱外现,因为对外境无有实质这一点完全不了知,就又认为这些迷乱的外境是真实的。也就是说,源于自己最初的根本无明,后面却又执着(自心显现出来的)外境。好比说,我面前这台电脑本来是我的迷乱心幻现出来的幻境,但我不知道它是迷乱虚幻的,又把自己幻现出来的这个幻境执着为实有,又在自己的阿赖耶识上种下了实执的习气,再次耽着为实有后,这个习气串习得越来越坚固。习气后来复苏的时候,外境就又会显现,看起来特别真实、坚固不破不可摧得好像真实存在。你于是更加认定它是实有的……无始劫以来都是这样一种恶性循环的方式。
如果现在就要通过修行直接让迷乱相不再显现还是很困难的,因为我们无始劫以来都在串习这个习气,已经形成了一个轮回的惯性,习气的复苏使得外境一直显现于面前。但是,现在通过闻思经教有个好处,尤其通过思慧生起定解后。闻思经教会有什么好处呢?那就是,虽然你现在没有办法断掉迷乱的现象,没有办法不让它在你面前无歁地显现,你却知道它不是真实的,你不再像以前那样认为它是真实的,你知道这些对境不是真实的,这就叫做止息执著对境的分别念,就是这个意思,通过闻思开始断除。
以前上师也做过类似的比喻,一个人患了眼翳病后看到的所有对境都是黄色的。现在来了位良医告诉他:你所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相和错乱的相!并且从道理上告诉他万法本来应该是什么样子。以前他认定万法就是这个样子的、颜色就是这个样子的;现在虽然他看这个房子还是黄色的(没有变成原本的那个白色),却已不再随顺以前的念头去执着“这个黄色是真实的”,而是知道“其实我看到的是虚假的,它不应该是这个颜色,虽然我看到的是这个颜色,但它不应该是这个颜色……。”,现在搞懂了吧?最开始是从这个角度切入,用这种修法来止息(对外境的误执),单空修法所起到的作用就是这种止息的作用。止息(执著对境的分别念)后,就可以断除以前缘于认为外境真实存在而执持不舍的执着、贪求,缘悦意对境而生贪、缘不悦意对境而生嗔的种种贪嗔分别依此就都能断掉,因为执着对境分别念已经止息的缘故。所以,这种显而无自性的缘起性空修法是非常重要的。
于证悟虚空般明空法性的境界中安住,这就是智慧度。
到了最后的阶位,所有二取的细微分别念全部都已经断尽了(名言中称之为“断”),就可以现见证悟到虚空般的明空法性境界,这就是真实的静虑,从静虑度的角度来讲,这个属于缘真实静虑;
从智慧度的角度来讲,依靠无分别智慧力现见到了法界实相并安住于此,这就称之为智慧度,真实的智慧度,前面的科判里叫智慧。
从闻慧、思慧的角度来讲,闻思的智慧属于分别心所摄,修慧实际上也有可以分为四层,只是前面的阶位大部分都属于伺察分别的智慧力,属于妙观察智的特征,到了最后才能现前无分别智慧,这个就叫做真正的度了,名副其实的智慧度。
以上所讲的六度,如果再展开解释,那么每一度都可以分为三种,这样一来共有十八种。其中的财施又可以分为三种,(十七加三)这样算来,共有二十种,再加上方便度、力度、愿度、智度(第七地以上菩萨的叫方便度;力度是九地菩萨;愿度是八地菩萨;智度是十地菩萨。八地因为获得了普贤的十万愿王,自在圆满,得到了无分别智慧自在的缘故,八地是愿度;九地是力度圆满;十地是获得智度圆满),总共为二十四种。如果再详细一点分,那么每一度都可以分六类,共有三十六类。
一度当中含摄六度,这个道理是很重要的哦,在平时的修行当中是很好用的。一个人如果真实具足了精进的相,六度必定都具足的,这就叫一度含摄六度。
下面以布施度中的法布施为例,讲者上师、所讲之法以及传讲对境的弟子,(讲者、听者和所讲之法,这也就是三轮)这三者具足以后进行讲经说法,这就是布施度;(法施具足即是布施度具足);在讲经说法的过程中,上师不贪图名闻利养并且也不杂有宣扬自己功德、冷嘲热讽他人等烦恼的垢染而传讲,这就是持戒度;(这就是戒相,戒的一个特征,从无有烦恼垢染、相续清凉的角度来安立戒的本体。)一而再、再而三地重复讲解一个句子的意义,不顾一切辛苦劳顿,这就是安忍度;(有耐心:弟子很笨啊,一个法义怎么也听不明白,问了好几次、重复讲了好几次也能安忍,从这个角度讲到安忍度。)说法之时不为懒惰、拖延所困,不违越时间而传讲,这就是精进度;(这里是从不懈怠的角度来说精进的特点)心专注在所讲的词义上不外散乱,无有错谬、不增不减而传讲,这就是静虑度;(因为静虑度的特征就是一缘专注,从专注力的角度说静虑的特征)这般进行传讲的时候,以三轮无分别(即三轮体空)的智慧摄持,这就是智慧度。显而易见,在法布施当中已经完整地具足了六度。
刚才是从弟子问问题的角度来讲安忍度的。其实,法师于法自身安忍,能够不顾辛苦劳顿再再给弟子宣讲,这就是安忍。也就是说,平时的一个讲法行为当中就已经含摄了六度,而并不是我先要修布施、再修持戒、再修安忍、再修……它们不是别别它体的关系,每一度都是这样(相互含摄的)的。懂得这个道理以后,我们再做任何一个行为,比如放生(布施度当中的无畏施是在家居士经常会行持,也是上师仁波切特别欢喜的一个善行),只要你的真实发心正确,自然(具足了六度)。
具足布施度:放生本身就是无畏施;
具足持戒度:放生过程中,不是因为看到别人放自己不好意思才去放:也不会有“人家放100块钱,我也最起码放50、100块的,千万不能放10块,否则不好意思”——没有这种碍着面子的心,也没有傲慢心、竞争心以及勉强的心态等等;也不是借用放生的方便来拉拢居士,这就属于是贪求名闻利养方面的,肯定被世法所摄了,没什么可说的。如果种种烦恼心所都没有杂染其中,这就说明你的心是清净的——从心清净的角度安立持戒,你就已经具足持戒度了。
具足安忍度:放生的时候很辛苦。有时要坐公车倒好几趟或者开车走好远;有时饭都吃不上,很早就起来了,一整天到了晚上才勉强吃一顿饭,或者就用方便面和面包解决问题;从寒热暑苦、劳动等等方面,已经具足安忍。
具足精进度:如果你在放生的时候发自内心地安住于大乘菩提心:重视这个生命,觉得把它的生命救了回来,给予它自由后,看着它在水里面自由自在的遨游,你满心欢喜,就像上师所说解救小鱼的那个孩子一样。这就是什么呢?你本身对放生的善行有一种欢喜心,再苦再累你都愿意做,对善行有欢喜。从“进即喜于善”的角度来说,这就具有精进度的相。精进不是外相上怎么辛苦、怎么日夜不停地去放生,这些只能说是外精进,外相上的精进,也有可能是内心的欢喜摄持的,但不决定,因为精进度真实的体相只是从心态上来安立的。如果你特别喜欢放生,觉得这些众生源于你的因缘和努力得到了生命的自由,为此你感觉到无比的欣慰,这个就是大乘慈悲心的特征。你没有祈求任何回报,只要它快乐自己就觉得特别开心,那么,你的精进度已经具足了。
具足静虑度:有欢喜心的人确实是不畏劳苦的,从不畏劳苦的角度已经具足了安忍度;欢喜的心态具足了精进度的相,你也肯定是全心全意的去做。全心全意、一心专注地做,这就是静虑度了。
具足智慧度:你在做的时候不是为了获得后世的人天福报,也不是为了在今生得到短暂的名誉或者他人的赞叹,而是希求自他众生同获菩提果,这是世俗的发心,已经具足了出世间的功德;再从真实的智慧度来说,如果你三轮体空:作为布施者(无畏布施的人)、所布施的小鱼、正在做布施的行为,这三者其实都是显而无自性的话,那么,你是由真实的智慧度所摄。
其实,做任何一件善法,不管是世间当中去孤老院照顾老年人、残疾人(上述的道理都可以用得上)——对于世间的慈善行为,做为在家居士真的要去涉及啊!佛教徒确实不能只闷在家里自己管自己的修。丝毫不汲及社会的苦乐、人性之间的温暖和帮助的话,你无法体现出大乘的殊胜性,虽然表面上看这些行为只是一个小小的善行!(客观地说,其它宗派的修行人做这些善行也有他们希求的果,比如去到天堂。这种善行其实就是十善,能够感召人天善趣,有这个功德力)表面上看起来,我们同样也是帮助孤老、残疾人、搞希望小学等等慈善事业,但是,我们的发心却是以六度所摄的!由六度所摄,这就成了出世间的解脱资粮!“诸法因缘生,住于意乐上”,就是这个含义啊!这个道理是很重要的,也是今天的重点!
道理上面很好懂,关键就是你们在平时的实际行持当中要去用。用得圆满,你的福报资粮也就能很快聚集圆满,那就远远比做任何善法都参杂了个人拉帮结派的目的、以很狭小的贪嗔所摄的心态(比如,只是因为自己上师的某种因缘)去做善行的功德要大得多,对众生的真实饶益也要大得多。
这些道理通过闻思搞清楚后,相信道友们肯定会有很好的取舍,因为你知道了做这些善行的时候应该如何思维作意。这是一种对自己负责任的态度,非常重要。
关于学佛的话,前面已经讲了很多暇满难得、寿命无常的道理。在自己这个短暂的、非常有限的暇满人生当中,不要留下太多的遗憾呐!要学会在平时的生活当中把法用起来,知道应当如何作意,尽量断除乱七八遭的杂染心。那些杂染心把你的善法功德和善法本身都变成无意义的了!让人觉得看到、说到、听到都觉得非常厌烦的行为,又有什么功德呢?表面上看起来好像拉了一些居士或者达到了个人目的,又能如何呢?不还是在轮回当中吗?
说得白了一点。话有可能比较尖刻、不是很好听,但是我还是那个原则:就事论事。如果说了这些真的引起有些道友不太舒服,那我诚心诚意地忏悔。我只是从法义角度,绝对不是想针对某人。你们学了这些法,也不要因为我这个讲法者不太悦耳的表达方式就把这个影子就投射到某人,没必要!观察自己就好了,反观自己,做一个如理如法的很好的大乘修行人就已经足够了。
今天就讲到这儿。
我们把闻思的善根以及三世一切凡圣所造的清净善根全部随喜而普皆回向,愿自他一切有情都能成就究竟的解脱果位!
所南德义檀嘉热巴涅
托内尼波札南潘协将
杰嘎纳齐瓦隆彻巴耶
哲波措利卓瓦卓瓦效
文殊师利勇猛智,普贤慧行亦复然,
我今回向诸善根,随彼一切常修学,
三世诸佛所称叹,如是最胜诸大愿,
我今回向诸善根,为得普贤殊胜行,
生生世世不离师,恒时享用胜法乐,
圆满地道功德已,唯愿速得金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