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常与死亡

若喜彼集聚，何不喜彼离，

集聚与分离，岂非俱时有。

闻其悲啼哭泣之声，业风吹令生于异处。

世界若大小，法无有常者，

一切不久留，暂现如电光。

无常定有损，有损则非乐，

故说凡无常，一切皆是苦。

人在世间，爱欲之中，独生独死，独去独来，当行至趣苦乐之地，身自当之，无有代者。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

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富贵虽乐，一切无常，五家所共，令人心散，轻躁不定。

诸人寿短其一半，夜间入眠如死亡。

国王趋入死亡时，受用亲友不随身，

士夫无论至何处，业如身影紧随后。

聚际必散，积际必尽，生际必死，高际必堕。

若病重将终之际，亲属不得垂泪哭泣，及发嗟叹懊恼之声。惑乱心神，失其正念……才有丝毫恋世间心，便成挂碍，不得解脱。

多见世人，为恩爱故，聚头哭泣，不思救度。苦哉苦哉，名为恶知识也。恩爱所牵，堕落恶道，无解脱期。

临时宗亲，有何恃怙？唯有善法，乃可凭耳。

诸耕田者中，秋收最胜；一切足迹中，象迹最胜；一切想中，无常死亡观胜；此能遣除三界一切想。

色种姓财富，及以诸乐具，

一切皆无常，智者不应信。

若仅为虚名，失财复丧命，

誉词何所为，死时谁得乐？

一切皆无常，谁贪无常法？

罪业未净前，吾身或先亡，

云何脱此罪，故祈速救护！

死神不足信，不待罪净否，

无论病未病，寿暂不可恃。

因吾不了知，死时舍一切，

故为亲与仇，造种种罪业。

人生如梦幻，无论何事物，

受已成念境，往事不复见。

复次于此生，亲仇半已逝，

造罪苦果报，点滴候在前。

昼夜不暂留，此生恒衰减，

额外无复增，吾命岂不亡？

临终弥留际，众亲虽围绕，

命绝诸苦痛，唯吾一人受。

魔使来执时，亲朋有何益？

唯福能救护，然我未曾修。

放逸我未知：死亡如是怖，

故为无常身，亲造诸多罪。

谁能救护我，离此大怖畏，

睁大凸怖眼，四方寻救护，

四方遍寻觅，无依心懊丧，

彼处若无依，惶惶何所从？

若思今不死，安逸此非理，

吾生终归尽，死期必降临。

谁赐我无惧？云何定脱苦？

倘若必死亡，为何今安逸？

故吾当一心，日夜思除苦。

纵似今无病，足食无损伤，

然寿刹那欺，身犹须臾质。

故应惜此身，独为修诸善，

纵汝护如此，死神不留情，

夺已施鹫狗，届时复何如？

梦受百年乐，彼人复苏醒，

或受须臾乐，梦已此人觉，

觉已此二人，梦乐皆不还。

云何犹不知，身陷惑网者，

必囚生死狱，正入死神口。

渐次杀吾类，汝岂不见乎？

然乐睡眠者，如牛见屠夫。

死亡速临故，及时应积资，

届时方断懒，迟矣有何用？

未肇或始作，或唯半成时，

死神突然至，呜呼吾命休！

因忧眼红肿，面颊泪双垂，

亲友已绝望，吾见阎魔使，

忆罪怀忧苦，闻声惧堕狱，

狂乱秽覆身，届时复何如？

自身本无常，犹贪无常人，

纵历百千生，不见所爱人。

何时赴寒林，触景生此情：

他骨及吾体，悉皆坏灭法。

孑然此一身，生时骨肉连，

死后各分散，何况是他亲？

生既孤独生，殁复独自亡，

苦痛无人摊，亲眷有何益？

迨及众亲友，伤痛及哀泣，

四人掮吾体，届时赴林间。

寒林唯见骨，意若生厌离，

岂乐活白骨，充塞寒林城？

死缘何其多，生缘何其少，

彼等亦死缘。是故恒修法。

是故在位时，财速做法事，

常住死缘中，如狂风中灯。

知财动摇无实质，如理施比丘梵志，

亲朋贫者为他世，施外无余胜亲友。

寿命多害即无常，犹如水泡为风吹，

呼气吸气沉睡间，能得觉醒极稀奇！

身际如灰干际坠，终究不净无实质，

当知一切皆坏灭，各自分散之自性。

大地山王与海洋，终为七烈日所焚，

有情无余化为尘，弱小人身岂堪言？

大地山王与海洋，终为七烈日所焚，

有情无余化为尘，弱小人身岂堪言？

此二依欲色界身，灭定最初为人中。

所谓命不相应行，即寿温识之所依。

所有法相不相应，即是生衰住与灭，

彼等具生之生等，彼生八法与一法，

无有因缘聚合时，依生非能生所生。

一百二十刹那间，乃为彼之刹那也，

六十彼刹一顷刻，须臾日月三十倍。

先前有情如色界，尔后渐次贪执味，

懈怠者作积蓄后，具执著者封地主，

复次以造恶业道，寿命短暂为十岁，

劫以兵疾饥荒尽，次第七日月年止。

愿我临欲命终时，尽除一切诸障碍，

面见彼佛阿弥陀，即得往生安乐刹。

我既往生彼国已，现前成就此大愿，

一切圆满尽无余，利乐一切众生界。

长伴亲友各分离，勤积之财留后世，

识客终离身客店，舍弃今世佛子行。

三有乐如草尖露，乃是瞬间坏灭法，

了知恒时无变法，希求解脱佛子行。

无常何有住，住无有何体，

初若有住者，后应无变衰。

韶华适落后，复又现于前，

虽住此世间，现见如赛跑。

若有三世主，自死无教者，

彼犹安然睡，有谁暴于彼。

过去则无乐，未来亦非有，

现在亦行性，汝劳竟何为。

只顾未来利，不顾生命尽，

谁说自卖身，称汝为智者。

为死故而生，随他行本性，

现见是为死，非是为存活。

任谁所谓活，唯心刹那顷，

众生不了彼，故自知极少。

汝爱久存活，而不乐衰老，

噫同类众生，见汝行为善。

人间鬼魅疾病多，利悲谛实加持息，

而无执心不生慢，知彼得不退转记。

故乡属地宅，犹如梦境宅，

愿知不成实。

临终智慧：诸法自性清净故，当观修无实想；诸法集为菩提心故，当观修大悲想；诸法自性光明故，当观修无缘想；诸有实法无常故，当观修不贪一切想；证悟心即智慧故，当观修不于他处求佛。

美如天仙、艳如彩虹，可是当死亡突然到来之时，他也没有刹那的自由，只能赤身裸体、赤手空拳地离开人间，只能在对财产、饮食、亲友、部属、弟子、仆从等眷属所有受用依依不舍之中抛下一切，就像从酥油中抽出一根毛般独自而去。

纵然是数以千计僧人的上师也不能带走一僧一徒，即便是数以万计部落的首领也不能带走一奴一仆，哪怕是拥有南赡部洲一切财产的主人也无法带走一针一线，就连自己最为珍爱、精心保护的身体也必然要舍弃。

造诸恶业故，罪报常随逐，

由是无明因，死多堕恶道。

一旦受病危，或遭死亡苦，

不失忆念佛，痛苦不被夺。

三界无常如秋云，有情生死如观戏，

有情生命如闪电，迅速流逝如瀑布。

死神乃无可避免之时祸，强夺生命之恶神。

明日死谁知，今日当精进。

聚集还散坏，崇高必堕落，

生者皆尽终，有情亦如是，

行恶入地狱。

若人寿百岁，怠惰不精进，

不如生一日，励力行精进。

恐怖的阎罗卒围绕在周围，你根本不知道如何是好，向四方寻觅救护者，但始终也找不到，不知自己的方向，这就是所谓的中阴身。

死亡来临国王去，受用亲友不跟随，

士夫无论行何处，业如身影随其后。

人在临死时，父母兄弟眷属不能代受丝毫苦痛。众生生也孤单，死也孤单。

诸道已被死主封，无所顾虑享极乐，

置身如是处境众，无有畏惧真稀奇！

恒持清净戒，精进修行者，

临终无忧愁，如火中解脱。

韶华瞬逝财富动，生命如住阎罗齿，

然诸世人不修法，呜呼人行真稀奇！

一到临死际，心生极大苦。

积聚终散裂，崇高必堕落，

会和终散离，有生无不死。

临终随念佛，指向佛陀像，

赞颂皈依偈，此人获佛光。

善恶之报，如影随形，三世因果，循环不失。

外事庄彩咸归坏，内身衰变亦同然。

南赡部洲人，若见地狱之苦，则必定修持于死亡有利之法。

乃至四人以担架，抬举吾身未临前，

一直迈向寂静处，修行寂灭之等持。

既无亲朋为挂念，亦无仇怨相牵缠，

如是死于崖洞里，无悔无恨心满意。

自己童年同庚之好友，多处无定别处而死亡，

目前众多流转中阴生，决断我自不可余人间。

地上或天间，有生然不死，

此事汝岂见，岂闻或生疑？

荣华终是三更梦，富贵还同九月霜，

老病死生谁替得？酸甜苦辣自承当。

一切欲乐皆悉无常，虚妄颠倒，须臾变坏。

如来应正等觉作佛事已，观十种义故示般涅槃。何等为十？所谓示一切行实无常故。示一切有为非安隐故。示大涅槃是安隐处无怖畏故。以诸人天乐着色身，为现色身是无常法，令其愿住净法身故。示无常力不可转故。示一切有为不随心住不自在故。示一切三有皆如幻化不坚牢故。示涅槃性究竟坚牢不可坏故。示一切法无生无起而有聚集散坏相故。诸佛世尊作佛事已，所愿满已，转法轮已，应化度者皆化度已……法应如是入于不变大般涅槃。

智者能观察，一切有无常，

诸法空无我，永离一切相。

如是一切，无复相随。唯此愿王，不相舍离。

合会须臾散，荣贵尽无常，

人命如电光，强力皆归死。

父母兄弟及妻子，朋友僮仆并珍财，

死去无一来相亲，唯有黑业常随逐。

财物如幻亦如梦，愚痴众生被诳惑，

刹那时得刹那失，何有智者生爱心？

恩爱合会必别离，一切有为不久住。

设我住世，若满一劫，会亦当灭。我所说法但当忆持诵念勿忘，此则不异我在世也。

如来天人尊，金刚身坚固，

犹不免无常，而况于余人。

壮年不久停，盛色病所侵，

命为死所吞，无有法常住。

是身无常念念不住，犹如电光暴水幻炎，亦如画水随画随合。是身易坏犹如河岸临峻大树。

过去与未来，及以今现在，

无有诸众生，不归无常者。

人命不停，过于山水，今日虽存，明亦难保。

一切世间界，有生必有死，

有聚必有散，寿纵达无数，

终尽当了知。

有兴必有衰，有聚终究散，

韶华不常住，病夺容光色，

常法皆非有。

命恒被众敌所围，一一刹那皆衰减，

何时亦不得增长。

寿纵长久终定灭，于此一切定死亡，

老摧韶华衰毁兴，病夺美貌死断命。

恒常如敌痛苦系，不净身躯诸欲妙，

求利除苦谁欢喜？

不贪无常诸欲妙。

一者衣裳垢腻，二者头上花萎，三者身体臭秽，四者腋下汗出，五者不乐本座。

智者常念死，无有逃避处，

念死最殊胜，诸念无与等。

智者所观察，死相常现前，

命念念不住，须臾归磨灭。

世间财如山，一切皆无常，

云何为财物，如是作恶业？

唯有愚痴者，能作如是恶。

一切法皆尽，高者亦当堕，

和合必有离，有命皆归死。

人命不久住，犹如拍手声，

人身不如法，愚痴空过世。

若有愚痴人，不受善师教，

临终衰恼至，心必生悔热。

至于死时，无人能救，唯除善业……最为能救。

贪心著财宝，不觉死时至。

念死常生怖，离慢及懈怠，

亲近智慧人，众恶不污心。

以常念死，则怀怖畏，以怖畏故，不造恶业。

人为老所压，身羸心意劣，

伛偻柱杖行，此苦不可说。

在一切观想中，无常观最为殊胜。

三界诸众生，现在及未来，

生者必有死，无有法常者。

虽数受欲乐，得已而复失，

必当皆坏灭。

人为死所执，从此至他世，

是死为大苦。

及死未至时，应当修善行，

死恶无慈愍，未至应修善。

于生死中，多诸过患，无坚无常，变易破坏。

一切众生命，如电旋火轮，

如乾闼婆城，速过不暂停。

从生作善，临终恶念，便生恶道；从生作恶，临终善念，而生天上。

诸法虽无常，爱著者生苦。

十力世尊身光具，智慧明照亦无量，

度脱一切诸众生，今日廓然悉安在？

何有智者不感伤？

一旦世界得形成，诸世界成虚空时，

犹如先前后亦然，一切诸法如是观。

此世间中所有物，犹如此水向下流，

犹如向下上亦尔，一切诸法如是观。

犹如虚空无少云，刹那之间现云团，

当知初始由何生，一切诸法如是观。

一旦此世界大种，诸世间成虚空时，

如前其后亦如是，当知诸法皆亦尔。

三界如梦无实有，迅速无常如幻化，

无来亦无从此去，相续皆空亦无相。

无论是虚空，大海或山洞，

住于任何处，无有不死者。

对我眷属中如妙瓶般的舍利子及目犍连等百名比丘供斋供物，不如刹那念有为法无常更胜。

一切恩爱久共处，时至命尽会别离，

路宿树下且随飞，妻子眷属皆如是。

积际必尽，高际必堕，生际必死，聚际必散。

树木倒落时，枝叶有何用？

如是人亡时，尽执有何用？

大力居高处，天人纵长寿，

命终失去故，今谁脱离死？

勇敢非能救，王以戒苦行，

业精进英勇，眷众广大智，

岂非能离死？

自主一切乃安乐，依他一切乃痛苦，

为共同者所损害，极其难越诸牵连。

追悔中死亡，死后堕恶趣。

诸比丘，且看此等兴盛皆衰而无实，我忆昔日虽于轮回中转为梵天、帝释、四大天王等不可思议之尊主，然皆于不厌足中死亡，堕入恶趣。

成就四禅天与人非人，非天仙人苦行盛德者，

虽住经久数劫尚无常，不可依靠人身如水泡，

终将各自毁离何堪言？

陡坡水流入大海，日月濒落于西山，

昼夜须臾自然逝，人寿流逝同此等。

谨持梵净行，精勤修正道，

死时无忧恼，摆脱燃烧室

往昔佛陀住世之时，在比丘尼僧众中，众生主母阿罗汉女及其眷属们主要修持禅定。供施比丘尼及其眷属则以讲闻为主，为了以如法行为护持内心，她们修习禅定的内容即为观修无常，念诵有关寿命无常的经函。

人死之后，财产就是活人之物，不归你所有了。既然你都离开了这个世界，哪里还会有你的财产？

夫妻无常犹如集市客，切莫恶语争吵当热瓦。

法王松赞干布时，如

尊胜宫般的红山［42］宫殿，如今已片瓦不存，连基石也无影无踪了。我们对现在如同虫穴般的城市、住宅、寺庙等如此珍爱耽著又有什么用呢？

如果去往其他地方也想可能会客死他乡而没有重返故土的机会；启程上路或者在台阶上休息时也想可能会死于此处；无论坐在何处也都应观想可能会死在这里。

吾初畏死赴山中，数数观修死无定，

已获无死本坚地，此时远离死畏惧。

如众迹中，象迹为最，佛教之内，所有修行，观修无常，堪为之最。

如果想专心修行一法，无常最为重要。

倘若修行死亡无常，首先可以作为进入佛法之因，中间可作为勤修善法之缘，最后作为证悟诸法等性之助伴。

上午见多士，午后有不见。

午后见多士，翌晨有不见。

此事已了今，彼完我作此，

人若如此思，老病死所毁。

呜呼有为法，无常生灭性。

具七宝轮王，其余小王臣，

沙门婆罗门，施主等无常，

众生皆如梦。

或有在胎殒，或初诞亦亡，

盛壮不免死，老耄甘心受？

若老或少年，及与中年者，

恒被死来侵，云何不怀怖？

一切法不生，我说刹那义，

当生即有灭，不为愚者说。

有财之时皆为友，一旦穷困皆成敌，

宝岛虽远皆来聚，海水干涸谁肯游？

亲友皆围自身旁，低声吐语失目光，

不知死后归何处，此时无善者可怜。

彼有为无常，一切皆堕落，

彼三有快乐，智者不爱乐。

有为皆无常，如水泡非久，

应当行善行，为二世饶益。

诸天著乐故，暗钝不明了，

一切悉无常，快乐何久住。

唯所修善法，百千生相逐，

己所有资财，一步不随去。

彼天福将尽，亲属皆舍去，

当其堕落时，是苦无相似。

戒为最胜财，如日光普照，

若人命终时，唯戒为伴侣。

诸天多放逸，著乐痴所迷，

不知大苦恼，决定自当受。

诸天耽欲乐，迅速如瀑流，

寿命刹那间，愚痴而不悟。

一切诸有情，当悟无常法，

生者死所吞，盛为衰所逼。

一切乐有尽，一切爱有离，

一切命有终，未死当修学。

如果何法有自性，那就不是缘起，不是缘起，就不是无常，如空中鲜花不是无常。

如是有为法，皆由因而生，

生后趋向灭，此为诸法性。

是身如浮云，须臾变灭，是身如电，念念不住。

林海净水静处遍快乐，胜过涂抹妙香之天女，

发髻装饰美丽之花鬘，天界境中亦有此乐耶？

根叶瓜果繁茂之妙树，林园无尽山水不断流，

广阔江边花果坠悦意，为何无解脱心住家狱？

山峦连绵无扰极安乐，用品丰富绿色森林连，

河边瀑布泻声悦如鼓，似宣我等莫为烦恼染。

佛说一切欲妙财三有，如幻阳焰水月与波涛。

如为狂风所吹之油灯，寿命瞬间住准亦非有。

尔后死主伸出衰老手，无可奈何为彼所擒住，

满头白发露出诸獠牙，大笑之中捉住其头部。

尔后彼之关节皆分散，心亦改变行走力丧失，

身体亦成摇摇晃晃状，唯使罪业必定增长已。

诸根悉皆依次而萎缩，贪恋外境能力亦丧失，

暂时此去将至于何处，若有地狱罪业畏惧之。

尽管死主践踏自顶上，然我丝毫未曾觉察到，

生起如同金刚之忧愁，心灵感受痛苦之折磨。

亲友悲痛哭泣泪涟涟，当知为如金刚苦所压，

气息分解剧苦所逼迫，如入极其难忍黑暗处。

精心悉力所护之身体，相识已久今将舍弃之，

阎罗王以绳索紧束缚，纵拽头发放声大哀嚎，

彼之嚎声已为诸亲友，各自哭声淹没而不闻。

于难行河磐石淤泥间，锋利荆棘丛生诸险途，

凶狠阎罗狱卒持时索，系颈棍击驱赶而带走。

落脚陷弹触生乐，长久居于山王巅，

复沦烧沙煻煨坑，肢体手足碎裂处。

昔日与天女于缓流池，共同嬉戏且尽情欢娱，

日后堕入强力无滩河，遭受奔腾翻滚之伤苦。

昔于天苑如意树叶垫，伴随天女舒适而安住，

日后亦须经历诸利刃，落下碎身之剑叶林中。

悦耳铃声珠鬘众璀璨，游历天界无量宫殿中，

日后倒栽直堕难忍受，无依漫漫无边黑暗中。

犹如鱼入网，安乐尽摈除，

如是众缚爱，死神临牵引。

犹如孔雀翎，为风吹各方，

彼尽故毁坏，安乐源同彼。

何者起死念，赞为念之最，

忆念死主怖，如何心向过。

身体犹如水中泡，财富宛若秋云飘，

不可依赖轮回法，了知彼性当布施。

老死之所坏，身及所受灭，

唯有惠施福，为随己资粮。

觉世无常，身命难保。

久殖诸梵行，善修八圣道，

如出火烧宅，临死无忧悔。

人生寿命促，必将付于死，

衰老之所侵，无有能救者。

是以应畏死，唯有入佛法，

若修善法者，是则归依处。

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粗、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彼一切悉皆无常。

诸行无常，是变易法，无有住时，不可恃怙，会归磨灭。

世间金宝等，王贼水火侵，

死时悉舍离，无有随人者。

色无常，无常即苦，苦即非我，非我者亦非我所，如是观者，名真实正观。

家中有财宝，五家之所共。

人身如电光，暂发不久停，

虽复得人身，危脆不可保。

命如风中灯，不知灭时节。

无常金刚风，能散须弥山。

亲爱皆别离，孤茕无徒伴。

昼夜精进，如救头燃。

多集福德故，舍命时无畏。

若思惟无常想，广布无常想，尽断三界爱著。

虽当寿百岁，皆当归于死。

如瀑流水，非断非常，相续长时，有所漂溺，此识亦尔。

命欲日夜尽，及时可勤力，

世间谛非常，莫惑堕冥中。

是日已过，命亦随减，如少水鱼，斯有何乐。

众生财富如闪电，身如浮泡无常性，

我等陷于病魔中，甚多逆缘围困故，

犹如风中之残烛，无有少许可依赖，

何故不思当来事，依然放逸安心住？

一切高贵终将堕，一切荣华终衰竭，

一切美好终丑陋，有为诸法岂未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