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修引导10-2自他交换 】自他平等与自他交换的修法

2.2.1.1观修自他平等

从理论基础来看，首先应该观修自他平等。“首当勤观修，自他本平等，避苦求乐同，护他如护已。”

我们要通过“地土抟成枣核丸,其量不及为母数”等教证和理证来断定一切有情做过我的父母亲人。既然了解到众生是母，我们知母就要念恩，念恩就要报恩，这时就要愿众生拥有快乐和快乐之因，愿众生远离痛苦及痛苦之因，就有一种自他平等的修行和涉及。

2.2.1.2遣除疑惑

在观想的过程中，有些人可能会有一些疑惑：刚刚你列举了很多高僧大德的例子和教言，说要遣除自己的痛苦，就要先遣除别人的痛苦。但是我跟别人是他体的，我的痛苦和他的痛苦有什么关系呢？遣除了别人的痛苦，我难道就不苦了吗？怎么能够证明他人安乐了，我就安乐了呢？这就要了解一下什么是“我”。

“我”字是两个“戈”，“戈”在汉语言文字中是指一种武器、兵器，两个“戈”反过来背在一起就成了“我”，所以中国的文字就是这样有意思，很有意趣、密意。怎样产生一种“我”的执著呢？其实就是一种分判自他。无始以来就认为有一个自我存在，为了这个自我就拼命去索要，去排斥自己不喜欢的。这样一来，为了我可能伤害了很多人，造了很多业，甚至最后让自己追悔莫及。

所以这一切都是一种愚痴妄念。就像世间的愚者认为：这条河流去年冲走了我的衣服，明天我就要渡过它。其实去年冲走你衣服的水，早已流往它方了；明天你要渡过的河，也不是今天你说的当下这条河，一切都是刹那生灭的。所以过去的心不是我，未来的心也不是我，它也是他体的。为什么我们能够为着他体的“明天的我”去奋斗努力，而不能为了他体的正在感受痛苦的众生去拔苦呢？

有人认为我是一个“相续”，所以我还会去执著它。《入行论》里分析了，“足苦非手苦，何故手护足。”当你的脚扎入刺时，你会马上用手去拔掉；眼睛里入了尘土，就会用手除去；甚至子孙的事情，父母就会心甘情愿的去承办；用餐的时候是嘴要吃东西，你就会手里拿着筷子、勺子、叉子往嘴里送。这并不是说一定要自己为自己做事情，很多时候都是以利他才成就了自我的利益。

所以，“若欲长久利己者，暂时利他乃窍诀。”其他众生尽管当下刹那确实跟我是他体，但如果能够生起一种“我的众生”的想法，把他执著为我所，对于除众生之苦就有一种非我莫属、当仁不让的勇猛心。所以，首先要认清自与他的立场和关联。

2.2.2修自他交换菩提心

“若不以自乐，真实换他苦。非仅不成佛，生死亦无乐。”寂天菩萨告诉我们，如果把自己的快乐施舍给众生，将众生的痛苦自己来承受，这就是一种自他交换的菩萨的修行。如果这样的修行没有去做，不但没办法成佛，在轮回中也没办法真正获得快乐。时时只想到自己，这样的人会快乐吗？他可能每天都在计较和争端中生活。所以这个时候，我们要按照《入行论》中的窍诀来思维。

2.2.2.1观修：消除嫉妒、竞争和我慢

这里有一个非常特殊的修法内容，甚至在《前行》《心性休息》等其它藏传佛教以及印度传承中具体、系统的道次第修法中都是没有的，就是我们要消除嫉妒、竞争和我慢。

怎么消除呢？并不是一味地告诉我们嫉妒不好、竞争不好、我慢不好，你一定不要有，如果这样说，我们可能不会有什么感觉。而是让你真正去尝尝这个滋味，看你到底有什么感觉。就像一盘菜，你跟别人说：这盘菜不好吃，你别吃了。可能对方会认为是你自己想吃，所以不让我吃，你就把它藏着掖着。可能他人会这样揣测，这是一种人之常情。但这个菜你明明知道特别难吃，你说：你自己尝尝，看你喜不喜欢，他尝了一口肯定会吐掉，以后再也不吃这个菜了。

所以，寂天菩萨在这里就是让我们自己亲自去尝一尝，感受一下嫉妒、竞争和我慢的痛苦。当我们真正感受了这种痛苦之后，就不会再陷入我执所设置的一种温床当中，沉浸其中不知自拔，甚至还不断地为自己的颠倒、执著、丑恶的状态进行掩饰了。

怎样消除嫉妒呢？就是让我们修嫉妒心，与卑下者进行换位思考。我们把自己要观为卑下者，对于高者修嫉妒，使自己感受妒火中烧的痛楚。这时候你就会醒悟，仅仅是观想嫉妒，都能够让你如此之苦，那么我们是不是一定要断除这种嫉妒的恶习呢？所以，萨迦班智达在《普显牟尼密意》中讲到，当你真正感受到这样一种观想之苦时，其实它不是真实的，只是你想出来的，你都会觉得这么苦。那么在现实生活中，就不会再有这样的颠倒心了。

同样，对与自己平等的人修竞争心，使自心感受痛苦，以此就会觉悟到这种竞争之心所带来的苦害，这样就会断除，甚至消除竞争心。再一次与高位者换修傲慢，感受高位者傲慢烦恼所带来的痛苦，那么我们就会生起断除这三种执著的决心。

所以一般来说，众生的颠倒执著无非源于跟自己平级、上级和下级三种关系，这就是前面我们讲到的人类社会中最为复杂的自他关系。

如果面对各方面比自己强的人或者自己的上级等，可能或有或无的，在有些情况下我们会有一种嫉妒心。就会生起“凭什么你各方面都很优秀，你生在这样优秀的家庭中，具有这样一帆风顺的经历、后台和背景”的念头，可能自然而然的就会产生一种妒火中烧的难忍。

与自己的平级就会相互竞争，就会想到我为什么要让给你呢？我们就要拼个你死我活、拼个高下、拼到底看谁能力强，是不是就有这样一种竞争心？

而对于比自己卑劣的可怜众生，我们就会有一种我慢心，觉得自己高高在上，非常了不起，这些众生简直是卑微可怜，然后就会产生一种贡高我慢的执著。

所以在这里，我们为了断除这三种执著，寂天菩萨就让我们尝尝这种果子，感受一下它到底好不好吃。

1、与卑者换修嫉妒

比如自己是高者，别人是卑劣者，我们就把自己观想为别人，把原来的自己观想成其他的众生；自己换成一个曾经可能会嫉妒自己的一个有情，这时候就开始换位思考——与卑下者进行换位。

自己本来是高位，换成低位，对于原来是高位的人，认为是另一个很讨厌的人，根本不是你。这时候想一想，那个人（原来的自己），天天受人尊重，而我却没有，我的财产远远不如他富裕；他天天受人赞叹，我却倍受凌辱；他称心如意，我却饱受痛苦；我埋头苦干、辛苦工作，他却安逸度日；他广受世人赞誉，我却身败名裂等等，这些我们自然都能够想象出来。

通过这种修法，你就可以切身、现量地感受到才学低劣者或身份卑劣者内心的苦受。也会明白，自己在平时千万不应该轻蔑、鄙视他们，我们应该努力地修自他交换，以大悲心来帮助他们，让他们不要觉得自己很卑劣、卑微。自己与别人换位之后，就站在那些需要帮助、关怀的人的立场上，这时候你会发现，如果自己傲慢、愚蠢、冷酷无情，这些缺点简直是无法忍受，甚至这些都会暴露无疑。

所以，对低下者的痛苦生起了切肤之感的时候，我们就会断除自己贡高我慢的执著，同时也会切身感受到嫉妒的难忍。这样一来就会双管齐下，一方面感受到如妒火中烧的痛苦，只是想一想都会这么苦，如果真实发生了，那该有多苦啊！所以嫉妒也会被遣除。反过来，我们再回到原来自己的身份上面，你就不会再对一些卑下者产生贡高我慢的轻视心了。

2、与平等者换修竞争

把自己放在与我平起平坐的仇人位置上，把那个仇人放在自己的位置上，观想那个仇人从方方面面对自己竞争。无论是财产、名声等各方面，都要争个你我高下，为了达到目的甚至不惜欺骗、造谣，用各种不法的手段巧取豪夺，使自己获得利养、恭敬、赞叹，使他人远远地落在悲惨的处境，自己就觉得沾沾自喜了。

其实与他人相换之后，我们就会发现，利用凡夫人厚自薄他的习气，对于易位前的自己生起竞争之心的时候，这种幸灾乐祸的心态，甚至期望原来的自己长久落难，处处遭受苦难，时时受到人家的嘲讽、侮辱，感受不被人帮助，被人冷眼的所有痛苦，甚至是千夫所指、鄙视、呵责等等。体验了这番蚀心灼骨的竞争的痛苦之后，我们也就不难了知平时这些相等的人面对自己时的痛苦了。因为已经切身感受别人是怎样思维的。

仅仅是观想我们都觉得如此痛苦、如此难忍，那么在现实生活中，你自然就会明白该怎样谦虚、忍让，怎样有一种包容、慈怀。你会体会到愿一切痛苦失败自己取受、将胜利奉献于他的这种伟大精神。那种与人争强好胜的心，在你成为旁观者进行感受、看待的时候，你就会识破它的丑恶面目，甚至想要立刻铲除。

再回到原来你的位置上时，你就会对一些竞争者，跟你平起平坐的人生起一种悲悯，不会再与他们斤斤计较，甚至不再时时处处与他们为难了。这就是一种利他的修行方法，这就是一种换位思考。

3、与高者换修我慢

要想消除我慢，就是要与高者进行换位，本来自己是卑下的，今天我们就与自己的领导换位一下。真实观想：原来的自己，那个小职员，平时怎么这么卑微呢？像一只小虫子一样，甚至不知天高地厚，还想跟我一较高下等。这时候你就会想到，原来产生傲慢也是很痛苦的。

想到自己有什么样的美貌、才学、财富、出身等，看到原来的自己好像蠢笨如牛，甚至浅见如蛙、丑陋如癞哈蟆等，你都可以去切身感受、思维，尽可能地发挥想象。这样一来我们就会觉得，原来一直想要别人对自己乖乖地俯首称臣，让别人对自己赞不绝口、歌功颂德，其实这种唯我独尊也是很难过、很痛苦的，感觉上好像浑浑然、乐陶陶，但实际总是在患得患失当中。

所以说，哪里会有人永远站在山尖上呢？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观想完之后，我们就会觉得，原来傲慢也挺不容易。自己在别人面前更不应该趾高气扬，更应该断除傲慢心。同时，如果自己是小职员、卑微之人，我们也要感受，也要去想一想：这些大领导也不是这么轻松过活的。所以能够有一种互相理解，这就是自他交换的功德。

就像孔子所讲到的，什么是最高的学术、学问呢？就是明白“恕”，就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就像文字所写的一样，要“如心”，也就是真正能与本心相应。我们自己难忍的，自己感受痛苦的，不希望别人也感知这种痛苦，这样一来就不要把痛苦施加于人，就要想到怎样去保护他人的心。就像法王如意宝所说：“莫失己道，勿扰他心。”如果再三串习这种自他交换菩提心，慢慢地我们就会想要去帮助一切人，去帮助周围认识的所有人，愿他们都能够离苦得乐。

对于这些内容的具体观修，如果我们实在做不到，或者认为自己学得比较少，可能这种实际的换位或思维还观修不起来，这种感受还生不起来，我们也可以先发愿修持，如《宝鬘论》当中讲的：“愿罪成熟我，我乐予众生。”甚至像《入行论》中所说：“众生诸苦痛，愿悉报吾身，愿因菩萨德，众生享安乐。”时时念诵这样的发愿偈文，刹那当中就能增长无量无边的功德福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