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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观总义(2014) 第9课

闻思

主讲 2014-4-18中观总义09.WA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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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观总义第九课    

顶礼本师释迦摩尼佛

顶礼文殊智慧勇士

顶礼大恩住传承之上师

无上甚深微妙法,百千万劫难遭遇,

我今见闻得受持,愿解如来真实义。

为度化天边无际的众生,让我们发起无上殊胜的菩提心。

在菩提心的摄持之下我们继续来进行学习《中观总义》。中观总义就是二转般若法门所宣讲的一切的见解乃至抉择中观正见方面,作为一部大纲要的总义说明。

学习了源流、分类和释词后,要进行四个方面的理论推敲。真正抉择趋入中观空性或者离戏中性实相境界的时候,显宗和密宗纵然有很多不同的方法,但是在显宗里面能够广泛涉及一切根器的就是教理的抉择,最重要的就是理证,理证可以打破我们的邪知、邪见和怀疑,同时理证也可以在我们的相续当中树立正知正见和定解。在这样的理证推导过程当中就可以产生定解正见,由此不断地串习生出出世间的道果功德。在理证抉择环节,在此处就分为了四个科判,第一是所破,第二是对其能破的正理,第三是以此如何破斥之相,第四是对自方没有同等的过失。

现在我们所学的就是所破这一科判。所谓的所破就是中观正理乃至于我们的修道要破除的。所破就是非离戏法界实相的违品和障碍,或者这一切的企图都叫作所破。分为道所破和理所破两种法。一个就是修道过程中必定要破除的,一个就是我们暂时以正理能够进行驳斥、而自己相续当中引生一种正见、修行的前方便。

此处,首先学习道所破。在宣讲的过程中以道所破为重要,同样以道所破为修道的目标,也是抉择解脱道乃至佛果的一种观察对象,抉择道所破是第一步。抉择道所破首先摄为二障。上节课已经学习了什么是二障的定义及辨析。在分析抉择的过程中,以二障的本体、作用、数量决定来观察。一切修道的障碍虽然林林总总、千差万别,甚至有一些发愿文和回向文当中讲到有三障、九障等等,但这些都可以无余归摄在二障里边。因为二障断除,一切的障碍悉皆泯灭。二障就是令波罗蜜多不能清净和圆满的企图,令我们不能圆满六度之道以及究竟的遍智还有暂时的解脱之果。一个是三轮分别,一个是悭等分别,这就是二障的意义。

二障是由人我执和法我执分别产生的。由两种我执出生两种障碍,以证悟二无我的空性,最后可以获得如所有和尽所有的两种智慧。都是同一体系转化或者转依的一种过程,因此一切的障碍都可以决定归摄到二障中。虽然在《遣除邪见论》和《四百论》中讲到了一切的障碍、一切的道所破就是迷乱分别,但迷乱分别和二障只不过是名称上宣说的方式不一样,意义上是完全一致的。因为二障的本体可以含摄一切虚妄分别,虚妄分别虽然讲述了修道应断的道所破,我们却很难直接进行抉择、进行趋入,而二障更明显地告诉我们就是以趋入二无我来遣除二我执,就可以究竟泯灭二障,最后获得两种智慧的解脱。

第二个科判,道所破摄为二执。就是更进一步的、更清楚明晰的、更直接的宣说道所破归摄为二执的意义。二执指的是人我执和法我执。所谓的道,从直接真实道的角度来说指的就是大乘三乘道,从它主要道的角度来说指的是见道和修道,从它广泛涉及的意义来说可以包括从资粮道开始的五道十地。在修持的过程中,在资粮道和加行道,可以以现量或者以现量引生比量等等的闻思修行的定解,能够总相缘于法界,可以相似地断除二我执;见道时可以断除遍计的二我执;修道的过程中可以逐步地遣除俱生的二我执,最后达到修道的顶点就是“金刚喻定”,最后现前二我执极细微的习气,尤其是法执的极细微的习气,因为人我执已经在八地根本断除,这时就可以迅速地或者说无间地现前佛果境界。道所破摄为二执比彰显二障更为的直接,为什么更为直接呢?下面我们以教证进行分析。

二、道所破摄为二执

《楞伽经》说:“以我执引生的烦恼心,为烦恼障;

讲到二障的因时就是引用《楞伽经》这个教证,抉择二障的因分别是我执和法执。我执能够引生烦恼心,产生了悭贪、吝啬、嗔恚和懈怠等等这样的烦恼心,以烦恼心扰乱自己的身心,使其产生诸多的不寂静,由此就出生了以根本烦恼、随眠烦恼为主的八万四千的烦恼障,烦恼障障蔽了解脱的功德,由此产生了无尽的轮回流转之现象,让众生束缚于生死苦海当中,这就是烦恼障的因,也就是我们流转轮回的罪魁祸首,最主要的违品。

以三轮法执引生的分别心及习气,为所知障。”

三轮指能执、所执和执取的方式。在我们执著的过程中,与人接触、为人处世或者接人待物的过程中,我们经常会分辨是此是彼,以此法执在交流过程中就安立了三轮和二取。比如眼识取对境的交流,这时的眼识和对境就是二取;布施事物的交流,就有施者、受者和施物这三轮。源于法的本身产生执著就有三轮二取,从而产生分别心和习气,这称为所知障。

一方面二障的因不一样,前者是我执,后者是法执;另一个方面,它的状态的本体不一样。烦恼障指的是烦恼心,它以烦恼的心所,包括随顺于心王所变形的贪嗔痴的执著相,忿恨嫉妒等等,这些都属于烦恼障。所知障指的是虚妄分别心和习气,比较来说,所知障不如烦恼障粗大明显,它比较细微,因为细微就更难以断除。阿罗汉只是证悟了人无我的圆满空性,他能够完全断尽烦恼障,但是他相续中还有所知障和习气。佛陀在世的时候讲到,有位阿罗汉,因为他前世为猴子,所以他这一世在听法行列里还像猴子一样抓抓这儿、挠挠那儿,虽然已经证得阿罗汉果了,他也没办法控制。在经教里有一个比喻,就像香水瓶,虽然香水已经倒完了,但里面还有气味儿。即便是已经断除了烦恼障,但是烦恼障的种子、习气以及缘于法的三轮执著,这种范围的所知障是比较难以断除的。要想断除所知障,需要我们用一切办法,证悟平等空性的同时要多生累劫的串习。烦恼障容易断,就像小乘修持三生或者百劫就可以断除烦恼障。但要想断除所知障至少要三大阿僧祗劫的修行,甚至要更长时间的串习,才能把我们相续中的执著、习气、烦恼全部泯灭。

缘于心相续进行修行映射的时候,我们就要想到,自己平时为何经常会烦烦恼恼,为何经常会痛苦不堪,或者产生各种贪嗔痴,就是因为有我执,有了我存在,为了这个我,我们就有了喜怒哀乐,就有了求取,甚至有求不得、爱别离、怨憎会,这一切都来源于我执,要想没烦恼,寂灭了我就没有了烦恼。

如何寂灭所知障呢?就是寂灭对法的执著,寂灭对每一个法本体的执著,是此法的执著,包括法跟法之间关联的执著,比如说我是利益者、你是得受利益者,希求果报等等,以这样的发心就落于所知障的范畴。对于真正的、广大的如所有和尽所有的法性所知没有办法了知,就产生了所知障的分别心,以此障碍我们获得究竟遍智佛果。

二我执是二障之因,若能断除,二障自然消灭。

如果从二我执上根本断除了,二障就可以泯灭。因为它的违品不存在了,违品的因没有,违品的果也就自然不存在,因灭果不生,因为二我执为因,因一旦灭了,果必定不会生。圣者菩萨依靠修道的智慧,以瑜伽现量进行勘破,遣除了人我执和法我执,最后照见诸法实相。《涅槃经》《华严经》中也都讲到了“离云之日出”的比喻,远离了云翳的遮障,不管是黑云白云,遣除了这一切云雾的遮障,以风吹散诸云雾,最后就可以显露出光明智慧的本性。同样二障灭尽了就可以现见两种智慧,能够了知一切广大的尽所有法的尽所有智以及了达真如实相如所有法的如所有智。互相对应为二的方式宣讲,归摄为二的宣讲方式也是《定解宝灯论》《中观庄严论》以及《澄清宝珠论》等后代大德所赞誉的,是麦彭仁波切总结归摄的。我们依照宁玛上师麦彭仁波切这种无与伦比的智慧如是进行抉择就很好理解。

因此,道所破更直接认定为人我执和法我执。

这种认定方式,对境更清晰更明确,因为道所破的目的就是利用修道的智慧来破除它。如果说回二障,可能很多道友还要转变一下思想,什么叫烦恼障什么是所知障,二障的概念,因为自己的平时串习,从已经生成的障碍结果来看,我们会觉得比较陌生比较遥远,但如果从我执的方面来讲,从能够产生障碍的因的角度来说,对于我们修道来讲就更为直接。修道能够断除烦恼障,可能会觉得有点盲从,因为烦恼障已经生成了。断除烦恼障的因——人我执,这个就比较好对治。我们平时就要时时刻刻想到怎么样遣除人我的执著和法我的执著。在利益众生的过程中,高僧大德不管何时都会跟我们讲述诸法无自性的道理。就像在《文殊经》中文殊菩萨问舍利子:“什么是最殊胜的佛法呢?”

修习显密八万四千法门,目的唯一是破除人法二执。

佛法有八万四千法门,佛陀出世说法,目的就是让众生开示悟入佛陀的知见。怎么能够悟入佛陀的知见?就是不要被世法的迷乱所遮障所蔽惑。真正的佛法是什么呢?舍利子回答:“诸法无有自性,此乃最殊胜的佛法”。真正的佛法就是无有自性,就是离戏的实相,就是无有一法。无有一法就是法性,而法性可以包容一切。

看似特别矛盾相悖的意义,实际上并不相悖。《宝性论》讲到的四种违悖都是名言中以分别心认为它是违悖,在胜义中它是一点都不相违的。万法的法性,就是遣除一切执著,一法不立,一法不立又可以周遍一切、包容一切,这就是空性的含义。空性不会漏于实质当中,它的缘起性和功能性实际上是周遍的。那么很多道友说“既然它有功能,是不是就是自相存在的法门呢?”在圣者智慧面前,我们可以假立空性自相的名言,但实际上它没有空性的实有自性。因为空是一边,不空也是一边,常是一边,无常是一边,这些观待对立的二法都是平等了不可得,《入行论》云:“生等无有故,无生等亦无”。

八万四千法门分为了显宗:大小乘的教法;密宗生圆次第、大圆满等等,内续、外续、无上续,事部、行部、瑜伽部,这一切的次第都是直接间接来宣讲空性的。言外之意,八万四千法门有的是直接讲空,像二转般若;有的是间接讲空。因为第一转是打破外道和世间众生的常有实执,接引到小乘的暂时次第法义境界中。而第三转是讲到了真实了义的他空见解。

昨天道友问了我一个很好的问题,讲到他空和自空的“空”的含义时,他也可以理解为自,因为所谓一切的客尘法本身也是自本体空的。但是道友提出疑问:“那么自可以理解为他吗?如果自可以理解为他,他可以理解为自,那如来藏是他还是自,还是他之外的法?如果是自当中不包含如来藏,这样就成了如来藏自本体不空了。如来藏是不是自空呢?”实际上如来藏以自空的角度抉择,以自空的理论来观察,以胜义来观察,它肯定是自空,如果以他空的理论来观察,它就是他空。怎么来理解呢?理解自和他的时候,不能说自的范围指的是他,只能说他的范围归摄在自当中,我们讲他是自、自是他是从意义上来讲的,不是从范围的角度来讲的。所以大家要知道,自的范围不能说是他,但可以包括他,因为包括他之外还有个如来藏。但是他的意义也是自的意义,也就是空性的意义,在空性这个意义上来讲自他是相等的。前面讲的自空、他空是从定义上来说的。

第三转法轮也是为了宣讲空性,第一转法轮也是空性的一个阶梯和前导,因此八万四千法门都是讲空性的,只不过是直接讲间接讲的不同,目的唯一是破除人法二执。汉地有位慧忠国师,他在讲金刚经的时候,每每说一切万法都是佛法,弟子就问他:“假如一切都是佛法,那么杀人放火是不是也是佛法呢?”当时国师一笑说到:“杀人放火的本性是空,仍然离不开佛法。”

修学无我空性的时候,就像昨天大家一直在辩论济公活佛的因缘,学习《定解宝灯论》时对这个内容的辨析,他的执著和他的行为以及他的发心,行为看似相同,因为发心见解不同,它的结果是不一样的。表面上看起来大家都在做同样的一件事情,但是因为每一个人的发心、摄持的空性见解,他的密宗见解、成就证悟的境界,所以他的结果都是有差别的。空性没有不周遍的,一切万法没有逃脱空性的,因为它逃脱不了法界,空性就是法界。一切皆为我们的指导、为我们的指引,点点滴滴、一字一句都在为我们指示法性,只不过我们在相应修学的过程中有不同的法门、不同的根器、不同的教义,可以获得不同时间、因缘,但最终所回归的本来面目都是一致无二的。

“一切如果断除了二障,远离一切戏论,就可以获得自然自解脱的境界”,龙树菩萨在《中论》讲到:“得无我智者,是则名实观;得无我智者,是人为稀有”,获得了无我智慧,就可以断除我执。怎么样来断除我执呢?首先要知道二我执是如何产生的,才能够从它的根源上来断除。如果没有从根上断除,只是断除了枝枝叶叶,来年春天会长得更为茂盛。正像文殊菩萨所说的,作为稀有的大智者,像《中论》讲到的“稀有又此极稀有,稀奇又此极稀奇”这种境界,就像《中论》十八品云:“自知不随他,寂灭无戏论,无异无分别,是则名实相”,这里的不随他就是讲到了“各别自证智”。这个教证告诉我们法界真如相是自知不随他,自知就是各别自证所了知的,不随其他的比喻、推理、因缘所能够了别,因为这一切都将变成一种分别心,寂灭了一切执著四边,远离了八戏,无异无分别,没有任何异体,也没有任何分别心能够缘取,没有任何别别相异的划分,这就是法界唯一的实相。想要证悟法界唯一实相,就要知道它的违品的根本是什么。

问:二我执如何生起呢?

看起来是以理抉择,但是它完全抉择了依见起修的内容。

答:以无明把所境人、法妄计为人我和法我并耽著不舍,由此产生深重的人法二执。

首先根本的祸源就是具足无明,俱生无明。在以俱生无明对于万法不了知产生的这种迷乱识的同时,把所知对境人和法的显现妄计为人我和法我。本来名言显现当中已经存在的法无非就是显现为人和法而已,就像宝瓶、柱子,这些已经是习气成熟、呈现于外的异熟阿赖耶的本相,就如应成派讲到“我不与世争”,世间人承许的人和法就可以如是安立。但是人们依靠自己的分别妄想在心里执著人我和法我,耽著外境上真正存在人我和法我的本性,执著补特伽罗人是实有的,执著外境诸法是实有的,由此耽著不舍,这样一种执著念头不退,就会引生行为,以如此的妄计就产生了这种虚妄增益的非理作意。妄计指的就是本无执为有,它是一种虚妄的增益,以这种非理作意耽著外境上真实存在的人我和法我。以真实存在的人我和法我耽著不舍、执持不放,一直在心相续中有这种根深蒂固的执著状态,由此产生了深重的人法二执。

为何讲到了流转轮回、周而复始,因为根本上的二我执未断,所以即便现相上做了善做了恶,也只不过是在三善道和三恶道当中流转而已。要想真正出脱轮回就要从它的根本人法二执上来断,由此才可以获得解脱。我们的心会妄计、会增上攀缘、会不符合事实,要想获得觉悟就要把无明换成光明的智慧,无明就是没有智慧,没有智慧的光明就变成了愚昧。《俱舍论》中讲到无明跟愚痴呈现的根本相同现相有别等,无明本身也可属于广大愚痴的范畴。在不知道万法真相的时候就会以此起惑造业,所以在十二缘起支中第一支就是无明,以无明缘行,行缘识。行就是造作之业,所以有了无明就会有这些企图背离实相的造作,有了造作业就会有来世的流转之识,这就是生死轮回的顺行。

逆行就是逆转生死轮回的现象,让它不再流转,这就叫作还原,还归本源,回至本来面目、返璞归真。这样一种境界就需要光明的智慧,光明的智慧依靠闻思修来引生,以光明的智慧把所见的人法证悟为人无我和法无我的空性境界,由此就可以断除深重的人法二执,可以断除二障的一切戏论,最终获得究竟圆满二智的果位,这就是还原的次第。

《净水如意宝》中讲了一个故事:“日暮之时,也就是夜晚黄昏之际,太阳即将落山之际,眼识不明的人把花绳错执为毒蛇,由此就生起执蛇之心,抱持不放,如果没有依靠灯光等外缘,他就一直无法破除这种执著。”一切轮回当中执著的现象跟这里是一模一样的,花绳如同五蕴,在名言当中虽然已经有了五蕴,五蕴就是这里讲到的人法,也就是显现境,在名言中已经生成了这一切的显现境,显现境是无法破的,也是破不了的,因为它已经成熟了,就像对于这条花绳,你走进房间,它已经在那儿了,你想说花绳不存在么?这只是自欺欺人而已。花绳是存在的,但是它的存在是本体空性的。然而人们没有知道它的这样一种名言中和胜义中的意义,反而因为黄昏不明,产生了认绳为蛇的无明。

由相续当中根深蒂固的宿世串习引生的俱生无明,自然在五蕴上执著有一个实有的我的自性。本来五蕴只是一个设施处,但是在这个设施处上又安立了一个实有的设施法——“我”,执著五蕴上有我就像执著绳子上有蛇一样,绳子只是一个设施处,但在绳子上又增立了一个法叫“蛇”。实际上蛇在哪儿呢?蛇的一丝一毫存在吗?一个微尘存在吗?都是没有的。因为人们心里的妄计才执绳为蛇。一切的执著都是来源于心,一切的痛苦都归源于心,如果没有心里的执著,我们怎么会不获得这样一种解悟呢!

为何心上有三个点,古人确实很有智慧,《说文解字》对这个心字也有一些解释,因为它是从繁体字上来讲。为什么心上有三个点,而且是左边中间右边各一个,我们执著的无非是人事物这三者,有的人就把事当作最重要,就像高僧大德把弘法利生之事当作最重要,其实这也没什么不好;有的就把人当作最重要,比如爱慕杨贵妃等等;有的人就把物当作最重要,比如一个信物,宁可舍弃生命也要保护它,然后把它传给谁。世间的人无非对这些执著而已,或者说这三个点就是你我他,或者这三个点就是贪嗔痴,当贪嗔痴不平衡的时候,心就动摇了,下面的湖就没有办法沉得住。《宝性论》《解义慧剑》都讲到了贪嗔痴不平衡就出现了烦恼障,如果贪嗔痴平衡就回归了本源,数论外道虽然是这种观点,佛教也讲到了这种说法,但是意义是不一样的。

我们的心一直在产生这种妄执,由妄执就出现恐惧,这个恐惧给我们带来的结果是不断增进的,因为自己的执持心不放,一直想着:“这就是蛇,真的就是蛇,它会咬我,肯定是毒蛇,是眼镜蛇吧”,越想越恐惧。这个时候你的思想控制了一切,马上昏厥过去,造成了根本性的结果。在昏暗当中,“手摸寻蛇,虽手未触彼,但尚未除蛇执,心中恐怖1”,有的人还大胆一点,想着去摸一摸,但是还不敢直接摸到,伸出手来但没有摸到,最后生起极大的恐惧。这些比喻了很多种类型的人。

荣森班智达《黑蛇总义》中说,一条绳子掉进一个水缸里,有五种人对它的认知就分为了五个派别,这里也是同等的道理。每个人对于蛇的认知不一样,采取的行为也不一样,总之在凡夫愚痴的过程中,就产生了无明,由此生起了恐惧。那这时候我们怎么打破这一切呢?就是悬挂灯光,如果打开灯光照亮一切,会发现自己也是非常可笑,怎么就把它看成是毒蛇了呢?还叫人来赶快抓蛇,其实也没有任何意义引生这种行为。所以当我们了知此境上无蛇,本身就是花绳的本性,就可以了知人法上面没有我,本身就是一种显现的自相体。这就可以破斥这样一种我执的意义。故而在讲到这一段的时候,为何要讲述这样一种比喻呢?因为当时《澄清宝珠轮》在讲述这一段时它刚好是破斥人我执、抉择人无我的方式,《入中论》云:“齿发甲非我,我非骨及血,非涎非鼻涕,非胆汁非脓。我非脂非汗,肺肝亦非我,余内皆非我,亦非粪与尿。肉与皮非我,热与气非我。孔穴亦复然,六识皆非我。”讲到了所有的骨骼内脏,包括地水火风、六界、诸大、四大种都没有我的本性,仔细观察,它都不是我的本体,所以就来了知花绳的每一分上面都没有蛇的本性,只不过是人们的妄计。那么我们了知了妄计,才知道是如此的冤枉,也就是说就是这样一种虚妄分别才引生了这些颠倒。

注1:譬如:日幕之时,眼识不明者,若花绳错见为蛇,便其生起执蛇之心时,若不依灯缘等,则不能除彼执也如是花绳如诸蕴,黄昏不明眼识者如速缘之无明蛇执如我执,犹如在黑暗中,手摸寻蛇,虽手未触彼,然尚未除蛇执,心生恐怖。如是观察全身头非我,手非我等已了知,亦来得我者,然于无我未生定解者,即是其观察尚未究竟之缘故也。若彼暗室中挂上灯火,照明一切时,了达所见之蛇即是花绳,此处虽无蛇相,而绳者迷为蛇相。如是见此境无蛇,即自然能除蛇执。依此五蕴之我执,即假立之外一无所有,若能如是断除一切怀疑,则继续修持彼义,方能现量证悟无我也。《智慧品释·澄清宝珠论》

《入中论自释》云:“由其无明愚痴,令诸众生不见诸法实性,于无自性诸法增益为有,以障蔽见实性为体,名为世俗。”怎么样生成世俗呢?以无明愚痴不见实性,产生增益,出现障蔽,有了迁流,由迁流障蔽增上之力叫作世俗。我们耽著世俗法或名言显现法,出现了遮障和迁流,形成了轮回的流转,形成了束缚的因缘,就是世俗的意义。《四百论》中云:“三有种为识,境为彼行境,若见境无我,三有种当灭。”只有见到了对境无我,三有的种子肯定会灭。“为识,境为彼行境”,识对于对境产生虚妄分别,产生非理认知,产生增益执著,这就是三有的种子。识增益诸法自性,由彼染污,无知增上,就会形成生死流转,要想寂灭就必须要了知这个识,让它断除执著心。

《六十正理论》云:“许诸法实有,当起贪嗔见,受剧苦暴恶,以彼起诤论,彼为诸见因,无彼惑不起,故若遍知者,见惑者蠲除。”执诸法实有就会引生贪嗔之见,引生贪嗔之见就感受众多之苦,感受种种争论。一切颠倒、烦恼、痛苦、争论都是因为我们没有见到实相。遍知者对于一切的见思或烦恼都可以彻底的遣除。所以愚痴,就像《四百论》中所说:“愚钝无明者,必见缘起法”,只有我们见到了缘起法,必然可以断除无明。所以了知二我执的生起之理,就可以了知它的还灭之理。还灭之理就是以二无我的空性来歼灭二我执,就可以断除二障,获得二智真如的解脱境界。

道所破学习的过程中大家已经对修道的目的、方式、过程和意义都已经有所了解了,但是这一切对我们当下来讲还需要一段过程和时间,因为现在我们还无法从根本上断除烦恼障和习气,我们只能够在生起烦恼时,内观、劝一劝自己。烦恼是如何产生的,《俱舍论》说它就是由对境、非理作意、种子习气而产生的。我们怎么样断除烦恼,就是断非理作意。断非理作意就是我们下面要学的“理所破”。

非理,不是正理,是一种颠倒的作意。从广义角度来讲,颠倒作意不仅包括理所破还包括道所破,要想趋入于道所破要先以理所破为基础,要了知什么法是不正确的,我们是缘于什么样偏激的、本无而妄有的法出现了这种根深蒂固、长期串习的执著心,所以在讲述理所破时它就成了道所破的基础,用中观九因的正理勘破,抉择对境实际上是不存在的。观察轮回还灭之道,首先要产生正见。正见是缘于理所破而获得的。

认定理所破

譬如说“某人决定没有”,必须先认识所无的对象。

如果我说人我和法我绝对不存在,但是怎么能告诉我它是不存在的呢。这时你得先告诉我人我和法我是什么?它为什么不存在?必须以推理来讲解。否则我怎么能断除人法二执啊!这些是比较困难的。讲到桌子上面没有宝瓶,首先要知道是哪种宝瓶,你所确定的这种宝瓶的特征是什么。比如我们也可以对一只小猪起名叫宝瓶,然后它就坐在桌子上面。所以这个时候大家必须要认识所无的对象指的是什么。

同样,要决定无我和无自性,也须要先认定所无的“我”和“自性”。

抉择中观就是抉择无我空性、抉择无自性的法界。什么是我?什么是自性?如果不了知本性,那么在谈到无我和无自性的时候,给人感觉特别地没有力道,根本就没有办法遣除自相续中的执心。为了让我们在抉择正理的过程中不偏颇于歧途,所以要认定我和自性。

如果没有现出所破的总相,则所谓的“破彼”也难以决定是无颠倒的。

所破的总相都没有搞清楚,那么说我把它破斥了就难以决定是无颠倒,很有可能是颠倒的。就像你没有确立好靶子就随便射击,则不可能说你已经击溃了对象。由此若想真正抉择破彼无颠倒,就必须要决定所破的总相是什么、它有什么样的执著法。

所破是总相,为何是总相?因为这里指的是理所破,理所破是名言当中没有的,是增益出来的,所以叫总相;道所破是自相,因为道所破是在我们相续中存在自相的。理所破是增益出来的,不止胜义,名言也没有自相。就像花绳上面根本没有蛇,蛇连名言的自相都是不存在的,所以叫作总相。心中没有确定总相是什么,没有认知正确,就没有办法迅速地运用正理,快速、直接以无碍的方式遣除,就会变得犹豫不堪,甚至变成抉择错谬、目标不准等等这样一些现相的企图,就像应成派和自续派的所破还是有差别的,如果所破没有认清楚,运用中观应成派的因断除中观自续派的所破就变成大材小用了,运用中观自续派的因去破除中观应成派的所破也变成无能为力。以这个道理来讲,必须要了知各自的所破是什么,观察对境是什么,就像因明当中以否定因来抉择一个论式的时候,首先要认知所证实体是什么。

《入行论》云“不依所察实,不取彼无实。”

如果不依靠所观察的谛实的有实法,谛实指名言中人们认为存在的这些有实法,就不能取著彼有实法是无实空性的这种本性。要想抉择无实空性,首先要观察有实法的本体。后来在上师校对的版本中,颂词就变成了“观法无谛实,不得谛实法。无实离所依,彼岂依心前?”这样一个偈颂,但是意义都是完全一样的。要抉择一切万法是空,要先知道万法是什么,然后才来抉择空。

文殊菩萨也说世间上没有一个不空法,“若有不空法,则应有空法。实无不空法,何得有空法”。在这个境界之上进一步超胜就是“有实不实悉皆泯灭”,空法不空都是无余寂灭的道理。讲到了观察所察实体的重要性。《中论》云:“邪见深厚者,耽执有如来,如来寂灭相,分别有亦非。”实际上如来也是了不可得的,一切所观察的有实法也是了不可得的,在认知这些意义的基础之上就可以正确地引入于中观的道次第了。

月称论师在《显句论》中云:“若诸烦恼、业身、作者及诸果报等一切诸法皆非实有,如寻香城等,诸无明凡夫却将无实颠倒执著为实有。”这就是颠倒性。本来业惑、烦恼、果报这些都像寻香城,寻香城就是乾闼婆城,依靠水蒸气、日光等在虚空中所幻现的一种城市的影像,或者在海上看到的海市蜃楼,包括在草地草原上面看到的阳焰水等等。实际上它没有真实的自体,其实这些都不可能起到真实的作用和功德。但是无明凡夫却将无实颠倒执为实有。“观寻何者为实?若为真实者,当如何悟入?如是善加观察,方知内外诸法了不可得”。以理论来进行抉择,一切的人我和法我都是不存在的。“若能永断我与我所等执著,才能彻底悟入真实性义。”

《显句论》又云:“修观行者,若欲悟入真实,欲永断烦恼及诸过患者,应当了知何为生死根本,若能如是知已,明见俱生我执乃为生死之本。又见我是俱生我执的所缘境,其实此我遍寻不得、当体即空,以此便能断除俱生我执,由断彼故,则能永断烦恼及诸过患。”要想断除我执,首先要认识俱生我执的所缘境我,我是遍寻不得、当体即空,以此可以断除俱生我执。俱生我执是道所破,道所破的俱生我执的所缘境就是我,我就是理所破。所以我们要想断除道所破,首先要观察它的所缘境存不存在,抉择所缘境不存在、我不存在才可以永远串习道所破,甚至永断烦恼和过患。

抉择理所破分三科,第一抉择理所破为二我;第二抉择理所破为四边;第三认定所破为显现。

一、所破摄为二我

《入中论》云:“由人法分二。”

《入中论》在抉择空性分类时以差别事空性引生差别法的众多项目,讲到“无我为度生,由人法分二”。佛陀宣说无我、高僧大德抉择无我都是为了度化众生。无我由人法分二,由观待于它的所缘事、差别基或者缘于差别基的人法抉择的过程中,就可以了知法相的空性。

什么叫空基和空理?人和法指的就是空基,它是空性的基础,空性的基础就是显法,空理是空性的意义,人我和法我指的是空理,人法指的是空基。由人法的空基可以分为两类,空性就可以分为两类。又由空基可以分为内外,空性也可以分为内空、外空、内外空、空空、大空、胜义空、有为空、无为空、毕竟空。由人法分为两种:人我和法我,在这里就摄为二我。二我讲到了人们的空执,也就是没有获得空性的这种实执。

又云:“慧见烦恼诸过患,皆从萨迦耶见生,由了知我是彼境,故瑜伽师先破我。”

下面抉择人我空性时,这是连接颂,这个连接颂非常的重要。以前我们讨论过《入中论》和《入行论》是不一样的,《入行论》先抉择人我空再抉择法我空,《入中论》先抉择法我空再抉择人我空,它的修道和宣讲的次第有差别,但是究竟的义理相同,所有诸论都是相同的,是什么呢?要想断除一切的烦恼过患执著,就要修持无我空性。慧见烦恼,以六地菩萨的现前地智慧,以圣者的智慧进行照见,轮回当中的一切烦恼和诸过患,烦恼指集谛、过患指苦谛,一切业惑烦恼的集谛,还有那些已经产生苦果、四种果报过患的苦谛,皆从萨迦耶见生,都是由萨迦耶见产生的。

萨迦耶见是梵语,是我见或者身见的意思。为何在这里不翻译,多义而不翻译的缘故。一般我们在抉择梵文的时候有很多不翻译的理由,比如有极大加持力的缘故,一些咒语不必翻译,如果翻译就失去这个咒语的加持了,即便意义上面可以了解一些,但是我们还要念持这些咒语。所以我们用藏文念咒语,不能翻译过来念它的意思,那么就没有藏文咒语的加持了。萨迦耶不翻是因为它的意义太多了,如果翻译过来就容易让某些众生不能圆满了解它的意思。古代的翻译家尊重它圆满的意义所以不翻。

萨是有,具有的有;迦耶是集聚,也可以理解为生,产生的生,有生、有集聚是第一层意思。第二层意思,萨是坏,破坏的坏,也有虚伪、转移和动摇等多层意思。在内道抉择的时候,通常将萨迦耶翻译成坏聚见,为何叫坏聚见呢?坏指的是刹那无常、生灭变坏;聚指的是多分集聚。刹那无常、变坏、多分集聚指的就是五蕴诸法。五蕴就是色受想行识,色受想行识的五蕴诸法本来是刹那变坏的、多分集聚的,蕴的本身字义就是多体集聚、多法集聚,或者可以解释为多个有实法的集聚,是名言中的实法不是胜义中的实法,这就是坏聚见,执著为有我的见解,把多分坏灭集聚的法耽执为有一个整体的唯一实有的自性。是什么自性呢?就是我的自性。所以萨迦耶见、坏聚见又叫作我见,同时也可以叫作身见。因为它是缘于众生的身之五蕴而产生的补特伽罗见,增益了实有的我的自性,故也可叫身见。

经部、有部、唯识宗对于萨迦耶的认定不一样,有部把萨迦耶理解为有身见、存在身见;经部把萨迦耶解释为虚妄的、虚伪的身见;唯识宗就把它解释为转移的身见,内容是比较多的。鉴于各个宗派的抉择不一样,那么在抉择过程中说“萨迦耶见”是比较正式、正规或者尊重原文的一种方式,故没有翻译,保留了原文。

由了知我是彼境,彼指的是萨迦耶见,要了知我就是萨迦耶见这个执著的对境,萨迦耶见就是我执,再具体来讲就是人我执。产生这样一种执著,对境是真实的妄想,由此滋生了业、惑、烦恼而流转生死。瑜伽师要想寂灭生死就要寂灭烦恼,寂灭烦恼就要寂灭非理作意,寂灭非理作意就要寂灭萨迦耶见,要寂灭萨迦耶见故瑜伽师先破我。先抉择萨迦耶见的对境是不存在的,萨迦耶见的所缘境没有,而我们执著这个所缘境完全是一种戏论、一种妄计、一种增益,所以要先破我,抉择我的本体是空的,这样才可以断除根,断除枝叶花果。《如来秘密经》中佛陀告诉寂静慧菩萨说:“如同斩断树根,一切枝叶皆当枯萎。寂静慧,如是若灭萨迦耶见,一切烦恼及随烦恼亦皆寂灭。”断树根就是断我执,断我执首先要找到我的本性是什么,找到了我的本性,拿把斧头,无我砍断了我执——我的树干,这个时候就可以获得解脱生死了。故我们要抉择这个我是了不可得的。

为什么道所破在名言上有,而理所破在名言上没有。这个理所破就是我,是我们增益执著出来的,它在外境上根本没有,所以它是名言当中没有的法。但是为什么它是从所境方面来抉择啊?很多道友觉得不管怎么样都是我的心去抉择的,应该都是能境,为什么说是所境呢?因为是心所执著的对境的体性、对境的性相,而不是心的性相,心的性相是能境的角度,而对境的性相就是所境的角度。心执著了对境,它的性相有一个我,就是对境的角度有一个我,实际上对境上并没有我,是无我的。我们了知对境无我,就有一种强大的理念和智慧,时时刻刻告诉自己它是不存在的,没有必要对它产生执著,它是无我的,没有必要对它引生贪嗔痴。这样就可以以理所破为基础产生强大的正理的力量来逐渐断除道所破。

《众论难题释》云:“理所破总摄为人我与法我。”

《众论难题释》是全知麦彭仁波切所作的,主要以显宗的五部大论为主,有少许的个别密宗观点,集合了众多论典的难点难题,统一的一一进行注释的这样一部著作。这部著作中说:“理所破总摄为人我与法我。”直接告诉我们所谓的理所破就是对人执著实有、对法执著实有,即人我和法我。

(一)认定我与无我

《集学论》云:“若善成立补特伽罗空,由断根本故,一切烦恼悉皆不生。”抉择了我空就可以获得解脱,要抉择萨迦耶见的对境就要先破我。了知这一点之前具体认识一下什么是我什么是无我。这个我是不是达摩祖师所看到的“未生之时我是谁,生我之后谁是我2”这样的参话头呢?这是完全不同的。这个我不单单指称谓当中你我他的“我”,是实有自性的意思。

月称菩萨在《四百论释》中云:“所谓我者,谓诸法体性,不依仗他,由此无故,名为无我。此由法与补特伽罗之差别,分别二种,谓法无我与补特伽罗无我。”“我”,即是不观待他而有独立堪忍的自性。

我指的是不观待他、独立堪忍的自性我,是诸法实有的意义。我有很多的代名词,比如:独立、自主、堪忍、自信、实有不空、常有不变、自在不动、不观待他法,都是同等意义不同的名词,都是我的意思。这个我不是指你我他这个我,而是不观待他法、独立自主的法。认为诸法有一种自性,它不依仗他法、不观待他缘、独立自主,由此安立为自我,不依仗他指的就是自我。由此无故中的此指的是不依仗于他法的自我的体性是不存在的,故名为无我。

“无我”,即是无有这不观待他的独立自性,换言之,虽然在未经胜义理论观察的情况下,名言中有缘起的假立人、法,但人我和法我即便在名言谛中也不存在。

理所破在名言中没有的这个分析很重要。没有以中观胜义理论观察,随顺世间名言而产生的因果规律、成熟的习气现象,确实在名言缘起当中有假立的人和法。看到的众生,看到的无量无边的有情,假立的人法中的人最好说为“补特伽罗”。《四百论释》云:“此由法与补特伽罗之差别,分别二种”。一切都是空性的,由于空基有法与补特伽罗两类,所以说我这个空相可以分为两类:法无我和人无我。

补特伽罗也是梵语,意义太多所以不翻。如果要翻译,比较准确的意思是“数取趣”,数数地求取六趣之道叫数取趣。数取趣直译就是“人”,如果单单指人,其他的五道众生是否不包含在里面呢?不是这样的,所以补特伽罗是最为圆满的,指的就是有情。这样的有情补特伽罗还有无情的法因为分为两类,所以就分为了人我空和法我空,或者人无我和法无我的这样两种空性的差别。

注2:顺治皇帝《出家偈》

天下丛林饭似山,钵盂到处任君餐。黄金白玉非为贵,惟有袈裟披最难!

朕为大地山河主,忧国忧民事转烦,百年三万六千日,不及僧家半日闲。

来时糊涂去时迷,空在人间走一回。未曾生我谁是我?生我之时我是谁?

长大成人方是我,合眼蒙眬又是谁?不如不来亦不去,也无欢喜也无悲。

悲欢离合多劳意,何日清闲谁得知?世间难比出家人,无牵无挂得安闲。

口中吃得清和味,身上常穿百衲衣。五湖四海为上客,逍遥佛殿任君嘻。

莫道僧家容易做,皆因屡世种菩提。虽然不是真罗汉,也搭如来三顶衣。

兔走鸟飞东复西,为人切莫用心机,百年世事三更梦,万里江山一局棋!

禹尊九洲汤伐夏,秦吞六国汉登基,古来多少英雄汉,南北山头卧土泥!

黄袍换却紫袈裟,只为当初一念差。我本西方一衲子,缘何落在帝皇家!

十八年来不自由,南征北战几时休?朕今撒手归西去,管你万代与千秋。

空性本来是没有分类的,因为空性是一味一体、平等周遍的。为什么又存在二空、四空、十六空呢?是缘于空基的不同。就像本来出家人是没有办法分类的,因为它只是一个名词,但是缘于你我他就有不同出家人的相,所以我们就可以把它分类了。法界空性就像虚空一样,它能不能分出东南西北呢?从虚空的本质上来讲是分不出来的。比如你认为这边是东那边是西,如果你越过东再往旁边走几步,你就会感觉刚才确立东的地方已经变成西了。左和右,前和后,上和下,高和矮,它们都是互相观待的,没有独立自主性,都是本体了不可得。

空性本体是了不可得、一法不立的,一法不立是不能分的。只有缘于空基的不同,缘于众生执著的不同,所以能安立空相有这么多差别。由此安立了两大类,人我空和法我空,对治人我执和法我执。名言中假立的、如梦如幻的、非以自性存在的人和法,但是人我和法我是众生增益出来的戏论法,即便是名言当中也是完全不存在的。本来只是一个虚假的法而已,因为我们根深蒂固的执著把它执著为成实的自性,“由此无故,名为无我”,我们要知道这成实自性也是无有的,它是本体空性的。

法和补特伽罗的差别。着重讲一讲法,法有狭义和广义两种用法。广义的用法包含了人我在内的一切万法,比如《论议正理论释》等,对于法的十种意义进行判断分析,有很多层意思。比如涅槃法、有为法、无为法、世俗法、胜义法、此法、彼法,一切都离不开万法,法从广义角度来讲可以包括一切万法。但是这里讲到的法与补特伽罗是一种狭义的用法。法指除了补特伽罗之外的法,用法有所不同。因为法的用法有所不同,法无我就有广义和狭义两种。从广义的角度来讲包含人无我;从狭义的角度来讲不包含人无我。因为要看法的范畴是狭义还是广义,包不包括补特伽罗。

《新月释》云:“‘我’不是世俗称谓中‘你、我、他’中的‘我’,而是指‘自我’,也就是有其实有的自性。人我与法我总摄了有情的一切妄执境界。人我,即是凡夫妄执五蕴为实有之物,而产生对虚假的‘我’的执著,此主要就有情而言而产生的人我执;法我,即是凡夫妄执诸法为实有之物,它涵盖的范围有广、狭二种,广义法我指包含了人我在内的一切万法,因五蕴本来就是万法中的一部分,即广义法我包含了有情与外境,以及有边、无边、二具边、二非边,有无四边八戏,有边又包括了情边和无情边;狭义的法我指除人我之外的那部分法我,不包括人我在内。

又云:从二障的产生根源来说,人我执产生烦恼障,狭义的法我执产生所知障。所谓烦恼障,是对众生证得暂时解脱形成障碍的烦恼,细分不可计数,归纳起来便是贪嗔痴三毒(或再加慢、嫉而成五毒);所谓所知障,即是对众生证得佛的一切智智所形成的障碍,归纳而言,便是二取、三轮执著和习气。准此:人无我智慧即是去除了众生在五蕴粗相上产生的‘我’的执著,了达了‘我’的本来空性;法无我智慧则有两重含义:去除了对人我之外的诸法的执著,了达了除人无我空性之外的法无我空性(狭义)去除了对一切万法的执著,了达了一切法的空性(广义)。”如左图表,对此我们可以仔细地思惟。

人我和法我,一个指的是有情的五蕴,一个讲到无情法、无情的五蕴。分析无情法的时候五蕴中又有粗相和细相,之所以又分粗相和细相,因为这个图表是直接从《定解宝灯论》中摘录的,关于二无我,《定解宝灯论》区分了三个宗派的不同理解,一个是格鲁派,一个是萨迦派,一个是宁玛派,我们现在学习的教言都是宁玛自宗最了义无垢的清净观点,而萨迦和格鲁的后学者有一些不同的承许,认为五蕴有证悟粗相空、证悟细相空才可以解脱生死、获得涅槃等等,它的界限不太一样,实际上它的界限就是人我和法我这两类,是最好理解的。如果这个图看不明白,直接按照前文理解就好。因为我们没有学那么多,没有讲到粗相细相这么细,这个内容有少部分道理在以后《中观庄严论》里会有少许学习。

(二)认定人我与法我

全知麦彭仁波切在《抉择二无我之理》中解释:“缘自相续的五蕴妄计为我的识,即是我执。”

自相续的五蕴其实就是“错乱识”,五蕴可以包含一切有为法,但它指的是自相续的五蕴,而不是他相续的五蕴。自相续就是有情自相续的五蕴,错乱识即妄计为有我的识,就是我执,所以我执指的是识,我指的是我执所抉择的对境。

“其耽执之境,称为补特伽罗或人我。”“排除所谓的人或我后,其余一切有为、无为诸法,称之为法。

这里其指的是“我执”,我执耽执的对境称为补特伽罗或者人我。排除了人我之后,狭义的法的定义就是其余的有为法和无为法,有造作的法,还有一些众生执著涅槃的无为法——抉择灭、非抉择灭、虚空等等。

……因此,所破补特伽罗及瓶等诸法,以自性成立或者谛实,称为人我或法我。”

最后做了一种结论:所破法补特伽罗及瓶等诸法,为何成为所破法,因为以自性成立或者谛实进行鉴别。自性成立就是不依他法,谛实就是堪忍不空,以这样的不观待他法、堪忍不空就安立为人我和法我,所以人我和法我指的就是理所破,这就是理所破认定为人我与法我的理由。人我的人并非单单指六道当中有情的人,而是指有主宰、有自体的这样一种生命体,它排除了无情法,所以安立为人,就像补特伽罗的定义一样,“有主宰、有自在的生命体”也可以包括六道当中的一切众生,这些都可以成为人我的耽执对境。

(三)我所与法我的区别

扎雅楞达在《入中论释》中解释:“次念云:此是我所。谓除我执境外,贪著余一切事。”

我所与法我的区别是此处非常重要的话题,也是自古以来经常辩论的一个内容。扎雅楞达论师是月称论师的大弟子,他对月称论师的《入中论》作了一部广释,其中解释说:“次念云:”接下来抉择产生正知正念或者产生这样一个正见或者说这样一种执著。念指的是心中想或者抉择的意思。念直接的意思是心里想,那么我心里想什么呢?心里想:此是我所。这个东西是我所拥有的,因为有了我就会有我所,有了他也会有他所,他的我所。此是我所,这个瓶子是我的,柱子也是我的。谓除我执境外,贪著余一切事。余指的就是除了我之外的。除了我执境外,耽著其余的一切事,就执著为这个是我所、那个是我所。

除开我执之境,对此外的任何一种事物贪著,心中想:这是我所有的房屋等,即是我所。

除开了我执境,也就是对除了我之外的任何事物进行耽著,心里想这个东西要是我所的或者说据我仅有的、唯我独有的,这个就成为了“我所”的想法:心里不断地去作意去想这是我的,我所有的房屋、我的脚、我的鞋等即是我所,这样一种境界。而法执的对境是除了我以外的对于法本身的执著,我所是除了我之外对于事物产生我所拥有的这种执著,所以就叫作我所执。那么我所执之境与法我的境有什么差别呢?其实它可以指的是同一个境,但是因为我们在摄持之中观念下有着不同的差别,因此它就区分为不同了。

我所执之境与法我的差别:譬如一个茶杯,执著是属于我的茶杯,这是在“人我”观念下引生的我所执;执为是自性有的茶杯,这是在“法我”观念下引生的法我执。

对于这个茶杯来讲,它属于法,但如何变成了我所执了呢?是在“人我”的观念下,我首先产生了一种人我的执著,对于我所拥有的这个法生起是我所的概念,由此就产生了我所的观念。执为是自性有的茶杯,这是在‘法我’观念下引生的法我执。茶杯是自性存在、是自性有的,我没有想是不是我的茶杯,没有在人我的观念下进行摄持,就叫作法我执。

因此,我所执的境为我所,法我执的境为法我,‘我所’应归摄在‘人我’中。

我所为何要归摄在人我中呢?因为它是在人我的观念下以人我引发的,虽然我所的境并不是人我的境,是人我境之外的法我的境,但是因为我们在人我的观念下所摄持而产生的人我的执著,产生了这样一种我所的执著心、概念心,在这种概念心产生的同时就生起了占有心。比如我所的东西你不能拿走、不能偷走、不能破坏,如果它被破坏了我就会伤心难过,这一切就会引生出无量无边的烦恼,所以我所从本身法的角度来讲属于法我的所缘境,但是它归摄在人我观念下进行执著,所以它可以属于人我的范畴当中。

以上学习了“认定理所破为我”,“我”指的是成实自性、堪忍不空,它是独立自主、自性成实,这就已经违悖了诸法实相。如何断除这个我执呢?我们就要了知一切都不是独立自主的,是依他缘而生的。以中观九因进行分析,一切没有独立自主的法,《中观庄严论释》云:“万法若有一成实,诸所知成永不现;万法无一成实故,无边所知了分明。”一切都是依靠他缘而现,那么它就不是不依仗他,依靠他缘而现它就不自在,不自在就没有实体,没有实体就是空性,以这样一种缘起假立我们就可以抉择无我而获得解脱。所以要想获得解脱、瑜伽师(修行的学者、中观论师或者证悟的成就者,瑜伽指的是修行的意思,所以瑜伽师指的就是以中观来进行修行的大德们)想要破除我执首先就要破我。因此想要修持道所破,首先就要以理所破为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