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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观总义(2014) 第23课

闻思

主讲 2014-5-13中观总义23.WA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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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观总义第二十三课

顶礼本师释迦摩尼佛

顶礼文殊智慧勇士

顶礼大恩诸传承之上师

无上甚深微妙法,百千万劫难遭遇,

我今见闻得受持,愿解如来真实义。

为度化天边无际的一切众生,让我们发起无上殊胜的菩提心。

在菩提心的摄持之下继续学习《中观总义》。在总义当中,有中观源流和分类以及各种派别的差异,观察所破,运用能破的正理抉择方式。如何破斥相续当中对于一切万法的执著自性呢?共同五大因虽然在自续和应成的各自典籍中都有介绍,但运用的方式上是有差别的,然而推理的具体推导过程却是一致。现在我们学习第四个因,离一多因。前面抉择了观察因和果,以及观察因果双方面的四句生因的内容,下面学习观察本体的离一多因。离一多因来自于《楞伽经》、《中观庄严论》、《入中论》和《入般若波罗蜜多论》。在这些论典当中,主要通过观察眼前等一切六根识面前的显现万法,由此分析自本体存在当中有没有实有的一体和实有的多体。因为一切诸法只要是有一个堪忍的自性,就会落入实一和实多当中,除此之外再没有第三种情况,但是破析实一和实多的方法步骤,首先抉择离一,以观察离一抉择一为空性就会得出多也是空性的,因为多是由一组成的,组成的各自单位不存在,它所集聚的粗大之法也是了不可得的。

在一当中有没有一个最小的法呢?观察破斥一的时候,首先是破粗再破细,把一进行分解,就像一栋楼房的一,一个五蕴的一,一件衣服的一,都可以有无数个多来组成,最后寻找一切外在色法的最小单位是无分微尘,一切有情法的最小单位是无分刹那。名言当中有假法的微尘,有四十九个极微所决定组成的微尘,有我们肉眼能见到的一隙游尘,还有有部宗、经部宗和外道胜论派为主承许的实有不空的无分微尘。对于外道宗派来说,承许实有的无分微尘主要是石米斋——胜论外道,再加上有部宗和经部宗,胜论外道认为接触而集聚粗法;有部宗认为环绕有空间集聚粗法;而经部宗是认为既不接触也不环绕,把两者遣除,但他承许不接触而粘连,这种不接触而粘连实际上是一种自许相违的观点,所以,在前面两种观点破斥之后,第三种观点自然就破斥掉了。

怎么破斥抉择离一呢?举出毛线的比喻。观察离一多因的释词,以胜义理论抉择诸法远离实有的一体和多体,观察毛衣的组成是由毛线等众多法集聚。以胜义理论观察,一件毛衣是由毛线组成,毛线又是由毛尘所组成,毛尘又是由微尘所组成,微尘又是由无分微尘所组成,次第分解寻找最小的单位,在胜义当中没有实有的无分微尘和实有的无分刹那。

破斥无分微尘的方法,观察六尘绕中尘是否相对、是否相接触,如果接触中间微尘将成六分;如果不接触还能集聚,这样一来就变成了遍体融入,就没有办法以众多的微尘数量组成粗大色法当中存在的体积、面积以及重量等等不同的差异。色法当中,以胜义理论抉择,无分微尘也是空性的。如果以胜义理论来分析有情的心识,无分刹那也是不可得的。对于刹那,我们可以用时间计别,同时可以用心相续的动摇迁易性计别。如果是从时间来计别,前面我们分析了无分刹那的最细微性,比如十二个月等于一年,一个月等于三十天,一天有二十四个小时,每个小时有六十分钟,一分钟有六十秒,甚至,正常男士的一弹指可以成为六十刹那。在不同的经论当中又有不同的讲法,比如最细微刹那约等于4.6微秒,所以从刹那生灭的现象上观察,它是非常细微的。

注1:《俱舍论》卷十二:如壮士一疾弹指顷六十五刹那。

这个细微谁来认知呢?在外境事物上面,唯独只有小乘有部宗和外道实论派的个别论师承许时间是实有的,除此之外其他的宗派都知道时间只是一种假立,是通过我们心的了别认知才安立的一种时间,它的迁流,它的一种阶段性。以此来关照我们的心有没有实有的刹那,以它集聚为粗大的真实相续呢?比如过去的我、现在的我和未来的我,这样一种心识的迁流性有没有一个最小的心识单位无分刹那。观察第一个刹那和第二个刹那有没有接触,如果有接触就变成有分并不是实有;如果没有接触中间有空段,那么请问第一个空段和第二个空白段两者有没有接触,如果没有接触就变成了可分的自性;如果有接触就变成中间的一刹那也成为子虚乌有。以这样的分析方式,抉择胜义理论面前微尘和刹那都是了不可得的。

在法称论师的时代,承许微尘和刹那实有的外道观点是非常兴盛的。学习因明的时候上师讲过,据历史记载,法称论师住世的时候,有五百个嘎那班嘎派外道与法称论师进行辩论,法称论师一一进行遮破。后来有位外道叫西楞若瓦,他知道这些事情之后非常不满,带领了五百个婆罗门,摩拳擦掌准备和法称论师辩论。辩论的时候他准备了五百个立宗,来与法称论师辩论,第一个不行来第二个,第二个不行来第三个,最后法称论师把这五百个立宗全部破掉了。破斥的方式也是直接简单、一步到位、一针见血,如果每个立宗说好几年,五百个立宗不知道要说几百年了。

就像上师说,很多记者采访的时候,据说准备了几百上千个问题,采访上师是有备而来,绝对不是直接就来了,因为和上师约时间非常难,尤其约整个整个的小时,而且上师的回答太简妙了,听上师回答问题,不要说没学佛或者稍微佛法基础不扎实的,就是我们都半天反应不过来,一大串问题上师两三个字就回答了,这样的巧妙回答,也是佛教不共的特色。

法称论师把这些外道都降伏之后,外道写了一首诗:“我那如同钢铁般坚固的五百个立宗,全部被法称论师霹雳般的智慧一一摧毁了,以前其他人没有办法遮破我的立宗,所以我今天感到非常的悲伤。”他悲伤之余只能够脱去外道的法衣,皈依佛教进行承侍,据说也修建了很多佛教经堂。据说,五百个立宗很多都是破斥微尘的抉择方法,以及观察有无无分刹那的抉择方法。现在我们按照法称论师的解释以及《唯识二十论》中的教言抉择胜义当中微尘刹那不存在,名言里的一切都是了不可得的,名言里的一切无非可以分为情和无情、境和心、内和外,这两大板块最小的组成单位,最小最小的基础就是无分微尘和无分刹那。

推理、推敲的过程非常简单而且只有两三个步骤而已,但它起到的作用是非常殊胜、极为了不起的。《量理宝藏论》云:“远离一及众多故,外境无有相亦无。”通过离一多因抉择了一体不存在,多体也不存在,由此观察无分微尘不可得,无分刹那也不可得,就可以了知外境无有,外境所指点出来的行相也是不存在的。外境无有主要是破有部和经部,相亦无中的相再次破经部所承许的行相作为外境和识之间的链接纽带这种观点。

思惟比较深细的道友会发现,现在学的是中观,怎么引用因明的教证啊?因明里的最高见解是什么?虽然有个别因明前派的论师们认为因明的最高见解是中观见解,但实际上这是不合理的,它把中观拉低了档次,因明的最高见解是随理唯识,但是,因明暂时可以依靠经部宗的阶梯承许,法称论师说:“若入观外境,我依经部梯”。为什么引用因明的教证呢?离一多因不仅仅是中观应成派自续派可以用,包括在因明、随理唯识也用。但是他们用离一多因并不是抉择一切有为无为都是空性,也没有抉择一切境和心都是空性,唯识用的非常巧妙,得出的结论是外境无有相亦无,说明外境不存在,行相不存在,间接说明心识是存在的。

离一多因至关重要,不仅是上上中观宗在用,唯识宗也在用,就是破析外境,或者破执著实有的观点、实有的本体。所以,离一多因的运用非常广,每个宗派有不同的想法。正确的分析,最基础的就是要学好离一多因的推破方法,如果离一多因的推析方法搞不清楚,不管是唯识宗还是中观宗,都起不到破斥的力度。以上回顾了上节课的内容。接下来学习:

观察无分微尘与无分刹那

前面抉择了离一多因破斥诸法实一和实多的步骤,从一到多、从粗到细,以这样的方式抉择诸法是无自性的,抉择一切显现的有事无事都是不成立的,因为远离一体多体如同水月的缘故。下面着重观察无分微尘和无分刹那。因为不同宗派对这两个法在名言当中有很多的不同认知。关于名言当中存不存在一个最小的基,是有辩论的。小乘有部经部一定要承许名言当中有个最小的基,如果最小的基不存在,就像没有线织不出氆氇一样,就像“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再巧的妇人,如果不给她柴米油盐也做不了一顿饭。有部经部就是这种观点,如果不承许无分微尘、无分刹那是实有的,就没法组成粗大的显现色法和心法,之所以世间有内外五蕴、有为无为,这些都是来自于最小的基,最小单位。而承许最小单位的时候,用什么样的方式存在,每个宗派又是不一样的。

前面是从胜义的角度来抉择无分微尘和无分刹那都是不存在的,接下来我们就来看名言当中、根识面前无分微尘、无分刹那是否存在。上节课讲到,无分微尘不是诸根识的行境,它是智慧能够感知、抉择到的,无分刹那也是一样,它太细微了,我们的心非常粗大,感觉不到一刹那当下的细微度。胜义当中肯定是没有微细的法,这个不需要再纠结了,胜义当中一切都是平等无自性。但是名言当中有没有最细微的法呢?

一、观察无分微尘

分三:一、破斥;二、安立(自宗观点);三、辩驳

(一)破斥

有些前代论师认为:凡是微尘,决定有分。

这里都是名言的承许,放在名言中分析。上师讲因明的时候讲过,前代论师主要是指因明前派夏瓦秋桑大师,包括一些中观前代论师,但是代表性不是特别强,主要是夏瓦秋桑大师代表的观点特别明显。他认为微尘是无穷可分的,没有一个最为微小的量存在,他认为自己的观点既符合了胜义又符合了世俗。第一,它是无穷可分的,不存在一个最小的法,就不会像有部经部一样承许实有堪忍的本体,再小的法还可分,没有承许一个最小的无分微尘,夏瓦秋桑等大师从这个观点认为,抉择名言的实相是不可推翻的,他们是这样承许名言因明的意义。再有,他认为微尘是无尽可分的,以此组成粗大的色法。未经详细观察我们会觉得这样一个最小的无分微尘找不到一个最小的量,甚至用分别心进行抉择,它确实还可以再分,可能会想当然地认为就是如此。

破:依你所说,到达极限的最细微尘,也应成有分。

按照你的观点,微尘可以无尽地分下去,它不存在一个胜义当中最小的极微,这是到达极限的最细微尘,已经是名言的极限,再分可能就找不到本体,但是按照你的观点应成有分。

敌:承许!

对方非常坚定地说,承许!为什么用承许二字?在辩论的过程当中,作为智者的回答只有四种,第一是承许,第二是不成,第三是相违,第四是不定,在因明里不承许是智者的回答,因明就是这么简单,直接告诉你是还是不是、承许还是不承许。这儿直接告诉我们承许。

破:那就不成立它是到达最细边际的尘,因为还有更细的微尘。也就是,既然极微尘可分,分出的支分应比它更小。

它不是最细的,还可以再分,最后我们找不到一个最细的,最细的还可以再分,因为它无穷无尽地可分。最终就变成无穷无尽的可分自性了。

敌:那应当是不存在最小的极微尘,因为一切微尘都有分的缘故。

他说不存在最小的极微尘,因为如果存在就落入实有的企图。但是不存在最小的极微尘,就变成所有微尘都可以永远无穷无尽地分下去,名言当中凡是有量的法应该都是无穷无尽可分的,瓶子的微尘可以分成无穷无尽,柱子的微尘也可以分成无穷无尽,须弥山的微尘还是无穷无尽,没有一个最小的量作为基准的单位,以此大小、体积、高矮、长短都无法判断,世间当中再没有量的差别,没有大小、长短、多少等差别分。

破:按你的观点,对一个微尘不断地分解下去,应成无穷无尽。因为微尘分为支分,支分又有支分,支分的支分还可以分析,这样一直分到大劫穷尽,也没有办法分完。

什么叫大劫尽?哪怕世间已经穷尽,不管是时间还是外在器世间的因缘来看,全部都已经穷尽了,但是这个微尘还在继续分,这是绝对不合理的。因明驳斥这种观点,最小的微尘是有方分还是没有方分?如果是有方分就变成了有方微尘,如果是无方分,粗大的色法就无法建立。对此观点分析,最小的微尘应该是有方分的,这是名言的一种假立,名言当中假立可以安立最小的有方分微尘,最后一刹那,有方分的微尘到达无方分。为什么叫无分微尘?因为再分就变成空性,已经不可再分,再分就没有了,它就马上消失了。

因明里面经常用水的比喻,一滴水滴在我的手上的时候有水的微尘,水的微尘集聚在一起就有一滴水的量,不断地蒸发,水的微尘是不是可以无穷无尽地分下去呢?如果可以无穷无尽分下去,我的手上就永远有水的微尘,永远没有办法变成无有,无论怎样擦手、烘干,最后我的手上还是有水的微尘。在名言当中观察,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比如一个苹果,我们咬了一口再咬一口,因为微尘无尽可分,苹果将永远吃不完,这个观点绝对是不合理的。

在探讨无分微尘的时候,曾经有个人出了两个问题。一个问题,一个人守着仓库,里面装了一仓库的粮食,每天吃掉所剩下的粮食的一半,如果认为微尘是无尽可分的,请问他能吃几天?答:吃不完。请问他能活几天?答:他吃撑死了。还有一个问题,一个人守着一斤粮食,每天吃掉所剩下的粮食的一半,承许微尘是无尽可分的,请问他能吃几天?答:吃到饿死。我看到这两个问题时,和你们的想法一样,觉得是吃不完,所以审题是很重要的。这里告诉我们微尘无尽可分,一般初学宗派确实认为最小的无分微尘是见不到的,用显微镜、用肉眼都是找不到的。承许微尘无尽可分的宗派还是很多的。

承许微尘无尽可分,实际上太过也非常多。刚才讲到苹果永远吃不完,吃了一口还有,不断地吃还有,因为苹果的微尘数无尽可分。为什么无尽可分就吃不完了呢?因为量失衡。就像一袋大米和一粒大米,本来有大小量的差别,但是因为他们都是由无量微尘所集聚的,都可以细分为无量,所以没有办法留下一个最小的微尘作为累积的标准安立他们量的多和少,差别不存在,每个事物就变成等量,就触犯世间名言了。如果都变成等量,买一斤大米只给你一颗大米,因为都是等量的;去龙泉水打水,直接打一滴水就好了,因为都是等量的。万法就变成了无穷用,无穷无尽永远可用的一种自性。实际上每个事物的量不一样,会存在无常,会存在变灭,所以,对方的承许,从名言当中稍微分析一下都是极为不合理的。

按这种无边际的观点,应当成立:一只蚂蚁身体内所具有的微尘,数量等于一座须弥山所具有的微尘,因为二者都是无穷大的缘故。

这时道友会问:《华严经》中我们天天都在念《普贤行愿品》:“一尘中有尘数刹,一一刹有难思佛。”师父,为什么“一尘中有尘数刹”呢?因为量是无实有的。所以米拉日巴尊者才会钻进牛角,而且牛角没有变大,米拉日巴尊者没有变小。这里我们反复思惟一下,这两个问题如何圆融?微尘存不存在一个量?微尘等不等量?答:胜义中等量。胜义中还有微尘吗?答:没有。那怎么能说等不等量呢?答:名言假立可以等量。这样一来大家就承许一斤大米和一颗大米是一样的吗?答:法界实相中等量。那实相中是空性的实相还是光明的实相呢?还有没有微尘呢?还存不存在量?答:观现世量前不等量,圣者证悟境界是等量的。这样以后只要堪布活佛去买米,我们都给他一颗米就好了。其实刚才大家答的都对。

首先,我们要区分名言和胜义,在名言当中,在各自不同能境面前,所见是有差别的,量其实都是不等的,永远不能说它等量。只有一种情况可以假立一个等量的名言,但是它也不具备等量的意义,那就是胜义空性。空性当中是等量的,但是量都不存在,怎么说是等量呢?只不过安立这种名称,安立它不存在的意义。名言中永远都是不等量的。首先,在有境面前,有境不一样它的量也不等。比如有眼翳病的患者,他看到的和没有眼翳病者看到的不一样,可能他看到大米里面有很多的头发丝、牛毛等等。还有一些记载,真实的故事,有的人因为附体或者因为疾病,一个人要吃几个人的饭量,他见到的饭根本不是我们想象中的一碗饭一锅饭的量,他觉得只是塞牙缝的量,和我们所见的量也不等;还有的人,他见到一碗饭也吃不下去,只能吃一颗米,因为他的食量和我们是不一样的。一粒米对我们来说太小,如果这一粒米用来帮助蚂蚁,把它塞到蚂蚁洞里,可能把洞口都堵上了。

有情的有境不一样,面前的量是不相等的,只不过我们在名言当中,以六道众生所见的业障清净为正量,业障相对深重为非量,以上上所见为正量,以下下所见为非量。以后学《俱舍论》大家都会知道须弥山的存在性,其实,我们现在是看不到须弥山的,对我们来讲须弥山是一个无;对下下界的天人来讲,他只能见到自己一界现相当中所见到的部分须弥山;只有三界有顶、统摄三界的转轮圣王和兜率天王,他们能了知须弥山所有的层次和一切情景,包括须弥山周围的所有的天宫、还有色界十七层天、欲界六天等等全部可以了知,全部可以看见,对我们来讲都是一个不存在的量,因为我们根本没有办法认知到、抉择到。

名言当中的微尘都是不等量的,但是我们可以安立一个最小的量,这个最小的量可以承许为单位一,以这个单位一组合就会有二三四五六七八九,这就是名言中安立的无分微尘、无分刹那的最小基准。这个无分微尘,我们可以在名言中假许它是等量的,所有事物的最小微尘是等量的。微尘有多大?七个极微所组成的微尘,以七七倍递增的方式,《阿毗达磨》中告诉我们,兔尘、铁尘、牛毛尘、羊毛尘等是以七七倍的方式增盛的。我们可以安立微尘的最小的无分微尘的量是相等的,因为再分就是为空性了,之后所组成的粗大的微尘,在我们面前所显现的就是以同道众生所见,共同习气为等量,除此之外,异道的上下不同所见都是不等量的。这时,又有一种等量的假立安立,就是同一道众生面前,可以见到电脑屏幕就是这么大的,房间长宽高有多少,可以安立一个假立的量,这是我们共同习气、共同业感所成,这都是名言当中的假法,真正来说,量是不等的,名言当中的量是不存在的,观待胜义来讲量是了不可得,但是于名言中可以进行假显,区分了名言和胜义就可以这样承认。

“一尘中有尘数刹,一一刹有难思佛”是什么样的境界?是华严不可思议的净见量境界。净见量是圣者后得位乃至相应于光明法性所现见的境界。这样的光明体性的境界当中,小乘声闻圣者见到一千世界,缘觉见到两千世界,佛见到三千大千世界,他们可以见到无量世界互相融摄。毗卢遮那佛的枝叶上面、钵盂里面有娑婆世界的一切景象等等,实际上这都是表现了一切万法一切世界,因为是空性的缘故可以互融互摄。现在科学界已经发现了十一维空间,我们仅仅只见到了三维而已,除此之外的这一切就是微尘世界互相含摄的这些量的差别。为什么我们和其他众生见到的不一样?就是我们各自心的习气和业力是不一样的,从各自的别业来讲,所有的微尘量都是不等的,但是从暂时假立以及众生共业,还有从同道众生的共同所见,我们就可以安立诸多相同的等量之法,这些等量之法,在名言当中暂时可以以作用理和观待理来成立它量的一种存在和真实。

然而,这和现量不符,

如果承许须弥山和蚂蚁都可以无限分下去,那么须弥山所具有的微尘就等于蚂蚁所具有的微尘,都是无穷大,但是与现量是不符合的。不用说须弥山了,就是我们现在看到了一头大象和蚂蚁,他们微尘的量也是不一样的。

也与教证相违。佛在《律本事》中说:“得人身者,如爪上尘;失人身者,如大地尘。”

昨天我们已经简单引用过这个教证了,告诉我们暇满人身难得的意义。实际上大地尘和爪上尘是有差别的,如果两者的量没有差别,就会变成得人身和失人身没有差别,就没有暇满人身难得的意义了。名言里可以安立人身难得,可以安立寿命无常,可以无欺假立一种正量来承认,但是观待实相来说,这种量都不是一个绝对的量,都是观待的量。绝对的量存不存在呢?量士夫是绝对的量。为什么?因为已经超越了名言的这些世俗二取显现迷乱,他已经真正达到了世俗和胜义的统一,这种统一就是迷乱灭尽。名言的量之所以不一样,就是在于各自有情,在于我们的心相续、业感、习气、执著都是不一样的,都是各自的个体,所以我们的量存在着差异,但是差异当中我们可以约同一个东西,大家进行约定俗成,让每个人对每一个法有不同的认知。

比如对于喇荣五明佛学院,大家都有不同的认知、不同的信心,但是实际上我们从名言的角度叫作喇荣五明佛学院,大家都知道指的是什么,大家都知道是什么样的概念。细微的量不一样,但是可以约定俗成一个共同量。名言当中六道众生各自的量有差异,但是我们可以以同道为量,可以以上上道胜伏下下道,依照清净为量,但是究竟来说这些都是非量。究竟来讲只有一个正量,就是超越于世俗的、胜义的佛陀的量,这种量是什么量呢?就是光明和空性双运的这种境界。所以,学习中观的同时,要了解名言的意义,要了解名言当中微尘是否为存在,如果无尽可分有什么过失,同时也可以了知中观空性的道理是不可思议的,是极为甚深广大无穷的。

这时有道友就会有怀疑,为什么学中观要涉及这么多的内容呢?这些难倒都是我们学习中观所必须通达的吗?给大家讲个故事,有位年轻人到禅师这里学法。他说:“禅师,我唯一的目的就是把您懂的全部教给我。”因为禅师非常了不起,精通内道、外道、三藏十二部。他问禅师:“我如果精进地学修,需要几年学完?”禅师说:“至少十年吧。”他又问:“如果我全力以赴,甚至废寝忘食地学,我应该学多少年呢?”禅师说:“三十年。”他很纳闷,又说:“我要不惜一切代价地、拼死拼活地学,以最快速度学完要多少年?”禅师说:“七十年。”他当时差点晕倒了,为什么我越精进、越求深细反而学的时间更长了呢?

法义就是这样的,表面上,十年我们可以简单地把五部大论学一遍,每部论典甚至学两三遍,有了点基础,但是,真正要细究的时候,并不是单单字面上去学。以前上师经常说:“高僧大德,包括麦彭仁波切、法王如意宝,他们的每一字都很甚深,都有很多内外密的道理。”但是我们不觉得这个字有什么差别,这个句子能够明白就可以了,我们又没有那么多的感悟。但是真正分析,高僧大德说的一个字和凡夫说的一个字是不一样,是有密意的。为什么我们要念诵高僧大德的课颂、加持文、祈祷文?如果我们深细学,同一部法里所包含的内容是非常非常广的。表面只是讲了一个微尘和刹那,但是具体分析,这个微尘在名言中存不存在,胜义中存不存在,有很多微细的分析。

按照你的说法,两者应当没有多和少的差别,显然和教证相违。

就与教证成了矛盾之处,没有办法在名言当中合理地成立一切量的不同。

因此,“凡是有尘,决定可分”只是第六意识的概念而已,

中观宗做了一个总结,这个总结很重要。前面引出了前派执著微尘是无尽有分的观点,但是,决定无尽可分只是第六意识的概念,是第六意识想象出来的,在事物上面有没有无尽可以分呢?比如这棵大白菜,把它剁一半再剁一半,剁完就变成水了,就像榨汁机一样,这个水放久了就蒸发了,撒到地上和泥土混合也什么都没有了,这个时候它能不能无尽可分下去呢?每个事物因为有大小量的不同,所以分的时间也是不一样的,它能够用多久的量也是不一样的,无尽可分只是第六意识的一个妄想而已,是我们的分别念执著它无尽可分,就物质实际的本性来说,它分到最后就变成没有了。

第六意识是自由的,让它分解的话,可以无休无止地分解下去,

第六意识是非常自由的,想什么都可以,任何人也是控制不了第六意识的。只要是第六意思想打妄想,怎么样说不要打妄想,自己还是坐那打妄想。如果你的第六意识已经安住在清净刹土的境界或者安住在梦境当中,第六意识单起而做梦,它也是独立自主的。第六意识具有独立自主、自由自在的这种功能,它也可以成为梦中的独头意识。如果我们心力不强,可能会被其所束缚,没有办法用正知正念来控制它。第六意识不被任何外在的坚固事物以及时间因缘所控制,它可以穿透任何时间、空间、任何时节来无尽地遐想,这就是分别念的能量和它的一种利用。现在有很多人讲创新,其实就是利用第六意识的一种功能性,这也是我们的一种潜力,第六意识本身也是有这样的潜力。

所以,你没有区分“第六意识分解”和“名言实际意义上的究竟量无分”这两者的差别,只是想当然地认为“凡是微尘,决定可分”。

这是不合理的。我们要区分什么情况是用第六意识分解的,用第六意识分解虽然是无限量没有毁坏,大白菜还是眼前,但是想象大白菜被切,可以无穷无尽地切下去。但是真正动手切的时候,名言实际意义上面,究竟的量是无分的。为什么叫无分啊?因为再分就成为空性了。白菜细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就变成水了,就没有了。所以,这两者是有差别的,想象和实际还是有一定的差别,就看我们的想象想到什么程度,是切合实际来想还是不切合实际来想。名言意义上的究竟量,最后分分就变成了子虚乌有,所以在名言中可以安立了一个组成法的基本元素,安立一个最小单位一进行叠加,由此组成粗大的色法。这就是破斥他宗承许,微尘名言无尽有分的观点。

(二)、安立

1、安立自宗观点

中观宗在名言中随同有部和经部的观点宣说时,承许色法、声音等的粗法是微尘,这一微尘又是由很多更小微尘积聚而成的,到了不可再分的最细微边际,就是极微尘。

中观宗为什么要探讨微尘的名言?因为中观宗有随有部行中观、随经部行中观、世间共称行中观等众多的派别里,名言有的随顺有部,有的随顺经部,有的随顺唯识叫瑜伽行。当它随顺有部和经部承许的时候,承许名言当中色法和声音都是粗法的微尘,这些粗法都是微尘集聚的、无量的,这个无量不是无穷无尽而是多数的、众多量的微尘集聚,有大的色法,粗大的、微小的,还有声音。《俱舍论》中讲到声尘属于十一种色蕴法之一,属于声尘,也是一种微尘的自性。其他我们看到的粗大色法都是有八微所集聚的,色香味触和地水火风这些八微所组成。有的宗派承许是九微组成的,地水火风色香味触再加上声尘;也有单独承许声尘的,不同的派别有不同的观点。要学《俱舍论》的时候会详细分析不同观点承许的缘由。粗大的微尘又是由更小的微尘集聚而成的,到了不可再分的时候,最小的边际就可以在名言中假立极微。所以,中观宗随顺有部经部可以承许,未经观察的情况下,有一种无分微尘于名言当中成为最小的一个单位,成为最小的一个衡量的基础。但是如果以理观察,一旦分析就成为是无我空性了,就是一无所有了。

这是构成一切色法的基础,需要承许它在名言中存在。

如果最基本的元素不存在,那么名言中的一切法确实没有办法安立了。小乘宗担心名言当中粗法不存在,由此承许二微,但是没有必要在胜义中承许,因为胜义当中不用二微去集聚粗法,只有名言当中需要。名言当中需要也是中观宗随顺有部经部的暂时承许,如果是中观宗自宗应成派的承许,是随顺世间也是缘起性,只要是因缘集聚了就起现,极微也可以叫作因缘,所以不必要单独安立某种因缘的真实存在,只要是因缘集聚就可以了,这就是构成色法的基础。唯识宗认为色法是不存在的,无境唯心,但是如何安立取境呢?是习气,习气生成变现成异熟阿赖耶就可以安立取境的道理。

因此,凡是极微尘,则决定为无分,即极微尘不可能再分解为支分。

有个极微存在,这就是有部经部和外道石米斋胜论派所着重承许的。这种承许实际上是不合理的,是无有支分可进行分解,决定无分,无分微尘就是没有支分可分解。为什么不可以再分解为支分呢?因为再分就变成空性了,它是临近空性最近的一个微尘,临空的这样一种本性,同时也没有一个实有的本体,外道小乘承许它有个实有的本体也为中观正理所破。

安立自宗的观点有两个要点,第一是告诉我们分解是有尽头的,粗大的有支分,支分再有支分,并不是无穷无尽无尽可分。第二是有尽头的微尘不可再分,最后的无分极微再进行观察就成为无我空性,成为一无所有。以它再分成为空性可以了知,名言当中的一切法都不存在实体,都没有一个实体的本性,再分就变成无有了,一切显现的名言万法只不过是一种假象。假象虽然看似坚固、粗大、广博,真正观察,最后也必定被中观正理勘破为无有、空性。抉择微尘的显现分,千万不要说破析了胜义当中二微不存在,名言中我们还承许一个自相实有或者自性实有,名言当中的无分微尘和无分刹那虽然可以随顺于有部经部暂时安立,实际上中观宗自己的观点是抉择一切都是如梦如幻的。

禅宗中有个非常好的故事,告诉我们千万不要放下了一切执著还耽执一法。有位香严禅师,一日对大众说:譬如有人在千尺悬崖上,嘴里含着树枝,除此之外,手和脚都松开。这时树下有人问他:“大师,祖师西来意是什么?”这个时候能回答吗?香严禅师回答:“真正证悟万法的时候就是这样一种感觉,想说说不出来。”这时,有位虎头招上坐比丘说:“这是多么容易的一件事,不用这么难受,树上既不问,下树再问。”树上不说,我等着你,你终究还会下来吧,下来的时候我再问“祖师西来意”是什么。

这是禅宗非常有意思的一个参话头。往往我们四肢都放下了,但是嘴里还含着实有的东西,甚至觉得是不是还有一个不可思议的法,或者还存在一个实有的东西。关于这个故事,不同的祖师、不同的大德有不同的解释,总之是告诉我们,千万不要有任何法的耽执,哪怕有一个法的耽执都会成为荆棘、成为束缚,会让我们落入陷阱,产生烦恼、执著和痛苦。

2、根据

(1)、理证

名言中应当存在无分微尘,理由是:一、把具有支分的有事逐渐分解为各自的支分,最终将有穷尽的时候;二、到达边际的极微尘决定无分。

名言当中为什么要成立无分微尘呢?有两个理由,第一是把具有支分的这种有事,粗大的有支或者具支,具有支分就叫有支和具支。具有支分的有支是粗大法,逐渐分解就可以分解成各自的支分,最终可以分到有一个穷尽,有一个寂灭,有一个止尽。第二,到达边际的极微尘决定无分。真正到达边际的最小微尘是无分的,再分就为空性了,不可有支分了,如果有支分就变成无穷无尽可分。这就是理据的两个观点,两个重要的内容,前面立宗当中所表示的两个要义。

第一理真实成立:

譬如把毛衣分成很多根毛线时,毛衣将消失无迹;把每一根毛线切成一粒粒毛尘,毛线也不见了;再把每一毛尘分为若干个微尘,毛尘也将无影无踪。最后分析极微尘,也会不见,成为如虚空一样,荡然无存。

毛衣分成毛线,毛线再分成毛尘,毛尘再分成微尘,再分就变成一无所有了。每一个事物看起来是存在的,真正分析的时候,实际上每一个法上面都不存在一个实有的本性。

不然,极微尘分解后还可以再分,这样越分越多,将成取之不尽的宝藏,

极微尘还可以再分、还有支分,就会越分越多成为大宝藏。这是贬义词的比喻而已,在这个地方的作用,是告诉对方,如此是不合理的。

由此仅仅研磨一粒米的微尘也足以享用一生。

由此,一粒米就可以吃一辈子了,因为它可以无穷分下去,可以无尽吃下去。这样一来,一个苹果可以咬无数口,也永远吃不完。名言当中自己珍贵的东西,我们希望它是这样的,但是自己不希望有的东西,觉得讨厌的东西,比如不净物等,我们就不希望它能无尽可分。所以,这就是变成我们的一个执著,喜欢的希望它多一点,不喜欢的就少一点,实际上这些都是错误的,不管喜欢还是不喜欢都有一个量。由此,一粒米不可能让我们享用一生。

然而,除了真正现前一尘中有尘数刹的境界之外,这在观现世量的境界前是极其相违的。

除了现前圣者华严境界之外,观现世量面前没有办法成立以小遮大,它是有量的差别。凡夫六道当中,我们身为人道众生,具有量的认知和抉择,跟其他道众生是不一样的,但是我们的约定俗成是大家公认的。比如用什么尺子去量东西,以什么秤称量什么样的事物,这些都可以进行估算。有没有人要想称一百斤大米或者糌粑,他去药房拿一个很小的秤,一把一把地称,这是非常颠倒愚蠢的现象。人们有一个约定俗成,每一道众生有不同的认知。现前华严不可思议的证悟空性境界,首先要证悟空性才能显现光明的境界。《解义慧剑》中讲到,只有入定证悟空性,后得才能够显现。比如见到一千世界、两千世界、三千大千世界,见到世界互相融摄、一尘中有尘数刹等不可思议的境相。在没有证悟空性之前,我们是凡夫众生,在观现世量面前这些都是极为相违的。

第二理成立:

这样的极微尘,不分析则安住尘的状态,分析便消失无迹的缘故。

这样的微尘不分析,就随顺有部经部,随顺名言承认,可以安立一个最小的单位,可以承许它有粗大的呈现,比如有重量的最小单位,有长度的最小单位,有体积的最小单位等等,我们都可以运算。这时进行抉择,未经详细观察可以如是承认,但是一旦进行分析就消失无迹。一旦观察,不管是以胜义理论观察还是离一多因来观察,这里的分析就是指离一多因的分析方法,一旦站在胜义的角度进行分析就消失无迹了。

(,极微尘是邻近无有的尘,对它分析不会分成支分,只会消失无迹的缘故。)

到达边际的微尘决定为不分,因为它是最邻近虚空的,再分析就成虚空了。它没有无尽可分,没有支分存在了。

因此,凡是尘,决定有分,但必须承认这样分析后不成为有支分的极微尘,否则,对于一滴水尘和大海水,无法安立多和少的差别。

凡是尘,决定有分,但必须要承认分析后不成为有支分的极微尘。粗大的尘是有分的,但是最细微的极微尘是无分的,否则如果承许极微尘都无尽可分的话,一滴水和大海水就变成没有差别,小蚂蚁和须弥山也变成同等重量和体积了。

要这样了知此处的关要:

接下来总结关要的内容。

在第六分别意识前,微尘的支分、支分的支分等,即使历尽一大劫宣说,也丝毫到达不了它的边际,因为这只是分别念增益的缘故。

从分别念分析,以大劫宣说,还可以从外境事物上分析,四十小劫为一中劫,八十中劫为一大劫,每个小劫有世界的成住坏空,这些就没有办法存在微尘。以第六意识用七火一水进行焚毁的时候,微尘已经不存在了。但是第六意识面前,历尽一大劫跟历尽无量大劫也丝毫达不到它的边际,也说不穷尽,因为分别念可以增益成为无穷无尽,可以增益为无边。心的能力,想要造恶能力非常强,想要造善能力也非常强。如果区别微尘,就像起分别念一样,想起多少分别念,如果没有遏制它,会增益成无量,遍虚空尽法界、无穷无尽、无边无际,这就是分别念的一种能力。

为什么我们要观心呢?就是要控制自己的分别心,控制自己的念头,它的增益能力是非常强大的。因为它是如来藏的特点,如来藏是周遍法性的,正能量的功德非常大,如果你把它运用在相违的相反的恶事上面,它的能力也是非常大的。我们现在就要把它归回于本来面目上面,让它发挥正的能量,不再行持颠倒的、造恶业的、无益于分别念执著的一些想法。现在我们就把它收回在本心觉性当中。所以,在一种密法的观修里面,就讲到一种收摄内心的一种观心王的方法。

然而,名言中存在的瓶等色法,自相是有量的,一种有量的有事在无增唯减的情况下,必定会在将来的某时到达尽头。

名言中的法各自都有各自的量。比如两个瓶子,一个大一个小;两个道友,一个高一个矮;两个经堂,一个大一个小,都是有差别的。名言当中的法确实存在量,但是量的差别,在名言当中可以随顺假立承许,在各自的执著和习气成熟面前成立。什么叫“无增唯减”?就是以离一的抉择方式,从粗到细的破析过程,最终必须会分解到尽头。就像一个大瓶子一个小瓶子,把大瓶子砸碎,砸得碎到粉末;小瓶子也砸碎,砸到粉末粉尘。实际上最后的粉末也是有差别的,它可以到达尽头,并不是一无所有,因为它到达尽头的无分微尘可以众多集聚的量是不同的,因此名言世俗中的显现上就有量的差别。就像买东西,买十斤苹果和买一斤苹果的价钱不一样,因为量不一样。

因此,认为微尘无穷尽、无边际的观点,极不合理。

这就是破斥承许微尘无穷无边,以夏瓦秋桑为主的大师们,还有其他个别代表论师,他们承许的观点是不合理,不成立的。对此抉择就可以了知它是空性的。

(2)教证

月称菩萨《四百论广释》中说:“随顺名言谛时,遮破八尘、安立唯识,有世间规律和教证的损害。因此,如同心识般,无法遣除名言中存在极微尘。”

如果随顺名言谛时,遮破八尘、安立唯识是有妨害的,这就是破斥唯识的观点。唯识遮破了八尘,遮破了外境。地水火风、色香味触是八尘,八尘可分为两类,一类叫大种,一类叫大种所造。大种就是每个事物的基本元素,即地水火风。大种所造是色香味触。为什么是八种微尘所组成?学《俱舍论》大家就知道了,任何一个最小的法,哪怕是一隙游尘,其实都是由八尘所组成,声尘以上加九尘,有的加二十一尘等等,有不同的类别,但是最小的法都是由八尘所组成的。

遮破了八尘,安立了唯识,安立心识是存在的,有世间规律和教证的妨害。为什么有世间规律的妨害呢?因为名言当中,能境和所境是互相观待的,如果我们把对境破了,有境也是不存在的了。有没有世界上只有有情而没有无情的呢?以现量观看,无情和有情都是并存的,外在的无情,山河大地、宝瓶柱子都是有的。如果不承认,就与世间规律有妨害,外在因和果的处和非处,种子生苗芽这些全毁灭了。

教证怎么样妨害了呢?《入中论》云:“无色不应执有心,有心不应执无色,般若经中佛俱遮,彼等对法俱说有。”这是月称论师在《入中论》引用了佛经和《对法论》。无色不应执有心,没有色法就不应该执著有个心,心和色是观待的;有心不应执无色,有个心存在不应该执著没有色法存在,其实都是破唯识;般若经中佛俱遮,佛陀在二转般若经典中色、心同等遮,但是在一转的《俱舍论》等对法藏中同等地安立有,彼等对法俱说有。两者一个有就皆有,一个无就皆无,不能是一个有一个无,这就是既与教证相违又与名言显现相违。就像佛陀在对法藏《俱舍论》里面说:“诸比丘有有并爱名色取蕴,各别了知境即是识蕴。”佛陀都没有说只有识蕴没有色蕴,所以在对法藏里俱说有,在《般若经》中俱说无。所以你们不能随顺名言谛说一个有一个无,在胜义当中安立不空的识,这是不成立的。

因此,如同心识般,无法遣除名言中存在极微尘。

如同心识一般,名言当中无法遣除极微尘,因为它可以安立假立的、起功用的,就像名言中的心识一样,它有取境的能力,有一个明清辨别的能力,在名言当中,微尘也是有这样的能力的。在世俗显现当中,中观宗后得位可以随顺于名言承许假立的无分微尘是存在的,但是绝对不承许它在胜义当中堪忍不空。对于微尘,在《入中论讲记》里,法尊法师讲,就是插入、有阻碍。以后我们学《中观庄严论》的时候也专门有这样的一段,对于微尘的释词解释,还有《藏汉佛学大辞典》里也讲到,色法是可以转变、可以破坏的,而微尘可以细微法取上粗大法的特点,也可以用这样的方式来理解微尘的特点。微尘都是有滞碍的,一个微尘存在,另一个微尘无法占据它,两个微尘的集聚不可能是遍体和合,这样才能组成粗法。这就是月称论师的教证。

全知麦彭仁波切在《遣除单秋疑惑论》中这样解释:

有人说:没有无分尘,但是有有分尘,因为不现见无分而现见有分的缘故。

承接于中观宗破除无分微尘不存在,他们就认为无分微尘不存在,但是有个有分微尘存在。我们告诉他,有分微尘其实也是不存在的。对方认为有分微尘存在的理由是,因为不现见无分而现见有分的缘故,任何的事物都可以现见它能够再分下去,就是以“离一”的方式抉择。但是粗大的法能见到有分,细微的法我们能见到吗?

破:组成有分的微细之基,是有还是无呢?

组成有分的微细的基础,指的是假名的一个无分微尘,但这样的最小的基、单位,这样的一个元素是有还是没有?

如果有,则对构成的基也只能承许是有分,由此应成微尘无有穷尽,

如果这样微小的基是存在,那么你们对于构成的这个基又承认它是无尽可分下去的,这样一来,微尘又变成无穷尽了。虽然引用不同的教证,但是内容都是一样的。

故一根草根上的微尘也要多得不可计数,

一个草根的微尘和世间一切的微尘都会变成一样,因为它都是不可计数。

这样一来,经中所说的“具有恒河沙数等的数量”应成不合理。

经典经常以恒河沙数比喻,众生如同恒河沙数一般,所造的业如恒河沙数等等。为什么以恒河沙数进行比喻,因为恒河沙非常的细,整个恒河的沙是无量无边的,所以它就诠表一个数量之巨大、广博、巨多。但是如果微尘都是无尽可分,那恒河沙的数量和现在我们所认为的一二三四的数量应该是一样的了,应该没有什么差别。

佛经的这些比喻意义还有量数都没有办法成立众生的多少,没有办法成立转世的无量生世,没有办法成立佛陀讲述的功德的差异。昨天上师再再讲到:在娑婆世界修行的功德无量。但如果你们认为都是一样的话,功德无量也没有办法安立了。

依照你们的观点,如果要讲大色法和小微尘的数量多少,究竟以什么来安立呢?因此,虽然胜义实相中有分和无分都不成立,但谁能否认经论中所说的铁尘的安立呢?

经论中对于铁尘、水尘、兔毛尘、羊毛尘、牛毛尘,它有七七次第的差别,在《中观庄严论》里会有显示,《阿含经》、《俱舍论》也都明确讲到了七七倍的递增方式。但是对于你们的观点,如果都是无尽的可分的话,这些铁尘、兔毛尘、羊毛尘、一隙游尘的大小差别也没有办法安立了。

(三)辩驳:

问:世亲菩萨的《唯识二十颂》中、静命论师的《中观庄严论》中,都遮破了无分微尘,你们的说法和大菩萨的观点相违。

对方说,这些论辩里都遮无分微尘,你们却说有无分微尘,这岂不是很矛盾吗?

答:两位大菩萨是按胜义理论观察,因此,不仅得不到极微尘,实际上,连任何有事法也得不到。

现在要区分观察的场合,如果是在胜义场合观察,上节课我们刚刚抉择了无分微尘不存在,无分刹那也是不存在的。但是如果以名言当中进行分析就可以随顺世间而假许。

如《入中论》云:“虽以七相推求彼,真实世间皆非有,若不观察就世间,依自支分可安立。”

以七相理论推知,我是不存在的。“如车不许异支分,亦非不异非有支,不依支分非支依,非唯集聚复非形。”以车和车的零件分析,车和车的零件既不是一体也不是他体,也不是集聚,也不是形状,也不是能依、所依之间的关系。分析这七种都不成立车有一个实体,车仅是在零件聚集的基础上安立的假名而已。所以在五蕴上也没有一个我,只不过是安立的一个假名。由七相理论推出彼,彼指的就是我,我是真实世间皆非有,在真实世间、胜义当中、世间名言当中都会不存在的;若不观察就世间,依自支分可安立。如果不观察世间名言就可以依靠各自的五蕴支分假和安立一个我的假名,有一个五蕴的集合体的名称,但是它没有一个安忍不空的实有自性。

《入行论》云:“瓶衣帐军林鬘树,舍宅小车旅舍等,应知皆如众生说,由佛不与世诤故。”瓶子、衣服、蚊帐、帐篷、军队、森林,珠鬘、一棵树、房舍、小车、旅社等等,这些都是如同世间众生所说一样,可以安立它的存在。那么佛不与世间诤,《宝积经》云:“世与我诤,我不与世诤。”真正以理进行观察,这些都是空性的。

《入中论》云:“功德支贪相薪等,有德支贪所相火,如观察车七相无,由余世间共许有。”这里讲到了五种观待法:德和有德、具有功德法,功德的每个差别相;以及支和有支;分析因和果;能燃的火和所燃的薪柴;贪和有贪,贪指的就是烦恼,具有贪心的就是众生;具支有支等等。这些法有的是外道承许的实有,有的是内道安立的真实不空。真正观察,都可以用七相车理来抉择它是无有的。由余世间共许有,余世间就是随顺世间人们安立,可以承许一个假立的名言,共许安立为有,但是真正来说,不存在一个堪忍不空实有的本性。《四百论》云:“以世间少有,于胜义都无。”在胜义理论观察下这些都是不存在的,在世俗中可以如梦如幻安立它的假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