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观总义(2014) 第4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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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观总义第四课
顶礼本师释迦摩尼佛
顶礼文殊智慧勇士
顶礼大恩诸传承之上师
无上甚深微妙法,百千万劫难遭遇,
我今见闻得受持,愿解如来真实义。
为度化天边无际的一切众生,让我们发起无上殊胜的菩提心。
今天我们继续学习益西堪布讲授的中观总义。源于中观的不同流派和众生不同的根器、相应不同说法进行表示,所以分了五大类。
第一类是自空中观和他空中观。这种分类是针对二转三转法轮密意着重抉择而区分的,它是从总的空的意义区分的,虽然空的所诠意义没有不同,在运用能诠正理的时候,有胜义理论观察所抉择的自空和以名言净见量观察所抉择的他空。
接下来的四种分类,都可以归摄在自空的类别里面。第一大分类是总的分类,后边的四种分类称为别法的分类。这是诸大论师所共同承认的。关于第二种分类,也有一些各别不同的观点,胜义当中是否承许光明分、名言当中是否承许唯识。有的认为它是他空中观的一个类别,但是按照很多流派来分析,从修法上分为粗中观和细中观,如果称为粗细中观可以归并为自空中观。第三、第四、第五类别没有争议,实际上三、四、五类别都是从自空中观区分的。辨别这五种分法的相同之处和不同之处可以了知,五种分类都是源于本基中观的定义分的。
中观的定义是什么呢?从离戏边、遣除执著、遣除障碍戏边的角度讲,都是显宗的大乘宗派,都是抉择法界的实相,或者说抉择断除戏论边,这方面是相同的。在抉择法界实相的时候也有侧重点的不同,有的抉择了暂时的阶梯,有的则是直接抉择了法界实相,甚至第一点和第二点也有抉择光明分和世俗显现分以及抉择空性分的相同之处。第三个和第四个则是侧重抉择胜义谛和名言谛的不同区分的类别;第五个类别抉择侧重胜义的角度不同,一个是真实胜义,一个是相似胜义。这五种类别的区分方法,有相同之处,也有不相同之处。下面我们着重来学习这五种分类当中的第一种分类。
自空中观和他空中观。
实际上自空是抉择对境自本体是空的,从色亦色空、香亦香空、声亦声空、味亦味空,最后以百法抉择到涅槃乃至超胜涅槃之法,只要是存在的法都是空性的,这样的空实际上就是一种无遮的意义。他空就是自法不空而以上面的他法而空,主要宣说的是非遮的道理,也就是如来藏自本体不空而以上边的客尘空。“如来藏以客尘空,藏以无上法不空1”,这是《宝性论》的金刚句。自古以来,月光论师和月称论师辩论了七年之久,自空和他空到底哪一种更究竟的争论是比较多的。我们首先从定义的角度来抉择每一种中观的意义,同时观察有哪些不同的说法及它们之间的关联。
所谓自空中观,即是“把轮涅所摄的万法抉择为远离一切边的显宗大乘宗派”。
这句“显宗大乘宗派”是定义中的差别基,其中就法界无生方面的抉择称为自空中观,这里讲到了差别法,在差别基的中观当中有一种分类叫自空中观。下面每一种中观的定义首先都要把差别基列出来,再在这种差别基的范围之上有一种什么样的特法,故而取名为什么样的能诠中观。
“把轮涅所摄的万法”,这是中观的所抉境,即所抉择的对境,或者是在中观里面观察、堪破的对象,是轮涅所摄的万法。轮回包括了从色声香味触到眼耳鼻舌身等等所摄的一切染污法;涅槃指的是佛陀的三身五智、十力四无畏等等这些身智功德法。所以轮回是染污,涅槃是清净。换而言之,所有轮回的染污、涅槃的清净,这一切万法,林林总总,能够统摄一切为万,这些法都要抉择为远离一切边,这里的远离一切边指的就是断除有、无、是、非等所有的戏论。
注1:具有分离之体性,如来藏以客尘空,无有分离之体性,藏以无上法不空。出自弥勒菩萨《宝性论》,堪布益西彭措译。
《中论》开篇讲到:“诸法不自生,亦不从他生,不共不无因,是故知无生。”讲到了万法无生、远离一切边的道理,以此告诉我们任何的中观派别都是来抉择一切万法的,它所抉择的一切万法从名言的角度来说,包含了八识所摄的一切有境和对境;从胜义角度来讲,也就是观待胜义来说,所有众生所执取的任何戏论法都是一切万法,一切万法的本质实际是不存在的,但因为众生的分别心就落于有、无、是、非的边戏当中。
什么叫做“边”呢?边是非中之义,乐于戏乐为边,在边当中可以把所有的边、所有的执著、所有的戏论,一切的分别统统归摄在有、无、是、非四种当中,或者我们经常讲到的有边、无边、二俱边、二非边四种当中,或者也可以展开为八戏,生、灭、去、来、一、异、常、断,都可以归摄于这八戏里。无始以来我们的错执,把不存在认为存在,把不干净认为干净,把不美好憧憬为美好,产生了各种戏论妄想,以这些戏论妄想就形成了根本的轮回实执。
中观宗成为显宗大乘宗派,它宣讲的不是密宗的窍诀,不是解释续部里面的修法,而是告诉我们依靠直接显示于外的显宗、中观的理证和教证的道理,引导我们断除实执,趋入解脱道,这就是显宗,又称为大乘宗派。大乘宗派区别于小乘,从发心上来看,小乘仅仅是出离心,而大乘具足菩提心和无二慧,以发心为界限,一个是菩提心,一个是出离心。从空性看,两者也不同,小乘空性是如牛蹄迹水般人无我的空性,而大乘空性是如大海水一般法无我的空性。《宣说二谛经》中比较,小乘所证悟的法界就像小虫吃掉芥子里面的空一样,这个空如此的微小(芥子就跟芝麻差不多),而大乘所证悟的空性是法界无边的空性,所以是大乘。它秉持见解进行广阔、广利,由此宣述自宗、弘扬自宗的观点,宣说从见解、修行到证果的引导途径,故而叫做宗派。
《解义慧剑》讲到了宗派的意义,对此进行观察,可以了知所谓的自空中观的根本、差别基的定义,就是抉择一切万法是远离一切边戏的显宗大乘宗派,将我们执著的任何法统统抉择为空性。“抉择”二字非常重要,“抉择”并不是说它本来不是,我们把它变成这种空性,而是说它本来如是。为什么要抉择呢?因为不认知。我们出现了这样的迷乱,没有看到它的本来面目,所缘的种种障碍已遮住了众生的智慧眼,出现了冤枉轮回的现象。通过大师们的创宗立说,为我们指引法界空性,如此一来就可以了知我们所执著的一切轮涅万法都是虚假的。
永嘉大师在《道歌集》里讲到“法身觉了无一物,本源自性天真佛,五蕴浮云空去来,三毒水泡虚出没”,五蕴就像虚空中的浮云一般,有出现也有隐没,这一切的出现和隐没都是虚假的,不存在任何的真实。空中现、空中出、空中灭、空中显、空中消失,一切万法本来如是。没有认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就需要高僧大德出世,需要佛陀讲法抉择出来。
“抉择”,一方面告诉我们万法本来如是,并不是后来臆造成这样、改变成这样的;另一方面,“抉择”是以理证勘破、以理告知,所以叫抉择。如果不是以理告知,而是以权势压迫,就不叫抉择了。以上我们知道了中观总体的差别基的定义。
其中,就抉择法界无生方面的中观叫自空中观。如《理聚论》。
自空中观的特点主要就是抉择无生空性之义,它并不是抉择光明,并不是抉择断空,也不是抉择邪空。实际上无生空性义也分成三类,一类是邪的无生,邪的自空;一类是暂时的自空;一类是究竟的自空。
第一类邪的自空。顺世派讲无有前生后世、无有因果轮回,他认为这是空。实际上这是断灭,这是诽谤名言、诽谤胜义,诽谤三宝四谛的功德。从这个意义上来讲是断见外道派的观点,称之为邪的自空。
第二类暂时的自空。中观自续派的观点虽然不够究竟,但是可以成为趋入中观应成派的阶梯。
第三类究竟的自空。中观应成派最究竟的自空观点,在抉择一切万法平等空性的时候,主要运用了破斥之因。学《中论》的时候,观五阴品、观四谛品、观涅槃品等等,都叫做“观”,我们曾分析过,每一品都在“破”,为什么叫“观”呢?一方面观体现了智慧,另一方以观察的理证抉择,也就是从抉择到现证都可以用观来表示。实际上里面都运用了破斥的因,没有运用建立的因。
如《理聚论》。《理聚论》以《中论》为主,《六十正理论》《七十空性论》主要运用了破斥的因,并没有着重运用建立的因,用建立因就成为非遮的见解,凡是承许皆为所破。“我无承认故,故我为无失”,这是龙树菩萨的观点,是自宗的无伪之处。为什么这样超胜呢?就是龙树菩萨没有承许,凡是有承许都是戏论,凡是有所立宗,实际上都是名言。
立宗叫做名言,而中观宗又叫做抉择,又是显宗大乘宗派,这不是相矛盾吗?不矛盾。有一个立宗,就是在胜义当中还有一个承许,这就是为中观的所破处。在接引众生相似表法的时候,要给众生讲述我们是哪一个派别的,应该知道自己学习、所修的法是什么,如果不知道,最后就像摩诃衍的观点一样了,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睡觉。实际上在大圆满的修法里面确实有一种睡觉的无上修法,但不是一般连空性都不理解的低劣根性之人,废舍因果进行禅定睡眠的。自空的意义就像阿底峡尊者所说的“一切戏论无余寂灭,如同秋天中午的虚空,是极为清净的,它没有丝毫的垢尘寂静而住,这就叫远离一切戏论、远离一切边执的道理”。
自空中观前面抉择的是佛陀二转无相的般若法门,抉择空的时候就是远离了一切众生执著的戏论,远离了一切的执著法,也就是法界无生方面进行抉择。法界无生就是断除了一切四边生,所有的生都可以包括在自生、他生、共生、无因生当中,而遣除了四边生,抉择了无生。“无生就是第五生,也叫做缘起生”,仁达瓦上师也是这样说的。以此观察自空中观的定义,以差别基和差别法两部分组成。如《理聚论》以可靠的论据宣讲所表示的,依照论典的形式表现出来的,能够让我们参考学习的,即是自空中观的法义。
《金刚经》二十三品净心行善分云:“复次,须菩提!是法平等,无有高下,是名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以无我、无人、无众生、无寿者,修一切善法,即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须菩提!所言善法者,如来说即非善法,是名善法。”讲到了自空的意义。“是法平等,无有高下,是名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一切万法是法界无生、空性的,这样才能说是无有高下、法界平等。只有在一味空当中,才是本体、离戏、平等一味、圆融一体的,这样的境界才证悟了法界本来面目,这就是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从法界空性无生而言,自空中观不是抉择相似的法,不是抉择戏论的法,而是抉择真实的法界。抉择真实法界的时候,它抉择的是无我、无生。所以“以无我、无人、无众生、无寿者,修一切善法,即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自空中观远离一切执著见解的摄持之下,修一切善法必定可证得无上正等菩提。所以“须菩提!所言善法者,如来说即非善法,是名善法。”究竟实相中,真实的善法是远离善法之执戏的,不可能有一个善法的边执,这才是究竟的善法。
有的人认为一切都空了,名言中这一切显现该怎么办呢?等我们学《中观庄严论》时,会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理论,“万法若有一成实,诸所知成永不现”。这个理论在其他中观论里比较隐含,甚至没有着重提及,《中观庄严论》有详细讲解,如果了知这个理论,就可以从理上了达为什么缘起而性空,为什么性空而缘起,就能真正了达两者相辅相成。
《入中论》说:“如是一切法虽空,从空性中亦得生”。所有的空性是不破缘起的,缘起的本性是空,叫“自本体空”。不是说缘起法之外的另外法是空,不是说桌子的空性是桌子之外有个胜义的其他地方是空,而是桌子的显现就是空的,自空的本体当下就是空的,叫做“自空”。是它的自本体空,而不是另外的法空,了知了这个道理后就明白《金刚经》的“即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了知了这个道理后就了知世俗的本性就是胜义,了知二谛双融,就很容易契入法界实相,达到菩提的境界,也就具备了最快速积资净障的方便顺缘。
《入中论》云:“设若观察此诸法,离真实性不可得。”又云:“如石女儿自性生,真实世间俱非有。”以理观察,一切万法远离真实性,不可得,在真实性当中它是无生空性,它的自性空性如石女儿一般。有的人认为石女儿不能有显现。实际上如石女儿自性生不是名言,而是胜义空无侧面的理解。在胜义当中就如石女儿一样,一法不存,都不会有世俗的戏论显现,任何的戏论都是世俗谛、名言谛,都是习气妄相。一切习气妄相在实相中是了不可得的,是自性空的,不仅在胜义当中是自性空,名言当中也不能离开自性空。
《定解宝灯论》亦云:“由思唯一空性理,若问可答即无遮。”思惟空性的时候,问你:“空性到底是什么意义呢?”回答:“无遮”。无遮是真实的,是远离四边八戏的,“柱子本来清净后,其余不空无少许”。思惟柱子本体是本来清净的,清净就是空性,远离了一切边戏,再没有少许的不空之法。如果了达了他空中观,就很容易证得大圆满的本来清净;如果了知他空中观,就很容易证悟到大圆满的顿超——脱噶的内容。
《定解宝灯论》亦云:“观察水月水月性,少许不得正无有,水月显现现量时,虽是无遮能显现。”又云:“无彼无相正未舍,自现不灭而显现。”我们观察万法的无生,就像水月一般,只有猴子这么傻才会去捞水月,实际上寻求世间的一切显现,包括名闻利养、世间八法时就像猴子一样,它本身是虚假的,我们却辛辛苦苦以各种方法去寻觅。观察这一切,虽然有显现,当显现的当下是无自性的,这就是一切万法自本体空的意义。
接下来讲到自空和他空的关系。
最初,修习自空中观极为关键,因为断除轮回根本的实执,完全依赖自空中观。
这一句直接宣说了自空中观的重要性和修行的意义。见解方面表达了自空和他空的关联,意义上讲到最初修自空中观极为关键。“最初”就是学法之初,或者学中观之初,或者学习他空中观之前,学习光明法义之前,或者准备阅藏之前等等,这些都可以包含在“最初”当中。我们的一切见解、修行的“最初”,一定要修行自空中观,这是非常非常关键的。为什么极为关键呢?如果没有自空中观的次第,我们很容易把光明和他空理解成一种实有的东西,很容易把佛陀的功德、十力四无畏理解成从其他地方所获得的东西。所以这里所谓的“关键”就像门的机关一样,你要打开一个门,首先要打开门的机关,把机关打开了门就开了。如果你没有打开这个机关,一直去踢门,门是开不了的,就像开锁一样,开了锁门自然就开了。如果真正理解了自空中观,就能趋入佛法究竟,深奥的法性,就能趋入佛法的殿堂,了知佛法的深奥。对此进行观察,依赖自空中观非常重要。原因是什么呢?下面讲最初修习自空中观的必要性:
第一、断除轮回的实执。依靠自空中观见,能够认识器情万法的本来面目,依靠中观正见的智慧,能够照亮轮回的实执。要想遣除轮回的实执,必定依赖于自空。自空告诉我们万法自本体空,都不存在,没必要去执著,这样就去了实执,去了实执就得到了解脱。
《定解》讲到,只要还有实执,就会起惑造业。举个例子,比如世间当中偷盗(或捡拾东西),看到别人有金条,首先你认知它是金条,觉得这是实实在在的金条,不是虚假的,也不是石头变的,也不是涂色的,而是有金条的实质本性的。这时候你会去想它有什么样的功德,值多少钱,能买什么东西,能买房子、车子等等,开始有分别心、执著。其实这一切的非理作意都来源于实执。非理作意是指本来它没有这么多价值,或者是它的真实价值是让我们去造恶业、流转轮回,但是我们没有认识到这一点,却认可它暂时的虚假价值可以创造轮回的美好,有可能生起一个盗取之心,有了实执之后产生了非理作意,有了非理作意就开始起惑,起烦恼心、贪心,在贪心摄持下趋入行为,开始盗取。盗取的过程中,或许又有欺骗、欺诈,或者有他人帮忙等等,具足了四业、因缘等这样一些过程,最后形成的结果是据为己有,也就形成了圆满的盗取之业——偷盗业。
从这个角度讲,一切的业形成了轮回的流转,一切轮回的流转来自于业风的吹动。业来自于什么呢?来自于烦恼,烦恼来自于非理作意,非理作意来自于实执。要想寂灭轮回,就要从轮回的实执上断,要从轮回的实执上断就要了知它是空性。就像证悟的大德为什么可以虚空和手掌无别?为什么黄金和牛粪等同?因为他证悟了空性。米拉日巴尊者为什么能够牛角没有变大身体没有变小,自己钻进牛角里面了呢?因为他证悟了自空的本性,本来就是本体空性的,哪来的大和小的差别呢?大和小这些对立的名言都是分别心执取出来的。了知这个道理就可以断除非理作意,断除戏论法,断除贪嗔痴这一切染污的对境,自然就可以解脱轮回。
麦彭仁波切在《澄清宝珠论》中运用了的一个非常殊胜的比喻,为后来的高僧大德广泛运用。黄昏夜晚见花绳为毒蛇,由此引生恐惧,讲到了一系列流转轮回的过程。花绳本来是一个虚假的显法,我们却执为本无而妄有的一条蛇,执著为蛇就会产生恐惧,会不会咬我呢?会不会有毒呢?会不会来侵犯我等等。想着想着腿就发软,当下就昏厥了。原来根本就没有一条蛇,只不过是我们的无明——黄昏,然后没有智慧的光明之下出现的一种非理作意。所以要想断除轮回实执,一定要依赖于自空中观。
自空中观的重要就在于它可以断除烦恼、业、生三种杂染。自空中观在雪域藏地首先由前译宁玛派秉持,后译详细区分自空和他空的时候,以格鲁派和萨伽派秉持的自空观点也是非常兴盛,并再次进行了弘扬。了知无生的道理,了知无生的意义,知道一切都是空花泡影,了知这部分内容后,可以在省力处得无限力。也就是说,一旦真正悟入空性,就当下断除实执心,也就埋葬了我执,就不会对任何一个法生起攀缘心。
《圆觉经》:“一切众生于无生中妄见生灭,是故说轮转生死。”本来无生,但是妄见生灭,如果我们抉择自空中观,就宣说无生之意,就可以去除妄见,去除妄见寂灭生死,获得涅槃。“知是空花,即无轮转,亦无身心,受彼生死。”了知一切法都如同空花,虚空当中的鲜花,除了幻觉之外没有真实的本体,了知这样的意义就不会有轮回的流转,就不会去采摘这朵花,把花据为己有,就不会有取舍之别,也不会生心、受生与生死轮回,最终产生无尽的流转。这里讲了自空中观修行的功德和修行的意义。
《入行论》中讲“心境相连故”,心和境是永远相连的,了知心所执著的境都是空的就不执著了,不执著也就解脱了,大乐自在也就无我了。所以最初修行自空中观的必要性可以总结为两点,第一,断除轮回的实执,认识万法的本来面目。第二,能够正确认识如来藏。若认为有可执著,则不符合真实性。对大中观有认识后,才不会认为有实在的如来藏。
而且,如果对自空中观没有把握住要点,再说哪种心性光明之类的美妙名称,也只是名称动听而已。
讲到自空中观,如果没有把握住要点,不明白自空的意义,那么宣说心性光明、讲述他空、如来藏等,包括密法中的不坏明点、自生本质或者自然本质等,哪怕名称多么美妙,实际上只是名称动听而已,不具备实义。为什么不具备实义呢?因为我们没有了达它的本性空的意义。本性空的意义不知道,再宣讲多少法,都如同外道的见解一样。
法王如意宝曾写过一篇文章《披戴天饰的恶魔》,写完之后给学院很多堪布和活佛看,有的人就大加赞叹,这完全是大圆满的最高境界,宣讲的是法界实相;有的人不语,没有做表态;有的人觉得和外道的说法非常相近。后来法王如意宝直接在课堂上讲,他老人家这部论典全部是使用大圆满的语句宣说了外道的常见派的观点。为此,在学习法义的时候,很多名词可以互通,也可以相用,但是意义上却有天壤之别。就像我们特别佩服的根登群佩大师在传记里讲到,他可以在外道的殿堂里面乞求外道的本师痛哭流涕,最后感动外道行人,外道准备接受他,大师给他们传授内道法,把他们全部度化。
为什么根登群佩大师可以做到这一点?因为他知道了暂时的词句和究竟的意义。他能够祈祷任何的外道本尊或山石树木,很多外道还会祈祷太阳月亮、猫头鹰等等。他为何能祈祷这些呢?因为他不被相所执。他可以求心的本性,不管在任何地方都可以相应众生根性,不违离自性。文革时期,有位活佛被毒打,许诺只要说三宝四谛不存在就可以放了他。他说:“对,三宝四谛不存在。”但是他没有舍弃皈依戒,没有犯任何的错,因为他安住在胜义实相当中,确实一切不存在。所以可以用这样的方便留下自己的色身,将来度化众生。这是高僧大德的示现。
凡夫看哪个都不太对劲、都抉择不清楚,为什么?因为没有精通它的圆融性。法王如意宝写过一篇《披戴天饰的恶魔》,大圆满和外道的名词可以相通,但是意义决定了他们的天壤之别。所以如果没有理解自空中观的意义,再说多少心性光明这些名称,都只是动听而已,和外道没有什么差别。就像黄金的锁拷一样,不管是铁的锁拷还是黄金的锁拷,都是扣住我们的,让我们不得自在,没有自由。名称好听只是黄金锁拷,但实际上还是把我们束缚于轮回。
心性光明之类的这些名称虽然非常好,但一定要建立在自空中观的基础上。我们一定要先了知自空的意义,了知了自空的意义才能真实通达他空、光明的道理,否则直接上来开始讲大圆满的觉性、如来藏的涅槃妙心、妙明真心,包括经典里讲的大能仁定心、大圆觉的圆照清净觉性等等,很多经典里的词句我们会觉得太甚深了。如果没有理解中观的意义,就是“挂羊头卖狗肉”,你的法义是假的,不是真的。在这种基础上讲大圆满、大手印,基本上和外道无异,和常见派无异,都是邪法。所以首先我们要知道断除一切的执著戏论,以自空中观抉择如来藏则必定是空性。这些美妙的名词也只不过是一种比较好听的名词,五蕴、轮回、业惑烦恼是不好听的名词,一个是清净的,一个是不清净的,只要有实执,这一切都是戏论。
这里与小乘鉴别,与外道鉴别。外道没有这样的自空中观,小乘虽有人无我的自空,但没有抉择法性涅槃是自体即空,没有了知法界无为、无生这样的道理。显宗大乘殊胜的三转如来藏的道理,都要建立在自空的基础上来抉择,否则只不过是名称。就像到了清明节,汉地的习俗要买假车、假房等烧给亡人,其实这些都没有任何意义,还不如为亡人挂一面经旗、念一句观音心咒。有个人说祭祀品还有iphone6,去买个iphone6祭奠祖先,祖先根本不会用。另一个人说,你别担心,乔布斯已经下去教他们了。所以这些祭祀品也只是形象、名称而已,它能起到真实的功用吗?起不到的。
从如来藏的意义上来讲,也必须讲到自空的意义,没有自空的意义,它也不能起到真实的功用。禅宗里经常会讲到“作自己的主人翁,心性的本来面目”,讲到了本性、自体,明心见性、涅槃妙心、真心觉性等等很多动听的名词,如果不知道它是空性的,耽著它还是实有的,也只是痴人说梦而已,不能够了达真实无我的意义,更不能契入法性。一方面,一切殊胜法界的名词以自空中观为基础,另一方面,他空也要建立在自空的基础上。自空以胜义理论打破所有的执著,破斥分别念对于一切万法的执著,包括对于如来藏,对于涅槃妙心的执著。
不破的是什么呢?不破的就是无分别智慧境界。这里有一个破和不破的界限,整个中观到底讲什么内容?中观到底破什么不破什么?如经常辩论的题目——破不破显现。上节课我们讲过究竟是哪种理破显现,哪种理不破。今天继续讲破和不破的另外一种理解层次:凡是分别念境界中的都是要破的,无分别智慧境界当中的都是无法破的,也是破不了的。
为什么破不了?因为它是真如本性,真如本性无分别智慧境界当中光明如来藏的本性是破不了的,因为没必要破,它本身就建立在空性的基础上。无分别智就是照见了空性,显现了光明。我们要破的是什么呢?我们要破的是世俗,是名言,是显现,是执著,包括对涅槃的执著。所有都是在分别心境界中破的,只要是分别心执取的,任何一个法都要破,因为分别心产生的执著就是来源于实有的戏论。即便分别心勾勒了如来藏的各种妙称,若它没有建立在自空意义的基础上,也只是一种假名而已。
《圆觉经》:“以轮回心生轮回见,入于如来大寂灭海,终不能至。”以轮回心、分别心产生轮回见,只获得了轮回的见解,没有获得涅槃的见解,要入于如来的寂灭解脱道还是根本不能够到达的。“种种取舍皆是轮回,未出轮回而辨圆觉,彼圆觉皆同流转。”一切的取舍都是轮回,只要尚有取舍都不是究竟的法性。不出轮回所辩别的圆觉皆同流转,它不是圆满正等觉法界的本来面目。以分别心去揣测涅槃的时候,涅槃也是轮回,涅槃也是假的。我们能用的、能知的心是什么?是轮回的心!这个道理很重要,告诉我们现在都是轮回心,但是要转变、要内观,要转变成涅槃心。当你转变成涅槃心的时候,一切都是涅槃境界。现在是轮回心的时候,一切都是轮回境界。
是不是在轮回的境界我们就要放弃了,不修了,自甘堕落了呢?不是的。我们可以依轮回心转依成涅槃心,转变的过程就是首先要明理,接下来引导修行,这就是闻思修的次第。《中观庄严论》中专门有讲到闻思修的功德和闻思修的方法。这里就是讲述了自空中观和他空中观的关联和修行。下面以教证来说明这个道理:
全知麦彭仁波切在《如来藏大纲要狮吼论》中明示:“凡是承许无变之法界为成佛种性,首先需要认识所谓的法界是于何施设之基——真胜义二谛大双运极为不住的中观义。”
麦彭仁波切着重秉持中观应成派的观点,对于如来藏的法义也是弘扬者。麦彭仁波切对于显宗和密宗都写了广大的注疏和论释,自空中观方面有《澄清宝珠论》,他空接近密法方面的有《时轮金刚》,这些都做了广大的注疏。还有他空方面的《如来藏大纲要狮吼论》和《他空承许狮吼论》,这两部论典宣说了佛陀的第三转法轮来开显《宝性论》的密意的。这两部论典都叫做狮吼,也有不同的意义。一般讲中论的时候,“无我”叫做狮吼声,讲“光明”的时候也叫做狮吼声。狮吼声的意义就是它可以震慑群兽,遣除邪见,让俱缘的弟子们了知法性,狮子吼声一出,可以让小狮子们欢喜雀跃,其他的群兽胆战心惊。《狮吼论》宣说的意义是无伪的,无与伦比的究竟。
“凡是承许无变之法界为成佛种性”,什么叫无变法界呢?自性住种性。承许每一个众生都有自性住种性,它是不增不改,不生不灭,无有变异的一种种性,无变法界就是成佛的种性。成佛和未成佛的种性是不会变的,即便我们现在还没成佛,但是还是具备佛性的。成佛是这个无变的种性,没成佛,种性还是无变的自性住种性。不管凡夫有多么堕落,不管成佛有多少功德或证悟,实际上种性是三世不改、亘古不坏的。种性没有改变,是一种大无为法的法界,叫做一切万法的种界,是成佛的根本,成佛的种性。成佛的种性就叫做自性种性,是我们本来自性当中具备的佛性。
《经观庄严论》里讲到五种种性,一切众生可以分为五种种性:第一种声闻种性;第二种缘觉种性;第三种大乘如来菩萨种性;第四种不定种性;第五种一阐提种性,也即无种性、断种性者。前三种是小乘和大乘的种性;不定种性有可能是小乘不定,也可能是大乘不定,小乘不定会升入大乘,大乘不定有可能会堕落小乘;第五种无种性、断种性不是说没有种性,而是说他根器太低劣了,他可能诽谤三宝、造无间罪业、造舍法、谤法罪等,在短时间内没有成佛的因缘,但在未来无量劫还是有成佛因缘的。这五种种性也只是暂时的安立,究竟来讲,众生都一个共同的种性,就是佛性。我们每一个众生都可以成佛,究竟的现证佛果,为什么?因为我们具备佛性,只不过现在没有显示而已,显示了就和释迦摩尼佛、和十方诸佛无二无别。只不过现在没显示,所以我们还是可怜的凡夫。
如果承许不变的法界,说明佛性是真如无改变的,是自性本来具足,是大无为法,这就是三转法论讲到的最了义的究竟实相。如果承认这一点,首先要认识所谓的法界是于何施设之基,法界种性不生不灭的实相意义到底有一个什么施设的基呢?施设的基指的是安立的基础。安立的基础是什么呢?就是中观义。前面讲到的成佛种性就是讲到了光明,接着讲到了如来藏的本性,说明如来藏要安立在自空中观的基础上。
破折号之后告诉我们自空中观的定义是“真胜义二谛大双运极为不住的中观义”,这里有好几个定语鉴别,首先是“真胜义”简别单空,“二谛大双运”,世俗和胜义二谛双运绝对不是黑白绳子撮放在一起的,“大双运”的大是指寂灭了一切戏边,不是一般小乘所承许的双运,不是唯识宗所承许的双运,自续派所承许的暂时双运,是真正法界真如的、周遍一切的、大无为法的二谛融为一体的双运境界,哪一边也不会住、相似胜义也不会安住,是极为不住,不住到达了极点。没有安住任何一边,没有安住任何四边戏论,住于任何一边都不能见到法界。
《金刚经》云“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真正的如来是法界。若以任何的色声香味住于任何一边都不能够见到法界。这就是极为不住的中观实相之义。告诉我们一切成佛种性如来藏的光明要施设在中观的空性基础之上,这样才能讲述它的实相意义。所以金刚就是能够摧毁一切而不为一切所摧,《金刚经》宣讲了自空的意义,自空的意义就是法界的实相意义,了解法界的实相就可以次第了解无我基础上光明的意义。
《他空承许狮吼论》中说:如果想抉择他空宗,首先应当依随怙主龙树的论典,须要抉择万法无自性,倘若对此不了知,则不能抉择世俗自体空、胜义以他而空的妙理。因此,最初应当抉择离戏各别自证之义。
《他空承许狮吼论》也是麦彭仁波切造的,在颂词的最后告诉我们,他空承许以立论来安立承许。它不是遮破是承许,承许什么?承许如来藏的种性,承许法界的光明。要想抉择他空宗的承许,净见量的境界必须首先应当依随怙主龙树的论典——自空中观的《理聚论》,它以破斥为主;间接意义也可以包括《赞聚论》,《赞聚论》主要是建立,这里主要指《理聚论》,建立在自空的基础之上。
这样判断的原因需要抉择万法无自性,龙树菩萨的《理聚论》才是告诉我们万法无自性的道理,这就是龙树菩萨(第二大佛陀怙主大士)给我们抉择的究竟实相之义。万法无自性,即胜义当中一切自性是不存在的;所以如果要抉择他空中的自性光明,就必须建立在自空的无自性的基础上。倘若对此不了知,此指的是空性、自空,倘若对自空不了知则不能抉择世俗自空、胜义以他而空的妙理。以这个抉择之后,他空妙理(妙理:他空的定义,他空的妙理)即是世俗自空,胜义以他(世俗)而空。世俗指的是客尘法,一切的客尘法都是虚妄不实的。
《入行论·智慧品》中说“许心是世俗”,承许一切心和心所所摄的都是世俗,八识所摄的都叫世俗,其实广泛来讲,就是分别心所摄的一切,哪怕单空也是世俗。因为单空是第六意识的范畴,我们现在可以修,可以安住,所以都叫世俗。凡是世俗都是客尘,凡是客尘都是分别心的戏论染污法。它的范围非常广,它是自本体当下即空的。世俗自体空就是自空,自空就是抉择一切万法自本体空,而自空抉择的万法就是八识所抉择的一切能知、所知,也就是世俗。
胜义以他而空在自空里面没有着重抉择,甚至没抉择,而他空又在自空的基础上把这句话引出详加抉择。这方面主要运用名言的净见量分析。胜义以他法世俗的客尘染污而空,但胜义本身自体是不空的。“如来藏以客尘空,藏以无上法不空”,如来藏以无上法自本体是不空的,它本具深智功德,是在法界究竟实相中本来具足的,但它以客尘而空。如来藏以身语来观察是空的,凡夫心还是执著如来藏,这也叫客尘,它必定也是空的。所以如来藏以身语来观察必定空,以净见量观察它即是有,这就是他空。
因此最初应当抉择离戏各别自证之意,最终应当抉择自空,自空是离戏的,离戏就是中观义。讲到“各别自证之意”,真正的自空是各别智慧所体悟、现证的,而以分别心抉择的都不是真实了义的自空,都是相似的。真实了义的自空必须是各别自证智,因为我们现在分别心抉择的也都是要破的,分别心所抉择的都是不了义的。说它不了义就要废舍吗?不是。连单空也要取的,作为暂时的阶梯我们不可能废舍。
《他空狮吼论》云:“彻观胜义智慧前,不具有无等边戏。演说他空之宗派,智者证士皆承许。”他空也必定建立在自空的基础之上。我们要了知眼耳鼻舌身意,这一切法性功能都是建立在这个基础上的。在《楞严经》里有一个教证,开示我们所闻的声音有生有灭,但能闻的自性是不生不灭的。什么意思呢?就是自空和他空的观待性。我们的一切万法都是自空、了不可得的,但有一种本性的他空是真实存在的,这个真实存在是在胜义中以名言理论而存在,以胜义理论实际上它也是空的。什么是胜义理论以名言理论而存在?大家搞不清楚,可以先记住。以后学《中观庄严论》会讲到两大抉择胜义的方法,这两种不同的方法分别得出不同的道理,会有不同的结论,最后有两种二谛的说法。
当时佛陀对阿难说:你跟我学了这么多佛法,汝学多闻,未尽诸漏,但是你还没有断除烦恼,心里对各种对境攀缘,在真实与虚妄面前实未能识,还不能辨别清楚。恐汝诚心犹未信伏。我顾虑你心中对法义还没有产生定解,接下来就用一个实例来遣除你的疑惑。接着佛陀让罗侯罗击鼓,问阿难:你听到声音了吗?
阿难和在场的人都说,我听到了。
佛陀示意罗侯罗停止击鼓,声音又消失了,又问阿难:你现在听到了吗?
阿难和大众说:没听到声音啊。
佛陀让侯罗再次击鼓,问:现在有声音吗?
阿难答:有声音。
佛陀示意罗侯罗又停止击鼓,声音又消失了,又问阿难:有声音吗?
阿难说:没有声音。
佛陀为什么要再次问阿难呢?其实目的是要告诉阿难,有声无声的判断是在于外在对境存不存在,实际上你的能知,听声音的根性是一直存在的。比喻很简单,意义非常深。佛陀给阿难开示说:“知晓有声无声是声音的静相和动相,二者本身生灭交替而显现出来,所以我们会判断有声无声。真正的声响在听觉中,声音本身是有生灭的,我们的听觉随声音而有变化,但我们的根性是一直存在的。”如来藏的本性是一直存在的,攀缘于外境产生了八识,产生了不同的认知、不同的幻化。但八识本心的根性是没有缺失的,如果根性的明清分缺失了,我们的八识就没有任何作用了。识的明清分在凡夫位是分别心的一个特点,而在圣者位就是如来藏的自性光明。
“以诸众生从无始来,循诸色声,逐念流转,曾不开悟性净妙常。不循所常,逐诸生灭。由是生生杂染流转。”我们没有寻它的常理,而是被它的生灭而牵动,一直在动摇中。为什么说修行要安静,为什么一个人从动到静的状态,一定要反观内心呢?就是我们执著于外境的这颗动摇的、攀缘的心,要把它寂灭掉,回归本心的时候就会获得一种安静。这个安静是我们去除一切外缘,在自空的基础上感受了他空的这份体会,最后到达“若弃生灭,守于真常,常光现前,根尘识心应时销落。想相为尘,识情为垢”,一切的想象都为尘,一切的执情都是垢,“二俱远离,则汝法眼应时清明”,这就是无上知觉,解脱了,现证了。这就是我们修自空和他空的方便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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