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kip to content

中观总义(2014) 第6课

闻思

主讲 2014-4-14中观总义06.WAV
✎

登录后能写学习笔记,高亮存到账号,进度记在课程里。

登录

中观总义第六课

顶礼本师释迦摩尼佛

顶礼文殊智慧勇士

顶礼大恩诸传承之上师

无上甚深微妙法,百千万劫难遭遇,

我今见闻得受持,愿解如来真实义。

为度化天边无际的众生,让我们发起无上殊胜的菩提心。

接下来我们在菩提心的摄持下继续学习《中观总义》。

《中观总义》涉及一切根本中观及一些支分的中观派别。从源流开始,接着讲述分类,进一步宣讲释词和理证的推导方法的四大板块,以此介绍中观的甚深奥义。

中观分类有五种不同的分法。第一个分法由分别解释第二转法轮和第三转法轮的密意,分为自空中观与他空中观,其实是对实相空性之义总体地进行辨别,有抉择自本体空的自空,抉择自本体不空以他法而空、抉择如来藏光明本性的他空。第二种分法以修法的方便抉择时,分为内的细中观和外的粗中观。第三种分法基于自空中观中见解方面进行抉择时,二转般若法门主要抉择自空义,又分为根本和随持中观。根本中观与随持中观是源于第一种分类中自空中观来分的,是对整个中观见解部分最为重要的观点进行抉择,由此而划分。学习中观典籍的时候,主要按照根本和随持进行深入。比如《中论》和《四百论》是根本中观的论典,《入中论》《中观庄严论》以及《智慧品》等等是属于随持中观的论典。

三、根本中观与随持中观

承许轮涅万法无生平等的显宗大乘宗派,成为自空中观所依的本源,并没有直接着重抉择自续派或应成派,称为根本中观。

根本中观,以“根本”二字确定了本质的意义,是大中观一切实相观点的源头,是最为重要的一个本源,本源的中观见解也分为差别基与差别法来确定法相观点。首先,差别基即承许轮涅万法无生平等的显宗大乘宗派,是根本中观和随持中观共同的基,是成为自空中观所依的本源。真正探讨空性中观见解时,主要依随二转般若经典进行探讨,即母中观的根本内容。而母中观以十七大母子般若趋入抉择时,主要抉择色与色空、声与声空、香与香空、味与味空,也就是探讨万法自本体空的实相,属于显宗大乘宗派。前面讲到真正宗派确立的原因是“宗正尽断过”,是正确无误断除一切过患的。在显宗大乘宗派当中,承许的是轮涅万法无生平等义。这句话非常重要!

在现实生活中,区分了轮回跟涅槃的差异性。在众生执著分别念里安立了“彼岸”和“此岸”的戏论法,其实一切都是观待而立,观待于此岸,彼岸是解脱果、是究竟的、是要求取的。但真正在实相中,对立的二法都是空性的,“法尚应舍,何况非法”。

轮回实际上就是《坛经》中所讲的“前一念迷”,前一刹那的念头没有悟入本心,产生了虚妄分别,这就是轮回。轮回像车轮一样,不断地旋转,周而复始被业果所缚,陷于生死旋涡当中。我们认为轮回当中一切都是不平等的,比如有你、我、他的不平等,有情跟无情的不平等,有法跟法之间的不平等。轮回中没有平等义,因为有分别心的界限,比如同样一道菜,大家的认知不一样就叫不平等;比如同样一件事情,每个人看待的角度不一样,有人觉得是好事,悲观的人认为是坏事,也是不平等。为什么出现了不平等呢?《十善业道经》和《大圆满前行》里讲:“整个的山河大地,呈现丘壑瓦砾之相,没有大地是永恒平坦的,除了极乐刹土。”在轮回娑婆世界里为什么不平呢?分别心不平,出现了染污的有法,叫轮。

什么叫涅呢?当我们认识了虚妄的本性,不被欺惑,已经获得觉悟,就叫了知法性的涅槃。在名言当中,观待于我们的心安立了涅槃很多的意义,比如光明、空性、实相、真如、法性、双运、一至十地的现证境界,佛地的现证,这一切似乎出现了差别。种种的差别是观待我们的心而建立,真正涅槃当中没有差别。轮回和涅槃在分别心境界面前是不平等的,轮回有轮回的不平等,涅槃有涅槃的次第性和差别,轮、涅也是千差万别,也不能同一而论。

真正在自空中观所抉择的实相境界当中,万法是无生平等义的。万法怎么是无生平等义呢?因为此时没有轮、涅的差别,没有净、不净的差别,没有有漏、无漏的差别,没有常、不常的差别,一切都是平等无二,因为一切的不平等都是增益法。《入中论》讲到,当我们悟入无生平等义时,很容易悟入其他九种平等义。《十地经》讲到,如果要证得第六地般若波罗蜜多的究竟实相之义,现前般若智慧的圆满,要具足十种平等性1。哪十种平等性呢?无生、无起、远离、本来清净、无戏论、无取无舍……又分析如梦如幻、如画师等等,这些平等心义都是为我们诠解法性的。

诠解法性的突破口是什么?是无生。月称论师的《四百论注释》告诉我们,了解了无生,一切平等义就可以证悟。其实法界不是单单的一个无生,单单的无生只能从空性的侧面认知一分,空性也不仅是无生而已,因为无生代表了无住,代表了无灭,但并不是全分的实相空性之义。全分实相空性之义只能是圣者各别自证智去体会,用一个分别心没有产生来表达仅仅是一个侧面而已,微乎其微。但真正证悟无生、证悟空性时,其他的平等义就能够了达。这就是无生平等的显宗大乘宗派。

总之,自空中观是告诉我们法性无别,诸法平等。说明每一个法上都有法性,而每一个法性都是无二的,每一个法的性质也是无二的。无二的平等性说的深一点是明空双运,此处所抉择的是离戏。平等就是离戏之义,也就是自性空的含义,是自空中观所依的一个根本。这就是根本中观的差别基的定义。

再者,差别基上有差别法的不同,于是有根本中观和随持中观两种法。根本中观并没有“直接着重”抉择!根本中观有自续派的观点也有应成派的教义,但并没有分流、提炼、标显出来。所有的教义在根本中观里都有,都是完尽具足的,如果没有就成了月称论师和清辩论师闭门造车之说。龙树菩萨没有偏重抉择一方,只是开显般若空性之义,显示无我的教义,并没有着重从入定还是出定,世俗当中有还是没有,这些单一的侧重点分析,而是全面地讲解。自续派也好应成派也好,所诠义在根本中观里都有,但是能表的诠法却没有,即能诠句没有。所诠义都有了,如果能诠句也有就说明龙树菩萨是自续派或者就是应成派,有能诠的名称表达故。因为意义已经完全具足,才有后来论师们的开显和分流。这是根本中观的意义。

如《中观理聚论》、《四百论》后八品、《现观庄严论》。

根本中观的代表著作如《中观理聚论》,理聚论可以不加书名号,因其代表的不是一部论典而是一套论典,以中观六论为主,龙树菩萨运用中观胜义理论打破执著、开显空性的著作都叫中观理聚论,比如《七十空性论》、《六十正理论》、《精研论》、《回诤论》、《宝鬘论》。关于中观六论,格鲁和宁玛的观点不一样,这里不做探讨。

还有《四百论》后八品。《四百论》是胜天论师所著,一共四百个偈颂,每一品都非常规整。《四百论》前八品宣讲世俗谛的修法,后八品是宣讲胜义谛的修法。对于龙树菩萨的建宗立说,很多人产生邪见,认为龙树菩萨仅仅宣说了驳斥他宗树立自宗的一种辩论之典籍,《四百论》中胜天论师告诉世人,中观不仅仅是抉择理,更重要的是闻思修结合,理义双融。讲述修法的内容分为了八品世俗的修法和八品胜义的修法。后八品主要就宣讲了胜义修行的部分,是根本中观的意义,宣讲修法不离见解。

注1:《十地经》云:“佛子,菩萨摩诃萨,已具足第五地,欲入第六现前地,当观诸法十种平等性。”

何等为十?谓一切法无相故平等性,一切法无体故平等性,无生故,无起故,远离故,本来清净故,无戏论故,无取无舍故平等性,一切法如幻、如梦、如影、如响、如水中月、如镜中像、如化事故平等性,一切法有无不二故平等性。菩萨如是善通达一切法自性,得明利随顺忍,得入菩萨第六现前地。”

《现观庄严论》,弥勒五论之一,同样也是五部大论现证次第宣讲现观般若非常重要的一部典籍。《现观庄严论》本来是宣讲隐义次第的,为什么属于根本中观呢?从意义上来讲,宣讲的是般若,没有偏重于随持应成派和自续派的观点。弥勒菩萨成为佛陀补处的同时,为我们开演了二转般若经的修行次第。《现观庄严论》讲述了《般若经》的修行次第,讲述了一地该怎么修、二地该怎么修,资粮道该具备哪些相、哪些形相、哪些所境、一百七十三相该怎样一一去缘、一一去修持,正等加行、次第加行怎样在自相续中去受持和具足,这些并没有着重按照某一个宗派观点来立论,主要是由根本中观的见解引出根本中观的修行道次第。《现观庄严论》不仅讲述修行,最重要的是讲述了现证的差别,讲述现证智慧境界差别时,成为弥勒五部大论中一部非常重要的代表性论典。《现观庄严论》跟龙树菩萨的密意是一味的,龙树菩萨本是深见派,弥勒菩萨本是广行派,两大宗轨最终密意也是圆融一味。

根本中观主要是依据《中论》为主的典籍来宣讲中观的根本义,最重要的是依赖《中论》破四边生的颂词:“非自非从他,非共非无因,诸法随于何,其生中非有”来进行开展。对此自续派和应成派有不同的理解。自续派理解是胜义中要破,应成派理解为一切时分都要破,开始区分了二派。但龙树菩萨宣说《中论》这个偈颂的时候,没有掺杂分二派的概念和意念,龙树菩萨的意趣就是直接指示中观的意义,般若无生的意义。对于无生的意义,是破斥一切的实有产生,抉择无生平等性,抉择万法无生义,和《华严经》中由无生趋入十种平等性是一样的道理。自空中观的根本来源可引用《中论》的这个偈颂,是根本中观,《中论》的这个偈颂是根本偈。而自续派和应成派对根本偈颂做了不同的一些解释,是随持中观。

什么叫作随?什么叫作持?源流部分讲到随根本中观自空的教义,持各自一方不同的观点就叫作随持中观。随持哪一方观点呢?主要是随胜义承许。第四种分类会分析名言谛的各种承许,经部行、瑜伽行、世间共称行。此处随持是随持胜义的承许,为什么要随持胜义的承许呢?因为中观是探讨胜义谛,中观不是着重探讨世俗谛。探讨世俗谛有《俱舍》《因明》,中观是探讨胜义谛、探讨法界实相、探讨真如本性、探讨实相的本来面目。如果由根本中观分流,肯定也是探讨胜义谛有差别才分成了随持中观,即随根本中观的观点,持受某一种胜义不同的见解,胜义不同的抉择方式,以胜义不同的承许来安立随持中观。

承许轮涅万法无生平等的显宗大乘宗派,依随相似胜义和真实胜义中的一种,而特别着重加以抉择,称为随持中观。

前文没有直接着重抉择,此处特别着重加以抉择形成对比性。在这样的自空中观显宗大乘宗派的大伞之下,意义基础上,依随于胜义谛,一方面承许相似胜义谛,一方面承许真实胜义谛,就有了随持中观的两种,一个是应成派,一个是自续派。

这种定义是宁玛巴不共的了义中观观点,依随月称论师和清辩论师著疏的内容来确立的随持中观概念。这种概念在萨迦派、格鲁派是有辩论的,有何辩论呢?此处讲依随相似胜义和真实胜义特别加以抉择安立为随持中观,这一点都一致承认。但对于中观自续派和中观应成派的承许,探讨定义时有宗派的辨别。比如萨迦派认为以因为主,真正自续和应成的差别不是抉择真实胜义或相似胜义为最重要(同样也认可,但是不认为是最重要)。什么最重要呢?抉择的因不同。比如丈量长度,你用的尺子和我用的尺子是不一样的,同样衡量喇荣山谷,你运用的量和我运用的量是不一样的,所以得出的结论不一样。萨迦派认为以因为主;格鲁派认为依靠理证抉择时,所破是不一样的,有的运用能破,有的运用所破,有的是有否承许,有的是讲到了有没有立宗等等,各大宗派都有差别。实际上是观待不同的认知。

按照全知麦彭仁波切最为完美的总结和归摄,一切都是因为抉择的胜义是不一样的。比如要达到的目的不一样,一个生物学家和一个医学家或者一个科学家,他们在看待一个问题时角度是不一样的,哲学家所得出来的观点也是不一样的。为什么不一样呢?因为大家注重的侧重点不一样,有的人的侧重点是他研究的方面,有的人侧重他关心的另外的方面,每个人关心的内容不一样,运用的量自然不一样。采取哪一种能量去考衡所量,此处最重要的是这样一个问题。中观自续派和中观应成派随持的到底是真胜义还是假胜义,这一点不同才会出现因的不同,有自续因、有应成因;才会出现所破、能破的不同等等这样一系列的差别,包括有无承认的这些差别,都是来源于不同着手点和着重点。

随持中观的定义着重在胜义上去分开差别。根本中观抉择的是胜义,随持中观抉择了不同胜义的侧重点,一个抉择相似,一个抉择真实。顾名思义,真实胜义可理解为法性的本体,真实的本体没有错误,因为它是真的,没有虚假,它是实在的,它是本性的本体,没有人能改变它,所以叫作真实。

但对于相似胜义,大家就会产生疑惑,既然都是假的,高僧大德既然都证悟了,都是成就者、菩萨、转世菩萨再来,清辩论师都是须菩提的转世化生,他怎么能不明白这是假的呢?他为什么还要抉择那个假东西?就像买东西,明明知道哪个是真的产品,哪个是假的产品,为什么不去买真的,偏要去买一个假冒伪劣的呢?实际上,抉择相似胜义不是清辩论师辨析不清楚,不是他混淆了,拿错东西了,自己撰了好几部论典,最后抉择错了,高僧大德的每一句话都不是无意义的。上师以前讲过,法王如意宝一个笑容都不是无意义的,都是有原因的。就像佛陀,佛陀一个眼神一个笑容都是有极大密意的,只不过我们不了解而已,他们不会虚耗一句话,不会虚耗一分钟。为什么要这样做?因为需要大悲心的妙手来接引我们。如果我们直接运用论典,体会经典,直接了达真胜义,幅度太大了,我们跨不了这么大的一步,所以让我们先了知相似胜义,了知一个相似面,然后再认识真实面。

比如,我们经常会探讨一个哲学性的问题:我是谁?当下我们不一定给他讲特别甚深的道理,“未生之时我是谁,生我之时谁是我,无我才是本生我”,说了这么多,他可能会全部绕晕了,一个都没听懂。我们可以直接给他一面镜子,照镜子,这个就是你。镜子里的你是真的你吗?只是相似的我,只是我的影像而已。相似胜义就是这样的,它是真胜义的影像,不是真胜义。就像你问了半天“我到底是谁”,照着镜子看看,这个就是你,这个面目慈悲的是你、狰狞的是你、嗔恨的是你、欢喜的是你,你是谁?照镜子就知道了。

相似胜义谛实际上不是真实胜义谛,但是它可以成为趋入真实胜义谛的唯一途径,因为两个太相似了。原因是什么?可以打破实执,故相似;因为抉择破我,破有边,故相似;同时成为趋入的方便,成为产生功德的源泉,故相似等等,这就是自续派跟应成派。自续派抉择相似胜义,应成派抉择真实胜义。

相似胜义跟真实胜义的差别非常类似于《坛经》里面的渐门派和顿门派的差别。能说渐门派没有解脱道吗?不能。如果没有解脱道,为什么五祖还要将当时北方非常兴盛的禅宗道场全部传给神秀大师呢?肯定是对众生非常有利益的。而神秀大师的“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让大家天天背、天天学、天天修,就是因为对大家有利益,“法无高下,契机为妙”相当于渐门派。而真胜义不分二谛,甚至在名言抉择的时候也是只破不立,而且它是直接开显法性,甚至是一破到底。它破斥一切戏论,宣讲真实胜义的本性,它破完之后我们抓不到任何的东西,如果是低等根器者可能会堕入断无之边,但是上根利器者一下子进入法性,相当于是顿门派。顿门派的“顿”就是一下子可以顿超上去,一下子也可以掉落下去,要看弟子的根器,师父有相应的引导。

特别着重抉择相似胜义的是自续派,成为随持中观当中的一种,它抉择了单空、无,之所以立为是胜义,因为它成为趋入的方便,它可以破斥实执。胜是殊胜,义是境界,它也是抉择殊胜的境界,但是并没有抉择殊胜境界的全分,只是抉择了无的一分,也就是打破了有边的一分。抉择真实胜义的是应成派,也叫随持中观。

如《中观二谛论》、《中论释·般若灯论》、《显句论》、《入中论自释》等。

自续派的论著,如智藏论师所造的《中观二谛论》还有《中论释·般若灯论》,清辩论师解释《中论》词句而撰著的一部论典叫作《般若灯论》,解释意义的叫《掌珍论》,修行的叫《中观精华论》,可能有不同的翻译名称,但意思就是精华论,这些都是自续派的。应成派的《显句论》是月称论师解释中观词句的,《入中论自释》是解释意义的等等。这些是随持中观自续派和应成派的代表著作。

随持中观是指偏重于一个法义,依随一个法义而抉择叫随持中观;根本中观就是没有偏重于一个法义,这些意义都在里面具足,但没有着重抉择某一方,叫根本中观。有没有着重抉择是非常重要的重点内容,大家也要以这几个字来进行划分其定义差别。

虽然佛护论师曾经就中论的密意创立了应成派而加以解释,但是尚未广泛阐述有关应成合理、自续不合理的破立,对于佛护之宗,清辨论师在其著作《般若灯论》等中,宣说了许多过失。从此之后,分为应成派和自续派两大宗派。

这就是告诉我们自续派和应成派到底是怎么分的。当时龙树菩萨撰著《中论》之后,很多弟子没有办法依靠自力进行理解。《宝性论》告诉我们论典是来理解经典的,论典当中又有鼻祖之论和弘扬之论。对于后学者,如果很难理解鼻祖的注疏之论,就依靠弘扬之论来进行趋入。《中论》就是注疏之论,但是像《四百论》、《入中论》等等就是弘扬之论,是解释《中论》密意的。《中论》的密意是非常甚深比较难懂的,即便我们现在能够从词句上明白,但真正的中观的堂奥,凡夫人分别心是很难开启的。

佛护论师开启了中观应成派的开端,他真实了解了法界实相的意趣,他再来解释中论注疏的时候撰著了一部中论释,叫作《佛护释》。《佛护释》不分二谛、远离四边八戏、打破一切戏论抉择《中论》的密意,是侧重于入根本慧定的角度来抉择。其实法界的“空”在中观里面没有分入定、出定,入定、出定在实相中其实是不可分的,但是观待于我们的分别心来讲是可以分的。不要说实相的入定、出定了,像凡夫跟圣者的差别都是这么大的。佛护论师从最了义的见解方面抉择了《中论》,但是他没有广泛地建立应成合理、自续不合理,他也没有建立自己的应成之说,没有说我是应成派,我要驳斥自续派,那时还没有出现自续派。

对于这个观点,有的高僧大德会辨别,也有些道友会产生疑惑,对于每一位大师来讲,是否都要广泛地以教理来破斥他方、建立自方才能建立自宗,是否都要等其他方出来了、弘扬一段时间后我们再进行驳斥呢?不一定。很多鼻祖都有预知未来的神通和功能,他可以在注疏中讲,比如《中观庄严论》,虽然静命论师是第三宗轨的鼻祖,虽然他建立第三宗轨,有破斥其他的方面也有建立自己的方面,但是有很多方面是对未来的一个预示。比如讲到了未来将会出现什么样的见解,对于这种见解是不正确的,应该是怎样的见解,他会有这种讲法。这个鼻祖不一定要等对方的鼻祖出现来场辩论大赛,才成为鼻祖,他有一种预知未来的能力。麦彭仁波切虽然不是鼻祖,但是他在注疏中经常会讲,有某些某些宗派,有哪些哪些观点,这些观点有可能在几百年前,有可能在几百年后,有些观点在几百年前也有些是未知的可能在以后,他也有这样的一种表示。但是对于佛护论师来讲,他没有掺杂这些详细的辩论、破斥或者建立自宗,没有广泛的教理加以破立,所以佛护论师就不成为中观应成派的鼻祖,而中观应成派的鼻祖就是在佛护论师后的月称论师。

佛护论师写了《佛护释》后,清辩论师在其著作解释《中论》词释的《般若灯论》中,对佛护论师的观点进行辩论。他说了很多的太过,“如果一切都被打破,名言中全部都无有的话,这样就有毁灭世俗谛的过失,如此一来也会堕入因果不存在的这些边见歧途当中”等等。之后,月称论师撰著《入中论》时又着重对《般若灯论》进行驳斥,主要就是给自续派发出了最著名的三大太过,如此一来圣者入根本慧定应成不能破生等等。从这些太过上来讲,他又着重破斥了自续派的观点,这样就形成了一个广大的破立的一个宗派之规,形成了宗派的根本,从此区分了应成派跟自续派。

所发过失是什么?以前在学《中论》的时候,有道友每天都问什么叫“太过”?有老道友回答,就是比过失再大一点,大字下加一点,这个解释挺有意思的。以前有人解释俱舍,把一切都舍掉了叫俱舍,实际上这些都是大家私下的理解,比如中观是站在中间往四边观看等等,这些都不是真实的定义,只不过大家不太明白,以这样的一种方式依文解字。清辩论师一天到晚给自续派发太过(尤其学《入中论》时会有这种感觉),或者说你们有哪些哪些太过。是否他们真的有这么多的过失呢?自续派的观点真的千疮百孔吗?实际上不是的。

为什么要这样的发过失?为何要一直这样抉择呢?《入中论》云:“论中观察非好诤,为解脱故显真理,若有解释真实义,他宗破依亦无咎。”论典中一直在发太过,一直在辩驳,目的就是为了显示真理,为了众生能够解脱,为了树立解脱之见,所以才有很多的发过。而清辩论师与月称论师他们都是圆融一味的密意。

我们在学习的时候,慢慢会越来越感觉到佛法的圆融。学因明时别人总说:“你们佛教徒太会自圆其说了,怎么说都有道理。做了佛事病好了说功德多大,病不好说重罪轻报,反正怎么样都能说的清楚。”别人觉得确实找不到一个缺口。为什么这样呢?其实不是说我们的真的是有多么的狡猾,而是真正的佛法就是如此的圆融。二三转法轮是圆融的,高僧大德的密意也是圆融的。

为什么一定要辩论?是不是没事干了?有人就说和尚没事干了在寺庙里天天就吵架,这完全是一种谬论。因为佛法讲的是真理,真理越辩越明,没有人去辩别真理就隐没了,只有再大家的辩论、思考、摩擦当中才会产生智慧火花。解释真实义的时候,破坏、驳斥其他宗派没有过失,因为我们没有以嗔恨心去压制他宗的想法,辩论的目的就是开显真理。比如研讨,我们现在还没有像高僧大德一样的辩论基础,上师说:“五部大论都没学完根本没资格辩论。”对于教证理证、圆融的观点、三转法轮的意趣,我们现在知之甚少,皮毛都没见,才看见一根毛就是不错了,只能够叫作研讨,研讨的时候要知道自己的目的,自己的发心。

《四百论》云:“诸佛虽无心,说法摧他论,而他论自坏,如野火焚薪。”诸佛说真实真理的观点把外道全部都破完了。《中观庄严论》有一段全是破外道,破外道的那段是否就是想驳斥他宗或者说想把别人踩在脚下呢?绝对不是。为了显示真理,破坏他宗不是我们的过失,就像野火焚烧的时候薪柴自然焚尽了也不能怪罪野火,因为薪柴太脆弱,成为可燃的自性。辩论是有善巧、有目的的。在这里并不是说哪一个宗派,尤其内道的高僧大德有多大的过错,而是说他暂时的观点确实是不究竟、不了义的,才会有发过的一个过程,才会有一些辩论的游舞,那么也会以开显真实义来进行示现。

《菩提道次第广论》中说:“《般若经》等宣说诸法皆无自性、无生灭等,其能无倒解释经者,厥为龙猛。解彼意趣,有何次第?

《般若经》等,等字就是二转的一切经典,十七大母子般若,所有属于二转法轮的这些经教。宣说诸法无自性,无有生灭等,这个等字当中讲到不仅无生灭、无常断、无来去、无一异,还可以讲述十种平等性、意义。其能无倒解释,其指后代的大德、菩萨们,因为对于经来说,凡夫人很难理解,所以需要学习论典。论典是已经证悟的大德开显经的密意,相应我们的根器写了一些简单的论典。我们要想一辈子研究完《般若经》是很难的,但我们要想一辈子研究一部论典就比较容易。研究《中观庄严论》,一年就可以学习,不用研究多深,但是中观的一些基本的道理大家可以了解。但是如果没有依靠《中观庄严论》、《四百论》等等这些论典的话,直接看《般若经》,如果不是宿世的根器,可能越看越晕、越看越迷糊,最后可能升起厌倦心,因为没有所得,就会有厌倦了。

真正能够无倒解释经者需要论的开显,而论厥为龙猛,厥在这里是代词,在古汉语里面的意思是其,其他的其,其指的就是龙树菩萨。龙猛跟龙树是一个意思,为什么要叫猛呢?以前讲过两个理由叫树,猛真实的意思有很多不同的讲法。以前有位道友跟我讲,龙树菩萨三大狮吼很猛,所以叫龙猛,这是开玩笑的,也不一定。关于龙猛有几个不同的译本,有的是梵文译过来的,一个音阶译过来的;也有从辩论意义上来说,像法称论师为辩论牛王,也有这样的讲法。厥从字义之上引申出来就是首推之意。首推也就是说第一是龙树菩萨,就是首指,最首要推出的、首要指代的是龙树菩萨。

解彼意趣,有何次第?解彼意趣,解释龙树菩萨的意趣的,开显《般若经》的意趣。有何次第,到底是按照什么次第解释龙树菩萨的意趣呢?这里的意趣跟我们一般来讲的密意跟意趣是不一样的,一般我们在学习《心性休息》、《解义慧剑》,学习其他论典会讲四种密意、四种意趣里的意趣是不了义,但这里的意趣指的不是不了义的意趣,指的是心意之意义,意指的是心的意思,趣指趋向、向往、意向,心里的想法就叫作意趣。怎样解释龙树菩萨的意向,自己内心的趋向到底是什么?内心的想法到底是往哪个角度去?内心所要表达的意思是怎样的呢?往哪个角度理解呢?有何次第,真正解释龙树菩萨的心意想法的这个意向的应该按照什么样的次第来解释呢?

答:佛护、清辨、月称、静命等大中观师,依圣天为量,等同龙猛。故彼父子是余中观师所依根源,故诸先觉称彼二师名根本中观师;称诸余者,名随持中观师。”

佛护论师、清辩论师、月称论师、静命论师等非常了不起的大中观论师们,在全世界如同群星一般的大德们,弘法利生的事业也是颇为广大的,实际上他们要想解释龙树菩萨的意趣要依圣天为量,圣天指的是圣天论师。二圣六庄严中深见派的两大庄严就是龙树菩萨跟圣天论师。龙树菩萨为造论者,圣天论师为弘扬者,龙树菩萨为造论者,圣天论师为释论者。圣天论师的论典完全解释龙树菩萨的意趣。等同龙猛,跟龙猛菩萨一样可以作为正量、作为依据,所以可以依据《四百论》解释《中论》,依据圣天论师的观点解释龙树菩萨的意趣。故彼父子,父指龙树菩萨,子指圣天论师。一般世间父子指的是子承父意,即真正父亲的意思唯独是关起门来跟自己的儿子进行交接的,不会大肆宣扬。一般老中医都是父亲传给孩子,所谓的祖传秘方就是这样的家传,是特别厉害的。对于龙树父子来讲,父子也就像心子一样,他虽然不是真正的身子,但是他是意子、是心子。身子指有血缘关系,意子就是心意相传、心心相印、一脉相承。

是余中观师,也就是月称论师、清辩论师等等,他们无论是对中观修行引申正见还是证悟实相,都要依赖龙树菩萨圣天论师的观点为正量进行抉择。所谓的量即无欺识,我们学《成量品》的时候讲“量为无欺识”,无欺识就是指没有任何欺惑性的,远离了对境、作者、所作三种欺惑,所以称为三种无欺。成为正量就是绝对没有错误和违品,没有少许的违逆和颠倒,远离了不遍、过遍和相违等任何的戏论,这就叫量,为所依的根源。

故诸先觉,先觉指的是过去、先前的大德、觉悟者。故诸先前大德觉悟者,称彼二师,二师就是圣天论师和龙树菩萨为根本中观师,称诸余者指的是佛护论师、清辩论师、月称论师、静命论师这四位大德,还有等字的诸多大德为随持中观论师。以此来确立、辨别根本中观跟随持中观。

首先回顾一下定义法相,定义法相里面包含了三部分的内容:第一部分差别基,第二部分差别法,第三部分是代表著作。每一段定义都有三部分。接下来辨别随持中观产生的因缘,龙树菩萨之后的佛护论师,佛护论师之后清辩论师等等,开始逐步破立,随后就分成了随持中观流派。又引用宗大师的《菩提道次第广论》的教证,讲解随持中观是依据根本中观为源流的,它不能够抛弃根本中观,如果抛弃了就不叫随持了,就叫自持,就是闭门造车,就是自己持受一种观点,不叫作依随根本中观而持受于某一种胜义的承许。

对于随持中观,不仅仅是佛护论师跟清辩论师,月称论师也在《入中论》云:“月称胜比丘,广集中论义,如圣教教授,宣说此论义。如离于本论,余论无此法,智者定当知,此义非余有。”月称论师示现的是殊胜比丘身份的一位大德,他广集中论义,对中论的教义从广、中、略方面进行合集,撰著了《入中论》的教言。如圣教教授,宣说此论义,是说《入中论》,如果离开了《入中论》,就没有能够解释《中论》的了,所以说智者应当知,此义非余有。这个意义在其他论典里没有。

要想解释《般若经》就要依靠龙猛论,月称论师《入中论》已经胸有成竹的进行解释:“有怖龙猛慧海色,众生弃此贤善宗,开彼颂蕾拘摩陀,望月称者心愿满。”很多人不敢接近龙树菩萨的观点,因为龙树菩萨的观点把一切都破了,小乘有实宗全破掉,大乘唯识宗全破掉,很多人不敢接近、不敢学习、不敢翻阅、不敢趋入抉择,由此就舍弃了贤善之根本中观宗,是非常颠倒的。就像月光洒下,拘摩陀花就是莲花,它自然就会开启了,依靠月称论师的开显,《中论》再次有一个鼎盛的高潮弘扬期。月称论师说,愿众生都能理解龙树菩萨的意趣,了解空性的教言,“前说深可怖,多闻亦难解,唯诸宿习者,乃能善通达。”只有宿世串习非常多的人才能通达《中论》的观点,才会通达中观的教义。

有时候一些道友自己不太明白,一方面是精进,一方面也是宿世的串习。宿世是否串习我们确定不了,唯一确定的一点是什么?《胜利道歌》里讲,我们都与普贤王如来同缘分了,你还怯懦什么呢?!没有比我们现在的福报或者宿世因缘更好的了。我们现在不要把一切推到前世,前世因缘已经全部积聚了,我们与普贤王如来是最上等的缘分,是同等的缘分,现在要看我们每一位的精进和努力。你精进努力了就是下一个普贤王如来,不精进不努力,你就是下一个地狱的众生,或者说是三恶趣、轮回的众生。我们一定要精通或者学习中观的这些典籍,如果不学习,确确实实不了解空性的教义,无论是学修大圆满还是学修本来清净、任运自成,凡是跟解脱有关的都离不开中观。想要解脱必须学中观,断除实执,因为一切的束缚就是来源于实执。

四、经部行中观、瑜伽行还有世间共称行

这三者的究竟胜义都是自空中观的法义,在名言上有不同。大家一定要注意究竟胜义。这三个宗派暂时承许胜义还是不一样的,有的承许自续观点,有的承许应成观点,这个我们不做辨别。因为这个分类是从名言上面分的,究竟胜义都是一致的,但是暂时胜义可能有所不同。究竟胜义都是抉择中观自空的见解,但是在暂时名言上面就出现了一系列的差别。

为什么一定要区分名言?第三种随持中观和根本中观的分类很好理解,因为在自空中观之下,由着重哪种抉择胜义自然分成了随持。为什么要依名言而分呢?名言在中观里面不是被打破的吗?不是要破斥的吗?不是戏论法吗?为什么还把它单列一类,还这么尊重地分成三个派别呢?分成三个派别就像三家观点一样,我们可以投入这家观点、追随这家观点、弘扬这家观点等等,为什么要这样分流?《中论》云:“诸佛所说法,真实依二谛”,“一以世俗谛,二第一义谛。”佛陀都没有偏颇二谛,众生更不要偏颇二谛。总之,胜义谛非常重要,但是世俗谛也不能舍弃,毕竟我们生活在世俗当中,所以不能学了中观就废舍因果,如果学了中观废舍因果那你就是顺世派了。对于名言,虽然中观并不着重抉择,也没有必要着重抉择,因为只要证悟了胜义就足够了,但是此处凸显名言的重要性,而且有各大论师名言观点的代表,一定要区分这种分类,所以世俗谛以名言来分。

《入中论》有非常重要的一个课题,即探讨业因果的连接方式。中观里面非常重要的一个课题就是因为什么出生果法,理由是什么。当然有萨婆多部、有部宗、经部宗不同的承许,比如有人认为它像债券一样,你写一个欠条,拿着这个欠条追还款,像债券一样;有人认为它在识的相续上存在,一种因生果,安立在识的相续上;有人认为它是阿赖耶识的一个本体。这些就是萨婆多部、经部和唯识不同的观点。这里的探讨就是引申这个重要问题分了这些宗派,也就是名言当中业因为什么产生果法。

《释量论》说:“无因果不生,因具果不灭”,无有因的时候果是不会产生的,只要因具足了,想让果灭尽,你压都压不住。为什么因必定会出生果呢?因明中探讨因生果就是一个自然定律,不要再想了,这就是法尔理。比如水向下流、水的湿性、火的热性等,没有任何人可以探讨得清楚。但在中观就要开探讨的先河,怎么探讨的呢?告诉我们因为什么出生果,为什么造业会感果,为什么我们现在是这样一个情况。

这三种中观在究竟胜义方面并无差别,仅仅是以安立名言谛而划分的。其体性为:

究竟两个字划重点!因为安立胜义方面暂时确实有差别,但究竟来讲确实没差别。不要说这三个宗派了,自续跟应成究竟都没差别,如果有差别就不叫中观了。究竟来讲还有差别,抉择不是一个空,那肯定不叫中观了,之所以它叫中观派究竟胜义肯定都没差别。

承许轮涅诸法无生平等的显宗大乘宗派,由名言安立的方式不同,分为三种宗派:

讲到了观待名言显法,在自空中观的显宗大乘宗派的差别基之下,差别法有这样三种,分别是安立名言的方式不同。什么叫名言?因名而言就叫名言。学《中观庄严论》专门会学习名言世俗谛有三个定义,“自性之为俗”,我们会学习起功用、显现分等等。名言的安立方法就是在抉择世俗谛的方式上面有差别,所以安立为三种宗派。

名言安立随经部的承许,称为经部行中观;

经部行中观代表作是《般若灯论》,清辩论师主要依照随理经部的观点立宗。随理经部主要承许隐蔽分的外境真实存在,安立根、境、作意三者和合产生识。识见到了外境指点在眼识上的一个形象,它并没有见到外境,而外境成为隐蔽分的同时有指点形象的功能。

名言安立随唯识承许,称为瑜伽行中观;

瑜伽行中观代表作《中观庄严论》是静命论师的观点,静命论师为鼻祖进行开创,抉择一切所知法都是由心的习气变现的,一切都是唯识变现、唯心所造。禅宗讲到“若人识得心,大地无寸土”,如果真正识得心的本来面目,大地连寸土都不存在,一切外境都是没有的,都是我们心的本性。瑜伽行中观是名言按照唯识进行建宗的,也是唯识跨入中观成为深见派、广行派最合理的最有机的结合体,是非常殊胜也是非常重要的。

名言安立随眼识等前的显现那样暂时承许,称为世间共称行中观。

共称行中观以月称论师为鼻祖,代表作是《入中论》。世间共称行中观是眼识前共同承许,《入中论》云:“无患六根所取义,即是世间之所知,唯由世间立为实,余即世间立为倒。”安立了一个正世俗和一个倒世俗,承许世间的认知。随顺世间就分为两种,一个是未入宗派普通凡夫人的世间,一个是安住分别心境界、凡夫圣者共同眼识的世间。比如世间人们承许这块布是红色的,中观应成派就随顺承许,在此没必要进行探讨,因为随顺众生的根基就是如此的缘故。就像同一道众生见到这杯水就是水,它可以解渴、可以清洗污浊、可以有滋润的功能、可以灌溉大地、可以滋生万物,这就是水的特点。但是如果你把这个特点带到饿鬼界的众生面前,他绝对不承许的,因为饿鬼界众生见到的水是脓血,这时你说它有灌溉的功能、滋润的功能,他觉得你是在欺骗他。比如天界的水是甘露,甘露不仅仅有水的功德性,而且它在水之上,有清洗伤口、滋养色身等这些功能,但是世间的水确实没有这个能力。假设你到天上,把天上的甘露取下来给我,如果我还是人的业力,我见到的甘露就是水的功能。从这个道理上来看,六道众生的所见不同。

对于不同所见,应成派的论师随顺世间就行了,你承许是甘露那就是甘露,你承许是脓血那就是脓血。同一道众生都进行辩论该怎么办?比如我们都是人类,对于白海螺是白的还是黄的,天天争辩不休。《涅槃经》说一百个盲人争论大象到底长什么样子,你摸的尾巴、我摸的鼻子、他摸的象腿……大家都在争论,这个时候应成派的论师就以共同所见为基础,即在同一道众生中比较接近真相的就是名言的真相,比较接近名言事实的就安立为真世俗,其他的就安立为倒世俗。

广讲世间,在月称论师论师之后还有应成派的代表大师,寂天菩萨。寂天菩萨的《智慧品》虽然只有一百多个偈颂,但完全都是宣讲应成派的观点,其中非常重要的一点就是告诉我们什么叫世间。世间包括了瑜伽世间跟平凡世间,世间的定义非常广,未入道和入外道都属于平凡世间。瑜伽世间呢?当时上师讲四种宗派,有部、经部、唯识、中观都属于瑜伽世间。各大论师对瑜伽世间有不同的定义,有的认为有禅定的境界,有的认为有没有见到实相等等。辨别四种宗派,“复因慧差别,层层更超胜”,这些全部都可以包括在世间见解里边。

广义来说,世间共称行的世间可以包括前面的两种,因为世间的范围太广了,可以包括一切,只要是非胜义即是世间义。《二谛论》2中讲到了“俗,为浮虚义”是世间义,世间就是

注2:隋朝吉藏的《二谛章》曰:“俗,是浮虚义;真,是真实义。” 

世俗,世俗就是非胜义,许心是世俗全部都可以包括进去。应成派为什么叫作世间共称行?应成派的论师自己不承许哪种观点,一切世间都可以承许,因为它着重抉择胜义谛,不把这些精力放在世俗谛上面,所以叫作世间共称行。

五、自续派中观与应成派中观

我们这本书后面主要以六个派别进行分析。认定所破、正理、破斥之相、有没有同等之过等都是在探讨自续跟应成,因为其他的概括、总的轮廓,最重要的分类就是自续跟应成,是辨别中观非常重要的派别。自续中观是自续派的观点,承许世俗中有胜义中无,安立有跟无的对立面,加上二谛的简别,简别世俗跟胜义就叫加二谛简别。应成派没有加二谛简别,直接抉择圣者入根本慧定的境界,一法不立,叫应成派中观。

宁玛派自宗认为:中观自续派和应成派,在承许胜义中万法为远离戏论的大平等性,及名言中为如梦如幻的方面,并没有差别。

宁玛巴自宗主要是麦彭仁波切总结的,按照无垢光尊者《七宝藏》的教言完全可以找到依据,其他的萨迦派、格鲁派的观点是不一致的,所以一定要加上宁玛巴自宗认为,而且前面的定义都没有加这一条,唯独自续跟应成要加这一条,其他的派别从能破因、所破法、加不加简别、有无承认等其他的角度讲,而宁玛巴的观点是从是否着重真实胜义的角度来讲。

首先讲述同性、共同点,自续派和应成派在究竟实相了义对境、胜义万法当中抉择一切都是远离戏论的大平等性,名言当中抉择如梦如幻,这一点没有差别。什么道理呢?有的道友问:“有差别还是没差别?”再说一遍,没差别!因为是结果相同、过程有别,这就是中观自续跟中观应成的特点。过程抉择的时候确实是有差别的,但是最终的结果没差别,如果抉择结果有差别就不叫作中观派了。别说你加一个自续、应成,加个一大串的定语都不叫中观派。要想成为中观派,还是前面那个差别基的定义,就是承许轮涅万法无生平等的显宗大圣者派,如果它超出这个范围就不叫中观了。讲到了胜义中远离戏论的大平等性,世俗中依然是如梦如幻的,抉择万法都是这样的一种显空双运的实相,这个是没有差别的。

换句话说,自续派虽然暂时着重抉择相似胜义,但究竟而言,唯一真实胜义是真实性,因为《分别炽燃论》、《中观二谛论》、《中观庄严论》等中宣说的缘故;而且,承许世俗犹如幻化,如果以胜义理论观察名言,则不可得,这也是《般若灯论》、《二谛论》的颂词及自释等中宣说的缘故。

有的人说:“师父,您刚才不是告诉我们自续派不是胜义中无、世俗中有吗?我马上记下来了。”为什么要这样呢?前面讲的是一个铺垫,这里是解释,自续派虽然暂时着重抉择相似胜义谛,之所以立为自续,它的释词解释,自宗承许三相齐全来立宗破斥他方,叫自续。自续派着重抉择的是相似胜义谛,但是究竟而言法界就是一个,不是两个,自续派论师要证悟的实相也唯独是这一个实相,不可能是其他的实相。暂时破了有边,究竟来讲无边要破、二俱边要破、二非边也要破。唯一真实胜义是真实性,只有抉择真实胜义谛远离四边八戏才是正确的,才是法界,才是要证悟的境界,才是我们要回归的本面。

《分别炽燃论》翻译的名称不同,如果按照唐译来翻译就是《掌珍论》,清辩论师的《掌珍论》。还有《中观二谛论》就是智藏论师的《二谛论》,以及《庄严论释》静命论师宣说的缘故,这些都有宣说,就是告诉我们相似胜义谛最后也要引入真实胜义谛。所以相似胜义谛就像《中观庄严论》中说:“生等无有故,无生等于无”,把生打破了安立为无生是相似胜义谛,无生等于无,最终也是不存在的。最后真正证悟实相的时候只有像圣者注疏里面所说的,像哑巴品糖一样说不出来,说无落入无边,说有更落入有边,是不合理的。

如清辨论师在《掌珍论》第三品自释中云:“暂许单空为相似胜义,究竟没有任何承认,并安立无分自证的见解是远离一切承认的。”包括《般若灯论》里也是引用《般若经论释》,《宝灯论》里面也如是说。又如智藏论师在《中观二谛论自释》中云:“破除了一切生、住、灭,抉择为无生、无住、无灭之后,指出究竟的胜义空性中并没有什么可作破立之法,乃为真实明无遮也。”这个就是为我们明示无遮的道理。《中观庄严论》也是“真实中彼离一切戏论具”的道理3,真实义中一切戏论全部都要远离,莲花戒论师在《中观庄严颂·难题释》中云:“暂时可以建立一个属于无边的单空空性,其单空在胜义谛本性中并不存在,因为胜义谛已离四边八戏故。”这些都是自续派最最重要的代表著作。虽然自续派的观点暂时抉择分开二谛,最终的见解也是要抉择唯一真实胜义谛是真实性,远离四边八戏才是圣者入根本慧定的法界实相境界。

而且,承许世俗犹如幻化,如果以胜义来观察名言则不可得,这也是《般若灯论》、《二谛论》的颂词及自释等中宣说的缘故。

我们以前会探讨如幻和似幻的差别,犹如幻化既是告诉我们以幻化八喻来诠表世俗,在世俗当中一切都是虚假的,而虚假的因就是我们虚假的妄想、虚假的执著、虚假的分别,而这一切全部破灭了之后,就是一无所有。显现的当下本体为空,就像空花浮泡一般,好似有但实际上是了不可得。《儿童佛教课》有故事讲到可爱、可怜、愚笨的小公主,她一直在求水泡当自己的花鬘,聪明的工匠师就说:“你把水泡选出来我给你串,你要不选我怎么知道你喜欢哪一朵呢?”最后她每一个水泡都拿不起来,一切是虚幻的。世间的万法也都是这种本性,没有任何差别。如梦如幻,幻就是魔术师用幻咒把土石木块变成了一些活灵活现的大象、骏马,好像真正有生命的东西,实际上这些都不存在,只不过给眼识造成了一种错觉,给耳识造成了一种错觉而已。

以任何的胜义理论来观察名言都了不可得。中观有共同五大因,是应成、自续都要运用的。只要抉择万法,认为有个实有之法都可以破,离一多因就像切白菜一样,大的切成小的,小的切细,最后就切成空。金刚屑因和有无生因等都是以胜义理论观察名言,一切本体都是了不可得,都是空性的,这也就是《般若灯论》二谛颂词自释当中所说的意义。

前面说中观自续、应成究竟义一样,若无差别何必分成二派?等于还是存在差别性。下面做了个非常重要的铺垫之后讲差别。如果不给铺垫直接讲差别,我们以后学习观点的时候就会特别讨厌自续派。如果没有这个铺垫,我们就会说这是格鲁派、这是自续观点,表面上不说心里就会想“你见解很低”,实际上你有没有看见人家的修行持戒呢?我们的分别心是很不平的、很有分歧的,所以在宣讲差别之前先要讲共同点。大家要知道究竟的观点是一味的,但是暂时有一个接引的次第。往往我们觉得自己已经被上根利器所接引了,实际上自己的实执特别重,那么我们对于中观自续的观点是特别受用的。

各大高僧大德的意趣都是圆融无违的,不要破任何一位大德,也不要破任何一部经和论,破的是自己依附于某种观点而认为它是真实的执著性。比如你现在承许自续派的观点,这个没有可破的,破的是你把自续理解为真实了,你把自续派的观点理解为实相、理解为法界。如果你现在秉持自续派的观点,但是你知道这个不是究竟的,为了某些因缘,我现在就要秉持这个观点,这是不必破的。只要是有一种观点的执著,哪怕是对于应成派宁玛巴自宗最了义的观点的执著,也可以成为我们的所破,因为你的观点已经有偏激性了。

但是,在“是否最初即着重抉择真实胜义”这一点上,二派存在差别;而且,对于世俗犹如幻化,一者只在他方前承认,另一者不仅在他方前承认,自方也承认,这也是有差别的。

注3:《般若灯论》等中引用了义般若经论释云:“胜义谛是远离一切言思之境,寂灭一切戏论,乃为诸法的胜义本性。”

《中观宝灯论》中云:“究竟的修法,超离一切寻思,不住任何诸边,分别心于任何法的本性中亦不生,应安住于什么都不成立的本性之中。”

菩提萨埵在《中观庄严颂》中云:“生等无有之故,无生等亦不容有。”又在广泛抉择单空胜义谛以后说:“真实义中诸戏聚,彼等一切中解脱,纵使若依分别心,则成世俗非真实。”

这里讲到,最初有没有着重抉择,最后大家都是本归同源、殊途同归的,但是在最初就出现了差别。着重抉择真实胜义就是应成派,着重抉择相似胜义就是自续派,这是第一点。第二点,而且,还有一种情况,对于世俗犹如幻化,一者只在他方前承认,另一者不仅在他方前承认,自方也承认,这也是有差别的。定义非常的全面,中观自续跟中观应成着重的差别,前面讲到的随持中观就是按照胜义方面承许,世俗方面虽然不做着重分析,但是也可以观察。因为诸佛都要依二谛说法,每个宗派都是依二谛立宗的。世俗也存在了差别性。安立自续派跟应成派法相定义的时候按照着重抉择就行了,因为这就是真胜义了,后边也就是安立二种中观的体相,但是这个差别要讲的全面一点,因为出现了差别就不是主要差别和次要差别的,凡是差别都要进行辨别。

差别就是应成派对于世俗犹如幻化,一者只在他方前承认,一者指的就是应成派,对于世俗都承许幻化,但是应成派这个幻化世俗只在他方前承认。他方前怎么承认啊?世间共称行中观怎么承许就怎么承许,反正我什么都不承许。“我无承认故,我即为无过”,龙树菩萨教诫的,所以月称论师一直秉持,他自己着重抉择真实胜义,在着重抉择真实胜义的时候没有分别心,没有承许。凡是承许都是分别心,分别心全部要打破了,分别心面前的一切都了不可得,而暂时的这一切他方如何承许就如何承许。

《入中论自释》中做了一个比喻,就像醒者跟梦者一样,对于梦者来讲,我是醒者,你做的梦愿意怎么样就怎么样,你已经在做梦当中了,我没有办法改变你的梦,我只能告诉你这是假的,你现在梦心习气已经成熟为果的时候,我只能够把你叫醒,让你中断受果的时间而已,我没有办法遏制果的产生。对于自续派来讲,咱俩都在做梦,在梦里我们一起探讨什么是实相,共同承许有山河大地、宝瓶柱子,我们两个都是梦者。所以自续派就是两个人都是梦者进行交流,我们俩都是梦者的时候更有共同语言。如果你是醒者我是梦者,我怎么跟你说你都会说:“行,反正你愿意怎么想就怎么想,那是你的境界。”我总是觉得我没有找到知音人。只有两个人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都是梦者,你给我做引导我才觉得对,这一切确实是假的,我不应该执著,应该跟你学,你已经远离执著了,你可以醒,我如果没有远离执著我就醒不了。所以有的时候高僧大德就像传记里讲的有种方式,“入梦而度化”。

因此,自续派不仅在他方前承认,自己也承认,两个人共同习气面前都可以承认。自续派抉择的是后得境界,后得就有习气,后得就有呈现,有异熟分、有呈现、有习气,我们就共同看到了这种景象。而入定境界就像醒者一样,没有这一切的显现,这一切显现都是你的习气,都是你面前显现的,是这样的一种方式。故而自续也好应成也好,都存在一种观点叫“不昧因果”,都不能够愚昧因果。因为这一切都是习气生成,这一切梦的习气因感召了梦的习气果,梦心感召了梦境,一切都不能够否定,这就是中观宗不破显现的道理。没有破现象的中观宗,中观宗都是破实执的。

《中观庄严论》第一个颂词会详细分析探讨:“自他所说法,此等真实中,离一及多故,无性如影像”。这个颂词运用三相推理抉择万法空性,是以三相推理来进行建立。三相推理有一个立宗,有一个观点的呈现,这就是自方的一个承认。而应成派绝对不承许三相推理,应成派用的理论是他称三相应成因,用你承许的三相推理把你自己打破,以子之矛攻子之盾,以这种方式破他方叫作应成派的不共因。自续派没有不共因,它只有共同因,因为它运用了自续派自己承认的三相推理,这也是有差别的,所以在名言面前也存在了差别性。

二种中观的体相为:承许轮涅诸法无生平等的显宗大乘宗派,着重抉择相似胜义,是自续派;承许轮涅诸法无生平等的显宗大乘宗派,着重抉择真实胜义,是应成派。

这个定义是宁玛巴最为了义最为合理的定义。其实它中间有很多的辩论,跟萨迦、格鲁的一些后学者辩论,到底哪个定义是最为准确最为合理的,有一些过程,最后的结论就是,两种中观的体相是以在差别基的基础之上的差别法,是着重抉择相似胜义还是以着重抉择真实胜义来划分的。

自续派有自续派的理论,也有自续派的因;应成派有应成派的因,也有应成派的理论。但实际两种所诠义在《中论》里面都有,而且《中论》里面是没有着重偏颇抉择哪一方,后来的大德们着重抉择了某一方确立了随持中观的观点,就分为了两个非常重要的派别,应成派和自续派。

学习中观的时间最好长一点,长期学习大家就会了知中间很多的过程。应成、自续在法相建立上面,萨迦、格鲁、宁玛有一些辩论,其实在宁玛巴自宗里面也有一定的辩论。无垢光尊者在《胜乘宝藏论》里有一句话讲到《中论》是应成派的论点,因为月称论师能够理解龙树菩萨的究竟意趣,就是刚才所引用的那段教证,无垢光尊者从这个角度这样确立。其实这种观点的确立并不是说我们宁玛巴就认为龙树菩萨就是中观应成派的论师、鼻祖等等,无垢光尊者是有一定密意的,因为后来麦彭仁波切解释了《胜乘宝藏论》这个教证的理由,他的密意是告诉我们应成派的观点是了义的,龙树菩萨的观点也是了义的,自续派的观点暂时是不了义的。其实龙树菩萨没有不了义,只不过他没有辨别了不了义,他宣说了这个观点,他没有进行辨别,只有辨别了我们才知道了义和不了义的差别性,所以后来才区分了自续和应成的这些差别。

无垢光尊者的观点就是让宁玛巴的弟子们受持龙树菩萨的密意为最了义的观点,不要受持不了义的地方。末法年代邪师说法如恒河沙,大悲心妙手接引我们还没了解,可能先了解了颠倒的观点,没有闻思之前很容易被一些邪说扭曲了自己的见解,无垢光尊者也是鉴于这样的理解和出发点有这样的一种说辞。实际上在无垢光尊者其他的《七宝藏》里也完全承许自续应成的法相的安立,就是着重抉择真胜义和着重抉择相似胜义。

《中观总义》就是一部纲要、要诀,全部都是提炼的精华。大家把这部《中观总义》学好、记住、背下来,其他的论典我们不说字句通达、意义上面通达,差不多了解哪个宗派是怎么回事,应该不会走入误区,紧接着学《中观庄严论》的时候,大家可以细致地了解每一个宗派的重点性,怎样修法、怎样抉择、怎样破,这些都是非常重要的。以上五个分类我们都已经学习完了,后面我们还会学习中观九因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