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观总义(2014) 第24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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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观总义第二十四课
顶礼本师释迦摩尼佛
顶礼文殊智慧勇士
顶礼大恩诸传承之上师
无上甚深微妙法,百千万劫难遭遇,
我今见闻得受持,愿解如来真实义。
为度化天边无际的一切众生,让我们发起无上殊胜的菩提心。
在菩提心的摄持一下一起学习《中观总义》的内容。现在我们所学习的就是共同的五大因,中观自续跟中观应成共同运用的五大理论。现在所学习的就是离一多因,观察显现诸法的本体,是否真实存在实有的本性,由此抉择一跟多的体性。观察一体的时候,从粗到细一一分解,最后留下无分微尘和无分刹那。
有道友一直在问:所谓的无分微尘和无方微尘,这两个问题该如何辨别。
真正按照中观宗的观点,在《中论》、《入中论》当中,无方微尘、无分微尘是同体、一并进行驳斥的,它没有差别的。因为无分微尘不可再分,没有一个实有的本体;对于无方微尘,按照对方有实宗来讲,他认为有一个无方的微尘,这两个微尘都是不存在的。不是说胜义当中即便名言里面实有的、无分的、无方的微尘都是不存在的。
随顺于世间名言,中观宗暂时成立一个假立的无分微尘,它的名言也是假称,以名言的角度承许,在世俗有一个无情法、色法的最小基础。成立微尘并不是无尽有分的,它是在智慧情景面前承许一个最小的无分微尘,它叫作极微尘,再分就为空性了。因为它不可能再有两分,乃至并分的现象,取名叫作无分微尘。无分微尘并不是我们粗大的心识所认知、感知的,因为粗大的心识、眼识、耳识等所感知的色尘和声尘都是粗大的,我们没有办法想像有一分的点。
很多道友一直在想,怎么能有一分的点,它到底是怎么存在的?它到底有几个方向?中观帮助小乘行解释名言的时候,有随顺有部的中观宗,还有随顺经部的中观宗,解释这两个宗派的名言,可以把无分微尘解释为有一个方向,但是一个有方向的无分微尘不是实有的。
其他内容在《中观庄严论》中专门学习,《中观庄严论》把方向假设为东方,如果有一个东方的无分微尘,它也不是实体,如果它只有一个方向,其他微尘与它集聚,就应该都是向着东方集聚,它就变成一条直线,甚至有集聚的一分和不积聚的一分,以此来驳斥实有。
在名言当中假立,凡夫的分别心很难揣测,但是依靠分别妙慧可以观察,不管是分别心也好,分别妙慧也好,都是以第六意识分别抉择有无分微尘的存在,它不是智者各别自证智寂灭无分别心来体悟的,无分微尘仅仅是名言当中运用第六意识引生的妙观察智慧,抉择名言当中有个最小的基础。真正观察的时候,它的本体不存在堪忍性。同样的,无分刹那也是如此,在心识相续中,在时间的安立上面,它也可以存在一个最小的刹那,最小的刹那的确可以形成长的时间段。
所谓的无方微尘,它就是没有方向,东南西北、四方四隅、上下,十种方向都没有。它怎么存在于世间当中,凡是世间当中有事相的法都必须是有方向的,没有方向的就等于虚空,世间上只有像虚空、龟毛、兔角一样的无为法,才可以承许为无有方向。承许的无方微尘,不用说胜义,名言也是个无实法。但是对于无分微尘来讲,名言中成立为是假立的有实法,它可以起成粗大的色法,一个最小基的功能。这就是无分与无方的差别。
二、观察无分刹那
无分刹那是时间的最小单位。在名言当中为什么要承许时间的一个最小单位?
名言中需要承认时间最细的边际。
在名言世俗显现范畴里面,名言不仅仅是有显现,同时也是在二取没有灭尽之前,在众生尚存二取分别的一切显现当中,会存在承许的差别,存在取境的不同,存在时间的迁流和相续的运作,观察名言世俗,必定是有情和无情的差别,无情安立了一个最小的单位。同样的有情也应该存在最小的单位,否则一切的时间相续都是无法安立的。
时间是比较特殊的文化,按照外道的承许为实有,小乘法是把它分为是成实的不相应行的实体,时间仅仅是大家约定俗成的分别心的假立。运用外在,不管是钟表,或者电子表的运作的惯性,以及它的分布规律,我们可以有安立有一个时间的限度。观察一尘中有尘数刹的道理,观察一个刹那一大劫的内容,以华严不可思议的净见量来抉择,时间是假立的,不存在实体。小乘有部宗为了排除外道以及世间人不承许前生后世的意义,一定要安立作者受报,安立一切因果是不虚的,轮回三世是存在的,他要承许三世的时间堪忍。但这个观点也被经部宗驳斥。
名言当中对于假立的安立时间,讲到几点钟上课,或者共同约定背书多长时间,打坐多长时间,共同学习多长时间等等,时间的安立有一定的差别。比如一个小时跟两个小时是时间单位,长短方面不同,如果没有承许最细的边际,粗大的时间就无法安立,时间的差别相就无法承许。名言当中我们承许一分钟和一大劫,我们打坐,现在大家打坐静下来,念百字明一分钟,什么妄念都不要有,大家熄灭妄念安住一会,如果不去分析时间的最小单位,观察它组成的多跟少,时间量的差别,我们现在安住的一分钟就等于一大劫,很多道友就受不了了,可能安住一两个小时就开始流汗,或者腿痛,或者动来动去,心不安静等等,这就是在凡夫观现世量面前,量存在着差异,必须要安立最细边际。
如果“凡是刹那,决定有分”周遍成立,则必须承认一个无分刹那可以分成无穷无尽的刹那,
这就类似于夏瓦秋桑大师所承许的微尘无尽有分的道理一样,刹那是无尽有分的。能够把刹那无尽细分,只不过是第六意识的想象、揣测而已。而一个无分刹那分成无穷无尽,最后就造成所有的时间都变成无有差别,没有时间量的差距,没有长短时间的不同,与名言现量证成的认知,成为了相违矛盾之处。任何的时间都不存在长短,都没有可比性,我们就没有办法抉择名言显现当中,以时间来立论,种种世俗因缘上面的变异。
由此,对一个无分刹那和一个大劫,将无法安立时间长短的差别。
发出太过。如果每一个刹那都是无尽可分,则刹那、一大劫的时间长短是一样的。如此,凡夫活了80岁和活了一岁是一样的,90岁老人要做喜丧,三五岁的小孩也要做一个隆重的喜丧?是没人够接受的,世间情理上也是他们无法承认的。
时间的长短唯一是按所含刹那的多少来安立的,刹那的数量多,则安立为长时间;刹那的数量少,则安立为短时间,此外也没有其他安立的方法。
所谓的时间,它是由刹那组成的。刹那是最基本的单位,在这最基本的单位中我们合理承许时间的差异。《俱舍论》当中讲,一百二十刹那成为一个怛刹那,怛刹那是腊缚的60倍,腊缚的30倍的叫须臾(牟呼栗多),须臾的30倍叫作一个昼夜,对于这些系统的分析,后边会引用具体的教证让大家自己来仔细分析一下。《大唐西域记》里面,玄奘大师介绍了刹那的安立,在古印度,时间的最小单位安立为刹那,一百二十刹那就是一怛刹那,一个大的刹那,六十怛刹那为一腊缚,三十腊缚为一牟呼栗多,五牟呼栗多为一时,六时合为一昼夜。印度梵语音译过来,安立时间的差距。腊缚也叫作罗婆,六十怛刹那是一罗婆,也有这样的承许,其中还有换算表。
《大唐西域记》所述,一百二十刹那为一怛刹那,六十怛刹那为一腊缚,三十腊缚为一牟呼栗多,五个牟呼栗多等于一小时,六个小时为一昼夜。六时吉祥就是一天的吉祥,把一天二十四小时分为白天三个时段、夜晚三个时段。《亲友书》中讲过,六个时段为一日、为一昼夜。这是古印度说时的方法,我们现在讲到的一小时,和曾经的印度换算是不太一样的。但是每一个时间段,每一个地域有情,因为不同的业力习气所感,所以就为不同的时间规律所认定。古印度和现在的时间换算也是有差别的,把古印度的时间换算表拿出来,现在的科学家都搞不太懂,都要研究半天才能明白。
现在是大家熟悉和认知的过程,我们知道刹那是非常的短暂的,一般来说,正常男士一弹指就是六十个刹那,这是最容易记忆的,也是比较简略的说法,还有说相机快门的百分之一秒就是一刹那,也有这样的认知。刹那在不同的众生面前,有不同的结果,学《俱舍论》的时候也会分析很多种。到底哪一个是正确的?无所谓哪个是绝对正确。观待于这一类众生,这一地域、这一个时代的有情,大家就是这样认识的,以这样的运行轨迹和规律抉择时间境。相对于不同的参照物,现在我们以地球自转、公转来划分二十四个小时、十二个月,包括节气等等,一切的变化都是以规律算出来的。古印度的算法跟我们现在不一样,藏地的算法,《时轮金刚》的运算也有不同,包括汉地六十年为一甲子的算法也不太一样,每一个民族的每一个算法,每一个国家计算的也不一样。
佛陀在《仁王经》中说:“一弹指六十刹那,一刹那九百生灭。”事物有细微无常的生灭,一刹那当中有九百个生灭,万事万物无常的变迁是多么的迅速,千万不要耽执任何法是成实不可空的自性。但是也有一些佛教界的人士讲到《仁王经》和《阿毗达磨》的说法不一样,哪个是真实说,哪个是方便说,哪个是权说(权益方便),哪个是疑说(疑人之说),有一些争辩。但是观待众生暂时有不同的说法。
也有人承许每一秒示现的生灭有216000次,每次生灭约4.6微妙,和目前科技所能达到的飞秒时间尺度相比,与物理理论上真空涨落的时间相比也算是相当大的,它的运算是非常的细微的。按照科学界计算都能达到细微,佛陀依靠净见量给众生指点的时候,是非常细致的讲法,刹那是0.013秒,按照《俱舍论》观点,刹那也是0.013秒。
无分刹那,刹那的数量多,则安立为长时间;刹那的数量少,则安立为短时间,此外也没有其他安立的方法。三个小时和一个小时的刹那数是不同的。
这里无分刹那和一大劫同样具有无量无边的刹那,无法安立多和少,由此,任何长短时间,小到刹那、须臾等,都无法到达究竟,最终会导致破坏观待时间所安立的一切。
如果承许刹那是无尽可分的,如此一来,无分刹那和一大劫都具有无尽可分的无量无边刹那,就没有办法比较它的大小、多少的不同,小到刹那、须臾的时间单位,都没有办法到达究竟,最终破坏观待时间所安立的一切。三十须臾为一昼夜,一须臾等于三十腊缚,一腊缚等于六十怛刹那,一怛刹那等于一百二十刹那,这是《俱舍论》所讲时间的算法。
以上是抉择了色法和心法远离一体、多体。诸法当中,还剩下不相应行和无为法。
上面已经分析了诸法最小的单位,以胜义理论来抉择无分微尘、无分刹那都不是实体,随顺名言有部经部的观点,接引众生方便权巧之说,可以假立承许无分微尘和无分刹那的一个最细边际。诸法远离实有的一体、多体的,因为一个粗大的法最后细分为无分微尘和无分刹那,再细微就成为空性,了知心、色都是了不可得的。讲到了色法和心法,心法当中包括心王和心所,讲到了八大心王和五十一个心所,这些法都是没有实有的一体,同样多体也是不存在的,而诸法当中还剩下不相应行和无为法。为什么剩下这两类?
按照小乘《阿含经》的观点,以一法无法涵盖一切所知,它承许有色法、心法、心所法、不相应法和无为法。以五个法涵盖所知,色法包括色法、心王、心所,剩下的二法,不相应行和无为法可不可以抉择为空性,怎么样对此安立?先看原文,再引用《阿毗达磨》的教证。
其中,不相应行法,只是观待于色法和心法的阶段而安立的,
不相应行的定义,不相应色法和心法而行的行蕴之法,叫作不相应行法。
既然色法、心法都不存在,观待色法和心法而安立的、不相应于此的一个另外的单独的法,也是了不可得的。牛角它已经是不存在了,抉择是空性,兔角观待于牛角来说也是空性,《楞伽经》里面讲到牛角和兔角时分两段讲,第一段讲牛角是了不可得的。如果牛角细分乃至微尘,它都是不存在实体的。除圣者智慧之外,颠倒牛角,名言妄执为有。观察诸法实体的一不存在,就像观察色跟心它的一不存在是一样的。
第二段说,观待牛角的微尘了不可得,同样兔角也是不存在的。为什么这里要分析兔角,就像分析不相应行跟无为法一样。按照大乘的观点,绝对不承许不相应行实有,但是小乘却安立它是成实自性。所谓的不相应行就是不相应于心法和色法的有为行蕴,可以分为两类,一类是相应行,一类是不相应行。相应行指的是遍行于受想行等五十一个心所法,心所法以心王相应随转,叫相应行。行指的是迁流、造作之意,一切有为法都可以叫作行蕴。
讲到“有漏皆苦,诸行无常”,诸行无常的行可以包括一切有为法,它都是造作的,具有生住灭的特点,这就是行蕴。相应行是指心王跟心所,不相应行1指的是得绳、非得、时间、方向、异生性、无想定、灭尽定、生、住、灭、名身、句子、文章、次第、相应、势速、和合性、不和合性等,大乘承许的二十四种,是比较广泛的,小乘承许有十四种,也是其中的这些内容。小乘承许它是实体的,但是大乘不承许它为实体。
宇宙一切万法,可以归摄在色法、心法、心所法、不相应行法、无为法当中,以时间来观察,它确实不相应于色法跟心法,它有自己的运行规律。刹那最小的量是多少,佛陀在不同的经典中针对不同的众生讲法是有差别的,以此了知时间没有绝对性,方向也同样没有绝对性,生、住、灭、命根、众同分等也都没有绝对性,都是观待假立的。这些不相应行法,虽然它并不是恒时与心法、色法相应,但是在它的存在当中,只是我们心识的假立,约定俗成的共称,它不存在自相堪忍不变的实体。
观待于色法和心法,不相应于色法和心法的单独的法,叫不相应行。生住异灭,或者按照有情扩展分析可以叫作生老病死,生老病死是一个阶段性的法,但是这些阶段性的法,也必须要在自己的色法和心法上安立,虽然它并不是恒时随顺于色法和心法,成为无二无别的一体,或者成为随同性、恒随性,但它也是观待心色而立,即便不相应于心色,也要安立有心色才能安立不相应行。观待安立有牛角,才能安立兔子头上没有角。
既然色、心二法远离一、多,观待其阶段安立的不相应法,更不会有一体、多体;
观待色法跟心法不同阶段安立它的生住异灭,安立命根、得绳等等,也不会有一跟多的本体,因为色跟心本来都不存在。就像牛角根本都不存在,观待牛角安立的兔角长短、形状和颜色,也是没有任何必要的。这就是不相应行的方法。无为法也是同样的,无为法主要也是观待有为法而安立的。有为法不存在,无为法也不可得了。
无为法只是排除有为法的反体而已,此外也没有一个自性。
就像牛角的有为法不存在,兔角的无为法更是了不可得。能观待不存在,所观待也子虚无有,能分析的观待基了不可得,所分析的观待法也是子虚乌有。虽然看起来是用不同的词简别表示,最后可以了知它的意义。
注1:《大乘广五蕴论》:云何心不相应行?谓依色、心、心法分位,但假建立,不可施设决定异性及不异性。彼复云何?谓得、无想等至、灭尽等至、无想所有、命根、众同分、生、老、住、无常、名身、句身、文身、异生性如是等类。
《阿毗达磨》:不相应行,即“得”等二十四法与心法不相应,简别相应行的心所法,故名不相应行。其全义名称应该是非色非心不相应行,这样就可以简别非四聚法:非色简别色,非心简别心王,不相应简别心所,行简别无为。总起来说,即“得”等二十四法,是于色、心、心所三种的分位上假立,不与心王相应,是行蕴所摄的假法,故名心不相应行。又不相应,即不相似义,“得”等不相似于色有质碍,不相似于心有缘虑,故名不相应;生灭无常,故名为行;是行蕴所摄的不相应法,故名不相应行。这不相应行,总有二十四种:一得、二命根、三众同分、四异生性、五无想定、六灭尽定、七无想异熟、八名身、九句身、十文身、十一生、十二老、十三住、十四无常、十五流转、十六定异、十七相应、十八势速、十九次第、二十时、二十一力、二十二数、二十三和合性、二十四不和合性。
什么是有为法?什么是无为法?有为法的体性就是由因缘造作,具有生住灭的体相叫作有为法。无为法就是无有因缘造作,无有生住灭的体相叫作无为法。
小乘承许有无为法,承许五位百法,前面的九十四法,皆是有生灭变异的有为法,最后六法,才是清净寂灭的无为法,也叫作“真如实相”。六无为主要是经部宗所承许,有部宗承许的是三无为,虚空、抉择灭、非抉择灭。但是这也不是绝对的,因为有部宗还有部分人承许六无为。六无为,一、精进的虚空无为;第二、择灭无为;第三、非择灭无为;四、不动无为;五、想受灭无为;六、真如无为。
此处一无所有叫虚空,虽然名言当中安立孔隙和庄严虚空,蓝天下的叫庄严虚空,房间里的空间叫孔隙虚空,它只是假名,只是须弥山南面的蓝宝石折射出来的,它不存在实体,孔隙虚空只不过是周围列一个范围,中间安立为虚空,它也不存在实体;抉择灭,抉择灭指的是抉择的智慧,以修道的智慧抉择而产生的定解和证悟,像堤坝一样,能够阻拦川流的河流,河水比喻烦恼,阻断的堤坝比喻智慧,以智慧阻碍烦恼。
抉择灭是以智慧抉择安立烦恼不生,非抉择灭是不用智慧抉择决定不生的法。如冬天雪地上的花,夏天草地上的雪等等,以前上师开玩笑,讲到某人是秃顶,秃顶上的头发也是非抉择灭,桌子上的泥土,墙上面的树,袈裟上的小草等等,不具备在这个地方生的因缘,所以叫作非抉择灭。在地方进行观察、分析、抉择的时候,我们也可以了知它的真如本体,它的本性差异。小乘虽然承许以五法包含了一切,在它的观点里面,以观待也可以承许任何名言当中的实体性也是不存在的。
《杂阿含经·二十三经》云:“罗睺罗!当观若所有诸色,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粗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彼一切悉皆非我、不异我、不相在,如是平等慧正观。如是,受想行识,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粗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彼一切非我、不异我、不相在,如是平等慧如实观。”佛陀在《扎阿含经》里面示现罗睺罗讲法的因缘,色声香味触,或色受想行识五蕴,都是不存在这些差异相的,以此得出诸法了不可得、抉择人我空性,小乘也可以达到如此的境地。有为不存在,无为也不存在,因为无为观待有为,《中论》:“生住灭不成,故无有有为,有为法无故,何得有无为。”生住灭都不存在,有为法就不存在,因为有为法以生住灭为相,有为法既然不存在,无有的无为法也是没有办法安立的。
由此,有为法和无为法都不成立实有一体,自然多体也不成立。如果诸法有自性,决定只有一体和多体这两种存在方式,以诸法远离一体、多体的缘故,人和诸法无有自体,自体本空。
观察有为无为不存在,不成立一体、多体。有三个概念,第一个是有为无为,第二个是有实无实,第三个是有事无事。三者有何差别,《中观庄严论》会具体讲,这里简单介绍一下。有为无为的定义以是否具有生住灭来判断,有生住灭就是有为,没有生住灭就是无为;有实无实,起功用的是有实法,不起功用的就是无实法,笼统的讲法,有实无实都可以归摄到有为法当中,还有宗派把有实定为有为,无实定为无为;有事无事指的是有无事相成立。什么叫有事相成立?有部经部承许什么事相?它承许在胜义中有无分微尘和无分刹那的事相,所以叫作有事宗,无事宗指不承许有事相存在。事相指自相,真实当中可以存在自相堪忍的法,它有自相就起功用,起功用就是堪忍观察。
《如意宝藏论释》中云:“此显现(有法)有事无事何者也不成立,远离一体多体故,犹如水月。”
讲到有事相和无有事相,有事相是起功用的有实法,也可以包括在有为法当中,因为它有事相,在名言里可以有生住灭。如果对方承许在胜义中有事相也可以,我们就把它定为无为法。总之有事相存在,还有无事相存在,无事相存在就像虚空、龟毛、兔角、石女儿,这些何者也不成立。所有显现的法,不管显现为有事相还是无事相,或者显现有为法还是无为法,都是远离一体和多体的缘故,犹如水月。
我们最好不要把有事等于有为法,无事等于无为法。有事无事的范围比较窄,有为无为的范围比较宽,把有事无事等于有为无为,未经观察是可以承认的,但是详细观察就有一点不合理。怎么不合理?讲到了小乘所承许的灭尽定,它是显现的成实堪忍的本性,它承许法界是决定的、单空的无。决定的单空无也可以把它说成有事,因为它有法界的无的实体,就可以把它说成显现的有事,也可以把它说成显现的无事,它能灭尽受想心所,灭尽世间的一切分别、二取分别的烦恼执著,但是没有办法灭尽二取,也可以进行假立。
有事无事笼统可以归为有为无为,但具体的分析,灭尽定的无也可以说是有事,有事也可以包括真实存在的有为无为的本性,这就是名词上面的简别。下面分析意义,一切显现的这些法,不成立真实本体,因为是远离一跟多的缘故。
诸法不存在独立自主的堪忍本体。前面分析了色法、心法和不相应行,不相应行也是观待于色法和心法进行安立的,因为它不相应色法跟心法的阶段,但要观待于色心成立。就像东方,一定要观待色法存在的东南西北的方位进行安立,无为法也是观待有为法而安立。如果大家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一般经论里面抉择无为法为空,都是一笔带过的,有为法是详细抉择,无为法就是讲到无为亦如是,《中论》的教证也可以观察到,有为法具体分析生住灭等怎么不存在,无为法直接一句话,有为法无故,何得有无为。为什么这么简单,就是观待众生的执著,因为我们多数的众生凡夫有情执著为有为法,我要执著我的生存万物,我要执著我的名闻利养,我执著我的修道功德,都是说有为法。
无为法对于修道和不修道者来说,都非常遥远,尤其未入道者,一点都不懂。什么是无为法,什么是法界、抉择灭、分抉择灭,他从来都听没听过,他抉择的就是自己的车子、房子、妻子儿女、父母、家庭等,所以有为法详细分析。无为法主要是学过宗派的,尤其外道执著的,可以一笔带过的方式打破执著戏论。以上主要观待于有部宗和经部宗承许的有为法涵盖一切万法进行抉择,一切万法都是一跟多的自性,同样唯识宗虽然也承许一切万法可以归摄在五位法、百法当中,它最终所承许的一切就是无境唯心,打破外境的执著,还有无分刹那的执著,最后心的依他起的也是不可成立的。
显现的有事无事何者不成立,不仅有部经部宗可以这样建立,唯识宗也可以这样建立,中观自续派最后分析时说它是不存在名言当中实有自相的,此三相论式也可以应成派来运用,加上胜义鉴别同样合理的,因为离一多因,是自续应成的共同因。
不论分析与否,诸法本来远离一体、多体,在圣者的各别自证智前,一体、多体如石女儿一样,在二谛中都不存在,但在不观察时,可以假立一体、多体的名言,譬如对头、手等支分的积聚假立为一体。因此,“一”是观待“多”而假立的,“多”也是由“一”而形成的。
不是我们把诸法分析抉择为空,诸法本来就是空,分析观察只不过是让自己认知它的实相而已。我们一直是被无明遮障,戴着烦恼、无明、愚痴的这些眼翳,模糊的认知一切外在的显现法,会产生各种各样妄执诸法为有,以及把本有执著为无、本无执著为有。无论分不分析,诸佛出世说法,万法的本体空性都是从来没有变过的,诸法本来远离一体跟多体。在圣者各别自证智面前,一体和多体如石女儿一般,在二谛中是并不存在的,不经观察的时候,可以假立一跟多的名言,我们可以说有头和手支分假立为一个身体,我们可以说居然有这么多道友假立为一个僧团,一跟多都是互相观待而假立的。
《因明》当中讲到总跟别,班级里每个道友是别法,代号为中观二班的整个班级就可以安立为总法,一个班级安立别法,整个学院可以安立总法,学院所有的道友安立为一个别法,全世界的人就可以安立为一个总法,总跟别就像一跟多的安立一样,都是假立的。多是由一组成的,一也是由众多积聚假立,才有一的总称、一的单位。我们现在是认知实相,而并不是把实相变成或者抉择为如何。
认识胜义中“一”、“多”平等为大空性,才好理解圣者不可思议的境界。圣者无障无碍的境界,如果以观现世量来衡量,往往会觉得矛盾。
认识胜义当中,一跟多平等的大空性,就可以了知圣者不可思议的境界,为什么圣者无遮无碍,为什么圣者可以“终日吃饭,未曾咬着一粒米;终年穿衣,未尝挂着一缕丝;终日行,未曾踏着一片地。”因为他们不会被任何现象法所束缚,这就是圣者的无遮无碍。《华严经》讲四无障碍:“理上无碍,事上无碍;理事无碍,事事无碍。”圣者境界完全可以达到理事一切无碍的境界,不单单是理通达,而且事上行持也完全无碍。圣者的无障无碍,我们可以多方面理解障和碍。
一方面可以按《宝性论》所讲,障碍分别指烦恼障和所知障,烦恼障为障,所知障为碍。圣者证悟了一跟多为空性,远离了相续当中的实执。首先远离烦恼障,进一步远离三轮的执著证悟三轮体空,由此远离二取戏论,证悟法无我,断除所知障,圣者无障无碍,无著无碍。
再有,障碍也可以理解成世俗的遮障法。圣者已经不会被世俗所束缚,它在轮回当中出生,也是出淤泥而不染,《华严经》云:“犹如莲华不著水,亦如日月不住空。”圣者即便入地狱也如同入喜乐园,即便生活在猎人群中,也不会杀生造恶业,即便是在五浊恶世也精进行持善法,行持六度万行的,这是圣者不被世俗所染的无遮无碍。
第三,从世俗神通上面也可以显示圣者无遮无碍。莲花生大师可以穿越一切四大的阻碍性,穿越岩洞,穿越山体;米拉日巴尊者在虚空当中飞,下面的孩子说,怎么有一个红色的大鸟在空中飞。
圣者可以不被四大所妨碍,可以不被世俗染法所妨碍,可以不被二障所妨碍,真正证悟空性时,可以达到如此不可思议的、无量功德的展现。但是以观现世量,往往会觉得矛盾,名言中大不是小、小不是大,好不是坏、坏不是好,有很多单一的认知。就像我们小的时候评论某些电视剧里的人物,这是好人,这是坏人,坏人来了,好人把坏人打跑了,小孩经常这样讲,因为我们的心非常单一,只有两条线,不是好就是坏,不是大就是小,不是多就是少,慢慢成熟了,才发现有很多事情都不是绝对的,都是观待性的,每个人也不是完全从里到外就是一个样子的,有很多优点跟缺点的混杂。
观现世量当中,会有很多观待的矛盾、美丑、好坏、高低、贤劣等认知方式,但是真正在圣者净见量面前,这些都可以自在运用,相互揉合的,就像凡夫人用眼睛看到的,耳朵是看不到的,我们用耳朵听到的,用鼻子嗅不到的,这是凡夫的单一性、局限性,但是圣者可以诸根互用,可以神通并起。
比如“一尘中有尘数刹”,以常识来看,微尘极小,佛刹极大;一极少,佛刹极微尘数极多;小不容大,一不含多,但是在佛的境界当中,凡夫认为对的,往往错误;认为有矛盾的,实际不矛盾;执为正量的,实际是非量。
《坛经》中六祖大师告诉大家一定要背弃执著而说,相反执著而安立。由此抉择的时候,凡夫认为矛盾的,实际上是不矛盾的、可以解释的,以业因缘缘起可以安立;凡夫认为是对的,往往是错误的。这就是众生的执著,众生的分别。
凡夫执著诸法实有自性,自然一不是多,小不是大,长不是短,彼此矛盾,诸佛安住无分别智中,万法平等一味,现前事事无碍的法界,一多无碍、延促平等、大小圆融。
延是长时间,促是短时间,表示延促平等,长短时间也是平等的,一多也是无碍的,大小是圆融的,这就是圣者的境界。在圣者的境界当中,在佛陀的不可思议的华严境界当中,以此没有任何的比较和差别,一切都是平等的。
以大成就者不可思议的显现也可以证明这一点,比如,阿底峡尊者把身体融入擦擦的模子中,米拉日巴曾经融入牛角,牛角没有变大,尊者的身体没有缩小。这些都是证悟空性的表现。
证悟空性的表现,不仅仅是相续获得无阻无碍,而且外在上面也可以无阻无碍。阿底峡尊者为什么对擦擦像情有独钟?答:清净罪业。他为什么要忏悔?答:开除了梅楚巴尊者。
梅知瓦巴大师最初示现外道婆罗门的大班智达,后来遇到了佛教大德那若巴,趋入佛门得受灌顶,在那烂陀寺出家,依止冉那阿嘎绕尊者和仙得巴大师修行,他自己是一个大班智达,有非常不可思议的修行境界,他清净的见到了金刚瑜伽母,获得很多密宗的灌顶加持及不可思议的密法。阿底峡尊者是那烂陀寺的管家,有人反应,梅知巴大师跟女人混在一起,而且他寮房里私藏大罐的酒坛子。真的查出来有酒,阿底峡尊者很生气,就把他给开除了。他直接穿墙而出、示现神通。阿底峡尊者非常紧张,晚上开始祈祷度母,度母说,他是一位登地大菩萨。
所以,管家法师千万不能随便开除,但有的时候只能按照佛制,大家僧众决定,不是你一个人能决定的,不知道谁是三想者,谁是密宗大成就者,我们不敢评判,没有神通,自己也没有境界,更不能了知他人。
阿底峡尊者非常伤心,坚持忏悔。有的说是度母的指示,有的说他后来拜揖梅知巴大师忏悔,大师告诉他,度母说,有两件事才能把你的罪业全部忏悔清净,一件是到藏地来弘法,还有一件是每天做49个擦擦像。尊者每天做49个小泥擦像,后来示现身体融入小擦擦像模子当中。
藏地非常愿意做善法。他们每天吃糌粑之前,首先拿一块做一个擦擦,他有一个印模,或铜或铁,每一个人不一样,放在里面印出一个佛像,有的是百佛,有的是千佛,印一个佛像放着,慢慢干了。很多藏族房子里面有都一个小小的供擦擦像的地方,这就是忏悔的方便,功德非常大的。
还有米拉日巴尊者钻入牛角的故事。惹琼巴去印度求法,回来的路上,上师米拉日巴尊者去接他,他自觉精通五明,成为了不起的大班智达,心生傲慢,在高高的石头上坐着,上师在下面仰望他。当时米拉日巴尊者是一个乞丐的形象,梅知巴大师就像一位活佛回到自己的家乡一样,差距是非常大的。惹琼巴大师生起非常大的傲慢之心,两人走了一段路,米拉日巴尊者看到地上有牛角,就让惹琼巴大师把它捡起来收好,他很不愿意,心想我的上师太穷了,乞丐都不要的东西,一只破牛角他也要,但他不敢跟上师说,就拿着了。结果就突然,过一段时间就下冰雹,电闪雷鸣,他就拿自己的衣服遮住头和脸,害怕受伤,这时听到上师喊他,快进来,快进来,这里面还有一个地方,你可以坐进来。惹琼巴到处找,上师在哪呢,结果上师在他身上的牛角里面坐着。当时他很惭愧,知道自己学了再多的法,但是没有对上师的信心、恭敬心,自己没有把法融入心相续,误入歧途成为法油子,当下进行忏悔。圣者在调服众生的时候,有很多的示现因缘,也是证悟空性的显现。证悟空性就像从大融入小,牛角没有变大,身体也没有变小。
汉传佛教中,也有一个雷同的故事。憨山大师在他的文章中有这样一段偈颂:“昆山城中一拳石,大似须弥纳芥子,我来策杖一登之,顿入蟭螟眼孔里,时人一望忽不见,纷纷四众皆惊起。忙来试问空中人,依然指出旧时底。”一次,憨山大师来到昆山城里,有一块很巨大的石头,大家都纷纷来看这块假山石,一拳石,看起来像拳头一样很大很大的石头,憨山大师策杖登之,有的说用锡杖,有的说用脚一登,这么巨大的石头全部融入到小小昆虫的眼孔里面去了。大家都非常恐惧,我们正在看的这块大石头哪去了?最后发现在昆虫的眼睛里面。这就是憨山大师变现的这样神通。人们都惊呆了,憨山大师马上把假山变回去了。
在古汉语当中,蟭螟指很小很小的昆虫,一拳石指假山石,像巨大的拳头。有的说这样的石块,以人的身体来说是巨大的。憨山大师依靠神通加持,把它融入在一个小昆虫的眼睛里面,大家纷纷恐慌,不知道石头去哪了,憨山大师顺势脚一踩,石头又回来了。
就像钦则益西多吉尊者,有牧童装死,请尊者超度,真的超度到清净刹土,另一位牧童很恐惧,尊者又把他勾召回来。这些都是证悟神通,都是一跟多互相融入的故事,都是证悟空性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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