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观论疏（2023） 第11课

《中观论疏》当中，现在是在解释青目疏当中的——释当中的涉及到龙猛菩萨为什么造这一部论。然后我们现在依然是在首先讲说佛出世说经的一个义趣吧，一个义趣。其实这个义趣就是观待于众生根基，那么佛陀说了以小乘、大乘为主的八万四千法门。这就是其实最后归摄，这里边有个重要的词，其实就是感应啊，感应啊。佛出世说经，那就是感应。大家把有些重点的内容要有一个印象，这样记起来就比较好记，比较好记。

然后我们今天继续，前面就已经佛说小乘经的一个义趣，观待于一些破邪显正，然后就是说小乘经也是针对一些小乘根机说小乘经，或者是整个针对破外道说佛法，然后最初引用小乘经代替这个佛法。然后我们再看第二个方面，就是“明佛说大乘经意”。然后这里边也是有两个方面吧，首先就是说辩教缘，然后这就是感，教的因缘就是一些大乘根机者，宿世串习大乘甚深法的大乘根机者，然后佛肯定说这个大乘的十二因缘了，总的就是这个内容。

所以下面在整个这一段内容当中我们念一遍吧，就是“又为已习行有大心，堪受深法”，“堪受深法”就是已经串习甚深法，长久串习，可能在无量生世以来，比如说闻思这些般若呀，而且他有大菩提心，并且他的内心就是堪能——能够接受这个甚深法的，这样的一种大乘行人吧，有大乘善根的人。然后以大乘法说这个因缘相，同样也是说十二因缘，但是名字相同，意义有天壤之别。那这里边是以大乘法说这个十二因缘，也就是说所谓什么呢？一切法，这就是其实这个因缘在天台当中就是可思议的生灭的因缘，然后不生灭的因缘。

其实可思议的生灭的因缘就是小乘法，可思议的不生灭就是空，然后不可思议的生灭因缘就是一般讲《华严经》当中讲的这些菩萨的十地，这些无量的功德呀，其实就是不可思议的生灭法，叫不可思议的生灭法。然后不可思议的不生不灭的话就是大乘圆教，《法华经》当中最后所说的其实那种圆教，就是从本来清净、应成派的这种见解去理解也完全是可以的一种窍诀方式。

所以这里边说以大乘法说的这个因缘相，所谓什么呢？一切法它是不生不灭的、不一不异的，然后毕竟空，而且是无所有。而且这个就如同在《般若波罗蜜多经》当中、般若经当中所说的，佛告须菩提：“菩萨坐道场时，观十二因缘，如虚空不可尽。”就是十二因缘的无尽之相，无尽之相因为它是不生不灭的。正是因为不生不灭，我们下面会解释它就是什么呢？那就是无尽之相。所以这样我们就知道了“明佛说大乘经意”，由他所感的根——大乘根机，由他所相应于大乘根机所说的大乘的甚深法。

那么下面吉藏大师解释的时候说，这一段就是我们说“为已习行有大心者”之下，然后第二就是明佛说大乘教的义趣，即是说什么呢？八不中道，说八不中道。然后他的意思就是明确地说八不，是为大乘说八不，然后不为小乘人，不为小乘。八不是什么？大乘的教法，非小乘教法。然后就这个文中就是分成两个，像“又为已习行有大心，堪受深法者”，那这一句话其实就是教的因缘，他的所化根机因缘，也就是感。然后后面这一段的话一大段，然后就是教的，它的那个缘的教，就是因根机所说的这个教，然后这就是应，这就是应。

所以我们此处的感应和前面对小乘的一些根机说小乘法有什么不同呢？有什么不同？所以在前面是邪感正应，我们要破邪显正，所以邪感正应。此是小乘感应，也是远感应。我们在这里边的感应的话是什么？习无生之缘感无生之教，所以是大乘的感应，也是近感应，近感应。所以我们有时候就说我们远道和近道的一个差别吧，远道近道。所以我们此处又问，说是前小缘转故大乘呢，还是别有大乘？其实两种情况都有。我们说专门针对大乘根机说这个大乘的因缘，这也是一种根机；还有就是说回小向大的，然后转入也应该是可以的，两种情况都有，两种根机都有。

我们可能有时候从主要的角度来说吧。那么“以习行”者，我们在青目释当中，这个以习行，这个以习行的话就是无量劫来习无生观，习无生观。所以像《法华经》当中也说“有佛子心净柔软”，就是我们说在今生当中有一些学佛的人、修行的人，佛子就是内心特别清净，而且他的心就极其柔软，而且也是利根。那这样的利根者，就是心清净又柔软的利根者的话，是在无量佛所已经形成了甚深妙道。

包括我们以前曾经引用，在《般若经》当中，我们即生的这个习行不同情况，比如有的人虽然听了很多佛法，但是他理解不了，理解不了，那么这就是因为前世串习，比如说遇到一些不明白的地方他不求甚解，就是不明白就不明白了，所以今生他在听闻佛法的时候依然是什么呢？就是不懂，虽然听闻不懂。还有一种就是一闻就能够懂得，比如说百分之九十九大部分都能够掌握，就是很容易懂得，像我们在座有一些就是这种情况。但是如果离开僧团，他的道心就像兜罗绵一般，就很容易退，很容易退。那么这一类人就是前世他在前面的基础上，比如说我不懂我问了，但是没有消化，没有去修行，没有修行。还有一类的话那就是什么？很好的闻，哪怕离开了，道心特别稳固，不容易退的话，在《佛经》当中也说了，这是无量劫当中已经种了善根，种了善根，就是这样的一个情况。

所以确实我们每个人的情况真的不是说一概而论的。我们实际上是平等的，但是在现象当中真的平等不了。你不要总是说“哎呦，现象也要平等”的话，那你是自己在折磨自己呢，也没有必要，也没有必要。所以你明白了一些因果的话，就是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一个情况，不断努力就可以了。所以我们这里边说是佛说大乘法，就是说为什么呢？以习行的，以习行的。所以《法华经》当中也是说，真的就是什么？我们也希望自己的内心特别清净，特别柔软，特别柔软。那前世没种善根的话，从今生开始就好好种善根吧，真的就不要在形象上去修佛法了，真的就是从自己的内心深入地去，不光是闻思，我们现在说要串习这个般若波罗蜜多，你没有串习这个如梦如幻的这种不生不灭的八不中道的法，光是理论上闻思的话，就成了《般若经》当中所说的，成了什么呢？

就佛教的教理，你懂是懂，说也会说，但是用不上自己的心相续啊，就是很容易产生烦恼啊，特别容易产生烦恼，就是这样的一个情况。

那么有大心者，就是“已习行”这样解释了。有大心的话，就是说他这个有大心，就是过去久习，然后此名现在大心啊，就是可能现行的一种大心吧。有大心又加了一个简别，然后堪受法就是发大心还要对于这个甚深法堪能。有些发菩提心，反正他就对密宗有成见，然后也不接受等等这些；然后有些发大心，就是学唯识他不接受了义的自空和他空，他不接受。所以还要堪受，堪受深法。

什么叫堪受深法呢？它用了一个我们在《摩诃般若波罗蜜经》当中以前也引用过的教证。但这个教证有两个层次的理解，我们这里边相合的是一个层次。也就是说我们经常说的什么？一切都是如梦如幻的，涅槃也是如梦如幻的；而如果有比涅槃超胜之法，说彼亦如梦如幻嘛。但是佛在《般若经》当中也有说诸法不如幻。所以就是说，为新发意菩萨说生灭是如化的，不生不灭是不如化——就是幻化八喻当中的那个化；为久行大士则说什么呢？生灭、不生不灭一切都是如化的，一切都是如化。所以我们此处就是对于久行大士说什么？生灭、不生不灭，无论是生灭的法也好，不生灭的法，反正就是说涅槃也是如梦如化；然后如果彼涅槃更超胜之法，彼亦如梦如幻。我们把它串起来的话，就是“为已习行有大心堪受深法者”，这是久行大士，就是便说什么呢？一切都是如梦如幻的道理，这样去加简别。

下面我们说感讲完了，然后讲应，感应嘛。佛相应这样的大乘根机者讲什么法呢？下面讲便教。所以在这个便教当中说“以大乘法说因缘”下，就是第二名缘教。初便教引经典的证明，这里边“一切法不生”，比如小乘无为无生，有为有生，所以小乘当中并没有讲一切不生。我们现在讲是一切法罗列，一切万法有为无为所摄的一切法都是不生，都是不生。像《大品经》——这里边《大品经》应该都是鸠摩罗什大师翻译的《摩诃般若波罗蜜经》——菩萨虽在生死道场，众生的根性也比较多，菩萨应当正忆念生死边如虚空，众生性边也如虚空。

所以在过程当中没有生死，没有往来，也没有解脱者。因为生死本自不生，就是不生啊，所以无往来；那没有轮回往来的生的话，又有什么可灭的呢？所以说也是无解脱，没有解脱。所以这里边讲到了生死涅槃是毕竟空，叫一切不生，涅槃本自不生，生死也本自不生。一切法不生的话，轮回和涅槃所摄的一切法没有丝毫微尘许的实有自性生，所以都是不生的。

后面讲有一个“毕竟空无所有”，什么叫毕竟空？如果像小乘，或者是有实宗，大乘小乘也好，大乘有实宗有生有不生的话，那这不叫毕竟空。就像《入大乘论》当中，龙树菩萨也说，有些如幻，有些不如幻的话，那这不叫毕竟空，所以一定要是一切如幻，以一切无生名毕竟空。还有为什么叫毕竟空呢？包括《涅槃经》当中渡十二因缘河，有羊和马，然后有象渡河。对应的意义，菩萨犹如大象象王，彻底能够度这个十二因缘河底，那这个十二因缘河底的话就是空相。菩萨证悟了诸法空，才能够度这个十二因缘河底，不同于声闻缘觉的兔和马的渡河。

所以在《般若波罗蜜多经》中说，就引教证了，《大品·无尽品》当中的教证。为什么我们这里边青目释当中着重引这个般若？其实不光是青目释，我们看印度论师在解释《中论》的时候，基本上比较集中就是依自空，不太会结合他空。所以包括一般而言，像《显句论》、青目释，包括清辩论师，很多印度的这些论师解释《中论》的特色，主要是依于般若经。包括在藏地的传承，在解释《中论》的时候，可能更多的是引用般若经的一些教证，不会引用其他的《法华经》《涅槃经》这些教证，他空的一般不太会引用，是分得比较明确。

所以这个偏引的原因，下面吉藏大师分析得也很好。只不过《中论》的解释，从吉藏大师开始的解释，那真的是汉地特色的解释《中论》，他就是把自空他空结合起来了，所以这是另外一种解释的特色。因为他把他空、中道佛性引用进来了嘛，所以你看吉藏大师引用的经可就不偏于般若了，他引用的经就是所有的这些自空的、他空的，《法华经》《涅槃经》、佛性的这些经典，他全部引用进来，所以引用得就比较广了。但是一般在印度的传承，有这样的一个特色，偏引般若经。

所以有六义，六义当中首先一者，就是《大智度论》当中所说的，三藏中没有说菩萨行，只有在般若当中正明菩萨行。其实般若大家有印象的是讲空，但是如果我们具体学了《般若摄颂》，看了般若的总体脉络的话，会发现它特别强调方便和智慧双运，鸟的两翼不能偏于一边，特别强调这一点。

然后《大品·空品》中也特别强调，在那个《般若经》当中，而且它讲到六度嘛，也讲六度的这个般若。所以般若中正明菩萨行，就是方便和智慧双运，然后这个般若就是大乘之主，所以对小乘的话，然后这里面就偏引《般若经》。然后般若的话，明于二道，就是般若道和方便道。所以这个菩萨行，其实菩萨行就是这个般若的二道：般若道和方便道，就像日月一般。般若如日，方便如月，月滋润，然后日的话就焚烧、照明，这样的两种道吧。所以这两种道的话，就是父母一般，是三世诸佛法身父母，所以在一切大乘经当中最为深大，所以偏引这个般若。还有般若的话，就是证显实相，因为它显实相的缘故，那它就能够破昔颠倒、有所得，开发正观，然后灭我们的重罪，所以它是入道之要门，入道要门而偏引。

后面就是讲那个江南大林般若师，说这个般若名叫“得道经”，是得道之经啊。所以也是偏引般若。确实你看这个般若，得道经啊，灭罪的要门呀，正观的宗要啊，我们在前面也是如是讲的吧。就是包括我们哪怕是最无上大圆满，也是以般若为根本。禅宗当中更多的就是修这个一切不作意，然后言语道断，那这也是以般若为核心的。天台三观也是以般若为核心，所以它是得道经，真的是这样子。你懂得了这个大乘的一些精髓的时候，你修任何一个窍诀，尤其对于我们现在观想能力不是很强的时候，如果真正修这个心性法门，而且这个心性法门不会修偏的时候，无垢光尊者也是说就是要闻思究竟，尤其是般若方面。从等境当中大平等入手，如果是本来清净和任运自成的话，就是从本来清净入手，也是这样去说的。所以般若就是根本，它是得道经。

然后山中大师，其实山中大师也是三论宗的一个派别。山中大师说，《大智度论》虽然是广释般若，但是《中论》的话是正解释了般若之中心，不生不灭的这个般若中心，所以偏引般若。为什么这样说？就是《中论》正明实相中道，然后令我们契于中道，发生正观。然后《大品》，就是《摩诃般若波罗蜜经》，是正明实相，因实相发生般若，所以偏引这个般若。

第六的话就是“盖是趣引一文”，或者说它只是趣引一文。我们就不要说为什么偏引般若，如果引其他的话，你可能也会问，就是这样子。所以从六个方面去解释了。其实前面五个真的就是印度大德，包括前段时间我们不是说嘛，大宝法王他在讲唯识的时候也说过，他不是特别赞同把自空他空结合起来，他认为对于一个初学者，自空就是自空，你把他空掺进去的话，特别容易混淆概念。确实对于一个初学者可能有一个侧重。所以一般在藏传当中，可能也真的就是讲自空就是自空，是这样子。所以就不会像汉地结合他空去解释这样的一个内容。这是这里。

然后下面又说这个“观十二因缘，如虚空不可尽”，就是解释一下这个不可尽的内容。这个十二因缘是特别特别重要，包括吉藏大师我们在讲这个十二因缘重要性的时候、解释品名的时候，他讲得特别广，十个方面的校量，讲到从十二因缘的角度解释说明十二因缘的重要性。而且它对应五性，就是《涅槃经》当中所讲到的五种佛性和三种般若。所以在我们解释品名的时候就已经讲了。

这里面说十二因缘不可尽，什么叫不可尽呢？第一就是说十二因缘如虚空，虚空即是实相。所以三世诸佛，过去佛观实相发生正观，实相不可尽；然后现在、未来诸佛也是同样的，就是讲如虚空不可尽。所以《无尽品》当中也说：“过去佛学是般若得成佛，而般若不可尽。”所以现在、未来佛也是同样的，也是讲了这个内容。

然后什么是可尽呢？也可以观待。就是实相它是绝四句的，此即有尽极处，名为有尽。那么实相就是绝有无四句。其实四句如果你只是说有但空了，那这就是不尽处，不叫无尽处。我们这个无尽处其实非有非无，四句也无，无尽极处，其实就是连立锥之地也无啊，然后以患除患，无患可除的时候无患可除。所以就是大乘中观所抉择的，这样的话才叫如虚空不可尽。

还有就是对应二乘灭十二因缘，这是尽，灭十二因缘。因为它只见空，不见十二因缘的这个中道佛性。然后对二乘明菩萨知十二因缘本自不生，今亦无灭，所以叫无尽。所以这个十二因缘不生不灭就是佛性，所以叫无尽。用这样的一种方式解释这个不可尽。所以这个不可尽就是三个方面。好，空性五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