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空承许狮吼论 智诚堪布讲解 第1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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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法等性本基法界中,
自现圆满三身游舞力,
离障本来怙主龙钦巴,
祈请无垢光尊常护我。
为度化一切众生,请大家发无上的菩提心!
第一课
今天我们一起学习全知麦彭仁波切所造的非常殊胜的论典《他空承许狮吼论》。
◎学习的必要
从论典的名字,我们知道是在抉择他空观点的一部论典。当然从自宗宁玛派的观点来讲,对于自空和他空这两种观点都是平等承许,而且通过殊胜的教证、理证、窍诀的方式,完全是一味的观点进行了抉择,所以非常殊胜。
一、抉择自空他空的必要
抉择自空他空的必要性,不是为了学术、辩论、知识,纯粹是为了解脱,而且这是解脱的一个速极之道。
成佛的一切障碍就是烦恼障和所知障,要对治烦恼障必须证悟人无我空性,断除所知障必须证悟法无我空性,所以必须要用空性来抉择、修行,证悟之后才能够断障。如果有烦恼障,就无法从轮回当中获得解脱;如果有所知障,就无法成佛。
世间做再多的慈善,或者做一个好人,都没办法断障,断障必须要用空性。因为烦恼障的因是人我执,人我执最直接的违品是人无我空性。就像火的直接违品是水,其他不算是直接的违品。所以要断除人我执必须要证悟人无我;所知障的因是法执(法我执),其直接违品就是法无我空性。如果我们不了解空性,拿什么来断障呢?因为直接断障的利器或者它的因就是空性,所以必须要抉择空性才能够快速地解脱。
假如有人问:“如果不修持空性、不了知空性,我就修习很多的善法,是不是真的就没有机会获得解脱了呢?”也有机会,但不是直接的机会,是间接的机会。发愿、修大悲心、世俗菩提心、转绕……这些难道就不是解脱的因吗?是解脱的因。解脱的因也分间接和直接的。这些善法逐渐可以获得解脱,因为出离心和解脱道相应,菩提心和成佛道相应,这些是因。但是为什么有些地方说只是修大悲菩提心没办法获得解脱呢?因为它不是最直接的因,只是间接的因。
发菩提心进入这个道之后,通过诸佛菩萨的善巧和菩提心本身的力量,你会遇到直接的因——空性法门;你再通过学习空性的法门,观修人无我、法无我,或者其他的积聚资粮之后,你的人无我、法无我的空性见解越来越明了;你再进一步观修二无我空性,直接因就具足了。有了最直接断障的因,再加上菩提心、大悲心、其他的福德资粮作为辅助,你就可以真实进入到解脱道当中。
所以,也有的地方说发了菩提心就是解脱道、就是成佛的道,而有的又说不修空性就没办法解脱,似乎矛盾,这个我们要分别清楚——一个是直接的,一个是间接的。
有些人因为福德不够,遇不到空性,或者即便遇到了空性,却对空性没有兴趣,“学空性,太麻烦了,太复杂了,还是学点其他的。”当然,从某些角度讲也是可以的,但是现在我们有这个机缘,并且最重要的是我们本身就是空性。
“我们本来不是空性,从外面找一个空性加入到我们的行列中,然后开始修空性断除障碍”,就好像以前我是个穷鬼,挣钱之后我就有钱了,我就拥有财富了,这是不对的,这是一个邪见。
正确的理解是什么呢?我本身就是空性,只不过我不认识而已,因为我有无明,不了解我就是空性的。
所以,对我们来讲,最大的利好消息——我自己就是空性的,只是不认知而已。怎么办呢?我去认知它。认知的方法有吗?如果是在暗劫,没有三宝出世,佛陀不出世,谁给你宣讲一切万法是空性的道理?那就“踏破铁鞋无觅处”。但是,我们现在生于明劫,有三宝住世,虽然佛陀已入灭,但是他宣讲空性的教法还存在世间。而且,佛陀一直不舍众生,怕我们误解空性,他的化身再再地转世就是追着告诉我们“空性是这样理解的,应该是这样抉择的,它的比喻是什么,它的例子是什么,它怎么怎么样……”
即使有些偏远的地方,一个小村子哪怕只有几个人,也有一个化身去告诉他们什么是空性。像学院这种大型的修行团体,就化现很多的善知识来告诉我们,开很多的中观班,有自空中观、他空中观,有些是直接讲中观,有些是讲基础、讲前行。“你要理解空性,你要学、你要背、你要讨论、你要抉择,你要通过考试来加深它的印象……”无外乎就是为了让我们解脱。
人无我空性是怎么抉择,法无我空性是怎么抉择,自空中观是怎么回事,他空中观是怎么回事,二者之间的差别是什么,相同的是什么?善知识清清楚楚地告诉我们,让我们来分享诸佛菩萨的智慧,这完全来自于他们最强烈的、最无私的大悲心。如果这些不在了,或者没有赶上,我们就会和最直接的解脱道擦肩而过,就像到了宝洲空手而回一样,这是最大的失误。而其他的什么好消息错过了,什么大的新闻,什么发财的机会,这些都不算什么。
现在正是有机缘的时候,我们需要做什么呢?需要对这个教法的最直接的解脱道发起兴趣并精进。既然有这个机会,就要想:怎么样让我争分夺秒地把它掌握住,在我离开这个世间之前、在我离开这个道场之前、在我有能力独自修行之前,我一定要正确无误地掌握修行的核心、关要。
当然,法本、上师们的讲解、法师们的辅导,都能够提供一些助缘,但是最关键的主因还是自己。如果自己不愿意学,谁都没办法抓住你,像以前折磨共产党员一样,强制给你嘴里灌辣椒水,把自空、法无我等中观的辣椒水给你灌进去;如来藏的烙铁在你的胸口烙一下,之后你就有了这个见解,如果这样能有,我也愿意,但是受一下酷刑就有见解了,这是不可能的。自己不学,佛菩萨也没有办法。
哪怕生起一点点的兴趣,都能够得到很多很多的收获;如果有十分的兴趣,就会得到最大的收获,心满意足地离开世间。。
得到暇满人身,相续当中掌握了正确无误的自空见和他空见,在自空见和他空见的基础上圆满无误地掌握了升级版——等净无二见。《大幻化网光明藏论》第一品中讲到密宗的等净无二的见解就是自空见和他空见的升级版。自空就是等净无二中的平等;“净”就是他空见,抉择如来藏。
有了这个升级版就可以修持生起次第,能非常准确地掌握修行生起次第最关键的地方。
生起次第有很多不共的特点。有些道友很关心怎么样搓食子、捏酥油花、铃杵怎么用、坛城怎么摆、护轮怎么修?金刚橛应该插在房子的哪个角?进关怎么样、出关怎么样……这些当然也很殊胜,但是最关键的是等净无二的见解。
外面这一切都做得很好——护轮也修好了、金刚橛也插好了、酥油花特别漂亮,都可以进艺术展览……但是,作为修行者,完全是一个庸俗的见解,还认为我是一个肉身,观修自己是文殊菩萨时,好像是化妆一样在自己的皮肤上画一个文殊菩萨的样子,并没有认为自己就是文殊菩萨,这就不对,完全错失了它的核心。
如果其他的差一点,比如用铃鼓笨手笨脚,这些都不算是什么大的问题,最关键的是相续中要有非常强烈的等净无二见;相续的佛慢特别强烈、非常正确,佛菩萨看了也会赞叹,因为最关键的核心抓住了。
这些来自于前面的自空见和他空见修得特别好,然后带着自空见和他空见升级到幻化网,一学就懂。抉择“我就是佛菩萨”“我就是文殊菩萨”“我就是观世音菩萨”特别容易,一下子就升级了。在观修时,很容易、很轻松,从心底深处相信“我就是观世音菩萨”,为什么?因为在如来藏、他空见方面讲得很清楚:所有的客尘,包括肉身、庸俗的分别念都没有、都不存在;有的只有佛性如来藏。
真正把他空见学好了,你就会知道——我就是佛。只不过在他空见里没有直接说“你现在就是文殊菩萨”,而是到了密乘里才讲,因为他空见是显宗到密宗的过渡,像桥一样,既可以说是此岸,也可以说是彼岸。第三转了义的他空见既可以说是显宗,稍微讲深一点就是密宗,是很特殊的连接显密的一种桥梁。因此,很多大德讲密乘会大篇幅地引用《宝性论》的观点。
家里摆了七个托巴,金刚橛插满了,这些是不是密乘?形象上很像密乘,实际不是。我对这个没有邪见,但从来没有喜欢过,见解不够。所以,我们尽量不要做形像上的修行者。
早期这里还没有成体系的班级,大恩上师讲的课也不是很多,当时有些新来的道友,对佛法的认知和见解还不是那么深刻,特别着重于外表。他们跑到尸陀林到处找托巴(头盖骨)、捡大腿骨,装了一口袋,捡回来剔肉,放在高压锅煮,然后用锯子“咔哧咔哧”锯,觉得搞这些东西很……上师骂过很多次,也讲了很多正见。道友们开始逐渐地知道修行不在外,没有正见,披个白披单、戴几个耳环并不是真正的密乘行者,只不过看起来像而已。
成为真实的修行者,最关键的就是正见,正见有了,其他的行为就很容易。哪怕外表显得很普通,但内心中有等净无二见,就可以算是密乘的入门行者。不管外表怎么样,有出离心算是一个追求解脱道的人;有了菩提心就是菩萨。
外表富不富裕无所谓,内心一定要很富裕。内心富裕就是你的见解非常正,关于解脱道的很多正见都具备,这是一种正确的道路,佛菩萨会很欣慰。
我们学习这些教法,不是纯粹为了考试、为了和别人探讨的时候自己有很多谈资,或者在辩论的时候能碾压对方,这些顶多是附带的。作为一个标准的修行者,内心当中的见解应该要非常的纯正。
值得庆幸的是,我们在法王如意宝、大恩上师的恩德庇护下,完全没有夸张地讲,现在所坐的这个地方,是真正能够提供最纯正见解的道场。外缘非常具足,内在的主因——我们,是不是很勤奋去学、去掌握。就相当于到了一个很大的仓库,里面全是宝贝——最纯正的黄金、钻石、珊瑚,没有任何假货。但是,你到了这里却只带了一个小包包,装一点点就知足了,没有更大的兴趣,这样谁也没办法。
到了这里,最主要的时间和精力还是要好好地学习,有了正见才可以好好地修行。
如果只学不修,也不是没有作用,肯定有善根的,带着这种善根流转轮回总有一世会解脱的。永远不会失坏的种子叫“金刚种子”。“一历耳根永为道种”,只要经过耳根之后就永远成为修道的种子。所以听闻了这么多的自空、他空、密乘的见解,这些金刚种子在未来的某一世会生根发芽,会成为解脱的一种主要的因素。
现在,我们已经得到人身,有了修行的意乐,而且修行的意乐不好生,为什么要等到以后呢?上一世或者再上一世,是不是完全没有修行过佛法呢?不好说,大多数可能接触过,因为都有一种善根;如果没有善根,很难遇到正法。但是不是所有的人前世都遇到过佛法呢?不能一概而论。总有第一次遇到佛法的,有些人前世的确没有遇到过,这一世通过某种因缘遇到了佛法,第一次开始对佛法生起信心。不可能一直都是上一世遇到,上一世又是再上一世遇到,再上一世又是再再上一世……这样推上去就没有第一次遇到佛法的情况了,这是不可能成立。
不管怎样,能遇到佛法都是有一定的善根,如果没有认真学习,就很可惜。所以,我们现在有这个机会,就一定要好好地把握,充分运用这个难得的暇满人身,深入细致地学习和修行佛法。如果根基不够,经论中也有很多让我们的相续成熟的次第,通过修持四加行、五加行……逐渐成熟相续。
如果见解非常清净、非常纯熟,什么时候都可以用,比如在转转经轮、顶礼,甚至走路的时候,完全可以把自空见和他空见、等净无二见都用上。
树立这个见解,是为了认清自己到底是什么。《辨法法性论》《大乘经庄严论》《中论》《他空狮吼论》《如来藏狮吼论》《宝性论》,包括《大幻化网光明藏论》等,都讲了我们现在这个血肉之躯、凡夫的相,就是一个幻觉、暂时的现象而已,不是真实的我。真实的我是什么呢?现在就是佛陀。显宗讲具有佛性,这句话可低可高,低:你如果修行,可以成佛;高:你现在就是佛。
针对不同的众生,教义有很多不同的安立方式。自空中观讲的大空性、离戏空,和他空中观讲的如来藏,才是我们的真实面目。佛菩萨、上师们出世的一大事因缘就是“开示悟入佛之知见”,告诉众生“你就是佛”每个众生都具有佛性,每个众生都是佛。这就是一个很大的因缘,所以叫“大事因缘”,就是告诉流浪在轮回的众生都具有佛性,再升级一点就是所有众生都是佛,再升级就是众生现在就是佛。
问题的关键在于认不认知,怎么认知,认知到什么程度?佛菩萨把真相告诉我们了,我们相不相信、接不接受这个事实,还是觉得佛菩萨在故弄玄虚或者在安慰我,是为了让我们的心不要这么郁闷?
最了义的教法,障碍重的众生听不到。障碍轻一点的众生,听得到,但是不相信;相信了,也不生定解;生定解,也不修。障碍有很多层次。
所以,我们应该好好去认知,完完全全生起了定解,然后去观修,这样才能完全相信我们就是佛。学完自空和他空之后,我们就知道,现在我的烦恼、粗重的肉身,还有很多六道轮回的状况,全都是幻相,从本质上讲都是不存在,像梦境一样。梦里面看起来很强烈、很痛苦、很缤纷多彩,但全都是假的。
我们在六道中经历了各式各样的情况,如果不学习了义教法,会全部当真,对世间法就会迷得越深,教法、法义会越模糊,会越来越忘失“我们本来就是佛”的事实;如果我们对法义学得越多越深,经常串习自空中观、他空中观、四加行、五加行、菩提心、空性、等净无二见、大圆满的见解,不断地听闻、思考、观修,我们的思想、我们的心识在法义方面用得越多,就越靠近实相,对轮回中的幻相就会认识得越清楚、感觉会越来越缥缈。越来越深入实相就越来越认识到轮回的一切都是假的,它就是客尘、虚妄的本质。二者之间就是这样一种关系。
《他空承许狮吼论》也是为了让我们更好地认知到我们本具的佛性。
二、自空和他空的特点
(一)自空观点是遮诠
自空观点是通过破除的方式来抉择、诠释实相。因为空性没办法直接讲,“这个就是空性……空性是这样的状态……”没法讲,只有通过否定的方式来告诉我们真实情况。比如杯子是没有的;柱子是没有的;色蕴是没有的;想蕴是没有的;受蕴是没有的;行蕴是没有的;识蕴是没有的。在世俗谛中,我们认为有的东西,一个个排除。
《心经》中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无智亦无得”,从色法到一切智智之间,我们的分别念能够想到的、真实存在的和概念的东西,全部都是空性的。就像往大火里添加柴火一样,全部烧得干干净净。
自空中观的观点:只要分别念想到的东西,全部是空性的,无一例外,包括一切智智的这种概念,也全部抉择为空性的。
自空中观,从自空的方式全部抉择为空性,是通过遮诠的方式抉择实相,破掉、破掉、破掉,只要分别念能够想到的就破掉,认为“有”,就破掉;认为“没有”,也破掉;“亦有亦无”,也要破掉;“非有非无”也要破掉。只要思想、心识中所能够呈现出来的存在的方式,全部破掉,一概没有。
抉择完之后的状态叫“离戏”,所有的戏论都没有了,这叫“空性”的状态。只要心识能想到的,就全部破掉,打破所有的执著。
自空中观要做的事情就是八识和八识的对境全部破完。
从心识(能境)的角度来讲,眼识、耳识……乃至阿赖耶识,即八识。八识的对境,眼识的对境、耳识的对境……意识的对境(意识的对境的范围很广,所有的概念全都包括在里面)、第七识的对境——我、第八识的对境——是对整体比较笼统模糊的执著。只要是心识,一定有个所缘,只不过第八识的所缘是一个比较模糊的,不像眼识那么明晰。
八识和八识的对境全部破完了还有什么?没有了。不管是世俗的法,还是我们耽著的胜义的法,全部都没有了。胜义的法在凡夫人的相续是显现不出来,但是在第六识面前可以浮现概念,比如,如来藏的概念,这个概念不符合真实的如来藏,要破掉。
总之,全部破完就是遮诠。
(二)他空观点是表诠
表诠,即直接讲。难道他不担心落入到戏论当中吗?不担心。为什么?因为如来藏观点是站在佛陀的高度来讲的,佛菩萨的智慧哪有戏论?
在佛菩萨的智慧面前出现的,以及在了义教法里出现的“常乐我净”,它是如来藏四个最大的特点。现在很多汉地的寺庙,墙上的标语或者牌匾上也有很大的“常乐我净”四个字,相当于见解脱。
在共同乘里,“常乐我净”是四颠倒。在凡夫人的执著当中,把无常的执为常,把痛苦的轮回认为是快乐的……这叫“四颠倒”。把“四颠倒”破掉之后,无常、痛苦、不净、无我就可以入道。入道之后再抉择它们的空性,抉择完空性之后就上升到如来藏的侧面。怎么样去抉择如来藏的特点呢?就从“常乐我净”的观点去抉择。这样的抉择方式,我们一定要搞清楚。
所以,佛法中不同的侧面,有不同的抉择,即便字是一样,针对不同众生的情况,意义也完全不一样。“在他空里会讲,空性、谛实、实有、迷惑、虚妄等等,不同的层次都有不同的解说。并不是要故弄玄虚讲得很复杂,而是通过不同的方式来打破我们各种各样的迷惑,抉择到最殊胜的教义。
在《他空承许狮吼论》中,是从佛菩萨的智慧的高度来讲他空的抉择的方式。我们现在学习的就是这样一部殊胜的论典。
◎解释论名
一、自空
讲他空之前先讲自空。不管出现怎么样的法,外在的还是心识中的一种概念,它的本性就是空性的。色即是空;受即是空;想即是空;行即是空;识即是空,包括一切智智,即是空。从色法到一切智智之间,每一个法无一例外都是空性的,这叫离戏。有边也没有,无边也没有,亦有亦无、非有非无全都没有,这就叫自空。
这个观点抉择的体系就是二转法轮,二转法轮自空中观的代表论典有《中论》《入中论》《四百论》《中观庄严论》《智慧品》等,全是抉择自性空,所有的执著全都要破掉。
其中就出现很多辩论,有的是和世间人辩,有的是和外道辩——数论外道、胜论外道、裸形外道……辩完之后又升级,和小乘有部辩、经部辩,再升级和唯识宗辩,再和自续派辩。为什么有这么多的辩论呢?因为所有辩论的对境,无一例外都承许实有。
如果不把这些实有的观点破完,还有保留的话,就抉择不了自空。但凡有留下一个,自空见就不完整、不纯粹,带着一个不纯粹的自空见去修自空,就是一种歧途。认为在修自空,其实不是在修自空,是自己给自己设置一道障碍。所以为了自己好好地修持真正的自空,必须要把所有承许自空的障碍全部破掉。
怎么破呢?凭空想象吗?不是。这些宗派是现成的,有些是有必要的,因为佛菩萨考虑到众生的根基,故意不抉择最离戏的空性,而是抉择一部分、留下一部分;有些的确是错误的观点,比如外道经过很长时间,几百年、上千年、几个劫的抉择,最后提炼出一个观点,这个观点对他们本宗来讲是最了义的观点,我们的相续中也有可能有这种观点,所以就借用他的观点直接破掉就行了,破掉他的观点,我们相续中对这个方面的执著也就没有了;世间人的执著本来我们就有的,当然要破掉。所以,自空中所破的都是不符合于离戏空的观点,全都要破完。
破掉他们的观点,我们的邪见也就没有了,我们就能在自空中观里树立一个非常纯粹的、正确无误的自空见解。
自续派是自空中观的一个很高的教派,由于他在抉择空性的时候加了简别,分了二谛,保留了对二谛的执著,所以在自空中观当中是不允许的。在抉择离戏空的时候,居然还保留了一个对二谛的执著,还加了胜义的简别,就相当于没有破完,保留了这个思想就不行。哪怕是保留了对二谛的执著,都不行;对空性的承认也不行,必须要破完。所以才出现了在《入中论》里面对自续派发了三大太过。
把分二谛加胜义简别的观点打破之后,我们的见解就上升到应成派的见解。应成派的见解是纯粹离戏的,是最了义的观点,这种观点最符合于实相,讲空性绝对没有再超过应成派的观点了,。
空性是绝对不承认的,既然空性都不承认,怎么可能承许显现呢?显现也好,空性也好,在抉择离戏空时,是全不承认的,这叫自空。最纯粹的自空、最究竟的自空就是这样的。
自空观点有很多种。
邪的自空观点,像顺世外道“人死如灯灭”“没有解脱”“人死后没有下一世”,这也是一种自空,但这是邪的自空,完全没有解脱道。
真实的自空观点,是自续派的观点和应成派的观点。自续派的自空是暂时的自空,对五蕴、十二处、十八界等全部抉择为空性,对一切的显现都抉择为空性,但对空性的执著没打破,分了二谛,有这样一种细微的概念的执著,所以是一个暂时的自空。
通过抉择自续派的自空,可以抉择如梦如幻的观点,可以抉择单空见。
单空见对于平凡人来讲很殊胜、很了义,绝对是一个最合格的台阶、最合格的一个上到胜义谛的教义。它是一个介乎于二者之间最好的过渡,这一头连着我们的分别念,那一头连着胜义谛。分别念是可以观修这个空性,可以修单空,分别念还可以操作,这对普通众来讲是一个很大的利好消息。那头连着空性,虽然还不究竟,但是能够接触到空性,能够接触到胜义谛了,是相似胜义。通过分别心修空性,就可以得到一个单空见,这个单空见很接近于胜义离戏空。
把单空见修到一定高度的时候,内心当中所有实有的执著全部都没有了,最后只剩下一个空性的执著——一切都是空性的。实有的执著没有了,很多粗大的烦恼就没有机会生起来。第一、他可以压制很多粗大的烦恼,因为所有的烦恼都是通过实执产生的;第二、只需要再进一步就可以到达真实胜义谛,因为他只留下空执了。空执其实从某个角度来讲是比较容易打破的。
在中观的论典中有一个特点:用很多的篇幅破有边;破无边,有的时候一句话就破完了。“有”没有的缘故,“没有”也就没有。为什么?因为众生最执著的就是实有,“无”的执著相对来讲很容易破的,只要达到了单空,再进一步就到了真实胜义谛。
所以,虽然破了自续派,但不等于自续派是一个很低的观点。自续派对于修行者来讲很合适,因为这边连着分别心,那边连着空性,从这个角度来讲就非常好,我们也要学。
《中观庄严论》是自续派的观点,麦彭仁波切写了一部大注释来弘扬。一方面它是进入究竟胜义谛的一个殊胜的台阶;另一方面,虽然我们抉择了应成派,但刚开始修还是要修单空,因为这是我们分别心可以正确操作的。否则,没有单空的见解,直接修离戏修不了。
应成派的观点,是什么都不能缘。一个粗大的分别心什么都不能缘,那完全无所适从。如果要强行缘,那就又返回到什么都不存在的状态了,这个是空性吗?这个不一定是空性,有可能又返回到无边了。但是,如果单空修好了,再去缘离戏空,就有一个梯阶,就有一个正确的通道,这是很重要的。
所以,有暂时和究竟的自空。中观自续派的暂时的自空对我们来讲很殊胜,只不过他离究竟的见解还差一点。修是要一步一步修,见解是需要一步到位。所以,在闻思的时候,见解基本上都是抉择到最高的见解,修是从最下面的暇满难得开始修。
比如,我们站在山脚,一眼就可以看到山顶,但是走必须要一步一步走。所以,我们在抉择见解的时候,中间不要留下不了义的或者没有抉择透彻的观点,要抉择中观见,必须要次第次第抉择到应成派的观点。
当然,如果我们入到某个宗派当中,这个宗派提供的抉择就只达到这个地方,比如他是自续派,没办法给你提供应成派的服务。如果我们的见解一步到位,已经到达应成派,修的时候,一步一步地到达离戏的观点。
二、他空
自空和他空在字面上的解释:自空,不管什么法,自己是空性的;他空,自己不空,自己上面其他的法是不存在的。比如,桌子自己是存在的,桌子上没有别的东西,这叫他空。针对桌子来讲,其他东西叫他。他空,就是他自己是有的,其他法是没有的。
他空,也有邪的他空。注释中讲得比较明显的是数论外道,数论外道的二十五谛的自性和神我是胜义谛,是恒常实有的;二十三谛法是虚妄的,是没有的,在解脱的时候会全部融入、隐没于神我和自性当中,这就是典型的他空见。邪的他空还有很多。
还有世间人的他空,如碗里面没有水;房间里面没有人,房间是存在的,其他东西不存在。这些都属于没有解脱道的。
还有和解脱有关的小乘的观点。粗大的五蕴是世俗谛,如《俱舍论》云:“如瓶水世俗”。色法抉择到最后,不能再破,最后剩下来的极微、无分微尘,或者无方微尘,叫胜义;心识分到最后,再不能分了,叫无分刹那。这两个法叫胜义谛,是阿罗汉的圣者智慧所照见、所安住的。他照见到这个,就相当于没有人我,人我完全找不到一个攀附的地方。只要有个粗大的法,人我就可以攀附上去“这就是我”。
为什么最后要抉择到极微?因为极微是最小的单位,没有积聚,就没有设施处了,人我的基础也就没有了。如果有一个积聚体,就可以把它认为是“我”,包括我们这个五蕴,如果有粗大的身体,就很容易认为是我;有个心识,就很容易认为是我。有些认为身体不是我,心识是我,所以只要有粗大的心识,还可以生起我执。
心识分析到无分刹那、色法分析到无分微尘,在这上面没有集聚了,我执彻底歇菜,再也找不到一个安立的地方,这就是“他空”。极微和无分刹那是不空的,它上面粗大的五蕴是没有的,这是他空见。
唯识宗是他空见。阿赖耶识(本识)再怎么流转都是坚实的,是不空的;它上面的其他七识(转识),还有其他的客尘法,包括色法,山河大地,这些都是心识的外相,是不存在的,是空性的。
三自性中,依他起(阿赖耶识)是不空的,上面的二取法、遍计所执性是空性。如果有遍计所执性,就没有圆成实;如果抉择圆成实的时候,遍计所执性就没有。或者从本性上讲,遍计所执性是没有的,是虚妄的,它的本性是圆成实。依他起作为它的基础,是实有的,它上面的这些二取法、遍计所执性都没有,是典型的他空见。
这些都有解脱道。小乘在这个基础上修无我,从轮回中解脱了。唯识的观点有点特殊,是大乘见解,发菩提心,他必须要登地才能够获得解脱道。唯识宗不可能证悟小乘的见道,去到达阿罗汉果。因为要去证阿罗汉,必须要很强的出离心“这个轮回实在是太苦了,我一定要解脱”,才能支持他去证悟。对整个轮回是彻底厌弃的,不度化众生。
唯识宗是大乘,大乘的菩提心修得很成熟,发心一直要入轮回,不会像小乘一样证得阿罗汉,入到无余涅槃,永远不再轮回了。但唯识宗在见解上面又不齐全,依他起的空性没有抉择、没有证悟,按照有些观点来讲,唯识宗可以修到加行道忍位。
以前有很多老道友学过《大乘经庄严论》,里面讲过唯识的观点,忍位就是善住唯识,到了世第一法位,他会抉择法无我空性。到了忍位,善根非常强劲,智慧非常超胜。理论上讲,到了忍位都会接触到中观宗的观点。这个是理论上,实际上可能早就抉择了。通过修菩提心能够修到忍位、能够进入加行道,他的智慧比一般人超胜得多。而且,在大资粮道可以得到法流三摩地(法流等持),因为资粮道的时候四神足自在,他可以获得四如意足。
小资粮道主要是以四念住智慧为性;中资粮道是以四正断精进为性;大资粮道是以四神足禅定为性。大资粮道的特点是禅定比较好,通过自己的法流三摩地,可以很自在地到各刹土中听法。也有的说,显宗的根基到了法流三摩地,到其他刹土听法都可以生起密乘的见解,何况说离戏空呢?
所以,理论上讲,唯识到忍位就会抉择到离戏空。但只是理论,这么殊胜的菩提心和智慧,不可能一直停留在唯识,不抉择依他起,哪有这样的?所以佛菩萨逐渐会告诉他了义的观点,他的智慧也完全可以接受,因为他早就修过了。破依他起的执著、抉择阿赖耶识的空性,可以登地。
仅仅从随理唯识的观点来分析,不放弃依他起实有是登不了地的,不是分析他们的修行怎么样。但是,他怎么可能一直抱着依他起实有的观点,从小资粮道修到中资粮道、大资粮道还是这个观点,到忍位的时候才发现不对劲——我的观点还不究竟,然后开始去学中观?我们这样分析,次第是不对的。
假如他的唯识观点一直不变,是没有办法直接登地的,但是他间接有解脱地,因为他有出离心、菩提心,也有外境空性的观点,这些无我观点是有的。从修行者的角度来讲,智慧越来越往上,佛菩萨的加持力越大,还有遇到圣者的机会越多,一直抱持这个观点不放的肯定是没有的。
讲是那样讲的,分析是需要这样分析。
不了义的他空见基本上到了唯识为止就没有了,再往上就是了义他空见了,在自空的基础上抉择的他空见。
第三转法轮分了两部分:一部分是不了义的,讲唯识;一部分是了义的,讲如来藏。
有些场合中不需要简别,直接讲第三转法轮,大家都知道是讲了义的;有时候,我们会简别一下第三转了义的经典。为什么要简别一下第三转了义的经典?因为在第三转法轮里面有一部分是不了义的,所以我们要辨别第三转了义的经典里面所讲的他空见。
他空也分了很多,有邪的、正的、暂时的、究竟的,分析清楚,就不会一概而论,看到他空就认为好的或者不好的。
所有的自空都叫自空中观吗?不是。自空是自空,自空中观是自空中观;他空是他空,他空中观是他空中观,二者之间有点不同。自空有很多种层次,能够称之为自空中观的,一定要到自续派以上,才能叫自空中观。虽然都是自空,但有些不是中观宗。
同样,他空中观一定是第三转法轮中了义的部分,唯识宗不能叫他空中观。
现在学的是他空中观,定位到最了义的这部分。
他空中观究竟广大的观点,后面在论典中还要抉择,今天不再辨别,只是简单地介绍了一下。
三、承许
“承许”是什么意思呢?在名言谛中,真的就是真的,假的就是假的;有的就是有的,没有的就是没有的。哪怕是最了义的观点,也要分辨哪些是谛实的,哪些是非谛实的;哪些是虚假的,哪些是真实的;哪些是现相,哪些是实相。必须要辨别,有的是决定有,没有的是决定没有。
他空所抉择的最究竟的观点就是每个众生相续中的如来藏。不是抉择其他很远地方的一个实相,或者其他某个有情相续中的状态,而是抉择我们自己相续中的如来藏,和我们是息息相关的。在我们现在这个庸俗、痛苦、肮脏的表象之下,我们真正的本性是佛。
在众生位叫如来藏;在佛位叫如来。现在我们在抉择这个,可以叫如来藏。
通过很多了义的经论的教证、推理、比喻等,完完全全地确定我们现在就具有佛性,虽然我现在很庸俗,但是我就是佛。这要非常确信,要对此生起很大的信心,生起信心的利益功德不可思议。
理论上讲,学习越接近实相的经论功德越大。觉囊派的一位大德讲过,“同样是中观,一个学习自空中观的具戒者,和一个学习他空中观的破戒者,后者的解脱要快。”为什么?因为学他空中观的是直接抉择佛性如来藏的观点,虽然他暂时戒律不清净,但是他的见解很高,所以他的解脱要快一些。
换一个比较容易理解的比喻:一个性格、素质等各方面都非常优秀的世间大善人,和一个刚皈依佛门人格等各方面都很差的人,后者的解脱要快。这个世间的大善人虽然各方面都非常优秀,愿意把所有的东西都施舍出去,但是他的解脱速度绝对比佛教里面这个二混子要慢得多。虽然看起来这个人很差劲,哪个地方都像被开除的料,但是他已经皈依了三宝,单单凭他皈依了三宝这个角度来讲,他的解脱要快,因为一个有因,一个没有因,一个有种子,一个没有种子。
为了让学习他空的一些修行者产生信心,有些大德也会这样讲。理论上也容易理解,就是接近实相。为什么得到了四心滴的灌顶利益这么大?大恩上师也高度赞叹,因为它是最了义的,是九乘之巅。你能够得到这样的灌顶、得到这样的教义,它的功德就是大,非常殊胜的。所以,我们能够这样承许,生起信心,功德是非常大的。
生信心的方式是由外而内的,最早对外在的佛生起信心,已经可以逐渐获得解脱;更何况通过学习,信心从外转向内,生起“我就是佛陀,我具有佛性”的定解。这样的功德更为超胜,因为自己已不单单是和佛结缘,直接和佛性相应了。
佛陀出世不是为了让众生崇拜他,唯一就是让众生知道自己就是佛,自己有佛性。所以,当我们真正抉择到我具有佛性的时候,假如佛陀有情感,就会有多开心、有多高兴!显现上,这是佛陀欢喜之道,因为他希望众生做的事情,众生做到了。在浩瀚无际的世界中,有一个人的内心当中生起了“我具有佛性”“我就是佛陀”的见解,佛陀当然很开心了,因为佛陀出世的本怀就在于此。
所以,我们应该知道,能够生起这样的见解,意义到底有多大了吧。功德大只是附带,它的意义远不止我们获得的功德,最关键的是,获得功德的方式是非常让人欢喜的。就像得到一大笔钱固然欢喜,但是你掌握了获得钱的一种正确的方式、途径,那更容易让人欢喜。发了菩提心,功德特别大,但菩提心本身的意义更大。
学习他空的功德很大,固然让人欢喜,但关键是我们掌握了他空中如来藏这个见解,并且这个见解在相续中生起来了,这个功德是分分秒秒、刹那刹那都在增上,这才是真正让人欢喜的事。
“我就是佛,我不需要单独在其他地方找个佛,只是有一点障碍而已。”我现在要通过修持生起次第、修空性把这个障碍去掉。如果有这个见解,的的确确利益不可思议,这叫“如是地承许”。
我就是有佛,和释迦牟尼佛、阿弥陀佛一模一样,没有任何的差别。
这样的见解一旦抉择了,离解脱道非常近,就隔着一层帘子,帘子一掀开,就是解脱道。只是众生要走到帘子这个地方需要花很长的时间,很多众生都不知道帘子这回事,佛菩萨需要花很多时间告诉你有帘子,花很多时间把你引导到帘子跟前,然后告诉你去掀帘子。说容易也容易,说不容易也不容易,因为帘子这个词,很多众生还不知道。
对我们来讲,自空也了解一些,他空也了解一些,现在我们要做的事情就是把它提纯。如果只是自空中观有点印象,他空中观有点印象,这个不纯,不纯的见解还是不行。没有学过的,一定要学;已经学过的,还是模糊的,就一定要让它清晰。我们内心当中一定要有很纯净的、很清晰的、很任运的这种见解生起来。
四、狮吼
“狮吼”是比喻,佛陀传法都可以叫狮子吼。汉地的有些大德,如僧肇论师讲过,狮子吼有两层意思:一、遣除邪见,佛陀不管是讲四谛法,还是讲般若,全都是断除邪见的;二、赞叹说法第一。
佛陀的所有教法都叫狮子吼,此处唯独把第三转法轮抉择常乐我净,抉择一切众生皆具有大无为法佛性作为最殊胜的狮子吼。因为在这里决定地宣讲了一切众生皆具有大无为法佛性如来藏的观点,这个观点是至高无上的观点,所以它是最殊胜的狮子吼。
广义的狮子吼是佛陀的一切教法,狭义的狮子吼单指宣讲如来藏他空见,它是最殊胜的狮子吼。
自空中观是了义的,但是全知无垢光尊者在《大圆满心性休息大车疏》中也曾经抉择了,自空中观是暂时的了义。从抉择空性实相的角度来讲,再没有超胜它的了,因此是了义的;但是它没有抉择如来藏的光明,所以这个了义还不是很圆满,是暂时的了义。
第三转如来藏的观点是究竟了义。如来藏的显现就是实相,在这个实相当中同时包含了二转法轮所讲到的离戏大空性,也包含了三转法轮当中讲的如来藏光明,所以是完全了义的。
二转法轮是暂时的,它没有抉择显现的实相。如果你要在二转法轮抉择显现,它一定是相应于分别念的。这方面还会再分析,今天标题就讲到这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