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心与对治烦恼

虽然本性没有实执，但在世俗当中也有能对治和所对治，这一点很重要。现在有些人经常讲：“你们佛教不是说如梦如幻吗？既然如梦如幻，还有什么可对治、可修行的？没有什么可修行了。”但实际上并非如此，虽然如梦如幻，但在如梦如幻的轮回当中，如果没有对治，烦恼对我们来讲是有害的，证悟空性之后，烦恼对我们才没有损害。

有些人可能想，凡夫人一定会生嗔恨心，那我们积累的善根是否永远没法保留下来呢？不会如此。学习大乘佛法的人都会明白，一般来说，大家修任何善法都要以回向摄持。前辈高僧大德也说过，如果我们以回向来印持，善根便不容易被摧毁。所以，大家每次做了任何善法，都可以念诵《普贤行愿品》来回向，它也是我们今天的课后念诵之一，如此大家的善根就不容易被摧毁。

一个人的钱如果太多，他的修行将很难成功。有些人没有钱时，生活很简单，修行也很用功，一旦发财后就完全变了，整天贪执金钱，生活非常散乱，再也没有修行的机会了。正因为财产能障碍修行，所以噶当派的高僧大德都一再呵责积累财产的行为。米拉日巴尊者在一个教言中也说，财产具足众多过患，只有过简朴的生活才有悟道的机会。

通过以上的详细分析，大家应当清楚财产的诸多过患。因此，今后我们要舍弃对财产的贪执，不要像某些守财奴一样死守着钱财，应该合理地使用自己的财产。

在修学的过程当中心非常关键，不管是从轮回中解脱，还是束缚于轮回，都跟心有关。因此要希求解脱，就要首先认识自己的心。现在求法的人比较多，但是懂得通过修行来调伏自心的人比较少，我们要学会观心。有些人在短短的时间当中收获很大，原来贪嗔痴、嫉妒等烦恼特别严重，通过修行使法融入心后，行为有非常明显的变化。所以要修心，修心很重要。

我们应该静下心来，好好想一想：一切有情都是无常迁变的，我自己一定会死。而死亡什么时候到来，却根本无法确定。所以，修习无所依靠、不必贪执的理念非常重要。

我去年给大家讲过《临终智慧经》，里面说：“诸有实法无常故当观修不贪一切想。”一切有实法都是无常的，所以要作不贪一切的观修。要凡夫众生“不贪一切”比较难，但至少不要太贪。如果一个出家人或在家居士不贪修行、不贪解脱，整天追逐世间八法和名闻利养，确实比较失败。

有些法师，稍微有一点地位和财富，就贪执不舍。可能以前在家的时候比较贫穷，现在有了钱，就紧紧抓在手里，特别执著——徒有修行人的空壳和形象。前辈大德们一致教诫说，修行人应该看淡、看破一切，对名闻利养、财富地位等，即便做不到完全放下，也要了知其虚幻无义，尽量不去追求。

尤其是现在越来越末法，人们的行为道德沦落得一塌糊涂。在古代，管仲说：“仓廪实而知礼节。”仓库里的粮食富足了，就应该追求高尚的道德，这样精神上会非常充实。但现在人不是这样，有了财富以后，精神反而更加空虚，世间人有种说法是：“没钱的时候物质空虚，有钱的时候精神空虚。”与之相比，我们佛教知足少欲的修行人，在寂静山里、闭关房里修行，条件虽然非常简单，但脸上始终挂着笑容，内心充满活力和快乐，这是大城市里有钱有势的人得不到的。所以，外境上并没有真正的快乐，若把自己的希望始终寄托在物质上面，快乐只会离你越来越远。

凡夫人有个毛病是什么呢？对烦恼、染污方面的东西马上能接受，接受能力还特别强、特别能忍受，比如本来不存在的东西，认为是存在的；本来不干净的东西，认为是干净的等等，有许多颠倒分别念。但对于真正佛教经论的教义，同时也符合一切万法真理的境界却经常不接受，甚至反感或抛弃。凡夫人经常如此。

修行过程中大家应该反反复复地观察，需要打破凡夫人的某些价值观和习以为常的理论、规则——打破是用合情合理的方式，并非本来是真理而要我们去打破，那不叫智慧。很多凡夫人的价值观用究竟智慧来观察并不真实。

真正见到一切诸法实相的佛子，他自相续当中的烦恼已全部根除，没有什么我慢。因此我们在生活中发心也好，传法也好，做功德也好，都不要有我慢。有些人做一点点事情就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实际上一方面你做这件事情有目共睹，大家也可以随喜，但另一方面，你去到处宣说就不合理了。许多凡夫人常常有一个缺点：自己的功德很小，但是通过放大镜来宣扬，自己的过失很大，但是一直把它缩小、隐瞒。所以，我们要运用减法的法则，即使有一些成功或贡献，也观想成如梦如幻，这样很好。

每个众生都有痛苦，有些特别难忍的痛苦我们也许忍不了，但一般的痛苦，不管是心里的痛苦还是身体的痛苦，我们并非不能忍，主要看你的内心是否坚强。《四百论》讲：“胜者为意苦，劣者从身生，即由此二苦，日日坏世间。”胜者——世间比较了不起的人，主要是感受意识方面的痛苦，身体倒没有什么苦；劣者主要受身体上的苦。如果是个坚强的人，比如大家经常讲的尼克，他整个四肢都没有，但他那么开朗、开心。我们可能没有理由叫苦——“我很痛苦啊，我很累啊，我提水很痛苦啊，我做事情很累啊……”好像连吃饭都觉得特别累、特别辛苦，这样可能不行，要坚忍、要忍苦，忍苦就是安忍波罗蜜多。安忍波罗蜜多不只是别人骂我时我忍一下，而是什么苦都能忍下来，这叫作坚强。

藏地有这样的说法，“人有财发疯，畜有草发疯”，这句话非常有道理，许多人在没吃没穿的时候，好像也没有特别大的贪欲，一旦有了钱后，贪欲反而被激发出来，会疯狂地追逐财富；畜生也是如此，放过牛羊的人会有经验，在没有草的地方，这些牲畜还比较听话，而一到了草多的地方，它们一边吃一边跑，根本不听主人招呼。这个比喻很符合某些人的状况。所以人应该以智慧来调伏自己的贪欲，不能简单地想用外在的受用或者钱财来平息贪欲，这样只会如同火上加油那样使欲望更加炽盛，最终会变成彻底被贪欲左右的疯子。

如今很多修行人，大部分时间都耗费在网络、手机等方面，可以说每一个念头都在散乱之中。而往昔的那些大德们，每一个念头要么在念佛，要么在安住禅定，要么在修行，把大量时间都用于修行和与圣道相关的事情上。现在，不要说证得加行道和见道了，就连基本的念佛、持咒，能坚持修行的人也不算多。

虽然嗔恨心的过患非常严重，修安忍也很困难，但是我们还是需要修，大家应该通过各种真理、教言、窍诀等不同方法来努力地修安忍。确实，我们佛教徒尤其要安忍，如果佛教徒的脾气和性格都不好，甚至比非佛教徒更暴躁、有更严重的嗔恨心，像毒蛇一样差劲，那别人会觉得不学佛比较好。如果一个人的性格很不温顺，他会让别人害怕，谁也不敢碰、不敢接触。因此，大家以后应该通过各种方式来修安忍。

很多前辈大德讲过：闻思是所有作意中最殊胜的，在闻思期间不会有杂念和散乱心；修行也是最好的一种作意，不管观修本尊还是念咒语，心都会缘于正法。《诸法集要经》中云：“心起善思惟，则不生诸染，愚者无正法，则堕于险道。”心如果很好地去思维就不会产生任何染污，愚者就是因为没有很好地思维而经常堕落。特别是有些出家人不学戒律，有些居士不好好闻思，心像狂象一样粗暴，行为非常野蛮。如果好好闻思，心变得调柔，做事也会如理如法。心善思维很重要，作为修行人，每天都要一点一滴地努力，虽然跟烦恼的怨敌作战很困难，但依靠自己的善缘和福报，也可以转化烦恼，这是非常重要的事。

在这个物欲横流、金钱至上的时代，佛教提倡的知足少欲理念更具现实意义，谁拥有这种理念，谁才会拥有真正的快乐。可惜大多数人根本不懂这些道理，一味地追求金钱，道德和行为水准日趋下滑，最终导致了巨大的痛苦。《水木格言》中说：“愚者财富圆满，不离痛苦之因。”在许多时候，过多的财富不仅不会带来快乐，反而会带来痛苦，有个人说：“以前经济条件虽然比较差，但我们全家非常和睦，日子过得很快乐。现在条件虽然好了，但家人经常在外面做许多坏事，日子过得并不快乐。”这也是许多人的同感。

希望我们的居士也要好好地观察自心。不知道什么原因，有些居士好像特别爱讲过失，聚在一起时，从来不谈论龙猛菩萨在《中观根本慧论》中怎么讲，无著菩萨在《入行论释·善说海》中怎么讲，阿底峡尊者讲了什么教言，无垢光尊者又是如何说的，像这样探讨法义的人很少；很多人刚坐下来就开始讲过失：“你过来过来，我悄悄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听说那个人很坏的……”这样不好。希望大家少说众生的过失，多修自己清净的法。

我们不应太娇弱，特别娇弱的话，痛苦随时随地会出现。有些人痛苦很丰富，快乐很少，一点点事都会变成痛苦的因。钱不富裕，痛苦很富裕，不管在家里、在外面、接触任何人、吃饭、走路、修行——处处都有痛苦，可能是太娇弱的原因。如果心很坚强，快乐会很丰富，痛苦会很少，甚至得了非常严重的病或者名声、地位、身心同时遭受各种打击时，他心里不但不会产生痛苦，反而还产生了很多修行的觉受、验相。

至于有嗔恨心的人，即使他们的生活条件很好，但是因为他们的脾气非常差，所以平时也不会快乐。我的一位朋友就是如此。他到任何地方都入住五星级以上的宾馆，但是他在那些宾馆里却从来都睡不好，总感觉特别难受，而且看到那些服务员便心生厌烦，每次都和服务员吵架。本来五星级宾馆的服务员跟一般的服务员不同，他们受过培训，有良好的素质，但是由于我朋友的心态不好，因此经常和他们吵架。

大家尽量不要让自己的心相续有嗔恨，如果有就要尽快让它消失，否则它会影响你的生活、健康和情绪。

我们心里的快乐，其实是依分别念产生的，愚者却往往认为它在外境上存在。麦彭仁波切说：“愚者认为诸苦乐，皆从他缘而产生，恒时散于取舍境，贪嗔浪涛杂念中。”愚笨的人认为痛苦和快乐依靠外境产生，就像现在有些人，认为洋车洋房、感情婚姻等是一切快乐的来源，为了得到这些，心一直散乱于外境上，不断引生贪嗔烦恼，在这样的汹涌波涛中饱受煎熬。然而实际上，快乐和痛苦来源于自己，麦彭仁波切紧接着说：“智者了知诸苦乐，悉皆来源于自身，恒时向内观自心。”有智慧的人明白痛苦和快乐只源于自身，于是始终观自己的内心，根本不会到外面寻求。

我们听了这些甚深的法要之后，应该逐渐学会思考。我们人生当中会经历很多快乐的事情，也会经历很多痛苦的事情，以分别心执著一时的快乐和痛苦都是不应理的。

像我本人刚来到佛学院的时候，对很多方面特别执著，包括对名声、自己的身体等等都很执著。现在——不是因为修行而有所进步吧，可能是人老了以后，对很多感受的接受能力比较弱——总的来讲，别人赞叹我，我观察自己的心，好像没啥感觉；别人诽谤挖苦我，说“你很难看、你这样不好、那样不好”，说就说吧，我也没啥感觉。但这可能不是证悟空性的境界，作为凡夫，有时候也有比较相同的感受。

我们现在产生烦恼也情有可原，因为我们还没有得到大断、大智，如果没有得到大断和大证，众生相续当中既然有烦恼种子，它遇到因缘而萌发就是必然的。“怎么你修了十年还发脾气？哪有这样的？”也不能这么说，因为还有习气。三个阿僧祇劫才能成佛，阿僧祇劫是无数劫，从一地到七地之间要修一个无数劫，八地到十地也要修一个无数劫，最后成佛才能断除所有习气。

我们在修行过程当中不要认为：“哦，你已经闭关了三年了，怎么还对我不好？你为什么还有习气？”我们也没有说闭关三天、三个月、三年就能断一切习气。有些人对佛法的道理不是很明白，不知道相续中根深蒂固的烦恼障和所知障非常严重，不是那么容易能断除的。

如果你的嗔恨心非常严重、脾气很不好，那跟你最亲密的人，比如你的父母、儿女、亲人和你最好的朋友，都会对你生起厌离心，最终都不愿意和你待在一起。如果亲朋好友都想离开你，那其他素不相识的人就更不用说了，他们更不愿意和你待在一起。嗔恨心会导致你身边的人全部离你而去，使你处于孤独和寂寞的状态，非常可怜。

这方面我们自己不一定能够发现。一个脾气非常差、性格很不好的人，虽然他觉得跟他最亲密的人，像家人和父母不可能对他生厌，但是到某些时候，因为他的心就像烈火一样，让人难以忍受，谁接近谁就会被烧伤，所以谁也不愿意跟他接触。比如他身边的人不想跟他出游：“他性格不好，我不想和他一起去，不然大家会在路上吵架。算了，不要和他去。”这种现象时有发生。

有些人认为：现在的潮流就是这样，必须跟上时代，所以我需要更多的钱。这不是个合理的理由。愚人总是盲目地随大流，而智者不会轻易盲从，他们在思考后才会采取行动。如果我们冷静考虑，就会明白一个非常朴素的真理：一个人即使有再多钱，除了一天吃三顿饭、穿一身衣服以外，实际上也没有什么可享受的。我们学院的许多出家人，除了三衣一钵之外身无长物，虽然他们生活过得很清贫，但内心的宁静和快乐是帝王也享受不到的。如果这些出家人没有看破放下，也像那些世间人一样，每天在熊熊欲火的推动下追逐钱财，他们是不可能拥有现在的安乐的。

有时候，我们会看到这个世界不好的一面，实际上，它也有好的一面。比如在这里求法，要自己做饭，气候也恶劣，各方面都很辛苦，看起来很艰难，但却可以求到正法，得到解脱。总之，凡是我们认为不好的事，都有好的一面；凡是我们认为好的事，都有不好的一面。

世间人不知道这些，认为好的就是好的，不好的就是不好的。我们作为修行人，一定要明白，每件事情都有阴阳两面。比如，有钱很好，可以买很多东西，但也能出生傲慢和腐败；没有钱不好，生活会艰难，但可以令我们产生出离心，消除傲慢。所谓苦乐转为道用，也是这个意思。

无专注，则事不成。有人说，这是一个“多任务时代”。很多人可以开着电视、发着微信、看着微博……同时做很多事。但在多任务同时进行的过程中，人的心已经完全乱了，效率也不会高。如果把一件事做完再去做另一件事，每件事都会做得很好。前辈的格言中也说：走路时，要一只脚踩稳再抬起另一只脚。然而，没有智慧的人经常同时做很多事情。

精进者不会被贪心、嗔心、痴心及嫉妒等烦恼打倒。不精进的人，在修行过程中可能会因为遇到贪爱的对境而失去修行，因为遇到敌人而生嗔恨心，因为遇到竞争对手而产生嫉妒心。我都经常看到，本来这个人发心很好，但后来因为跟别人不和而退失道心，这就是因烦恼而退失，但非常精进的人根本不会被这些烦恼打败。

这个教证大家要背下来：“悟法皆如幻，生如入乐园，或兴或衰时，悉无惑苦惧。”每个人都喜欢这样的自在生死：任何快乐、痛苦都没有烦恼束缚着。懂得这个颂词的道理，以后就不怕了。我们虽然不是真正的菩萨，但我们可以装成菩萨，当菩萨的演员。菩萨不会因为兴盛而快乐，因为痛苦而烦恼，因为衰败而伤心。而世间当中很多人，没有考上想进的大学或工作单位，可以三天三夜都不吃饭，很伤心，就觉得“我现在没有面子了，我现在没有希望了，我现在没有前途了，我现在没有生活了，我现在没有工作了……”有些人因为考上了，就欢喜得不得了，“我要去唱歌，我要去跳舞，我要去喝咖啡……”实际上，这些都是显而无自性的，所以我们也没必要对此而感到畏惧。

我们满足于暂时的境界是不行的，在成就佛果之前，要越来越增上功德。《心性休息》里讲过，乃至成佛之前，每个人的功德都可以越来越增上。所以，为了成佛这个最高目标，我们要不断去修行，这个叫作是定生善妙，我们要发愿将来越来越好，不要满足于现状——“我现在已得到辅导员的果位了”“我现在是堪布、堪姆了”，这样不行的。名相虽然是堪布、堪姆、辅导员——但是这个所谓的辅导员，包括学会里面的，因为后面班级的人太多，实在没办法，仅学两三年就变成了辅导员——但是有没有相应的智慧，你自己也知道，你不要太傲慢了，还是要谦虚一点，多学一点。有时一个名称就把人弄坏了，有些人一说他是博士，他就认为自己的智慧是很渊博的，“你看我的名字是研究生、博士生，好了不起啊”，实际上也可能不是这样。

许多人有不经观察、盲目攀比的毛病。如果别人在财富上超过了自己，自己就会有强烈的不平衡感，进而想超过对方。比如同一所学校毕业的两个人，一个人在财富上超过另一个人时，落后者就会想：他的能力不如我，现在却比我有钱，我一定要超过他！产生竞争心之后，就会为实现自己的愿望而奋斗，在此过程中必定会感受许多痛苦。

其实人的心对任何法都可以习惯。现在东西方很多专家、心理学家发现，串习一件事只要二十一天，如果二十一天内串习得很好，基本上就变成一种习惯。比如我在二十一天当中坚持每天早上五点钟起来，那么以后的日子都可以做到了。同理，刚开始我们可能觉得自他平等没有那么简单，但是明白这个道理的话，经过训练，到一定的时候也会有变化。因此，光在理论上讲确实不够，像我们可以说是一辈子都在讲理论，但我们在生活当中真正遇到可怜的众生时，或者亲怨不平等时，就会看出自己的一些毛病。

有些人不闻思修行，素质也不高，跟人吃饭、聊天时经常诽谤他人、说人过失，这是没有正知正念的表现，也是非常大的过患。其实，说人过失的人自己也有过失，这一点毋庸置疑。在菩萨看来，众生都是菩萨；在佛看来，众生都是佛；而在凡夫眼中，众生都是凡夫；嗔恨心非常强的人，看别人都是可嗔的对境。这是自然规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