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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优陀那经》讲解47#索达吉堪布

闻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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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课

2026年5月18日

《优陀那经》共四卷三十三品。此前,第十四品以上已经讲完,如今正讲到第十五品。今天所要讲的内容是——

何人日夜中,常念于身观,

瞿昙之弟子,善觉而觉醒。

无论什么人,若能日日夜夜常修身念处,便是佛陀的弟子,善于以智慧觉察,从无明的睡眠中醒来,成为觉醒者。

今天继续讲。昨天已经讲了六随念——随念佛、随念法、随念僧、随念布施、随念戒律、随念天尊。这在其他经论中也十分常见。

今天讲身观修法,偈颂的字面意思基本与前述一致。

任何一个人,日日夜夜中,长期忆念的是什么?是身观法。如果真正能做到这一点,便是乔达摩·悉达多太子传承的真正弟子。

我们首先应当以自己的智慧去觉察。觉察之后便会明白——自己一直处于人生的迷茫中、沉睡中,是该醒过来了。

偈颂后半部分的内容,与前文一致。其实,这一品中的很多偈颂大同小异,不过是一两个字的差别。所以,有时候觉得似乎没什么可发挥的;但若要讲,其实也还有些可以发挥的地方。

在此,主要讲的是身观——即身体的观修方法。

身体的观修,实际上指的就是四念处中的身念处。正因身念处是四念处的根本,若身念处观修得好,其余念处也容易入手。

身念处在注释中虽讲得不算广,但也提了六个方面。我们要观想身体时,便从这六方面入手。

第一,身体的种子。众所周知,它是由不清净的父精母血组成的。凡是胎生之身,无一例外,皆以此为种。

第二,天地。身体在什么样的天地中成长?实际上是在母胎之中。母胎里,充满了种种不净物,身体便在其中长养。

第三,意乐。我们对身体抱持怎样的意乐?实际上是执著。执著什么呢?身体本由各种微尘组成,并无真实的本体。既然如此,便不存在一个所谓的“身”。我们却将它执著为实有的整体——这是颠倒的执著。因此,所谓意乐,本质上就是一种颠倒的执著。

第四,等流。等流,是相同的相续、延续。身体的相续,大家都知道,是一刹那一刹那的,并无实体。所以昨天的我和今天的我,若严格观察,其实并非真实的一体——刹那刹那都在毁灭。

第五,自相或自性。身体的自性是什么?不管是肉、是骨,还是经络,所有这些,都是由三十六种不净物组成的,没有一处特别可爱、可信、干净。这便是身体的特性。

第六,毁灭。也可叫坏灭性。身体终究归于毁灭——人死之时,身体化为灰尘,从此消散,再无踪迹。

所以,从这六个方面来观察身体,便会发现——它并没有人们所想象的那样完美、结实、可信。实际上,身体实在是不可信赖的,不干净的,没有可爱之处的,由许多不净的物质组成。

在《中阿含经》中,专门有一部叫《念身经》——观身体的经典。这部经中,主要讲到了刚才所说的这六个方面,并且更为细致地展开为十八个方面。若依此观身修行,也能获得十八方面的功德。

实际上,如果修行得好,对自己的身体有了全面、透彻、细致的了解,这便是真正的瞿昙的弟子。

从前,日本有一座西福寺。寺中有一幅很著名的画,它描绘了什么呢?

当时,有一位皇后,非常美丽,凡见过她的人,没有不说她美的,甚至许多人因此生起了贪欲之心。这位皇后,人品也极其高尚。后来她出家为尼,过修行生活。临命终时,她要求将自己的身体弃置于旷野中,任其腐烂四十九天,由野兽啖食,之后薄葬——不准用国葬。

这位皇后名叫檀林。后来日本佛教界将她遗体变化的全过程,一阶段一阶段地绘成了精美的画作。

她的目的,是要让世人了解:我们身体的本质到底是什么。不管上等人、中等人、下等人,每个人身体的真正性质,她都想讲明白:这个身体,实在没有什么可贪之处。为了讲述这个道理,才有了这幅著名的画作。

因此,大家也应当对身体进行观修。

我有时也在想:我们佛教徒,尤其是出家人,若对身体的认识与世间人、外道一模一样,那我们恐怕算不上瞿昙的弟子。瞿昙的弟子,至少应有与他们不同的见地。

他们是什么样的呢?大家都知道,尤其在现代社会中,每天的新闻、广告、网络上,处处充斥着有关身体美化、保养、锻炼的信息。不管是卖家还是买家,每个人对身体的执著都越来越坚固,尤其是销售人员,更是以各种各样的宣传,大肆鼓吹——身体要怎么美化,怎么整容,等等。

我们藏地现在也是如此。稍有名气的网红,每天都给大家介绍某个擦脸油如何如何好。有的商家会找来比较好看的明星来代言。消费者看明星用产品用得不错,便觉得自己只要擦一下这个产品,也能变得那么好看。

总之,很多人对颜值都很看重。可见,对身体的很多方面,大家都相当执著。

今天我看到商店里有很多面膜。我想大概是因为这边比较干,才会有人使用,不然一般来讲,出家人倒不一定需要它。现在在家人,据说每天都在关注自己的身体。老年人为了不衰老、没有皱纹,想尽各种各样的办法,这种情况还是比较多。总之,在整个世界中,对身体的执著应该是越来越严重了。

而观身的基础,实际上就是观身不净。若能观身不净,那么,观受是苦也就容易了;而后,观心无常、观法无我,也会相对容易。所以四念处中,观身不净非常重要。

我们应当看看,自己对身体的执著,是不是跟世间人一模一样。如果对身体如此执著,对其本质一点都不了知,对痛苦的感知又特别强烈,那么,即便我们学了瞿昙之法,也还没有完全成为佛陀的弟子。

当然,另一方面,我们也要依靠身体来修行。以前佛陀讲身体不净、无常的时候,很多出家人因此产生了极大的厌烦心,有的不吃饭,有的甚至趋向自杀。但佛陀也说过,就像《入行论》里讲的一样:虽然可以把身体像仇敌一样看待,但依靠它我们可以修行,应当把它当作船来想——过完河,船可以舍弃,但过河时却非常需要。

我们依靠这样难得的身体,可以修持很殊胜的法。所以我们也不能虐待、蔑视、轻视这个身体。如果有些人故意去虐待,这是不合理的。

尤其是密乘,把身体当作如来的坛城一样看待,这样一来,对身体进行虐待就更加不合理了。这个道理应当明白。

但总的来讲,我们对身体的贪执,应当断除。若断除了对身体的贪执,实际上注释中也讲到:我们对欲界的所有贪执都会减少。因为我们住于欲界的主要基础就是这个身体。然而,如果对身体各方面的了解不够,修行恐怕就会越来越难。

我们最执著的是什么呢?就是五蕴假合的“我”。依靠它便产生我执。而在五蕴之中,行蕴我们抓不到、看不到;想蕴和识蕴也比较无形。所以这个身体是最明显的。

如果能通过学习佛陀的这些教言,对自己的身体、众生的身体,做进一步了解,那自己的修行一定会有所进步。所以这里讲,我们一定要在日日夜夜中,看看这个身体到底是怎样的。如此,其他的修行也容易入手。

这部《优陀那经》,也叫《自说品》,看起来好像比较简单。但仔细剖析起来,它也并不简单——每一个偈颂中,都有甚深的内涵。这就是佛经的特点。

如果是世间的教言,四句话里,除了几个字以外,其他都是重复的,还要每天讲的话,那讲者没什么可讲的,听者也没什么可听的。但佛陀的语言,确实有甚深的意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这是第一个偈颂。第二个偈颂讲到——

何人日夜中,常念于四定,

瞿昙之弟子,善觉而觉醒。

无论什么人,若能日日夜夜忆念四禅定,便是佛陀的弟子,善于以智慧觉察,从无明的睡眠中醒来,成为觉醒者。

任何一个人,若能在日日夜夜中恒常忆念四禅定——即一禅、二禅、三禅、四禅;若再进一步,还有四种无色界的禅定——这个人便是乔达摩传承的弟子。我们应当善于用智慧来观察,然后从迷梦中醒觉。

这里主要讲到四定。四禅定实际上是一种禅定,即入定的状态。广义的禅定分为禅定和等至,等至相当于后得的、行持善法的状态。其实禅定的本体都是善,是善妙的修行。而且,禅定在欲界时便可以修。

《俱舍论》中也讲过:第一禅有寻有伺,还有喜和乐,主要分为这四种分支。其中,寻伺如火,火灾可以毁坏一禅。第二禅虽然没有寻和伺,但仍有喜和乐,喜乐如水——因为到了二禅,水灾可以毁坏它。第三禅时,寻也没有,伺也没有,喜和乐中只剩下乐,此时还有呼吸,呼吸如风——所以第三禅时有呼吸,可以用风来摧毁。到了第四禅,远离呼吸等八种过患,真正的禅定在那时方可现前。所以第四禅的境界,因为有了稳定的定力,连四大也不会将其毁坏。四禅,应当是非常稳定的一种禅定。

这里要讲的是,我们作为瞿昙传承的弟子,心不应像外道或其他宗派所讲的那样去修禅定。

其他世间人的禅定,大家也知道:如今国内外很多大学、企业、各个团体里,都经常禅修。其实,他们的禅修很简单,不过是起到解压、放松或减少痛苦的作用。并非像佛教所讲的,是为了解脱、为了行持善法,以完全善妙的发心来修的。而且,像佛教这样的专注修行,他们基本上是没有的。

在佛教的禅定中,心确实可以完全专注一缘。而且禅定的修法各种各样,其中最主要的,就是九种住心,也就是九种安住心,或者说寂止的心。这种心非常重要。若能随时随地真正观修禅定,那么一切动摇的显现,对我们来说都将不再重要。

《思益梵天所问经》中也讲“心常住平等,处空闲聚落”,心若常住于平等之中,无论身处空谷、聚落还是城市,“威仪无变异,恒乐于禅定”,威仪不动摇,到了一定时候,自然乐于禅定当中,而非被迫勉强。

我们有些时候要求大家必须修禅定,但如果大家不太想入定,却因被迫而坐禅——这种禅修,效果并不好。

实际上,作为佛陀真正的传承弟子,入于真实的禅定,对现实生活是非常有利的。以前禅修比较好的一些大德们,即使进了监狱,也不会影响自己修定。其实,在监狱里也可以禅修——那反而是最好的环境。因为那里什么都没有,不会影响自己修行,即便条件艰苦,但心,也是别人没办法折磨的。除了这颗心以外,穿的、吃的、用的全部都很缺乏,但如果自己在这时有一点禅修的境界,坐着也好,睡着也好,躺着也好,一直观修,安住在这种境界当中——这是非常好的。

佛教公案中也有这样的例子。舍利子有一位弟子,修行很不错,已经证得了初禅。后来他还俗了,在家中干了些坏事,当了强盗。结果被人发现,因性质严重,被判死刑。

当时印度的刑罚极为残忍:地上铺满锋利的木棍与铁刺,受刑者须在其上时而站立、时而坐卧、时而翻滚,浑身鲜血淋漓,痛苦不堪。如此折磨六天,第七天再处斩。

到了第六天,他远远望见舍利子尊者托钵化缘的身影,心中既忧愁——我原本是他的弟子,如今却如此惭愧;又因为见到尊者庄严的身相,生起极大信心。不知不觉间,他便在刑场中入了禅定。

他本来就有初禅的底子,又发愿:如果能逃过此劫,一定好好修行。凭着这样一种特殊的心态,他迅速恢复了原有的禅修境界,最终证得四禅果位,飞至空中,随舍利子回到了僧团之中。那些行刑的人,也拿他无可奈何。由此可见,佛教历史上,有些禅修者确实非常了不起。

实际上,无论出家人还是在家修行人,都非常需要禅修的境界。舍利子的这位弟子,也许是被迫进行禅修的,他被关进监狱、看守所,因而不得不观修。

其实,以前很多大德在监狱中,修行境界反而完全提升了。因为外面的一切——手机也好、各种信息也好——那些散乱的因缘全部没有了,心完全专注于自身境界,禅修反而得以大幅提升。

我以前讲过,大家看看自己能不能在早上起来的时候,或者晚上睡觉之前,稍微禅修几分钟。在我们学院,每次课结束后会禅修十分钟左右;每天念上师瑜伽的时候,也禅修不到一分钟。在这些时候,应当把自己学过的教言用上,安住在自己的境界中——这是非常重要的。

如果能这样修禅定,才算是真正的佛陀弟子。否则,与非佛弟子有什么区别呢?我们在禅修,练瑜伽或气功的人也在禅修,表面上看来,大家都是这样坐着,但实际上,我们内心应当对心的本来面目有所认识,或者串习佛陀传下来的这些教言——我们应当比非佛教徒做得好一点。否则,我们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

有时候看来,我们虽然是佛教徒,但并没有真正通达佛陀的甘露妙法。现在有些人说佛教徒如何如何不好,有时候我也理解——如果我们真的除了一件外衣、一些形式以外,没有什么其他特点,那确实有点惭愧。

无论观身也好,禅修也好,佛陀真正的教义中,绝对有远超世间的境界。但关键在于,我们自己在禅修、闻思的过程中,到底得到了没有?若没有得到,在这样丰富的智慧大海当中,自己所吸收的特别稀少,也是非常遗憾的。

这是讲到禅修——四定。

何人日夜中,心喜无害法,

瞿昙之弟子,善觉而觉醒。

无论什么人,若能日日夜夜对修无有损害之法心生欢喜,便是佛陀的弟子,善于以智慧觉察,从无明的睡眠中醒来,成为觉醒者。

任何人在日日夜夜中,若能心生欢喜——欢喜什么呢?欢喜的,是无有损害的法。

若心中真正欢喜无害之法,那便是瞿昙——悉达多太子的传承弟子。我们当善于以智慧觉醒,然后在觉悟的境界中受持。

注释中讲到,无害法的要义,其实是心要柔软,对一切众生无有损害。而且,是身、语、意三门都不进行损害——身不伤害、不打斗;语不说粗语、不伤人;意不生害心。也就是说,三门都不会对任何众生造成损害。

损害的方式,其实多种多样。我们皈依佛法之后,不损害众生,这本就是三宝戒律的要义。大多数人以仁慈、慈爱、慈悲的方式待人,是可以做到的。正如《杂阿含经》所言:“慈心无害想,不害于众生。”所谓慈心,就是对任何一个众生,不起害心,也不损害他。这一点,极为重要。

然而,在当今世间,人们的害心确实太重。有些人你虽未对他造成任何实际的损害,他却对你生起害心、杀心——那种杀气、戾气、怒气,是非常严重的,甚至是无缘无故的。

如今有一种病,叫“路怒症”——在路上开车时,就会怒气冲天。比如,有的人开车遇到堵车,就会特别暴躁。我曾看到一些出租车司机,旁边稍有摩托车驶过,他们就按捺不住要骂人,尤其有些四川人,特别爱说些难听的话——那些骂人的言语,我就不重复了。总之,许多怒气,就是这样自然而然冒出来的。

总的来说,在当今世间,有种种害众生的行为。家庭之中,要么家暴严重,要么冷战无休——凡是能伤害别人的手段方式无不精通。可这样的害心,实际上对自己也毫无益处——伤害自己的健康,毁坏自己的心态,同时也伤害他人。

如果在家中都常怀害心,那么到了社会上、工作中,同样会如此。尤其在当下,有些人做产品,看到对方做得好,便心生妒恨,无缘无故找人麻烦,甚至花重金雇人去害对方。本该是良性竞争的环境,反而成了许多人损害他人的因缘。这种现象,实在太多了。

而我们应当尽量做到不害众生。

从前许多大德,身处逆境之时,即便被人批斗、被人加害,也凭借安忍心,不回应、不害他。其实,能害自己的毕竟都是人,按理来说是可以还手的。但正如之前公案中所讲——这次我若害了他,下次他又来害我,冤冤相报,何时是了?毫无意义。

因此,如果能不起害心、自修安忍,其实反而是对自己好。《大宝积经》也讲:“不害得长寿,除他忧少病。”不害别人,自己的寿命得以延长;为他人除去忧恼、烦恼,自己的病也随之消除。

我们应当以这样的心态来维护世界、维护众生。这才是真正的无害之道,也是瞿昙弟子应有的行持。

根登群佩也提到,佛教有一个与众不同的特点——无害心。受持戒律的比丘,连蚂蚁都不杀害。这种崇高的精神被全球的佛教徒所推崇,这正是佛教区别于其他宗教与政党的地方。

反观其他宗教也好、政党也好,正如我们前面所讲,从历史来看,他们之间的冲突、杀戮、仇恨,不仅仅是几十年的事,而是持续了几百年、上千年。而佛教徒真正的本师释迦牟尼佛,他所传的教法,是丝毫不损害众生的慈悲之法。对于这样的法,我们理应成为行持者。

当然,每个人的状况不同。虽然佛法如此殊胜,但有人会说:“我就是没办法接受,脾气改也改不了。别说别人,释迦牟尼佛来到我面前,我也坚持自己的观点。”那也确实没办法。其实这种心,叫坚硬心——粗暴、僵硬。而真正的无害心,恰恰相反,是柔软心、温和心。注释中也讲“柔软心”。我们都知道,虽然人在外表上差异不大,但行为上的差异很大。修行比较好的人,不会稍一被触碰就立刻生起嗔恨心。

昨天讲到孔子说的“居上不宽”——稍微有一点位置,就开始对下面的人斤斤计较,孔子实在看不惯。其实不仅是居上之人,我们很多人遇到一点点小事,就开始斤斤计较,痛苦不已。有些群体都是如此:真正有意义的事不讨论,无意义的事反倒讲得滔滔不绝。尤其是两个人关系比较好的时候,说起这个人的过失、那个人的过失,喝茶喝得香,吃饭吃得香,可一说到功德,好像就聊不出什么话题了。其实这些,都是害心的分支。这样的状态,终究不好。

如果能真正完全断除一切害心,我们就都成为阿罗汉了。而在此之前,我们应当时常观察自己。

其实,学习、听课、闻法,乃至思维与修行,就是在不断压伏烦恼。凡夫负面的东西很多,若能经常学习,多少有所对治,比如,会提醒自己:“穿着这种衣服的人,行持这个修法的人,应该能够对治自己的烦恼。”

然而,目前很多佛教徒还是斤斤计较,甚至怀有害心。如今城市里,有这个上师的弟子、那个上师的弟子,别人灌了顶,自己没得到,就马上报警、搞各种动作。这些人,还算是佛教徒吗?别说意义,连名称都没有。

有害心的人,无论面对什么人,只要对方与自己的见解、修行、行为稍有不同,就故意去害人——这样的人,根本不叫修行人。

确实,有些人的心特别恶毒。当然,这样的人在佛教徒、出家人中,只有极少数,百分之一都不到,也许千分之一。他们虽披着袈裟,但内心却极其恶毒。佛陀时代也有这样的人——以提婆达多为首,六群比丘中也有性格极差的。至于现在,就更不用说了,这样的人在在家群体中是比较多的。他们互相伤害,故意制造各种矛盾。无论从说话还是做事,很多方面都看得出来。对于他们的行为,我们都看得见,毕竟大家都是人——他怎么做的,事情后来怎么闹出来的,等等。说到底,冲突的起因就是内部不和,加上嫉妒、竞争,还有别的目的。所以,作为佛教徒,对于群体中不与大众和合的人,一定要警惕。

其实,这些道理不是我说的,偈颂中就是这样讲的——作为瞿昙之弟子,应当善于观察,看自己能不能觉醒过来。

有些人皈依佛门已经这么久了,心态却一直没调整好,一直在害众生。害过众生的人,要看自己能不能忏悔。如果不能忏悔,即便办了皈依证、当了所谓的佛教徒,也没有什么意义。因为佛陀的教法是无害法,不害任何众生,这才是佛法。

前面我们讲了长寿王的公案,敌军来犯,他便舍弃一切财物与国政,离开王宫,前往寂静的森林。佛教的精神应当是如此。如果我们的害心比一般凡夫还严重,相续中充满了仇恨,那确实值得反思。

如果你在这一点上醒不过来,那你将永远沉睡在外道等其他团体中,连进入佛门、学习佛法的资格都没有。这一点,一定要观察。

何人日夜中,心喜无嗔法,

瞿昙之弟子,善觉而觉醒。

无论什么人,若能日日夜夜对修无有嗔恨之法心生欢喜,便是佛陀的弟子,善于以智慧觉察,从无明的睡眠中醒来,成为觉醒者。

这其中讲到了“心喜无嗔法”。刚才所讲的是“无害法”——无害与无嗔,意思其实是相通的。若一个人在日日夜夜之中,心中欢喜,那他欢喜的是什么呢?是无有嗔恨之法。这样的人,正是瞿昙,即乔达摩的传承弟子。我们若以智慧善加观察,便能从中获得觉醒。

注释中提到,无嗔恨的本性,实则是慈悲心。心中若有慈悲心,自然无有嗔恨。然而这种慈悲,并非靠强迫得来——不是说“我不能有嗔恨心,我是佛弟子”,这样硬压是压不住的。它的真正来源是修行,是通过修持等持而自然成就。

我们平日修行,常常要问自己:为什么我不能嗔?可以修的法很多,比如,观众生皆具如来藏,皆曾为我父母;或观万法本为空性。

修行的目的,正是要断除自身恶劣的贪执与嗔恨。那么修无嗔法的果报是什么?是四无量心与四无碍解。

四无量心,即慈无量心、悲无量心、喜无量心、舍无量心。四无碍解,则是义无碍解、法无碍解、词无碍解、辩无碍解。得到这四无碍解,便是无嗔法的果。

总之,我们通过修无嗔法所获得的,是四无量心与四无碍解的殊胜财富。

世间常说“财富自由”,许多演讲者也高呼“女性财富自由”。物质财富自由固然很好——有了它,不需要依靠别人,拥有独立自主的可能。

但更关键的是什么?是精神上的财富自由。哪怕你是世间大富,或是了不起的人物,若精神上不得自由,终究不够。

讲回这里,无嗔,即无嗔恚,它主要是一种心态。而关于无害,注释中也提到,三门是无害的。无嗔更偏于内心的活动,更为细微,也说明修行者对心有更深层次的了解。所以,先有无害,再在无害的基础上有无嗔。

《别译杂阿含经》中说:“无瞋无害者,常应亲近之,彼即是贤圣,亦贤圣弟子。”没有嗔恨心、没有害心的人,我们应当常常亲近。这样的人,是真正的贤者。而我们若自己修得好,也便是瞿昙之弟子,贤者之弟子。

世上,没有嗔恨心的人,还是很伟大的。世人或许会说:“他连生气都不会,好像都不像人了。”——但没有嗔恨心,终归是好的。

我们有个老乡常说:“不生嗔恨心的人,像牛粪一样,起不到什么作用。”世间人的说法,确实五花八门。

但实际上呢?一个真正的大乘佛教徒,若嗔恨心越来越重,是不合理的。如今,只因一念嗔恨,身陷囹圄的人不在少数。有些人一念嗔恨生起,便开始杀人、做种种坏事——气一上来,根本控制不住。事后自己也后悔,却已无能为力。

所以我们应该通过修行,把嗔恨心压伏乃至断除,这非常重要。如果嗔恨心极重,便算不上真正的佛弟子。《大圆满前行》引用《入菩萨行论》中的教言说:“一嗔能摧毁,千劫所积聚,施供善逝等,一切诸福善。”一念嗔恨心,会将百劫、千劫的善根都毁坏。具有这种嗔恨心的人,根本称不上好的修行人。在《入中论》中,也有类似的教证。

因此,尽量不要有嗔恨心,当以欢喜心来替代。

学习了大乘佛法——尤其是《入菩萨行论》《学集论》之后,嗔恨心应当会减少。特别是学完“安忍品”,嗔恨心应当会有所减轻。当然,学得不好的人,自然减不了;学得好的人,应当会减少。

总之,我们不要像毒蛇一样,稍微被碰一下就有很大的反应。当然,如果性格不错的话,那还是很好的。

不过,有时候我们是为公家的事发脾气。有些发心人员常发脾气,唯一的理由就是:“我不是为自己,我是为公家才发脾气的。”

但实际上,以前我与齐美仁增堪布聊天时,聊起了曾经见过的一个教证:不管是谁,一旦相续中生起了自相的嗔恨心,果报都很严重。不管你是为集体也好,为上师也好,为三宝也好——只要生起了自相的嗔恨心,果报同样严重。所以尽量不起嗔恨,这非常重要。

话虽如此,平时我们在课堂上给别人辅导时,说得头头是道。可一到现实生活中遇到问题,有时脸也红了,脖子也粗了,手甚至都开始抖。因为很多人生嗔恨心的时候,就是控制不住。原来我们有个人去找某些领导,坐在那里的时候,茶杯就已经这样了。(堪布模仿)

何人日夜中,心喜禅修法,

瞿昙之弟子,善觉而觉醒。

无论什么人,若能日日夜夜对修禅修法心生欢喜,便是佛陀的弟子,善于以智慧觉察,从无明的睡眠中醒来,成为觉醒者。

任何人在日日夜夜中,心欢喜禅修,那他便是瞿昙之弟子。我们应善于以智慧觉察,令自己从迷茫中醒觉过来。

这个偈颂的注释内容,在“无害心”之前大约三四行的位置。我当时翻译时找了半天,后来才发现。注释前后有些跳跃。

禅修实际上是一种善的修行。依靠对禅修的体验,反复观修,了知万法实相。总之,对实相的道理,要不断地修。至于思维,要依靠听闻——依所听闻之义而思维,再去修行。

这里所讲的禅修,主要指在无害与无嗔的基础上修行。因为修行,心须安静下来。心要安静,最好先做到无害心、无嗔恨心,否则没有办法修下去。之后,进一步具有清净戒律与禅定,智慧便自然生起——这是一种规律。

如果心完全得到宁静与自在,禅定的境界便自然而然现前,修行的动力也随之具足。所以,这里讲“心喜禅修法”,当你对禅修真正投入、心自然寂静下来时,欢喜心便自然而然地增长。喜欢坐禅的人,到最后都不愿从禅定中出来。

我们有些修行人,别人问他要不要看电影、要不要打篮球,他的回答都是:“不想去,那个没什么意义,我自己禅修,心的感受还是很好的。”

人的意乐也好,根基也好,各不相同。有些人在外面“打打杀杀”,各种散乱,跳舞唱歌,样样都来,特别喜欢做这些。甚至我们看到,在成都唱歌跳舞的人群中,一直有个别出家人的身影。我对他们的行为感到很不欢喜,所以瞪着眼睛看着他们。其实,这些人肯定没有禅修,否则一定会觉得这样的行为不太好。有些人不好意思,就在头上放个东西或者戴个口罩。一般禅修比较好的修行人,肯定不会去那边参与,真的没有必要。

实际上,有些人可以通过禅修,将自己内心的欢喜生起来。此处讲“心喜禅修法”——心的喜悦,确实很重要。

然而,有些人闻思修行,非要堪布说、堪姆说、管家说,然后才去做。即使他身在这个行列中,闻思修的效果肯定也不好,因为他是被强迫的,像被关在监狱里一样。而有些人,是自然而然品尝到了甘露般美妙的禅味,这样禅修确实很好。

当然,进入禅修有各种各样的途径。有些人可能通过比较轻松的方式,有些人则要依靠特殊的因缘——佛陀时代的周利槃陀就是如此,大家应该都知道。

周利槃陀的故事,戒律中有记载。有一位商人,邀请佛陀与五百出家人应供,并做了种种准备。当时,周利槃陀的哥哥担任僧众的执事,相当于管家,负责通知全部五百位僧人前去应供。但他对自己的弟弟毫无信心——觉得他那么笨,到了应供的地方也会笨得要命,丢人现眼,实在不好。于是,他没有通知弟弟。

其余四百九十九人全部受邀,在商人安排的场合中应供。正当应供时,商人发现还有一只钵未曾供养——四百九十九位都已到齐,还差一位。他便到佛陀面前请问。佛陀说:“还留下了一个周利槃陀,你叫人去请回来。”商人当即派人去寺院里请。

而周利槃陀呢?四百多位僧人都去了,唯独他没被叫上。他特别伤心:“所有僧众都去了,为什么不叫我?”他深感惭愧,便拼命禅修。禅修再禅修,竟修成了初禅、二禅、三禅、四禅——四禅全部现前。

恰好此时,来人叫他去应供。他已经证得了四禅,心念一动,寺院中便到处都是周利槃陀,一模一样。那人问:“周利槃陀在哪里?”毕竟满眼都是一样的人,没办法分辨。问了这个人,这个人指那个人;问了那个人,那个人又指其他人。

最后,这位邀请者彻底分辨不清了,回去告诉佛陀:“我找不到,到处都是周利槃陀,一模一样。”

佛陀说:“你再去一次。如果有一个人伸手指他人,你就立刻抓住他的手,把他带回来。”

那人果然又去了,这回看见有一个周利槃陀伸手一指,他马上抓住那只手,拉着就走:“快,我们去应供!”

话音未落,满院的周利槃陀,全部化为光,融入了这个周利槃陀。仆人便将他带了回来。回来后,周利槃陀参与了应供,商人欢喜,佛陀也欢喜。

从此,周利槃陀便与诸阿罗汉、诸比丘一道,正常地过着僧团的生活。

不过,即便我们有些人禅修得不好,也没必要不去应供。

注释

  1. 《入中论》:“若有嗔恚诸佛子,百劫所修施戒福,一刹那顷能顿坏,故无他罪胜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