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陀那经》讲解50#索达吉堪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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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课
2026年5月21日
我们继续学习《优陀那经》,目前正讲到杂品。
前面已经讲过指鬘王的公案——他曾杀害九百九十九人,后来趋入佛法,精进忏悔,最终证得圣果。
这个公案所传达的道理,并不是在告诉我们造罪无妨。指鬘王当年造下杀业,当然有过失。只不过,人在遇到恶知识的引诱与欺骗时,确实有可能一时误入歧途。关键在于——如果自己能够真正醒悟过来,佛法中确实有通过忏悔获得解脱的法门,这一点经中已经阐明得很清楚。
实际上,这种现象放到今天也并不少见。有些所谓的出家人,确实无恶不作。佛陀也曾亲口说过,他的教法将被披着袈裟的魔子魔孙所毁坏。有些非佛教徒,甚至部分在家居士,因为看不惯出家人,便摘取一两句这样的经文,在网上或私下铺天盖地地宣扬,言下之意——出家人都是魔子魔孙,或者出家的身份会毁坏佛教。
这种说法,说到底只是不了解佛法经义。极个别经典中的语句,自有其种种密意,并不能一概而论、以偏概全。尤其在当今佛教各方面饱受损害之际,许多人人云亦云,用各种似是而非的理由来批判、诋毁佛教徒和出家人,这已成了一种普遍现象。
其实在每个时代,都有相应于时代的人出现。佛教兴盛时,弘法者昂首前行;佛教受损时,趁势而起的人反倒举头更高。不过,很多事情,终究会成为历史。只是再过十年、二十年,那些人会不会有好的结局,到时候他们自己便会明白。
我们作为佛教徒,对于有意无意贬低甚至侮辱佛教的现象,见得多了,也变得能够适应。毕竟我们读过不少历史,也翻阅过许多高僧大德的传记。不只是佛教,世间任何一种兴衰,包括其他宗教的起伏,都会出现。至于那些站出来说负面话语的人,不过是当时形势的代言人而已。这一点,我们早已司空见惯。
但与此同时,我们更应当了知其中深意。无论佛教徒还是非佛教徒,在任何时候,都应以正知正念擦亮自己的慧眼,去观照世界的细微之处——这非常有必要。
有时候回看这些,倒也精彩。人确实会随着时局变幻、日升月落,不断调整自己的心态与言辞,各种各样的情况都会发生。
下面我们继续讲。
先前放逸者,后成不放逸,
正念善超越,此世诸贪欲。
从前因各种缘由而放逸之人,后来若能依止善知识等,也有机会成为不放逸的修行人。拥有正知正念,便能超越世间贪心等烦恼与不善业。
这里承接前面所讲的内容。
倘若有一个人,过去因恶知识的影响,或因其他特殊缘由,身处某种环境,又带着前世积累的习气,便很可能沦为放逸之人——没有正知正念,无恶不作。但后来,依靠善知识的引导,自己也渐渐明白了道理,便不再放逸。
正如我们前两天所讲到的以及《亲友书》中所记载的:难陀也好,指鬘王也好——这些曾经是贪、嗔的典型代表,后来都依靠善知识的度化,转为精进不放逸。他们回头审视自己从前所做的一切,才发觉那些行为是多么不合理。原因在于,过去心中充满了恶见、边见、身见、怀疑等,而一旦断除了这些,便能彻底通达万法的真相,真正了知佛法的真理。
注释中提到,这种境界可能已到了见道。而后面一个类似的颂词,从修道的角度来讲也是成立的。
不过,如果我们没有那么高的境界呢?其实大多数人都是如此——年轻之时,或尚未出家、尚未学法之时,难免造下种种恶业。但后来,因为善知识的开示与教授,开始以正知正念来行持。而正知正念的作用在于两个层面:向内,它让你时时觉察自己,从而不再造作恶业;向外,它就像一道防火墙,种种恶劣的事情,都无法再侵入。
所以,有了正知正念的智慧,便善于超越。超越什么?就是此生中所生起的种种贪婪、不善业,以及无尽的欲望。
这种正知正念,犹如一双翅膀,能带你越过世间的高山,抵达彼岸;又如一把利剑,能斩断一切不善业与贪心烦恼。
按大小乘佛教的观点,以无我的智慧,可以压制乃至彻底断除这些烦恼。
因此,若我们真正精勤修行,许多法是可以自己修成的——而且就在这短暂的今生中,便能实现。历代高僧大德如此,现实中的许多修行人也是如此。学着学着,自相续便完全堪能,这样的公案与先例,不胜枚举。
《法华经》中也说过:“汝一心精进,当离于放逸,诸佛甚难值,亿劫时一遇。”意思是:你们要一心一意精进、远离放逸,要知道佛陀和佛法是难得值遇的,往往要万亿劫才值遇一次。
所以我们现在能听闻佛法、学习佛法、读诵佛法,甚至为他人辅导宣讲,这些在百千万劫中都极为难得,大家理应生起欢喜心。
可凡夫的欢喜心,往往放在了哪里呢?得到了财富,得到了名声,或者今天放了假、休息了,便高兴得不得了;明天不用上课,更是欢喜若狂。其实,这些并不一定真正值得欢喜。
真正值得欢喜的,是我们在今生中遇到了不放逸的教诲,尤其是那些能真正约束自己的好教言——这一点至关重要。
如果你是一个不放逸的人、一个精进修行的人,那么无论谁见到你,都会心生欢喜。《华严经》中讲:“于诸威仪中,常修不放逸,修习诸善法,见者无不悦。”意思是说,在一切威仪行止中,若能修持不放逸、行持一切善法,那么任何人见到你,没有一个不欢喜的。
无论在家人还是出家人,只要威仪清净,别人见到便会自然而生起信心。就像从前的马胜比丘,人们一见到他,便不由自主地生信。所以说,一个不放逸的人会令人生起信心——不只是出家人如此,在家人同样如此。
观察现实生活中那些有德行、有威仪、品格高尚的人,他们的行为与见解,会让人生起信心。而有些人呢,因为见解不正、行为不如法,便如同老鼠过街,人人喊打。很多人见到他们之后,都心生厌恶,甚至加以呵斥。这是为什么?说到底,还是与放逸脱不了关系。
正因如此,自古以来,佛教对不放逸、谨慎,一向极为重视。前面我们在不放逸品中也讲过,谨慎非常重要。麦彭仁波切在《二规教言论》中,也通过许多偈颂与教言,反复阐述了不放逸的道理。
年少出家者,趋入佛陀教,
如日月离云,此世皆光明。
年少时便出家、真正趋入佛陀教法之人,犹如日月穿透层层乌云,能遣除周围一切黑暗,以光明庄严照耀世界。
这个偈颂的注释中,记载了一则公案。
波斯匿王一向偏爱年老的出家人,对年长的修行者尤为敬重。但有一次,十七群比丘前来,其中一位手持装满水的瓶子,来到国王面前。国王对他生起了信心。于是国王前往佛陀处,说道:“我平日里总对年老的修行人生起信心,但也有稀有之事——有些年轻人,心力竟也如此强大。”佛陀便针对此事,说了两个偈颂。
另外,《别译杂阿含经》中也有一则类似的故事。一位婆罗门,本来只对年长的修行人生信心。当时外道六师皆是年长者,他就先去找了这六个人,提出了四个问题,结果没有一个人能回答。他感觉很失望,转念一想:“要不要去释迦牟尼佛那里呢?可佛陀是年轻时出家的,去了未必能得到多大利益。”可又一想:“我以前听那些德高望重的老婆罗门说过:出家的人,就算年纪很轻也不应轻视,为什么呢?因为年纪虽小,却可能有大神通和大智慧。”犹豫再三,他最终还是去找了佛陀。
到了之后,他准备向佛陀提出四个问题。可还没开口,心里刚一动念,佛陀便已一一作答。虽然佛陀比六位外道大师都年轻,但他觉得佛陀实在了不起。于是他在佛陀面前出家,最终证得了阿罗汉果。大概的意思就是这样。
此外,还有其他的记载。记得有些书中提到,波斯匿王当时住在皇宫的二层,远远望见了十七群比丘。说到这十七群比丘,大家应该还有印象——当初佛陀曾允许十七岁之前便可出家,但后来因为他们过于调皮捣蛋,便改为二十岁以后方可出家。而当时这群年轻比丘,正在湖水中互相嬉戏打闹。
波斯匿王便对自己的夫人末利夫人调侃道:“你不是信仰释迦佛的沙门吗?你看看那些年轻的沙门,行为竟是如此不堪。”
然而,十七群比丘中,有些已证得阿罗汉果。他们了知了国王的态度之后,便开始如法行持——一边端坐入定,一边让瓶中之水在前方虚空中缓缓升起,越过国王的皇宫。最后,比丘与水瓶,宛如天鹅飞翔一般,从皇宫上方飘然而过。波斯匿王见此景象,顿时生起了极大的信心。
这是另一种说法,不过详情如何,大家到时候可以自己去翻阅。
刚才讲的十七群比丘的公案,注释中虽只略有提及,但大意已讲清楚——波斯匿王原本对年轻的沙门不太有信心,可后来亲眼见到个别年轻沙门的行为之后,也不由得生起了信心。他去请问佛陀,佛陀便说:年轻的沙门也可能很了不起,未必非要年老才行。
确实如此。年少出家,本身便是一段极好的机缘。年轻人体力充沛、威仪端正,从小便入道修行,确实很好。
鸠摩罗什,七岁出家;玄奘大师,十三岁出家;无垢光尊者,十二岁出家;法显法师,更是三岁便已入道。历代前辈大德中,有很多人,都是年幼时便剃度出家。
可惜如今,十八岁甚至二十岁之前出家已不被允许,这也没办法。
按理来说,一个人在尚未被世间种种法所染污、如莲花一般纯洁的时候,若能依止一位好的善知识,在清净道场中成长,不仅对自身修行大有帮助,将来利益众生时,也会更有毅力。
而且,若从小便出家,威仪、戒律、课诵,乃至三藏教义,皆可了然于心,这对各方面都很有意义。
“年少出家者,趋入佛陀教”——他不只是穿了出家衣服、剃了头,而是真正受持佛陀戒律,闻思修行,真正入于佛法。这样的人,犹如日月穿透层层乌云,在整个世间好比秋天的皓月,能遣除周围一切黑暗,以光明庄严照耀世界。
然而世间,不少人对从小出家的人并不理解,甚至有些看不惯。只因他们从小在寺院中长大,不一定懂世间的规矩,便有了各种议论。但事实上,真正有智慧的人,即使从小住在寺院里,对世间与出世间的许多道理,同样能精通。
所以一般来说,若从小便有出家的机会,实在是一件非常幸运的事。我们有时也能看到,泰国的一些小沙弥,看上去调皮天真,但实际上从小便接受心灵的培养,世间种种习气尚未染上。再如当今藏传佛教兴盛的一些国家和地区,也有许多身披红色袈裟的小僧人,自由自在地闻思修行、读诵经典。这确实是一件非常令人欢喜的事。
当然,即使各方面因缘不那么具足,比如等到了二十岁,或到了其他合适的时候才出家,这也完全可以。
只是如今很多道场,已经很少再有从小出家的人了。而且,还有一些僧人由于身体不好,或因种种原因中途离开寺院——僧团其实在不断减少。当然,可能有个别人会觉得,僧团越来越少反而是好事——确实有这样的想法。但从整个世界的角度来看,僧团越来越少,对这个世界并不一定有利。对于僧团的培养与护持,实在是一个非常大的功德。
更何况,若出家人全都上了年纪,记也记不住,背也背不下来,辩论也无法进行,将来弘法利生确实会有很大的困难。
所以我们现在很多人,年轻时便有幸穿上了袈裟,确实很难得。就像全知无垢光尊者所说的那样——我们在这世间,或许曾经做过转轮王、做过帝王将相,但披上袈裟的身份,实在是非常难得。因此,若我们在这世上有这样的福报,大家确实应当好好珍惜。
当然,有时候也确实无可奈何。或许因为环境,或许因为时代,我们无法改变自己的处境。作为出家人,按理说无论哪方面都不应有任何变化,但后来却被时代所迫——就像在很多特殊时期,不少出家人的外表也变得各种各样。
然而,他们内在的道心从未退转,戒律从未破损,始终认定自己是修行人。只不过外面的头发也好、衣服也好,稍微随顺了世间。这并非自愿,而是被外在社会所迫,带有一种强迫性。在那种情况下,为了生存,为了活在这个世间,纵然有诸多不便,也只能如此。
但即便如此,自己的心,应当像出家人一样清净无染;行为上,依靠正知正念与不放逸来时时护持。这样的话,一切终会过去。
到了一定的时候,无论是我们的心态,还是外在的因缘,都可能迎来新的机会。因为从历史上看,时代并非一成不变,没有哪个法是恒常不变的。所以到了适当的时候,只要自己没有违背什么规则——包括各个国家的政策——仍然可以以信仰自由的方式进入社会,弘法利生,那也是非常好的。
总的来说,从小出家确实更好一些。不过世间人往往觉得出家人年纪大些才让人有信心。波斯匿王当初就是如此,觉得年轻沙门不堪信任。
世间人普遍这样想:出家人老一点才让人相信,医生老一点才靠谱,老师老一点才有经验。我们那边有一位医生,他自己很自豪地说:“那些病人每次来都找我,别的医生他们都不找。我也是抽空给他们看看,让他们去找年轻的医生,他们都不肯。进门就问我的名字——‘某某人在不在?’连半夜三更、晚上十二点都来敲我的门。”我便说:“很好很好,你这位医生确实了不起,很出名,要继续努力。”
所以无论是老师也好,医生也好,出家人也好,年纪大一些确实更容易让人产生信心。但也不尽然——真正相续中有功德的话,年轻的出家人、佛教徒同样很了不起。
当然,这里说的“出家人”,只是从比较狭义的角度来讲。广义上说,其实很多人只要行持正法,没有天天被世俗家务所缠缚,心已经跳脱了出来,也算在此列。有人说“我虽然外相上是在家人,但内心早就出家了”——这话也说得通。外相上确实不太像出家人,但内心,早已出家了。
年少出家者,趋入佛陀教,
正念善超越,此世诸贪欲。
年少时便出家、真正趋入佛陀教法之人,拥有正知正念,能超越世间贪心等烦恼与不善业。
这个偈颂的意思跟前面基本相同,只是前面讲见道,这里讲修道——注释里是这样区分的。
一个人年少便出家入佛门,以正念善超越现世的贪欲,这是很好的。我们前面也讲过,真正具足正知正念的人,处处皆是美好,处处都是修行的善缘。
清朝有位了情和尚,年纪很轻便出了家。不少人问他,为何这么早就出家?他回答:“我若没有早一点出家,只怕早已变成一头小猪,被人宰了。”
这话从何说起?他曾在家修行,平日行持善法,也常读《金刚经》。某日夜里做了一个梦,梦见邻居家来了四个美女,聚在一间红房之中。他心念一动,便想推门进去。谁知门口站着一个身披金色铠甲的人,死死挡住不让他进,最后还把他打死了。
第二天醒来,他嘴里竟还残留着一股猪圈的臭味。他心生疑惑,便去问邻居:“你们家昨天是不是来了什么客人?”邻居摇头说,哪有什么客人,是家里的母猪生了四只小猪,其中有一只公的,落地便死了。
他这才猛然醒悟——那金甲人,正是护法神。若不是被挡在门外,自己那一念之差,当场便投生为猪了。
这则公案在许多典籍中都有记载,历代前辈大德也常常讲起。虽然各版本细节略有出入,但大意就是如此。
所以年轻出家的,尤其是从小便入佛门的人,能够断除贪欲等烦恼,依靠正知正念来修行,真正能起到作用。这种情况其实比较多。
这个偈颂的字面意思,前面应该都讲过了吧?前两句讲过,后两句也讲过。
曾造诸恶业,以善而净除,
如日月离云,此世皆光明。
即便曾经造下各种恶业,也可以通过对治力等善的力量加以净除,如同乌云散去、日月现前,光芒照耀整个世界,于此世间得以清净。
这一偈颂在注释里,也有一则公案。
说的是有一位造过五无间罪的三藏大师,他在山岩间精进修行。许多人对他生起信心,门下弟子也越来越多。但他终究逃不过过去所造的业,死后堕入了无间地狱。在地狱之中,他不断喊热、喊疼,狱卒便以兵器击打他的头。后来,他又转生到寒地狱。正是以这样的因缘,佛陀开示了两个偈颂。
不过注释里讲得不算特别明晰。按理说,此人既造过五无间罪,也行持过善法。造五无间罪,所以堕入地狱;后来又因行持善法,或许因此获得了解脱。总之,这段注释,讲的就是这样一个道理。
所以说,一个人若曾以身、语、意三门造过极其严重的恶业,却没有好好忏悔、如法对治,将来便可能堕入地狱——热地狱、寒地狱——因造下五无间罪,感得极其可怕的果报。
但如果后来他生起了强大的对治力,就如同点亮了一盏善的明灯,便能净除一切严重的罪业。而且这种净除,不是把罪业隐藏起来,也不是把它变成别的法,而是从根本上彻底遣除——就像我们洗衣服,上面的垢染全部洗干净了,一点不留。相续中的这些障碍,不是被暂时压住,而是被完全清除。
如此一来,便如太阳与月亮的光芒照耀大地,在整个世界中都清清楚楚、明明朗朗。一个真正净除了一切罪障的人,他内在的光明,足以遣除世间自他一切黑暗。
很多人心里有一种负罪感。在西方基督教的传统里,人来到这个世界就是带着罪来的。但佛教的看法不太一样——人确实有罪障,但同时也本具智慧。只要你的对治力足够强大,罪障是可以完全清除的。
现在我们很多人,心里都有一种自我否定,一种深深的负罪感。这种过多的负罪感,其实是应该遣除的。否则,也可能给修行带来障碍。
很多地方的佛教徒、出家人,对自我的否定非常严重。哪怕每天都在好好修善,却总觉得修善的力量太过薄弱。以前造过的业——杀生也好,堕胎也好,或是其他什么重罪——一直压在心里,怎么都放不下。后来虽然造了很多善业,开法会也好,念金刚萨埵心咒等咒语也好,做了许许多多的善法,可心里总觉得,相续中的罪业并没有真正得以清净。这种负面情绪就这样一直缠绕着自己,又痛苦,又忧恼。
以前上师如意宝在世的时候,每次开金刚萨埵法会,都会跟大家讲:“你好好念,四十万遍金刚萨埵心咒,决定能清净你从无始以来所造的一切罪业。”这话不是随便说的。麦彭仁波切在《金刚萨埵修法仪轨》的小字注中也引用续部的教言宣讲过,即使破了根本誓言,念满十万遍金刚萨埵心咒,也完全能够清净。后来法王考虑到末法时代众生业障深重,在十万遍的基础上乘以四倍,也就是四十万遍。一个人如果真正念满了四十万遍,相续中无始以来的罪业,都可以彻底清净。
当然,即便忏净了之前的罪业,到了来年,凡夫人也难免会造下新的业。所以忏悔这件事,不能停,要不断地忏悔。但只要你一直这样坚持下去,至少到临终的时候,相续中不会积累太多罪业,即便有,也是相对轻微的。这就是一个慢慢忏悔、慢慢清净的过程。
其实,修行中最重要的,是对自己有信心。这些教证里都讲得很明白:曾经造过的罪业,通过对治和忏悔,完全可以清净。就像在日光、月光面前,黑暗不可能长久存在——即便有,也会在极短的时间内被遣除。
同样的道理,我们的相续本身就具足佛性。这个佛性,从来没有被染污过。不管你造了什么样的业——哪怕是五无间罪、十不善业——都从未染污过它的本性。它的本性,始终光明清净。
而那些客尘烦恼,依靠诸佛菩萨的加持、自己真诚的忏悔心、咒语的强大力量,确实是可以清净的。
当然,忏悔这件事本身非常重要。我们有些佛教徒,虽然也忏悔,却并不太当回事。而按照我们学院的传统,不管是高僧大德还是普通修行人,每到萨迦月,大家都会认认真真地忏悔,认认真真地念完四十万遍金刚萨埵心咒。
有人觉得四十万遍这个量太大了,那即便只念十万遍,虽然不如四十万遍圆满,但也非常好。所以我们再忙,至少也要念上十万遍。确实,很多人都知道这个法门殊胜,但每次就是念不完。
不管怎样,只要你精进忏悔,就如同乌云散去、日月现前,在这个世间中便能得到清净。今世清净,来世也得以清净;光明甚至可以照耀到其他世界。
曾造诸恶业,以善而净除,
正念善超越,此世诸贪欲。
即便曾经造下各种恶业,也可以通过善的力量加以净除;依靠正知正念,超越世间一切贪欲。
曾经造过恶业,但后来依靠善的力量加以净除,依靠正念善超越世间一切贪欲——这样的人,于世间非常清净,罪业也确实得以清净。
《正法念处经》中讲:“发于精进念,常乐独静处,得脱于恶业,智能得涅槃。”发起精进的忆念,常安住于寂静之处,便能脱离恶业,以智慧证得涅槃。当然,这里所说的“独处寂静”,并不一定非要跑到深山里、钻进山洞里,或者去寺院、闭关处。对有些人来说,这也许并不现实。但只要你有这个信念,环境其实是自己创造的。除非你是别人的仆从,生活毫无自主,那确实有些困难。除此之外,每个人至少都可以好好修行、忏悔自己的罪业。
即使去不了寂静的地方,也可以在日常生活中,经常找一段短暂的时间,把门关上,安安静静地修一修。把手机关掉,好好思维、好好修行,把那些无意义的交往、应酬,以及各种散乱,尽量减少一些。把省下来的时间,用来清净修行,同样是可以的。
这样一来,我们的罪业,也是可以清净的。
若人不乐生,死亦无忧愁,
坚者见胜境,忧中不悲恼。
倘若一个人对出生不产生欢喜、贪恋,对死亡也不生忧愁、悲伤,那么,这样的坚者已经见到了殊胜的对境、真理,即使看似处于忧愁之中,但其实不悲不恼。
前面的偈颂,主要讲的是从小出家修行,这当然很好。之后的两个偈颂,重点则转向了忏悔罪障、得以清净。想要好好忏悔,尤其是在萨迦月认真念诵金刚萨埵心咒,这一点非常重要。
而这个偈颂则是提醒我们:对人生不要抱有太过美好的期待。如果你对人生的态度太过理想化,最终换来的很可能是失望。所以,对人生保持一个比较理性的态度,这一点很重要。
当时,琉璃王将释迦族人几乎杀尽了。事后,一位老婆罗门去问释迦牟尼佛:“你的亲人全都被杀光了,你现在是什么心态?会不会很忧愁、很痛苦?”
注释中说佛陀以三个偈颂作答。佛陀的意思是:亲人虽然被杀尽了,但我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内心依然平静淡然。
我们作为瞿昙真正的弟子,要对亲人、朋友一点都不执著,确实有些困难,但如果特别特别执著,那也不应该。我们出家人中,有些人从世间的角度来看人很好,对家人特别维护。就像我前两天提到的,大大小小的事情都一直放不下。其实你既然已经出家了,有些事就应该适当放下,这样反而会好一些。
否则,就像佛经里讲的那个比喻:一只猴子已经从窗户跳了出来,尾巴却还卡在里面。我们虽然已经离开了俗家,到了清净的“刹土”,但还对家人紧紧耽著——这样其实也不好。
不过,也要考虑到现实的情况。有些出家人,包括现在城市里的不少出家人,本身就是独生子女。父母没有其他人可以依靠,尤其在城市里,人情往往比较淡薄,亲人、朋友基本上都不怎么来往。父母老了以后,你管就管,不管的话,就真的没有人管了。
在这种情况下,你出家了就完全不顾父母,确实说不过去。该照顾的,还是应该照顾。我见过一些出家人,后来因为父母的缘故,干脆回到他们身边去照料。条件好一点的,至少还能请个保姆帮忙;条件差一些的,自己一边打工一边孝顺父母——这也是非常好的。
而我们藏地的情况不太一样。基本上,家里的父母都是有保障的,不管是生活上还是经济上,身边的子女都会照应。可我们反而天天眷念、时时耽著,这样一来,对修行多少是有影响的。
那这里讲的是什么呢?
就是说,如果我们活在人间的时候,能够“不乐生”——对“生”并不太欢喜。因为人生本就是无常的,并没有什么特别美好的东西值得贪恋。所以,对今生不应特别贪执,可有些人恰恰相反,对今生特别贪恋。
而如果一个人对今生不怎么贪恋、不怎么欢喜,那么“死亦无忧愁”——面对死亡的时候,也不会有太大的忧愁。因为人活在这个世界上,终究是要分离的,不管是自己的死还是别人的死,都不必特别忧愁。
“坚者见胜境”——像阿罗汉也好,其他不贪执自己生命的圣者也好,修行很好的人,他们已经见到了殊胜的对境、殊胜的真理。正因为如此,他们对生不贪执,对死也没有忧愁。
这种人,“忧中不悲恼”。即使看似身处忧愁之中——自己的忧愁、他人的忧愁、世界的忧愁,但他依然自在,不悲不恼。我们有时候,自己身体不好,忧愁;家人出了问题,忧愁;整个世界充满战乱、疾病、瘟疫不断,还是忧愁。可就在这重重忧愁当中,他仍然不悲不恼。
这就是“不以物喜,不以己悲”——范仲淹说的。意思是,不要因为外在的事物或内在的情绪波动,一会儿非常欢喜,一会儿非常悲伤,这完全没有必要。不要让各种内外因缘,令自己的心忽高忽低、忽喜忽悲。不要像春天的天气一样大起大落:高兴的时候像天人,开心得不得了;过一会儿又像罗刹,痛苦得不得了。有些情绪不稳定的人,一天就要变好几次。
当然,如果真的家人走了,或者自己遭遇了非常大的违缘,要完全保持开心,确实有一定的困难。但修行比较好的人是什么样的呢?悲伤中,带着欢喜的笑容;欢喜中,带着淡定沉默的神情。这是修行人的一个基本素养,也是非常重要的。
当时释迦牟尼佛的回答,其实也是在间接告诉那位婆罗门:我已经见到了万法的真相。身边这些亲人,死也好,活也好,对我来说——胜义中,一切都是空性离戏的;世俗中,全都是如梦如幻的。出定也好,入定也好,并没有什么差别。以佛陀的境界来讲,这些事既不会让他忧愁,也不会让他过于欢喜。他当时就是这样回答的。
我们如果真正能做到这样,那当然是非常好的。可我们住在这世间,往往不是这样——过一段时间房子要拆了,就伤心得不行。
若人不乐生,死亦无忧愁,
坚者见胜境,亲友中安然。
倘若一个人对生不生欢喜、贪恋,对死亡也不生忧愁、悲伤,那么,这样的修行者已经得到了最殊胜的见境,面对亲友的离合,也能够安然处之。
对生不执著、不特别欢喜;对死不忧愁——我们作为修行人,还是应该做到这样。
当年无著菩萨离开人间的时候,很多弟子劝他:“你不要走,你还要住世利益众生。”无著菩萨却很淡定地说:“没事,我死了也不会断了利益众生的事,去了其他世界,对圣者而言也无有忧愁。”
作为坚者,作为真正的修行人,他已经得到了最殊胜的见境。所以面对亲朋好友的离合,也不会有什么特别的波动。就像当年释迦族被杀了那么多人,本来应该特别痛苦,但佛陀并没有。这样的人,就像群星中的一轮秋月,又像黑暗中升起的太阳,其光芒照耀四周——不会因离别而痛苦、伤心、绝望。而活着的时候、开心的时候,也没有特别的傲慢,不会欢喜得不得了。总之,过激的、极端的心态,统统都没有。
《别译杂阿含经》中讲:“见来亦不喜,见去亦不忧,舍除爱欲者,最上婆罗门。”无论婆罗门也好,出家人也好,到了这个境界,一切都没有什么可欢喜的,也没有什么可忧愁的。
从本性上讲,世间万法无来无去。当然,这个境界比较高,我们不一定能达到。
不过,如果我们真正把中观、无常、业因果的教义,运用到日常生活中,慢慢去思维、去磨炼,那还是有帮助的。生活中、修行中遇到了无常,刚开始的时候,会觉得“啊,怎么会是这样”——忧愁的心态油然而生。但过一会儿你再想一想:“从道理上讲,我也学过那么多,而且很多事情本就是因缘聚合。因缘聚合的时候,有些是我没办法改变的,有些是可能慢慢改变的。”这样一调整心态,马上就能重新安住于另一个境界中。
修行人确实不容易。不管是特殊时期也好,还是遭遇违缘的时候也好——比如被关在监狱里或疾病缠身——不如意的事总是有很多。
现在,我们在讲堂中,大家一起学习,算是比较幸福、比较开心的时候。但未来,每个人都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忧愁、无常、痛苦。到了那个时候,就看自己曾经反复学习和串习的修行境界,到底能不能用得上。
就像一个士兵,平时反复训练,有一天真遇到了敌人,就看他以前所有的训练,能不能娴熟地运用出来。能用上,说明以前的训练没有白费;一点都用不上,那这个士兵也算不上成功。出世间的修行人,也是一样的道理。
我们每天都在花一定的时间修行。而且很多人年轻的时候——就像前面讲的,年少的出家人和修行人——心是很有力量的。你的理解也好,通达的智慧也好,反驳各种观点的能力也好,都处于最好的时候。可随着年龄增长,到后来可能就一点一点地衰老、退化了。这种现象,确实是有的。
所以大家有特别好的机缘时,一定要珍惜时间,让自己的相续中真正得到一点东西——这很重要。
很多学问,等到要用的时候才去问“这个事情怎么处理”,恐怕就有一定的困难了。现在我们有善知识、有金刚道友,互相探讨,确实是很快乐的。大家一起学习,至少还有这些人在。但到了一定的时候,肯定不会再有这么好的机缘了。
以前当学生的时候,有些人比较散乱,有些人比较懈怠,后来他们到社会上工作了,都有点后悔——当时应该好好学一下。那时候有老师、有同学,条件都在。可现在发现,很多知识好像是听过,但学得不扎实、不深入,运用起来,也就有了困难。
因此我们每天闻思的这些经典和教义,尽量先把它们的词句、意义,包括分析,都弄得比较明白。讲考时,先从词句上讲,然后再进一步地深入发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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