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陀那经52 | 年轻时不修行也不积累善业，年老后为什么只剩追悔 #索达吉堪布

第52课

2026年6月1日

下面我们继续学习佛陀所宣说的《自说经》，也称《优陀那经》。

这部经共有三十三品，前面我们已经讲过十六品。这十六品的品名及其各自宣说的义理，大家大致都已有所了解。

现在要讲的是第十七品——水品。我查阅过《法集要颂经》，其中将这一品称作“水喻品”，可见是以水来作比喻。

为什么用水来比喻呢？因为水有一个很重要的特性——相续不断。修行中所讲的精进，正是这个意思：要像流水一样，绵绵不绝。用这个比喻，恰好能说明前面所讲的修行要义——修行就该如流水，相续不断地精进下去。

此外，这一品中还有一些内容，也与水的比喻密切相关，类似于《水木格言》里所讲的水的意涵。

水品

彼等不乐家，精进具正念，

如鹅弃恶湖，出家度瀑流。

出家修行者不乐于世间家庭，精进行持善法、具足正知正念，犹如天鹅舍弃恶劣的湖泊一般，踏上出家修行之路，渡越自他的瀑流。

这则偈颂，讲的是迦叶尊者的故事。迦叶尊者出生于一个极其富裕的家庭。据注释记载，他家拥有十六个村庄、三十个奴隶村、一千多头牛、六十万头家畜，以及八十座金银财宝之库，富甲一方，堪称当时最尊贵的人家。迦叶降生之时，也现出了种种瑞相。

长大后，父王催他成家立业。但迦叶自幼便对整个轮回心生厌离，对解脱充满向往，对世间的财富、名声、地位毫无贪恋，始终有趋向寂静解脱的习气。父王逼他到了年纪必须成家，他便提出了一个近乎不可能的条件：若一定要成家，妻子必须与自己一样——因为迦叶尊者福报所感，自幼身色金黄，所以妻子也须是身色金黄、青春美满的女子。

父王当时权势极大，遍寻天下，竟真的找到了这样一位女子。成婚之后，两人各自守持承诺，受持清净戒律，正如《极乐愿文大疏》等许多典籍中所记载的那样。如此过了很长一段时间，迦叶来到佛陀座前，夫妻二人先后出家，最终都证得了阿罗汉果。

这个故事大家应该都比较熟悉，迦叶尊者也被称为大光护。从世间的角度看，他已经应有尽有——名、财、势力、感情，样样不缺。但作为尊者，一方面是前世善习成熟，另一方面是自身发愿力具足，他没有被世间的琐事所染污，最终清净地出家。正因如此，佛陀才宣说了两个偈颂。

“彼等不乐家”，出家修行人不乐于世间的家庭。为什么？因为若执著世间的家庭，要么被贪心深深束缚，在轮回中不得出离；要么以嗔恨为主导，与他人彼此敌对、纷争不断。

至于外道，他们也不可能真正出离，因为他们无法了知万法的真相，始终离不开贪执。

但真正的出家人不同。他不乐家庭，因为家庭中充满了各种散乱与琐事，即便修行也得不到真正的自由。整个人的专注力，很容易被世间法牵走——积累财产、护亲灭敌，诸如此类。所以说，不应乐著世间俗家。

不仅如此，还应当精进地行持善法。这里说的精进，不是世间那种所谓的“精进”。正如《入菩萨行论》所讲，真正的精进，是乐于善法，并且时时具有正念、正知。因为一旦失去正知正念，人就会放逸；一旦放逸，便不可能在解脱道上精勤行持了。

所以，做一个出家人，若只是剃除须发，却整日懒惰昏睡，那其实没有什么真正的意义。

真正的出家，是为了证悟，为了解脱，应当以正知正念精进修行。而这种正知正念，就犹如方向盘——始终不偏离善的方向。因此，要时时不忘正念，经常观照自己的身、口、意三门。

这像什么呢？天鹅有一种天然的本性：它乐于在清澈美丽的湖泊中嬉戏，而面对充满污垢、浑浊不堪的水池，它绝不愿意停留。我们平时也常看到，天鹅总是欢喜那些特别美丽的地方。不只是天鹅，许多飞禽也是如此——那些叫声动听的鸟儿，同样喜欢悦意的环境。花园、公园，鸟语花香之处，它们愿意在那里栖息，欢歌嬉戏。

出家人也应如此。就像天鹅舍弃恶劣的环境一样，应当远离那些令人烦躁不安、充满染污、对修行极为不利的地方，踏上出家修行之道。然后，开始渡过自他的瀑流。

瀑流，我们前面也讲过——欲瀑流、见瀑流、无明瀑流、有瀑流，这便是世间的四大瀑流，全部都要超离。唯有如此，才能真正获得自由自在的法乐，利益无量无边的众生。

所以，作为修行人，正如《大宝积经》所讲：“若欲求佛道，修于远离行，应学阿兰若，不应乐在家。”若想求佛道，就应当修习远离行，应当安住阿兰若，而不应贪著在家的生活。

尤其是好的出家人，就像好的天鹅一样，安住于寂静的环境之中。因为唯有寂静的环境，才有闻思修行的好机会，才有守持清净戒律的因缘。若置身于红尘之中，或处在嘈杂的环境里，对自己的修行、持戒，各方面都不太有利。当然，如果你已具备了一定的证悟和境界，不为环境所转，那就另当别论了。

实际上，世间有两种出家。一种是身心俱出，这可以说是真正在行持出家之道。还有一种是心出家而身未出——正如《维摩诘经》所讲：“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是即出家。”真正发了菩提心的人，心已远离红尘，这种人同样可以称为出家。

在当今世间，许多人并不具足出家的因缘。原因多种多样——无论是家庭也好，其他情况也好——都未必能如愿。

以前我们学院可以收很多出家人的时候，也要求出家之前要观察很长时间。因为有些人只是临时生起一种相似的出离心，或者是出于恐惧，或者是被世间各种复杂的因缘所迫，才想出家。如果是这样，这种出家不会长久，戒律中也是不允许的。

所以一般来讲，真正能出家的人很少。现在我们学院也是一样，再招收新出家人基本上已经很难了。

这样一来，有些人虽然很想出家，但这一生中有没有机缘，实在不好说。不过不管怎样，如果自己真正发了菩提心，能够远离世间种种复杂的生活，精进修行——就像《维摩诘经》中所讲的那样——这实际上也是一种修行方式。作为在家人，身上肩负着很多责任，如果全部放下，有时也不太现实。

一旦出了家，相对而言，他拥有的自由度比普通人要高得多。所以，有些人若有机缘、各方面因缘具足，能出家修行确实很有福报。

当然，出家并不只是形式上的事。正如《花鬘论》中所讲：光是剃除须发、披上袈裟，并不算真正的出家，心一定要远离红尘与散乱。当然，作为凡夫，完全远离确实有一定的困难，但至少应当经常以正知正念来观照自己——我出家了，我是否在做一个真正的出家人？如果实在做不了，那可能就还俗了。实际上，这样对佛法的损害反而比较小。

说实话，我确实见过有些出家人，在网上不伦不类，自己破了戒、犯了戒，需要离开，这也没办法。烦恼太重了，未必谁都能对治得了。这种烦恼的瀑流，是非常可怕的。

但也有些人，似乎只是觉得好玩，顶着出家人的身份，天天在网上开着美颜，各种炫耀，甚至个别人纯粹是为了蹭流量。现在网上什么都有，不懂佛法的人看到这些出家人的表现，很可能以为出家人都是这样。但实际上，很多出家人并非如此——好的出家人，在网上是不准出现、不敢出现、也不能出现的，原因各种各样。

以前的出家人，无论传戒、传法还是授皈依，都会给大众讲解真理，这样的情况比较多。而现在，无论汉传、藏传还是南传，任何一个传承，网上真正的开示、辅导都越来越少。在各种各样的限制之下，真正讲法的人反而没有了声音。

反倒是那些披着袈裟、在外面说三道四、胡言乱语的人，似乎没有受任何限制，甚至还受到很多人的赞叹，背后还有人支持。其实，有些人是带着各种目的的——可能有人给他费用，让他去做这些事。还有一部分人，自己不敢出面，就让别人去抹黑佛法，据说确实有这种情况。

但这些，并不代表真正的佛教。真正的佛教徒、真正的修行人，就像刚才引用的《大宝积经》中所讲的那样，在清净的地方行持善法，这样来度众生。所以出家人不一定非要去耕地、放牛，不需要做这些。他依靠的是一种特殊的方式——念经也好，加持也好，凭借这种威力，得到众生所给予的利益。

确实，佛、法宝、僧众的加持是不可思议的。这种不可思议，一般人未必能体会到。但不管从历史上看，还是从现在来看，都是如此。全世界那么多人共同念诵消灾延寿的经典，其力量是非常大的。而且，如果僧团戒律清净，其中有许多圣者，那功德更是不可思议。

《报恩经》中讲过一个故事：一只鸽子被鹞鹰追赶，慌不择路，先躲到了舍利弗的身影下面，但依然非常恐慌。后来躲到了佛陀的身影下面，心立刻就没有恐惧了。

同样是身影，舍利弗的身影与佛陀的身影，为什么效果不同？因为佛陀具有不可思议的功德，所以动物在被救的那一刻，也能获得一种特殊的加持。

然而现在的情况却是——很多人想要说出家人、修行人的过失时，个个都特别擅长；但真正去讲出家人、修行者功德的人，却越来越少了。

不过，不管这个时代多么恶劣，我想我们这些行持佛法、真正学习真理的人，不应该被外在那些似是而非的说法、那些邪见所动摇。自己应当保持正知正念，在向善的方向上继续努力——我觉得，这是非常重要的。

坚者离世间，摧毁诸魔军，

如鹅行日道，神通游虚空。

坚者远离世间种种散乱，摧毁天子魔、烦恼魔等四大魔军，犹如天鹅飞翔于日轮运行的天空一般，以超越世间的神通力云游于虚空之中。

这是接着前面来讲的。如果是一个修行比较好的人，无论是圣者还是出家人，因为通达无我、行持善法，已经远离了世间种种散乱，获得了真正的出离，不被烦恼所转——那么他们可以摧毁天子魔、烦恼魔等四大魔军。

但这种摧毁，并不是像世间上互相开炮、发射子弹那样的物理作战，而是依靠无我的空性见，了达万法的真相，以此摧毁世间所有的魔军。

那这样的境界是什么样的呢？就像天鹅可以在日道中飞翔——日道即天道，也就是日轮运行的天空。天鹅生有双翅，能够自由自在地翱翔于虚空之中。真正修行好的人，也是如此——他不会被地上的各种障碍所束缚，像虚空中的天鹅一样，无有任何阻碍地前行。他以超越世间的神通力，自由自在地云游于虚空之中。

真正的修行人，不会被魔障、违缘所束缚，非常自在地住于世间——“犹如莲花不著水，亦如日月不住空”——正如《普贤行愿品》中所说。在无有任何阻碍的情况下，自由自在地穿梭于各个世界，去利益众生。

作为圣者、坚者，一切魔军都要摧毁。《方广大庄严经》中说：“一切菩萨无军旅，一身一念破魔军。”意思是，菩萨没有什么军队，不像世间有海军、陆军、空军，有警察、有武装部，这些统统都没有。他靠的是什么？一身一念——依靠一种正念、智慧，就能破除所有魔军。

一个修行人，无论住在哪里，只有一个身体、一个念头。而这个念头，依靠的是无我的智慧，以此击败魔军，就像当年释迦牟尼佛在菩提树下摧毁八万魔军一样，所有魔军皆被击败。

能够这样修行，才是真正的出家人、真正的修行人。无论是身心俱出家的人，还是大菩萨，或是心中不贪著世间种种的修行人——世间一切危害、违缘、障碍，都无法将他们束缚。他们依靠自己的特殊方法，自在前行。

这里所讲的天鹅，其实也可以在地上行走，享受湖泊的美景，这些都没有问题。但关键在于——当它在虚空中飞翔的时候，地上的豺狼走兽，对它没有任何危害。

真正的修行人也是如此。因为没有执著，所以不受伤害。再往深里挖一层——真正的修行人，他的我执已经被摧毁了。而我执，恰恰是世间最大的障碍。有了我执，就有我所执；有了我所执，各种矛盾、冲突，就会此起彼伏地出现。

但如果没有我执，那无论什么样的修行人，都像天鹅在空中飞翔一样——无有障碍，自由来往。菩萨也是如此行持的。所以真正的修行人，就是依靠内心的智慧摧毁魔军，依靠神通自由自在地云游四方。

现在我们不妨这样想：虽然我们没有神通，但如果自己有利益众生的发心，将来有了一些钱，买张飞机票，也可以到处去利益众生——其实这也算是一种神通。

以前佛教的公案里讲，有些人从这座山飞到那座山，从这个城市飞到那个城市，很多比丘、大成就者，都是这样飞来飞去。我们现在虽然没有那样的神通，但人民币也好，美金也好，未尝没有神通的作用——它们同样可以利益众生。

确实，将来如果各方面因缘具足，不管是在家人还是出家人，都应该去一些远一点的地方。要知道，现在这个世界各个角落，还有很多人连三宝的名号都不知道，一提起佛宝的名称，完全没有概念。如果能以清净心去那样的地方度众生，那是非常有意义的事。

就像佛教中大天比丘的公案——他虽然是一个造过无间罪的人，但到了边地之后，因为弘扬佛法，后来很多得果的圣者也是在他的教法中出现的。

虽然我们这一生不一定能真正得到五眼六通，但换个角度想：有了手机，天耳通也算有了；有了视频，天眼通也差不多了；至于神足通，坐飞机飞来飞去，坐火车、坐高铁，到各处去利益众生，不也是一样的吗？

如果真正是为了利益众生，我想我们学院出去的人，不管什么身份，利他心都是比较强的。大家散落在各个角落，自己稍微苦一点、累一点，都没有关系——因为那里的众生太可怜了。如果能在他们的相续中种下一些善根、佛种，那么，作为一个出家人，我觉得死在哪里都没有什么关系。

很多人说：“我不要死在医院里，我一定要死在道场里，一定要死在上师身边。”但我觉得，说这种话的人，恰恰说明他对死亡没有什么把握，修得不够好。当然也不能一概而论，有些大德也会说这样的话。

但我始终觉得，最后我们这副身体，扔在哪里都无所谓。无始以来，我们已经有过多少个身体，扔在了不同的世界中。按照佛经来讲，我们可能已经死过无数次了。所以只要对众生有一点利益，死在哪里，真的都没有什么。

发愿非常重要。我们不妨用蒲公英来比喻——它落在哪里，就在哪里开花结果。所以我们很多人发愿，尤其是发愿去边地、去那些黑暗的地方，意义是非常大的。

现在有些出家人，在各个地方，哪怕只给两三个人、四五个人种下善根，也完全是可以的。还有些在家人，通过各种不同的平台、各种方法，同样在利益众生。这些都是非常重要的事，大家应当牢记于心。

不持梵净行，年少未聚财，

如于枯湖岸，老鹭空悲叹。

如果修行人年少时不行持梵净行，世间人年少时不积累财富，那么，等他们年老时，就犹如年老的鹭站在即将干涸的湖边一样，只能徒劳地悲叹。

这个公案，我记得是在舍卫国发生的。当然，它跟我原来记的那个版本相比，情节上可能稍有出入，但大意是一样的。

当时佛陀带着阿难去城中乞食，看见一对老夫妇，驼背弯腰，浑身颤抖，非常可怜。佛陀看到他们的时候，忽然示现微笑。

要知道，佛陀不像我们——我们有时候无缘无故就笑了。刚才我上来的时候，大家都在笑，我也不知道什么原因，是不是灯黑了还是怎样。不过我想，你们肯定是有原因的。

但佛陀不会无缘无故地微笑。阿难也注意到了，就问：“佛陀，您刚才为什么微笑？”

佛陀说：“你看到那两位老人了吗？”阿难说：“看到了，他们确实很可怜。”

佛陀接着说：“如果他们年少的时候好好积累财富，他们可能是这个城市里的第一大富翁；如果他们年少的时候开始修行，现在早已证得阿罗汉果位。如果年龄再长一些时，那个时候去积累财富，他们也能成为城中第二大富翁；如果那个时候修行，至少也能证得第三果。再到中年的时候，如果去积累财富，他们还能成为第三大富翁；如果好好修持，也能证得第二果——一来果。可现在呢？他们什么都没有。所有的青春全部浪费了，两个人什么都没有做。身体衰老了，心也枯竭了——佛法方面一无所得，世间方面也一贫如洗，非常可怜。”

说到这里，佛陀便说出了两个偈颂。这个公案，大概就是这样的。

意思就是说，不管是出家修行，还是做世间的事业，最好都趁年轻的时候。不然等到老态龙钟、白发苍苍的时候，再想行持佛法，可能已经心力不足了；世间的创业也好，做其他一些事情也好，都不太现实了。所以一般来讲，趁年少的时候持梵净行、持守戒律，是最好的。

说到出家，我们这边现在也没办法，十八岁之前不让出家。但有时候我在尼泊尔、泰国、缅甸，包括新加坡的一些视频里看到，很多小僧人在那里玩来玩去，心里面真的很羡慕。

我们年轻的时候，其实也见过不少小僧人——最小的那一批我们没赶上，但中间那一批我们也见过，这就像太阳偶尔从云间露出来一样。总之，这样的景象我们曾经看到过，如今却已经变成了历史。

在外面的世界中，有时候一看就知道——那些还没有被世间琐事染污的人，从小就在寺院、僧团长大，从小就在上师身边的人，他们的修养、威仪，确实是完全不一样的。

在世间一直混混混，最后半途出家的这种人——如果能精进，也还是可以的，但他从前的那些习气，可能还是会时时在身口意三门中显现出来。所以说，出家这件事，本来应该从小就做的。

但如果没有从小出家，那么年少的时候，至少也该去积累财富、去做世间该做的事。年轻的时候创业也好，学世间法也好，该学的、该做的，都应该去做——因为那个时候精力旺盛，学习能力强，各方面都处在最好的状态，有激情，有魄力，一切都来得及。

可如果年轻的时候，世间和出世间的事都没有做，那到最后会怎样呢？就像一片干涸的泥沼，湖水一天比一天少，岸边站着的一些老鹭、水鸟，眼睁睁看着湖水一点点干枯，没有雨水，没有希望——它们会很可怜。

世间很多人就是这样。该学的时候没有学，等到老了才感叹：早知道当年应该好好学一下，早一点出家就好了，早一点学佛就好了……很多人都有这样的后悔、这样的感叹。但到了那个时候，已经没有办法了。

所以我们看，有些人确实从小就有系统闻思修行的因缘——这种因缘，非常难得。但很多人年轻的时候被各种散乱因缘牵着走，不好好学习，调皮、放纵，做了不少荒唐事。等到后来自己开始后悔了，人也稍微成熟了一些、有了一些阅历之后，才知道知识重要、修行重要。可到了那个时候再想精进，年龄已经不等人了。

当然，也有一部分人，不管怎样，年轻的时候就把全部的时间、精力、青春，都用在了弘法利生或闻思修行上。这一点，是非常重要的。

不过我觉得，这主要还是看个人的福报。如果你从小就在一个有闻思修行的好道场，或者身边有具修行经验的善知识引导——就像世间人从小有福报能读一所好学校一样——那么到了后来，确实不会有什么后悔的。

就拿我个人来说，从世间层面来讲，没读过什么好学校，十五岁还在放牛。后来去读小学，现在回忆起来，大概读了两年多吧。那两年多里虽然学汉语，但可能连说普通话的汉族人都没见过——更不要说老师了。全是我们当地的一些民办老师，给我们教一点点。

再后来读中学，稍微有了一些像样的老师，但那时候人已经十七八岁了，基本上已经定型了。

但从佛法方面来讲，后来出家以后，虽然有些地方不一定很成功，但在闻思修行上确实很努力。当时有这个机缘。世间法的读书，我很不成功，自己也觉得没上什么好学校，没什么成就。但出世间法的读书，从我个人的经历来看，遇到了非常好的善知识、非常好的环境，基本上也没有浪费太多时间。

所以每个人确实是这样——年轻的时候，拥有机会的时候，如果没有抓住，时间就一天一天地过去了。

尤其是现在的很多年轻人，特别是00后——世间有个说法，称他们是“数字化原住民”。而2020年之后出生的这批人，可能更准确地说，是“AI时代的原住民”。这种人，将来在价值观的树立上，恐怕会遇到不小的困难。他们知道的东西确实多，各种各样的，但大多数是从哪里来的呢？是从网络上，尤其是电子游戏。

以前我们心散乱的时候，看看电视、看看电影，也多少会学到一些不好的行为。但现在完全不一样了——现在不是你在旁边看，而是你自己走进了那个场景。

你花多少钱，选哪个角色，你就是那个角色。而与那些角色有关的场景，大多数都与暴力和色情有关。暴力体现在，你一定要杀掉所谓的敌人。那么，从小玩这样的游戏，自己就会活在一个什么样的设定里呢？——我是能杀别人的，能害别人的，我要维护自己。

这样的理念不断被串习，等长大后，自己的世界观、价值观，就完全变成了另一个样子。

现在，父母和老师的力量，已经非常薄弱了。孩子们从小就整天泡在那些游戏里，玩着玩着，自己就完全进入了角色——他就是那个角色了。而且他还可能花很多钱去实现游戏里的梦想：要当国王，铠甲、宝剑都得花钱买。买完之后，在游戏的群体里，就有了身份。打别人的时候，会认为凡是自己以外的，全是敌人。

就这样，一种带着暴力倾向的“教育”，正在蔓延整个世界。

有时候回过头来看，我们以前虽然也不懂什么，但脑海里并没有装满这些暴力的、不清净的、染污的东西。可将来的孩子呢？一睁开眼，看到的全是这些。

这也许是杞人忧天，但这个世界，也许真的会越来越丑陋。网络游戏所带来的这种可怕现象，将来恐怕只会更加严重——与那些老鹭站在干涸的湖边空悲叹，也差不多了。那些人，真不知道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不持梵净行，年少未聚财，

追忆昔所为，蜷身而卧眠。

如果修行人年少时不行持梵净行，世间人年少时不积累财富，那么，等他们年老时，就会追忆种种往事，甚至连身体都会衰弱到躺卧时只能蜷曲而卧。

这里讲的，也是一样的道理。

从小不持梵净行，或世间年少时不积累财富，等到老了，脑海里装的全是往事，总觉得自己从前如何如何。很多人都会这样说：自己以前是怎么散乱的、怎么过来的——全是一大堆回忆，乐观的、悲观的，各种各样。

而那个时候，身体也开始蜷缩了。软弱无力，腰酸背痛，四肢越来越萎缩，功能也随之衰退。注释里讲了很多老年人的状态——就像藏地有些老人睡觉时的样子，肌肉萎缩，连撑直双脚的力气都没有了。我们有时候也看到一些老年人，整个状态确实很可怜。身体也好，心也好，力量都在一天天变得薄弱。

所以，如果年轻的时候没有好好精进修持，该做的事没有做，等到老年——白发苍苍，满面皱纹——那个时候，自己也几乎觉得没有希望了。

但真正的修行人，应该是不同的。现在科学说，人的大脑会越来越萎缩、越来越衰败。但从内心来看，心的这种智慧——从很多大德的传记里可以看到——越老，心里反而越有快乐，越有安全感，越有获得感。而且不受身体衰老的影响，智慧和记忆力反而越来越增上。确实有这样的状况。

所以我们很多修行者，不应该一直等待。有些人说：等我退休了再学佛、修行、出家。世间人总是在观望、在等待。但生命是无常的——“行善莫待时，命如烛遇风”——佛经里也是这样讲的。

对于善法，不能说等到明年再修、后年再修，一定要在当下尽快去做。明天行善法和今天行善法，还是今天好——因为你行善法的这颗心，明天不一定还在。所以要立即行持。

有些人觉得自己老了，可能没什么希望了。包括一些城市里的居士，年龄到了一定程度，就觉得没指望了。但莲池大师不这么认为——只要色身还在，修行就不会晚。从某种意义上讲，确实如此。

现在的佛教徒，有些是从小就遇到了佛法；大城市里，每年也有一些新人——不管是学历也好、身体也好，各方面都非常优秀的一群人，开始学习、研究、讨论佛法。也有一群人，信心满满，但年龄不一定等得起。可就像莲池大师说的：只要这个肉身还在，哪怕一天转绕一下、做一点功德，也是不可思议的。

所以我们不管是什么身份，都不能消极，不能轻视自己、看不起自己。否则，这确实是修行中很大的一个障碍。我们很多人，包括一些藏地的人，觉得谦虚是好的——“我不懂啊，我不会啊”——但过度的自谦，其实反而成了修行的劣势。有些堪姆连出去当个老师，都说：“我不敢，我不能，我不会。”

其实在我们亚洲文化里，这被当作一种功德，认为这是虚心。很多高僧大德也是这样，本来讲经说法各方面都很有能力，但他习惯性地说“我不会”，非要别人强行把他推上法座，他才开始滔滔不绝地讲。在那之前，绝不会主动上去。

这种习气，我们可能真的要改掉。不然的话，很多机会就这样没了。男众这边可能稍微好一点。以后女众要是被派去做什么，应该非常欢喜地接受——“没问题，这个我应该会的，有没有再多一点工作？”涉及利益众生、弘扬佛法的事情，就该这样。至于其他世间法，我们也不好说什么，愿不愿意做，你们自己看。

说到讲经说法，如果你在学院里待了十年、二十年，连当一个老师的勇气和智慧都没有，那确实是浪费了财物，也浪费了生命。其实，以后我们做什么事，尤其是弘法利生的事，都应该自己主动去做。这是一种机会。

因为人生真的很短暂。比如三四十岁的人，可能也就还有十几年、二十年的时间。除了个别人以外，一般人到了六十岁、七十岁，身体会出现各种疾病和问题，不一定还有能力大量地去做事了。所以我们真的应该好好想想，怎么样去利益众生。

莫思己小恶，不随后身来，

如同落水滴，渐满大水瓮，

点滴积诸恶，愚者满罪恶。

不要认为自己所造的微小恶业不会跟随自己前往后世。实际上，所造恶业就像滴落的水滴一样，终将逐渐装满大的水瓮——哪怕只是点点滴滴地积累各种恶业，愚痴之人的相续最终也会被罪恶所充满。

在王舍城，有两位长者。一位觉得，造点小恶业没什么大不了，于是常常行持恶业。另一位觉得行持小善也没什么用——就像针眼里的一粒微尘，怎么可能变成一面墙？所以他不把善法当回事。

后来佛陀针对这两种心态讲了两个偈颂：小的恶，不要轻视，要尽量制止；小的善，也不可不造，还是要尽量行持。

这一偈颂的核心意思是，不管在什么时候，都不要觉得自己所造的恶很小，就不当回事。

“莫思己小恶”——自己所造的小恶，不要轻视。不要想着：我今天造的这点恶业，来世不会跟着我吧？不能这么想。比如杀个小虫，发个毒誓，或者做一点坏事——你不要觉得这是小恶，不会有什么果报。真的不能这么想。

因为恶的本性就像火。火哪怕很小很小，也能烧毁很大的东西。它也像毒药——哪怕只有一点点，入口就能致命。所以恶业的性质，是非常可怕的，千万不能轻视。

恶业的伤害性和果报，尤其是士用果，每天都在增长。如果没有来得及对治，它会不断地增上。这样下去是非常可怕的。

打个比方——就像屋檐下的水，一滴一滴地落下去。时间一长，再大的水瓮、器皿，也会被滴满。大的器皿，要么很快就满，要么逐渐就满，总之一定会满。所以点点滴滴的恶业，都不能造。

今天造一点，明天造一点。比如有些人，习惯性地爱说妄语——今天说，明天说，上午说，下午说；又或者常常没有正知正念。在造恶业这件事上，凡夫有很多恶习——这样每天造、每天造，日积月累，就堆积成了大山一样，特别可怕。这个人，也就慢慢变成了罪人。

以前常说，小时候父母如果不制止孩子的恶行，后果会很严重。有个故事：一个小孩，到隔壁家偷了一根针。父母不但没有制止，还觉得他很厉害——针都偷过来了。小孩就认为，这是一件很好的事。现在有些地方也还有这样的情况。于是，孩子长大后就去偷金子，最终被关进监狱，或者直接判了死刑。所以这种恶行，真的非常可怕。

真正好的修行人，对小恶都是非常谨慎的。《菩萨本缘经》中讲：“当观小恶，犹如毒食，如是小恶，不当受之。”小恶就像毒食一样——这样的小恶，不能去做。

当然，完全断恶确实有困难。但修行人在这方面，还是有优势的。有些人虽然心里没有完全清净，但至少在行为上，已经守住了一些底线。

我以前遇到过一个出家人，他说：“我作为出家人，虽然修得不算好，但幸好我是出家人——我没有杀过生，没有杀过牦牛。”这话确实是实话。换作在家人，很多这样的事，恐怕早就犯过了。所以光是守住这些，本身就已经是一种修行了。

莫思己小善，不随后身来，

如同落水滴，渐满大水瓮，

点滴积诸善，坚者满善德。

不要认为自己所造的微小善业不会跟随自己前往后世。实际上，所造善业就像滴落的水滴一样，终将逐渐装满大的水瓮——哪怕只是点点滴滴地积累各种善业，智者的善德最终也会圆满。

这个道理也是一样的。我们千万不能觉得自己所做的那一点点善法——念一下佛、磕五分钟的头、供一盏灯——没什么了不起，认为以后不会有什么果报，没什么利益，跟无记业差不多。千万不要这么想。

就拿我们现在来说，每天学得怎么样不好讲，但至少大家都在念《普贤行愿品》，都能念圆满。我自己就觉得，如果哪天没课，基本上念《普贤行愿品》也好、念经也好、磕头也好，什么都没有做。

但那些真正好的修行人，可能比我们上课的时候修得还多。不过这样的人，毕竟不是特别多。

所以还是要反观自己。比如七点半到九点半之间，你到底做了什么？每天观察一下。

如果每天这样行持善法，就像水滴一点一点滴落，最终能装满大器。华智仁波切在《大圆满前行》中引用了《贤愚经》的教证，非常详细地讲了这样的道理。从小处一点点开始行持善法，日积月累，作为坚者、智者，所有善法最终都会圆满。

因此，我们也应该这样观善法——不要觉得它很小。

释迦牟尼佛的经历可以证明这一点。《杂宝藏经》中讲，当时有人在供奉浴佛之水的塔庙中，供了一把鲜花。就因为这么一点功德，这个人后来成为了释迦牟尼佛。有些功德故事里，就是这样讲的。

我们作为佛教徒，如果整天说这个不能做、那个不能做，一直去控制别人，其实是不好的。现在有些人，稍微懂一点戒律、懂一点因果，就给别人制造恐惧感——这个不能做，那个不能做。其实没必要这样，大家只要行持善法就好。

以前，有人写信给印光大师问：近来上海等地有很多青楼女子来皈依，她们皈依后还在干老本行，要是这样就能永远不堕地狱，那不是太便宜了吗？大师回信说：学佛需要真实行持，不能只停在皈依的形式上……五戒本来就可以随缘受持，不能全守，守几条算几条。像屠夫没法守杀戒，那就不杀、不盗、不妄语、不饮酒这四条总能守吧？佛看众生就跟看自己孩子一样，不会因为一个人有一处不好，就把他的善心全否定掉。大师对那些处境无奈的人很慈悲，不像世间有些自以为是的人，见别人有点毛病，就说“你都这样了，还学什么佛？”

实际上，许多人虽然想修持佛法，但却不一定具足所有的因缘。

在1986年的时候，法王如意宝号召信众念一亿遍文殊心咒。如果有人犹豫，我们当时也年轻，就一直拉着他——“快念、快承诺。”对方说：“我可不可以念一百万遍、一千万遍？一亿遍好像不行……”我们就说：“不行不行不行，你在法王面前快发誓。”后来这些人，也是在很不情愿的情况下勉强发愿了，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念了没有。其实我们不一定要这样。有些人确实能念一亿，但如果强迫推行，有时候也不一定起作用。

不管怎样，对于行持善法，就像有些经典里讲的——应该把它当作亲友一样，始终带着好的意乐去行持。这样的话，修行佛法才会有好的结果。总之，我们要日行一善，一点一滴地积累。

然而，做善事也好、造论也好、翻译也好——很多人一开始有积极性，但过一段时间就像灯灭了一样，不能坚持。这是不行的。一定要长期地、细水长流地行持善法。有些人每天念自己的功课，时间长了，效果是很好的。但坚持确实有点难。

对于善法，尽量坚持；对于恶法，越不能坚持越好，要尽量拖延，最好能够断除。善法马上做，恶法拖到明天、后天、明年，尽量不做。如果真能这样，当然是最好的。

理论上是这样讲的，但真正行持的时候，每个人有自己的因缘、福报、力量。根据自己的情况去做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