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优陀那经61 | 别人呵责时怎样不被嗔心带走,还能保护佛法和自己 #优陀那经61 #索达吉堪布

闻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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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课

2026年6月12日

我们继续学习《优陀那经》。目前这部经应该已经讲了一半多,讲完之后接下来讲什么,暂时还没有确定。至于今年能不能讲完,或者讲完需要多长时间,眼下也都还说不准。

不管怎样,下一部要讲的法,基本上需要确定下来。这件事,在座的各位也好,其他人也好,都有权利一起商量。我原本想讲《金光明经》,也曾承诺过要讲这部经。因为《金光明经》在藏传佛教中非常重要,它的加持力与功德力都很大。它在历史上又被称为护国经。当今世界各种各样的灾难、冲突层出不穷,讲这部经可以说正合时宜。

夏天这边会放假几天,希望大家趁这段时间,有什么建议、什么想法,都可以提出来。等放假结束之后,大概在普贤云供的时候,最好能把下一部法确定下来。我想,一旦确定了讲哪一部经典或论典,就可以把藏文和汉文的文本都印出来。这样一来,翻译班的人便能互相对照——藏文中怎么讲的,汉文中怎么说的,这一点可能比较重要。

另外,也有人跟我提到莲师教言,也就是《莲师修法心语》。前几年慈诚罗珠堪布讲过一遍。这部法目前还没有用汉文讲解过,只是把文本翻译出来了而已。

还有一个选项,就是《文殊真实名经》,相关注释的翻译可能要到明年才能完成。这部经非常重要,但不知道是不是所有人都能听。按照莲花生大士的说法,有一种比阿底约嘎还要高的解释方法,叫做极底约嘎,也就是说,在九乘之上还有这样一个极底约嘎。这部经是以极底约嘎的方式来诠释的。对于学密宗的人来说,它是大家公认由佛陀亲自宣说的密法。

这部经也有字面上的解释。有一位堪布叫云丹衮波,是法王依止过的上师,他曾撰写过一部注释。这部经很重要,不管是前面的请法品也好、答复品也好,还是后面的内容,在整个藏传佛教中都非常受重视。汉地也有一些相关文本,比如,第六世尊者的经师所造的注释、月官论师所造的注释,还有宋朝时另外一位法师的译本,总共有好几个汉文版本。

总之,到时候也可以考虑讲这部经。学习时,一方面涉及对汉语的理解,另一方面涉及对佛教教义的把握,在座各位如果在这些方面有什么想法,都可以提出来。如果你们没什么建议,那我就自己定一部了——看你们好像也无所谓,有也行,没有也行,好像跟你们没什么关系,我想讲什么就讲什么。如果我们只是想打发时间的话,“总得有一部法来讲”,要是抱着这样的心态,那就到时候再说吧。其他方面你们还有没有什么想法,都可以在这里说一下。

还有一件事情。现在已经到了6月,2026年的上半年也算是圆满结束了。下半年,不管是堪布、堪姆,还是我们各个道场的法师们,都应当做一番总结。到了年底,我们要好好检视一下——在学习和闻思方面,堪布、堪姆们讲了多少堂课,法师们又讲了多少堂课。

我们学院原有的道友们,作为学院的一员,不管是念经也好、领生活费也好,方方面面都依托着学院。既然依托学院,就不可能没有要求——闻思也好,修行也好,考试也好,都应当有相应的标准。只不过考试的方式方法,不一定完全像从前那样采用统考或其他固定模式,但每个地方都应当有学习的要求、闻思的要求。

如果这些要求达不到,那么许多资格——包括法师的资格、闻法者的资格——都未必能保得住。我们依靠着不同的因缘,身处不同的地方,大家都应当好好闻思修行,弘扬正法,利益众生,这是我们最基本的责任。如果连这些都做不到,那我们也没有必要继续护持大家。

所以说,各个地方的人,不要因为这个不方便、那个不方便,就找各种借口退缩,不要太胆小。

我看到有个别法师,好像还没有遇到什么事情,就把自己下面的人全部解散了——比如原本辅导的几个人,全都无缘无故地散了。有些人胆子特别小,不知是什么缘故。我们藏地有一种说法,叫做狐狸的转世。狐狸这种动物,一般还没听到什么动静,就把尾巴卷起来拼命地跑。还有些人可能是老虎的化身,胆子太大,过于粗暴。这两种极端情况都不太合理。

人做任何事情,还是要有善巧方便,不能太硬,也不能太软。因此我希望各位道友,不要因为各种借口,就把该学习的、该闻思的全都放下。毕竟大家也不会平白无故受到什么限制或者惩罚。即使有一些,我们也并没有触犯什么宪法、法律、法规。

我看很多修行人,在观察和依止上师方面,真的很愚痴,愚痴到难以想象。这些人特别容易被骗,被骗的时候根本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就轻易上了当。还有一些人,其实不需要那么担忧,无论是自己学习,还是发心做事、利益众生,本来都不会有任何阻碍,可最终的结果往往不尽如人意——别人都能坚持下去,自己却半途而废,停了下来。

不管怎么样,这几年以来大家也都清楚,学院除了常住的人以外,其他人都不让回来,这是上面的要求,我们也应当尊重和遵守。不过,个人的学习并没有什么限制,这一点大家都应该明白。

那些想回来的人,比如我们原来的一些技术人员、从业人员,按理说不管到了哪里,都还是我们的人。当时规定下去两三年以后还可以回来,可他们后来似乎并没有遵守承诺。目前来说,这些人不管去到哪里,都在监控范围之内,尤其是再想回学院,会有很多阻碍。这些事情谁都没有办法改变。但也不一定非要回来,不回来反而好一些,不然对学院也不利。

至于其他人,在各自的地方,自己修行也好、持守戒律也好、念诵咒语也好,都是合理合法的,都可以堂堂正正地去做这些事情。

希望我们每个人在年底之前,心里都能有一个比较合理的年度总结。不然的话,一年浪费了,两年也浪费了,人生又有多少个一年呢?这样下去是非常不合理的。我们也会通过各种方式,对大家的身语意进行监督和督促,同时也会有发心方面的要求。这些事情,相关的人也都是清楚的。

我在这里希望,不管身在哪里,大家都还是要好好地闻思修行。其实,现在我们很多人想要弘扬佛法、自己好好修行的话,还是离得远一点比较好。到远一些的地方去,刚开始可能会遇到一些困难、一些阻碍,但如果没有太多自私自利的念头——对自己的住处、待遇,对别人的恭敬,这些方面没有过多的要求,一心都是为了用甘露妙法来利益众生——单凭这一点,我想很多机会都是有的。

但有些法师出去之后,该重视的法不重视,不该重视的——自己的行住坐卧、吃喝玩乐——反而很在意。这种人连弘法利生的基本条件都不具备,因为他看重的是住得好、吃得好,是自己的待遇和别人的恭敬。这一点,我们也是在很短的时间内就看清楚了。原来对某些人还抱有一些期望,可后来看到他们的所作所为,还是感到比较失望。

也有些人,原来在学院中表现一般,但出去之后利他心等各方面确实非常不错。所以说,个人的修行和综合素养差别还是很大的。光是口头上会讲一点经、说一点法,不一定就能行持得好。一个人的综合素质高,没有自私自利之心,再加上内心真正怀有利他的弘法意愿,那无论到哪里都会受到欢迎,不会惹事,不会起冲突,不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麻烦和灾难。

如果一个人的心态完全是自私的,那他的要求可能会很高,而且这些要求全都与个人的生活、待遇、名声、财富挂钩。不管这样的人是法师也好,堪布、格西也好,他的行为我们都不赞叹。

如果纯粹是为了弘法,我希望在外面即使待满三年、五年甚至十年,也都可以继续待下去。我们出家人四海为家,以利益众生为己任,除此之外,个人的私事也没什么好牵挂的。个别道友家里若有病人、父母等需要照顾的,通过直接或间接的方式也都可以予以饶益。

我觉得最重要的,是看自己到了一个地方后,有没有真正利益众生的机会。这种机会比什么都难得。所以不管条件多差、当地人的种族如何、遇到怎样的困难,我都希望大家能在一个地方待得久一些。时间长了,对那里的生活、那里人们的性格、那里的传统,都会慢慢熟悉起来,以后利益众生也会更加方便。

接下来,我们正式开始讲课。《优陀那经》这部经的内容应该是比较多的,但也没问题。

他人甚呵责,强者能忍受,

是谓最胜忍,如卑常屈身。

面对他人对自己的严厉呵责,真正的强者能够安忍,这样的安忍是最殊胜的安忍,犹如卑者常屈服于强者一般。

这里讲到的内容,跟前面相近。如果别人对我进行批判、严厉呵斥,说各种各样的过失,揭露我的不足之处——有些可能是凭空捏造、恶语中伤,诸如此类——遇到这种情况,实际上作为一个强者,是能够安忍的;而如果是弱者,就不得不忍受。

关于强者,注释中提到了四种军队。即使不是真正的四种军队,强者也可以指有智慧、有能力、有权力、有才华的人,这样的人能安忍别人的呵斥。

就像我们前面讲的一切施国王,他就是这样的人。当时他受到邻国的攻击,于是把国政全部献给了敌人,自己躲到森林中去。后来在森林里,他遇到一个婆罗门前来请求,想要一些财富。他说:“没办法,你最好把我带到国王那里去,他会给你奖赏的。”婆罗门到了国王面前,国王觉得来者如此弱小,怎么能把强壮的人抓过来呢?后来听了他的讲述,国王被感动了,把国政全部归还给了一切施国王。

不管从哪方面来看,当时一切施国王完全有能力反击。首先,他有能力对付敌方的国王;其次,他也有能力对婆罗门的请求予以拒绝。但他因为慈悲心,完全放下了自己的架子。所以说,他实际上是非常了不起的强者,能够修安忍。

前面也说过,在强者面前,弱者确实不得不忍受,正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在人生中,有很多不得不忍的时刻——心里可能并不情愿,但表情上还得忍住,情况往往是这样。

但如果反过来说,自己是强有力的人,别人确实害不了我——我是大老板,或者我是一个领导——在这种情况下,下面有弱小的人对我呵斥,我还能忍得下来,这才是最殊胜的安忍。这是佛陀在相关经典中所讲的。注释里也说,即便有超越低劣者千倍的力量,也仍能安忍。这种安忍的方式,就像常常在别人面前屈身弯腰、恭敬待人一样。强者能够这样安忍。

释迦牟尼佛的前世曾是名为忍力的仙人,在他非常强盛的时候,一个魔王变成了一千个人,日日夜夜、时时刻刻呵斥他、谩骂他、诽谤他,做各种各样危害他的事,还在大庭广众之中羞辱他。不管是行住坐卧,无时无刻不在加害于他。他到任何地方去,对方甚至把不净粪扔到他身上,不断地加害,一直持续了八万四千年。但他始终没有还手,也没有回应,一直在修安忍。最后对方也不得不生起信心,向他忏悔。其他相关经典中也有类似的记载。

当自己受到别人呵斥的时候,能忍当然是很好的。我们作为佛教徒,修持沙门四法,什么都不会反击,但也经常受欺负。因此,在个别场合中,也有必要捍卫佛教自身的利益,保护佛教的伟大事业。我们内心当然应该修安忍,但在语言上、行为上,有时候也需要对一些无理的情况有所交涉。比如,我们讲道理的时候,别人根本不讲道理,那我们心里虽然能修安忍,但语言上也要有所回应,我觉得这也不是什么很严重的事。

有些时候,别人的指责和呵斥根本不值得一提,因为他与疯子完全没有什么差别。那种人我们也没有必要去在意,毕竟疯子信口开河,什么话都说得出来。而有时候,有些群体、有些团队会故意抹黑佛教。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我们不将其演变为团队与团队之间的争执,而是从道理上去辨析,应该是能够辨明一些真相的。我觉得这也并非不合理。尤其是在他们对佛教、对真理等进行攻击的时候,只要我们有理有据,那么通过教证、理证,都可以去回应。

就像昨天我开玩笑时说的,我们一生学因明辩论,到底要跟谁辩呢?跟内部的金刚道友无须辩,他们每个人都有正知正见;外道我们也找不到。那现在真正要降伏的是谁呢?

对于辩论,每个人都学了很多年,每天下午要花一个小时进行辩论,就像赛马一样,一直在准备、一直在准备。可能你们有些人会想:“辩论是为了增长自己的智慧——如来藏中本来就具足很多智慧,这些智慧需要通过辩论来挖掘。因此,我们辩论不是为了对外,而是为了对内。”毕竟,在一些特定场合中,辩论就是对内的。

如果我们的辩论只是对内的,那就没什么可说的了。但如果它也可以是对外的,我们也没有什么可吝啬的。虽然有些人自认为很了不起,但实际上他们的智慧究竟如何,大家基本上也都非常清楚。

总之,当强者面对弱小者时,如果能够安忍,是非常有功德的。

他人甚讥毁,强者能忍受,

是谓最胜忍,如卑常屈身。

面对他人对自己过分的讥毁,真正的强者能够安忍,这样的安忍是最殊胜的安忍,犹如卑者常屈服于强者一般。

这个偈颂只有两字之差,主要讲的是讥毁,包括诽谤、挖苦,甚至直接在公众场合中编造别人的过失,诸如此类。

那么面对这些,强者能够安忍。注释中说,强者的力量比对方强一千倍,但他不去与对方争,仍然选择安忍。昔日帕单巴尊者也说过,如果认为敌人是有害的,这是一种错觉,应该把嗔恨化为悲心,这才是最重要的修行。帕单巴尊者来藏地时,他所说的这一教言非常著名。如果我们把敌人就当作敌人,那修持大乘安忍之法肯定无法成功。

所以这里讲到,如果我们作为强者,没有以嗔还嗔、以牙还牙地对待对方,这就是佛陀在大乘经典中所讲的最殊胜的安忍。而如果没有敌人,就没办法修安忍。

“如卑常屈身”,在日常修行中,我们应该以非常谦卑、谦虚的态度,非常恭敬地对待他人,这一点非常重要。昔日阿底峡尊者来藏地时也说过,不管别人怎样加害于你,我们都不能以牙还牙。如果以牙还牙,那我们修安忍波罗蜜多又从何而修呢?

尊者来藏地时,主要传授皈依和发菩提心,尤其在讲发菩提心的时候,关于安忍方面的教言讲授了很多,这些教言在大乘论典中被广泛引用。如果能如此修行,对自他都非常有利。

知他人生嗔,自身寂静者,

能救己与他,于大怖畏中。

当了知他人已生起嗔心时,自身能安住于寂静中的人,能够将自己与他人从令人心生畏惧的恐怖境界中救出。

这个偈颂的意思是:当我们清楚地看到他人生起嗔恨心,也明白那颗心已不受控制地陷入嗔怒时,自己就应当安住于寂静之中。不应是他说一句,我便顶回两句;他再起嗔念,我又不甘示弱——如此往复交恶、彼此激怒,最终难免从争吵升级为动手,乃至酿成种种事端。

前面也提到过,帝释天面对非天的百般谩骂与呵斥,不为所动、不为所转,身、口、意三门始终保持寂静。

我们若有一定定力,修行较为精勤,或许也能忍耐得住。还有一些人,虽未修学大乘佛法,但自身素养很高、心地宽容——旁人那些胡言乱语,他们既不往心里去,也不会因此掀起什么波澜。

事实上,世间不乏这样的人:心胸宽广、格局宏大,虽未受过大乘佛教的熏陶,却对许多是非看得十分透彻。面对他人,尤其是小人的斤斤计较,他们根本不放在眼里,更不会记在心上。这样的情形,在社会中确实是有的。

如果是修学了大乘佛法的人,面对他人无理的攻击或呵斥,自己都应当安住于寂静不嗔之中,以一颗平静的心去应对,这一点非常重要。

若能如此,一方面是救了自己,另一方面也是救了他人。从什么当中救出呢?从极其恐怖的境界中救出。倘若我们生起嗔恨之心,彼此争吵甚至动起手来,结果很可能今生被关进监狱、遭受法律的惩处,来世堕入无间地狱,陷入种种怖畏之中。而若能安住于寂静之中,便可从这些可怕的后果中解脱出来。所以,这实在是一件至关重要的事。

从前,虚云老和尚的十大弟子中有一位名叫体光法师,修行相当不错。他有一位弟子,某天早上出门时,遇上一个十分无赖的人,那人故意在他面前假装摔倒,随即赖在地上不走,非要这位僧人赔钱。可他分明是自己假装摔倒的,本就不该赔偿,那位年轻僧人自然不肯。

其实我们学院里有些年轻人脾气也很冲,前两天与工作组之间还发生了一点小冲突。说到底,作为修行人,既已修习安忍,不管遇到什么状况,哪怕对方无理相欺,都应当忍一忍。人与人之间,偶尔遇到这样的事,也算正常吧。

刚才说的那位年轻僧人,他明明知道对方是自己假装摔倒的,自然不肯赔钱。这时体光老法师出面了——他不但没有呵斥那个无赖,反而给了自己弟子一记耳光,狠狠打了一顿,又赔给那人六百块钱。当时法师瞪了弟子一眼,让他回去。

这位年轻僧人心中很是不平:明明是那人先来欺负我,我也没做错什么,老法师反倒把我打了一顿,还赔了六百块钱。要知道,那个年代的六百块可不是小数目。他越想越想不通,打算离开。结果那天晚上,他在梦中见到了寺庙的护法神。护法神告诉他:“老法师其实是在救你——那人前世与你有命债,若冲突继续下去,他会要了你的命。正因为老法师当时那样处理,才让你从这场灾祸中解脱。”

确实有这样的事情。在我们看来,一些事情似乎对自己很不公平,但有些上师、大成就者,确实是以那样的方式帮弟子避开了更大的灾祸。这样的现象确实存在。

在这里要说的是,当我们察觉到别人正在生嗔恨时,自己最好先冷静下来,想一想该怎么应对。如果自己确实非常生气,不妨试着忍住两三分钟——现在很多心灵鸡汤里也这样讲。等那股气慢慢消下去之后,就像昨天所说的,生起嗔恨心的人最后一定会后悔,这是一个规律。

而且,世间的养生学说也讲“暴怒伤阴,暴喜伤阳”,《黄帝内经》中有这样的说法。如果我们暴怒或狂喜,对自身的阴阳平衡、气血都会造成很大的损伤,包括对肝、心的损伤。很多人也都知道,一个人若是经常发脾气、爱生气,五脏六腑都会受到不同程度的损害。

尤其是一些健康学著作中提到,如果母亲一边生着嗔恨心一边给孩子喂奶,实际上对孩子的身体健康非常不利。因为母亲的嗔怒会逐渐转化为一种负面的情绪能量,融入乳汁之中。甚至有人说,宰杀牲畜时,那些动物所生起的嗔恨与恐惧,也会通过某种方式渗入血肉之中,变成有害的东西,最终对食用者的身体和心情都造成损害。

总之,从道理上讲,生起嗔恨心确实非常恐怖。在世间种种烦恼中,嗔恨与贪欲是最典型的两种。正因如此,诸佛菩萨度化众生时,既有寂静本尊的柔和相,也有忿怒金刚的威猛相。忿怒金刚为了断除众生的贪心与嗔心,便在法门中示现双运法与降伏法。

世间人乍看之下,或许会觉得双运、降伏不过是贪嗔的表现,实际上并非如此。对于世间那些贪嗔极其深重的众生,诸佛菩萨出于慈悲,才化作另一种形象来加以调伏。原因就在于,一切烦恼之中,贪与嗔最为严重。

希望大家学完嗔怒品之后,至少能比以前脾气好一些。我相信一个月不发脾气,很多人应该做得到。但修行往往就是这样——刚得了一个好法门,过了一个月,便又慢慢淡忘了。就像世间亲人离世,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当初那锥心的痛苦、深切的思念,也会渐渐变得淡薄。

所以在修行过程中,需要不断地充电、不断地闻思、不断地提醒自己。如果不这样,除了极少数高僧大德,或是记忆力特别好的人,可能学一次便终身受用以外,其他人都有可能会退失。

前辈大德们听一次、学一次、看一本书,终生都不会忘记。但对我们大多数人来讲,往往是在某个法刚讲完的那段时间,践行得还行。比如以前我们讲《入菩萨行论》的安忍品,很多人的体验是,两三个月内还能管得住自己,可过了那一阵,该发脾气就又开始发了。当然也有些人根器好,就像野马被驯服了一般,一辈子修行都比较稳定,这样的现象也是有的。

不管怎样,看看这个嗔怒品学完之后,大家在金刚道友面前能不能至少稍微调柔一点。曾经法王常讲,洛若寺有一位老奶奶,偶尔过来时,小僧人们总爱逗她,老奶奶便感叹:“从前寺院里许多人学了《入菩萨行论》之后,都非常调柔;不知如今这帮人,怎么反倒越学越野蛮了。”法王常拿这件事来举例。

知他起嗔恨,自身寂静者,

彼能行自他,二者之利益。

当了知他人已生起嗔心时,自身能安住于寂静中的人,能够行持令自他都获得利益的行为。

同样的道理,当我们察觉到别人生起了嗔恨心时,不要因为他的嗔恨,自己也随之动摇。真正的智者,在他人越来越生气的时候,会以正知正念来观照自己:我不能跟着他一起生嗔,否则两人就会争吵起来,结果肯定不好。

眼看对方已经脸红脖子粗、气喘吁吁,问题已经很明显了。如果自己也跟着上火,那就更不好了。所以应当让自己安住在寂静、清凉的状态之中。如此,便能自利利他。

注释中提到了两个人——一位是慈力国王,一位是忍辱仙人。虽然没有广讲其事迹,但提及了这两位。

大家熟知的忍辱仙人的故事,《金刚经》中也有提及。歌利王带着王妃们出游,到山中时稍作休息。王妃们看见那位仙人,对他生起信心。国王见后十分生气,要杀那位仙人,问他叫什么名字。他说:“我叫安忍。”国王说:“你真能忍吗?”便先砍去他的双手,问能不能忍。他说没问题,能忍。接着又砍去双脚,砍去整个肢体,最后连头也砍了下来,就这样将身体一截一截地全部砍下。仙人自始至终完全安忍,丝毫不生嗔恨。

国王这时反而被感动了,怀疑他是不是在假装。忍辱仙人说:“我不是假装的,我真心不想伤害任何人。如果我的安忍真实不虚,如果我心中毫无自私自利之念、没有一丝嗔恨,愿我的身体恢复如初。”他说了这样的谛实语之后,身体果然恢复了,并回向发愿要利益国王。

后来佛陀成佛时,五比丘中的憍陈如,便是当年的歌利王。佛经中记载了这段公案。

再说慈力国王的故事,其故事在《贤愚经》和《释迦佛广传》中都有记载。当时慈力国王行持十善,整个世间人也都奉行善法。后来有五个夜叉与四大天王中的北天王起了冲突后,便逃到了人间。到了人间后,他们才发现,人们都在受持清净善法,他们根本吸取不到气血,眼看就要饿死了。

于是他们跑到慈力国王的皇宫里诉苦:“正因为国王行持十善,我们夜叉根本无法吸取人的气血,这可怎么办?”国王心想,若让民众去供养他们,等于是以命换命,不太合理。于是他决定自己布施身体,刺破身上的五处,让五个夜叉吸取他的血液。

等他们喝足之后,慈力国王便回向发愿——也就是念我们每天念诵的“索南德益檀嘉热巴涅”那个回向偈。念完之后,他又发愿说:“今生我以鲜血、以身体布施你们,将来我成佛之时,要以佛法来布施你们,行法布施。”后来佛陀成就佛果时,当初那五个夜叉便成了五比丘。

佛陀的这些故事不像科学家笔下的历史,听起来确实难以想象,但也正因如此,格外令人心生感触。

法王以前讲《释迦佛广传》的时候,经常一边讲一边示现流泪。实际上,佛教真正的教育体系并非一时之谈,也不是某个凡夫随便编几本书就能比拟的——就像现在有些网红,本身没什么功德,一句话却被所有人引用。佛陀的教言绝非如此,一点一滴,每一个公案、每一个事迹,背后都有极为感人的故事与历史,都意义深远。

注释中提到了这两个公案,虽然没有广说,但我在这里与大家分享。意思就是说,当别人生起嗔恨心来伤害你的时候,如果你不跟着生嗔恨,而是让自己安住在寂静的状态之中,那么即便达不到佛陀那样的境界,至少自己的身心各方面也能获得很大的利益。否则,如果我们以牙还牙,冤冤相报何时了,终究无法获得解脱。

于行自与他,二俱利益者,

不解法理众,轻视谓愚人。

对于行持自利利他二利善行的人,不理解佛法真理的世人,反而会加以轻视,将其视为愚痴之人。

如果我们通过安忍、不嗔的方式,既让自己经由听闻、思索、学习而得到利益,进而到达彼岸,也让他人依靠这样的修法获得快乐与解脱,这便是自他二利。其实,佛教的教义,就是自他二利之法。这种法,我们后学者应当要能够体悟到,这一点非常重要。

比如说佛陀讲的缘起空性,我们应该真正领悟到。我想在座的很多人,如果能把《中观根本慧论》《入中论》《四百论》等几部论典好好研读几遍,一定能感受到空性的威力,对大乘佛教的利他心也一定能有所体会。那天慈诚罗珠堪布说,他这几年讲《学集论》和《菩萨地论》的时候,发现其中有许多好的教理,如果有汉文版本就好了。我说现在人生已经不够用了,如果寿命能再长一些,就可以把那么多好的大乘论典翻译出来与大家一起学习,懂汉语的人肯定会受益——如果把利他思想比作财富,那在短短一两年中,自己一定会变成富翁。

你们看现在做生意做得好的人,在网络上宣传几次,马上就能成为大富豪。从精神层面来讲也是一样:刚来到这个学院的时候,精神上也许非常贫乏,但离开的时候,不管是在大乘空性方面还是利他心方面,都应当变得十分富足。这一点肯定没什么问题。

但不理解佛法真理的人,却会轻视安忍、不嗔的功德。不仅心里这样想,还会说修安忍的人是愚痴之人——别人来攻击你,你却不反击,反而修安忍,这是愚蠢的表现。他们觉得这样的人内心虚弱,像个傀儡,是个特别好欺负的人。

至于我们,应当以智慧、理性的方式对待他人。所以这两种人之间有天壤之别。有一部经名为《佛说须赖经》,经中说:“愿为智所骂,不为愚所叹,愚者叹于恶,明者叹于善。”我们宁愿被智者批评,也不愿被愚者赞叹。因为愚者对恶事特别感兴趣,会去赞叹;而智者赞叹的是行持善法之人。

所以愚者的那些说法,我们不必在意,也不必在意他人是否理解。有些愚者的想法和行为,我们也无能为力。愚者虽然嘲讽智者,但智者悲悯愚者——麦彭仁波切也曾讲过这个道理。

总之,我们不必畏惧。自己修持安忍,别人可能会说此人无能、好欺负,但实际上我们并不是那样。在行持善法方面,我们应当有自己的主见。

畏故忍上言,恐争忍中言,

谁能忍下言,圣赞最胜忍。

由于心生畏惧而安忍地位高于己者之言论,由于担心争执而安忍地位与己等同者之言论;若谁能安忍地位低于己者之言论,这种安忍便会被圣者赞叹为最殊胜之安忍。

关于安忍,就像我们前面讲过的,有些人是因为害怕而忍,比如对上级、领导安忍。上面的人无论说什么都不得不忍,因为对方有强大的能力、势力。比如有些老板发话,下面的员工不得不忍,表面上说“好的好的”,心里却非常不舒服。但因为害怕——领导要是不高兴,自己肯定会被开除、被赶走——所以不得不忍。我们前面也讲过,在各种场合中,有些人就是因为害怕而忍,还装作忍得很好,这是一个方面。

第二个方面,则是因为害怕争执而忍。比如说夫妻之间,本是平等的,丈夫说一句,妻子顶两句,最后大多数丈夫都忍了,心想:“哎,她脾气不好,跟她争没什么意思,还是不跟她争了,要争的话她没完没了,嘟嘟嘟说个不停。”我们都有父母,父母之间有些是父亲比较能忍,有些是母亲比较能忍。如果不忍,两个人互不相让,就会吵起来,甚至打起来,这都是有可能的。

其实,金刚道友、同事之间,也害怕出现争论、矛盾、不合,觉得这样一来整个气氛都不好。在这种情况下,当事人并不是真的害怕什么,而是担心一直争执下去没完没了,很痛苦。如今在很多家庭中,确实有人是因为害怕争执而忍,并不是真正的安忍。时间久了,家庭中就会出现暴力或冷暴力等种种现象,到时候反而更麻烦。有些人经常说:“哎,我们最好别惹他,要是惹了他,他会发疯的。”——这就是因为害怕争执而忍。

但如果既不是因为害怕,也不是因为担心争执,而是当别人顶撞你的时候,你真正能够安忍下来,那无论是佛陀、菩萨、声闻缘觉,还是世间的大智者,都会赞叹这个人安忍修得非常好。

印度的甘地,在全世界推动非暴力运动,非常成功,但自己最后却在1948年被极端分子杀害。当时他尚未完全断气,临终时对身边的人说:“你们一定要宽恕这个可怜的人,不要惩罚他。”当时那人似乎已经被抓到了,但甘地要求不要判他死刑。

佛教中也有这样的故事。我以前在讲《中观四百论》的时候曾讲过。圣天论师是《中观四百论》的作者,他当时辩才无碍,折服了很多外道。有一位外道大师没能辩赢,感觉受到了羞辱。大师的弟子们非常不服气,说:“虽然我们在言语上已经输了,但在武力上,绝不会让你好过。”

于是,有一个外道弟子一直跟踪圣天论师。当圣天论师在树下坐禅时,那人拿着刀走到他跟前,说:“你在众人面前羞辱了我们的师父。你以前用言语羞辱我们,今天我要用刀来羞辱你。”一边说着,一边将刀刺入圣天论师的身体。

圣天论师便倒在了血泊之中,却仍对他说:“我没事,你赶快走,否则一旦我的弟子来了,你的下场会很可怕。”那个外道徒也被感动了,将他扶起来。圣天论师说:“你不用管我,马上离开,否则你会更加麻烦。”外道徒边哭边离开了。

过了一会儿,弟子们来了,见到上师倒在血泊之中,悲痛万分,想要去报仇。圣天论师留下最后的遗训:“你们要宽恕他,不能报仇。”随后便示现圆寂。

像这类故事,在历史上确实存在。当时他完全有能力让弟子去报仇,却没有这样做。我们未必会遇到那么危险的情况,但若真遇到了,也不要想着让人报仇或采取其他报复手段,而应以慈悲安忍来应对。

如果是我们的亲人跟别人起了冲突,作为大乘修行人,我们会不会也想着要去打压别人?以前有些人声称自己已经证悟了大圆满,结果家里的弟弟被别人杀害,他马上拿起刀子,向敌方冲去,进行复仇——现实中也有这样的事。可能他所证悟的“大圆满”比较特殊吧。

在大乘佛教的修行中,于修安忍方面下功夫,是非常重要的。我们并不是说别人来杀你的时候完全不能反击,但至少面对一些诋毁,心里很不快乐、很不舒服的时候,看看我们会如何应对——是用呵斥的语言去回击别人,还是尽量将自己的所修加以运用?修行主要还是靠自己。否则,即便以前在道场闻思修了很多年,到了社会上遇到一些违缘的时候,自己仍然受不了、忍不了,这种现象是有的。

这里讲到,佛陀说对下者的安忍是最殊胜的,连诸佛菩萨都会赞叹。因此我们修这部法时,要尽量观察自己的心是否能调整,应当时时反观自心。

注释

  1. 《君规教言论》:“愚者虽讥讽智者,智者却悲愍愚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