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愚经讲记 智圆法师 第23课
已曾修集诸善功德,昼夜精勤,修习读诵修多罗、毗尼、阿毗昙,广通经藏。
因为这位老人已经修集了各种的善业功德,所以他自出家以后昼夜精勤努力,修习读诵经藏、律藏、论藏,从而广博地通达了经藏。确实很了不起,可见只要我们有这个心,决定能修得成。
以年老故,不能随时恭敬迎送礼问上座。诸年少比丘,以先出家,为上座故,常苦言克切:此老耄比丘,自恃年高,诵经学问,憍慢自大,不相敬承。
福增因为年纪太大的缘故,他不可能随时恭敬、迎送、礼拜、请问诸上座比丘们。那些年少比丘以自己首先出家,僧腊更高,是上座的缘故,常常地用苦切的话来讽刺他,说:“这个老迈比丘自己仗着年纪大,认为自己能诵经、有学问,骄慢自大,就不肯恭敬承事上座比丘。”
时老比丘,便自思惟:我在家时,为家大小之所刺恼。今来出家,望得休息,而复为此诸年少辈之所激切。何罪乃尔?益增苦恼。又作是念:我今宁死。
当时老比丘自己就这样思维:我在家的时候,被一家老小常常刺激、恼乱(所以我们要懂得一点,对于年老的人要格外尊重。老年人心很脆弱,如果常常用不好听的话去刺激他的心,甚至遗弃他,这是极不应理的。所以当时福增老和尚就这么想,在家的时候被一家老小常常讽刺、刺激)。今天我出家了,本是想得到老年时的休息,又被这些年少的比丘们常常猛烈地刺激。我到底造了什么罪啊?这么一想,他的心里就更苦恼了!他就想:干脆死了算了!
时彼林边,有大河水,既深且駃,寻往堓边,脱身袈裟,置树枝上。
当时树林边有一条大河,那条河非常深而且急,他很快到了岸边,把身上的袈裟脱下来放在树枝上。
长跪向衣,啼泣堕泪,自立誓言:我今不舍佛法众僧,唯欲舍命。我此身上衣,布施持戒精进诵经。设有报者,愿我舍身,生富乐家,眷属调顺,于我善法,不作留难。常遇三宝,出家修道,遭值善师,示悟涅槃。
这里,我们看到了一个出家人的情操,生也在三宝里,死也要归于三宝。所以,我们要学他这种心。他当时要寻短见之前,就长跪着向着僧衣礼敬,因为这一件袈裟是三世诸佛的清净幢相,是佛陀的表征,所以我们要礼敬。他当时伤心地啼哭,流着眼泪,自己就立了这样的誓愿:“我现在不舍佛法僧三宝,只是想舍掉这条命。我身上穿的衣布施给持戒、精进诵经的修行人。假使有福报的话,愿我舍身以后,生在富贵快乐的家庭,当我出生以后,一切眷属都调顺、和睦,对于我行善法不作任何障碍。愿我受生以后常常能遇到三宝,能够在佛教下出家,昼夜地修持佛道,能够遇到成就的师父给我指示,能让我开悟自心,得到涅槃。”这是他当时临自杀前的发愿。其实这一段愿文很好,尤其是出家人更有很深的体会。我们也应当如是地立愿,时时要有这个愿。其实这也是普贤行愿所说的:生生世世发愿出家、修道、持戒等等,我们要有这样的情操。
誓已,于河深驶回波覆涌之处,欲投其中。
他这样发誓以后,就在这条大河很深的漩涡处,想投到里面,了此一生。
尔时目连,以天眼观:我老弟子,为作何事?寻见弟子,放身投水,未至水顷,以神通力,接置堓上。问言:法子汝何所作?
当时目连尊者正以天眼观察:“我的那个老徒弟现在做什么呢?”很快就见到这个老弟子正在舍身投入水中,还没有到水面的时候,尊者用神通力把他接住,安放在岸上,问他:“法子,你在干什么啊?”
尸利苾提,甚大惭愧,即自思惟:当以何答?我今不应妄语诳师,设诳师者,世世获罪,当为舌根。又我和上,神通玄鉴,我纵妄语,亦自知之。
像这些心理活动都是真实的,我们要从这里学,其实他都是在作因果的思维。当时福增起了很大惭愧心,他自己心里在想:“我用什么来回答啊?我现在不应当以妄语诳骗师父,假使我诳骗师父,那生生世世得罪报,将来会舌根短缺。而且我的和尚具有无碍照见的神通智慧,我如果打妄语,他自然是知道的。”
世若有人,智慧明达,性实质直,诸天应敬;若有智慧,而怀谄诳,可为人师,人应恭敬供养;若无智慧,而有质直,虽不兼物,行足自济;若人愚痴,心怀诳谄,一切众中,恶贱下劣,设有所说,人悉知之,皆言:此人谄欺无实,假令实说,舍不信用。是故我若欺诳和上,此非我宜,当如实说。
他又想到:“世间上有四种人,如果人有智慧,能够了达事理,而且性格非常正直,那么诸天都应当对他致敬;如果有智慧,心里怀着谄诳,表里不一,也可以做人师,人应当恭敬供养;如果没有智慧,却有质直的心,虽然不能兼利他人,但是他的行为足以度脱自己;如果人既愚痴,又心里怀着谄诳,那在一切大众当中都是恶贱下劣的人,假使他说什么假话,别人都知道,都会说:这个人是谄诳、不诚实;假使他如实地说,别人都不会信用他的话。所以,我如果欺诳我的和尚阿阇黎,那实在不是我应当做的,所以我要如实宣说。”
即白师言:我厌家出家,欲求休息,今复不乐,故欲舍命。
当时他就如实地对师父说:“我很厌患家庭而出家,我是想求得休息的,现在我出家以后又这样不快乐,所以我就想舍掉这条命。”
目连闻已,即作是念:此人设当不以生死恐畏之事而怖之者,于出家利,空无所获。
当时目连听了以后,他就考虑:“这个人假使不以生死恐怖的事情来怖畏他的话,恐怕他得不到出家的利益。”他出家也只是白白空过,因为他还没有怖畏生死的心。
即告之言:汝今至心,捉我衣角,莫中放舍。即奉师教。譬如风性,轻举所吹尘草,上冲虚空,神足游空,若捉一毛,随意所至。
当时就告诉他:“你现在一心抓住我的衣角,不要中途放下。”当时福增就按照师父的交待一直抓住衣角。这时候就好比风能轻松地把吹起的尘土、草叶等刮上高空,当时目连尊者以神足通游于虚空,带上他就好像捉住一根毛一样,能够随意地到达各处。
尔时目连,犹如猛鹰衔于小鸟,飞腾虚空,目连神足,亦复如是。身升虚空,屈申臂顷,至大海边。
当时目犍连尊者,就像雄鹰衔着小鸟一样在虚空中飞行,尊者的神足也是如此。身体飞身在虚空里,只在手臂屈伸那么短的时间里就到了大海边上。
海边有一新死女人,面貌端正身容殊妙,相好具足。见有一虫,从其口出,还从鼻入,复从眼出,从耳而入。目连立观,观已舍去。
当时在海边有一个新死的女人,面貌极其端正,身形殊妙,具足相好。只见有一只小虫从她口里出来,再从鼻子里进入,又从眼睛里出来,从耳朵里进入。目连站着观看,观看完了就离开了。
尸利苾提,白言:和上!此何女人,状相如是?目连告言:时到当说。
福增比丘就说:“和尚,这是哪个女人,这样子的相状?”目连说:“时间到了会给你说。”
小复前行,见一女人,自负铜镬,搘镬着水,然火吹之,既沸,脱衣自入镬中。
再稍微向前走了一阵,只见一个女人,自己背负着铜锅,然后支着锅,把水倒到里面,之后又点火并将火吹旺,这样水就沸腾了,然后她自己脱下衣服,入在铜锅里面。
发爪先脱,肉熟离骨,沸吹骨出在外,风吹寻还成人,自取其肉而食啖之。
当时这个女人自己投入铜锅以后,被沸水烧煮,首先是头发和指甲先脱落,然后肉被煮熟了以后,就脱开了骨节,里面的水沸腾涌出,把骨头也给吹在外面。风一吹,不久,这一具骨骼又恢复成完整的人形,然后她就取自己的肉啖食。
福增见已,心惊毛竖,白言:和上!自食肉者,为是何人?目连告曰:时到当说。
当时福增见到这个情形,心里惊慌,身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他就说:“和尚,这个吃自己肉的是什么人啊?”目连说:“时间到了会跟你说。”
次小前行,见一大身,多有诸虫,围唼其身,乃至支节,无有空处如针头许。时有大声,叫唤啼哭,震动远近,如地狱声。
他们再往前走了一会儿,只见有一个非常庞大的身躯,上面密密麻麻地沾满了虫子,都在叮咬这个身体,乃至于支节没有针尖许的空隙处。可见整个身体里面全部堆满了小虫。时不时地发出很大的声音,悲哀地叫唤啼哭,声音很大,震动了远近一切处,就像地狱中受苦的声音。
白言:和上!此大恶声,为是何人?目连告言:时到当说。
福增又说:“和尚,这么大的一个苦的音声,这是什么人啊?”目连说:“时间到了会跟你说。”
次复见有一大男子,周匝多有兽头人身,诸恶鬼神,手执弓弩,三叉毒箭,镞皆火燃,竞共射之,身皆燋燃。
再往下,又见到了有一个身形很大的男子,他的周围有很多长着兽头人身的凶恶鬼神(长着野兽头,但是是人的身躯的形相)。这些鬼神手里拿着弓弩、三叉毒箭,箭头都是燃着火,这样竟相共同射击这个人,使得他的身体全部都烧燃起来。
白言:和上!此是何人?受兹苦毒,逃走无所。师言:且住,时到当说。
福增又说:“和尚,这是什么人?受这样的苦毒,都无处逃脱。”尊者说:“你先别问,时间到了会跟你说。”
次前经久,见一大山,下安刀剑,见有一人,从上投下,刀戟剑槊,坏刺其身,即自收拔,还竖本处。复还上山,如前不息。见已白师:此复何人而受斯苦?告言:且止,时至当说。
然后他们又往前走了很久,只见一座大山,山下安置很多刀剑,只见一个人从山顶上投身而下,这样,山下的刀戟剑矛从不同方向刺着他的身体,然后又自动地拔出,还竖在本处。他受完了苦以后,还再次上到山顶,然后又投下,又被这些刀枪剑戟从四面刺入,像这样周而复始不断地受苦。福增见了又对师父说:“这又是什么人受这样的大苦?”尊者说:“你先别问,时间到了会说。”
次前见有一大骨山,高七百由旬,能鄣蔽日,使海荫黑。尔时目连,于此骨山一大肋上,来往经行。弟子随行,寻自思惟:我今和上,既已无事,我宁可问向来事不?念已白言:唯愿和上,为我解说向所见事。目连告言:今正是时。
再接着往前走,就见到有一座巨大的骨骼山,高有七百由旬,能够遮蔽日轮,以它的障蔽使大海变得黝黑。当时目连尊者在这座骨山的一根大肋骨上面来回地行走。弟子福增随着他经行,不久福增自己想:现在和尚既然没有事,我能不能问他先前的这些事?想完了,他就请白说:“唯愿和尚为我解说前面所见到的事情。”目连尊者说:“正是时候。”
即白和上:先所见者,是何女人?
福增首先请问:“最开始见到的女人是谁呢?”
目连答言:汝欲知者,是舍卫城大萨薄妇,容貌端正,夫甚爱敬。尔时萨薄,欲入大海,贪恋此妇,不能舍离,即将入海,与五百估客,上船入海。
目连尊者说:你想了解的这个人,她是舍卫城大商人的妻子,因为她长相非常端正,她的丈夫对她特别有爱敬的心。当时商人想入大海,因为贪恋她的妻子没办法舍离,也就带她一起入海,和五百商客上了船,进入了大海。
时妇常以三奇木头,擎镜照面,自睹端正,便起憍慢,深生爱着。
当时这个女人常常用一个三脚木架支着一面镜子,照自己的脸,自己看到长相很端正,就起骄慢的心,对于自己的容貌生起很深的爱著。
时有一大龟,以脚蹋船,船破没海。萨薄及妇,五百估客,一切皆死。大海之法,不受死尸,若水回波,夜叉罗刹,出置岸上。
当时有一只大海龟,用它的脚踢了一下船,结果船就破了,淹没在海里。不幸的是这个商主和他的女人以及五百位商客,全部都死于海难。大海的法则是不容受死尸,如果有海水回涌,夜叉罗刹就会把这些死尸放在岸上。
众生命终,随所爱念,死即生中。
众生临命终的时候就随着他心中所爱著的,死了以后就会生在那里。”其实这个商主的媳妇就是因为爱著自己的身体,所以死了之后还变成虫,在这个身体里钻来钻去。所以,一切都是唯识变现。
古人说“爱不重不生娑婆”,对于这个世间你有少许的爱,将来就会被这个爱所牵投到你所爱之处。所以我们懂了这一点,对于这个世间一定要离贪,不然的话,就成为往生净土的障碍。我们又要晓得十二缘起里,以爱取作为能生的主因,凡是受取三有中的生都是以爱为最前因。因为你有所爱,然后你的心就染著在上面,到时候就以这种业力,直接就生在这里面了。这个爱就表示趋向。
或有难言:随所爱着,便往生者,谁爱地狱而入地狱者?
有人这么问难:“如果随着他所爱就往生在那里,谁爱地狱而入地狱呢?”他也不是爱地狱结果入了地狱啊?
众人答曰:若有众生,盗三尊财及父母物,乃至杀人,如是大罪,应堕炽火地狱。是人为风寒冷病所逼,便思念火,欲得入中。念已命终,便堕是狱。
下面作具体的回答,众生是怎么样以爱而入地狱的。尊者说,我们可以这样回答:如果有众生盗了三宝的财物和父母的财物,乃至杀了人,以这样大罪业力的牵引,他就会堕在炽燃火烧的热地狱。当时这个人被风寒冷病逼迫,感到非常冷,他就非常想要火,要入到火里面。起了这个念头,命终他就堕到这样的烈火地狱里。
若人盗佛灯明及直;或盗僧祇灯烛薪草;若破坏拨撤僧祇房舍讲堂;若冬寒时,剥脱人衣;若以力势,以冰寒时,水灌奴婢及以余人;若抄掠时,剥人衣裳……如是罪报,应堕寒冰地狱。
如果人盗窃了佛前的灯明和供物;或者盗了僧众的灯烛、薪草;如果拆掉了僧众的房屋讲堂;或者在冬季寒冷的时候剥掉人的衣服,让人受寒冻的苦;或者用势力在严寒的冬季,以水灌在奴仆身上或者其他人身上;或者抢掠的时候,剥掉人的衣服……像这样的罪报应该堕入寒冰地狱。
是人为热病所逼,常思寒冷之处,念想之时,便堕此狱。优钵罗、钵头摩、拘物头、分陀利地狱亦复如是。
这个要堕寒地狱的人,他当时就被热病所逼,烧得不得了,他常时地想“哪里有寒冷的地方”,这么一想的时候,就入到了寒冰地狱。其他所谓的优钵罗、钵头摩、拘物头、分陀利等的寒地狱也是如此。
寒地狱中,受罪之人,身肉冰燥,如燋豆散;脑髓白爆,头骨碎破百千万分;身骨劈裂,如[烈-列+句]箭铷。
寒地狱当中受罪的人,他身上的肉冰冻开裂,就像炒焦的豆子迸散那样;白白的脑髓爆裂开来,头骨碎成百千万分;身上的骨头也劈裂,就像剖开箭铷一样。
若人悭贪,断饿众生随时饮食,应堕饿鬼,得逆气病,不能下食。
如果人有悭贪的习性,悭吝不舍,或者是断掉了饥饿众生随时应得的饮食,那就会堕在饿鬼里,得逆气的病,吞不下饭,这都是饿鬼报。
瞻病知识,以种种食,强劝之言:是甜是酢,此美易消,汝可强食。
那些看病的亲友、相识,用各种的食物强迫劝请他说:这个是甜的,这个是酸的,这个美味可口又容易消化,你还是要勉强吃下去。
便起恚心:使我何时眼不见食。尔时命终,生饿鬼中。
当时他就起嗔恚心:让我何时眼睛都不见食物。这样他命根一断,就堕在饿鬼界里。
若人愚痴,不信三宝,诽谤毁道,应堕畜生。为病所困,唯得伏卧,不得偃侧,不喜善言。
如果人因为愚痴蒙蔽了心,不信佛法僧三宝,而诽谤正道,他就会堕在畜生道里。当时他被病患所困,只能身体趴下睡,不能够侧身睡,仰面睡,他不喜欢听善法的语言。
左右定知此人必死,便逼劝言:汝当听法、受斋受戒,汝当见佛像、见比丘僧,汝当布施。其人心意,都不喜乐。为强敦晓喻,便增恶念:愿我得一不闻三宝善名处者,快不可言。尔时命终,生畜生中。
他已经显现这样恶相的时候,旁边的人都知道这个人一定要死,就强力地劝告他说:你应当听法,或者受持斋戒,你应当眼睛看着佛像,或者见到比丘僧,或者你应当作布施。这个人的心里对这些都不欢喜。如果勉强敦告晓喻他,他就增长恶念:愿我生到一个听不到三宝名字的地方,那才快不可言呢!他是这么愚痴,这样死了就生在畜生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