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愚经讲记 智圆法师 第1课
贤愚经讲记
元魏凉州沙门慧觉等在高昌郡译
智圆法师讲授
贤愚因缘经 卷第一
梵天请法六事品第一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摩竭国善胜道场,初始得佛,念诸众生,迷网邪倒,难可教化,若我住世,于事无益,不如迁逝无余涅槃。
阿难尊者说,就像我所听闻到的,一时佛住在摩竭国善胜道场,最初成就菩提时,佛想到:众生都被缠在迷惑网里,非常颠倒,难以教化,如果我住在世间,对于世间也无所利益,不如入于无余涅槃。
尔时梵天,知佛所念,即从天下,前诣佛所,头面礼足,长跪合掌劝请:世尊!转于法轮,莫般涅槃。
当时梵天知道佛的想法,就从天上下来,到佛跟前,以头面顶礼佛的莲足,再长跪合掌劝请佛说:“世尊!请为众生转正法轮,不要入于涅槃。”
佛答梵天:众生之类,尘垢所弊,乐著世乐,无有慧心。若我住世,唐劳其功,如吾所念,唯灭为快。
佛答复梵天说:“世上各类的众生都被客尘垢染所锢弊,一直耽著虚假世间的享乐,没有智慧。如果我住在世间,也只是白费功夫,没办法教化。(他们的迷惑太深了,一向以来都把眼前的幻尘执为实有,而且由贪著一时的享乐,根本不想出离、修行正道。)所以我还是入在涅槃界里为快乐。”
尔时梵天,复更倾倒而白佛言:世尊!今日法海已满,法幢已立,润济开导,今正是时。又诸众生应可度者,亦甚众多。云何世尊,欲入涅槃,使此萌类,永失覆护?
这个时候,梵天再次倾倒在地,启白佛说:“世尊!您今日成佛,一切法海完全圆满,法幢也已建立。以法水滋润救济、开导众生,现在正是时候。而且在众生界里,可以得度的人也正是非常多的,为什么世尊想入涅槃,使这类含灵永远失去依怙呢?
世尊!往昔无数劫时,恒为众生采集法药,乃至一偈,以身妻子,而用募求。云何不念便欲孤弃?
“世尊!您往昔在无数劫里,恒时为了众生采集各类法药,下至一偈都是不惜身命、妻子、儿女来寻求的,为什么今天已经成佛,反而不愍念众生,要把他们孤独地抛弃呢? ”
这是梵天在为此世间的众生向佛请法。世尊从初发菩提心以来,为了救度无边的众生,在无量劫里不惜舍弃头目脑髓、身体躯命、妻子儿女、珍宝财产……一切都在所不惜,只为众生而寻求正法。下面梵天就请佛回忆往昔是如何不惜一切而为众生寻求正法的。
过去久远,于阎浮提有大国王,号修楼婆,领此世界八万四千诸小国邑,六万山川,八千亿聚落。王有二万夫人一万大臣。
过去久远时劫,在阎浮提里,有一位大国王,叫做修楼婆。他统领这个世界八万四千小国,在他的管辖内有六万山川,八千亿个聚落。国王有二万个夫人,一万名大臣
时妙色王,德力无比,覆育民物,丰乐无极。
当时,这一位妙色大王的功德、能力都是无与伦比的,以他的仁慈、福德力覆育天下的人民,使得他们都丰衣足食,快乐无比。
王心念曰:如我今者,唯以财宝资给一切,无有道教而安立之,此是我咎。何其苦哉!今当推求坚实法财普令得脱。
有一天,国王心里想:像我现在只能用财宝供给一切人民,却没有一种安乐的法教,把他们安立在正道里,这是我的过错,这是多大的苦难!我一定要去寻求坚实的法财,使所有人都得到解脱。
妙色王有非同一般的远见和智慧,他知道所谓财物的供给、所谓物质的发展,都只是一时的利乐,享用完了还是陷入困苦。关键是要以内心上的究竟的法道,来教化人民,使他们都入在解脱和成佛的道上。所以,一切当中最重要的是开启内在的法道。众生在没有得到正法的时候,都像瞎子一样。暂时给予一点衣食享受,并不能解决生死大苦。
所以,他当时心里很忧愁,虽然现在暂时做到了一些物质上的满足,但却不能从根本上赐予人民法眼,这是让他内心十分苦闷的事。他已经觉察到了,目前的这种世间乐其实也还是苦,在这样一度的快乐过后,仍有极大的后患。如果有一种法能够寂灭众生内在的苦和苦因,那才能得到真实的安乐。在没有得到这样的法之前,每个人的身上都有无穷的后患。所以他当时就想:这是多大的苦啊!人民没有法,我一定要寻求坚实的法财,使他们都得到解脱。这就是发起了菩提心,不是只为自己一个人,或者只作暂时的考虑,这种眼光是极其深远的。
这里的“坚实法财”,是相对物质财富而言的。物质财富只是一种虚幻不坚实的法。说它不坚实,是因为它是因缘和合的假法,因缘一旦消散就没有了,而且外财本身会被水灾、火灾、盗贼、官家、不孝子等耗散一空。但如果人民得到了内在法财,这是永远都夺不走的,这个叫做“坚实”。所以他当时一心想为众生寻求内在的坚实法财。
即时宣令阎浮提内:谁能有法与我说者,恣其所须,不敢违逆。募出周遍,无有应者。时王忧愁酸切恳恻。
国王在这么想了之后,当时就宣告整个阎浮提境内:谁能来给我开演正法,随他的意愿都给予满足,不敢违逆。
妙色王是这样尊重正法,他有真诚的求法的心和供养法的心,他是真心这么想:如果有谁给我传授正法,我愿意以一切来满足他。所以,法上的事意义极大,而且非常深远。我们懂了这些,自己也应当发起供养法的心。世尊因地就是这样做的,我们既然随学诸佛,就应当效仿实行。下面讲到的六个公案,我们边讲边要引发出这样的善心来。
当时他就以重金在全国境内招募,但是没有人响应。当时国王非常忧愁,为着众生的生死大苦,他内心极为迫切、悲痛。
毗沙门王,见其如是,欲往试之。辄自变身化作夜叉,色貌青黑,眼赤如血,狗牙上出,头发悉竖,火从口出。来诣宫门,口自宣言:谁欲闻法?我当为说。
当时毗沙门王观察到妙色王有这样求法的心事,他想去试探一下。这样,他就变成夜叉的形象,相貌非常黝黑,眼睛红得像血一样,而且狗牙向上翘出,头发一根根竖起、都很坚硬,火从口里喷出。他来到王宫门口,自己宣称:“谁想闻法的话,我可以给他讲。”
王闻是语,喜不自胜,躬自出迎,前为作礼。敷施高座,请令就坐。即集群僚,前后围绕,欲得听闻。
国王听到有人说可以讲法,当时心里涌现了无法抑制的欢喜,他亲自走出王宫来迎接,然后上前给夜叉恭敬作礼。这都是因为恭敬法,自然就发出这样的行为,然后恭敬地敷设了很高的座位,请夜叉坐在上方。立即集合群臣百官,前后围绕,想在他面前听法。
尔时夜叉复告王曰:学法事难,云何直尔欲得闻知?
这时,夜叉又告诉国王:“学法的事情很难,因缘是极其难得。怎么可能就这样随随便便直接听到呢?”
王叉手曰:一切所须不敢有逆。
国王马上恭敬合掌说:“您老人家的一切需求,我不敢违背。”这是国王深明大义,知道法的境非常深重,确实要有很重的供养心才能够得法。
夜叉报曰:若以大王可爱妻子与我食者,乃与汝法。
夜叉回答:“如果大王能够以你最喜欢的妻妾和儿子供给我吃,我就可以给你传法。”这是极大的难题,因为一个人对自己的妻子和儿子是极其疼爱的,现在为了法,看你能不能舍。
尔时大王以所爱夫人及儿中胜者供养夜叉。夜叉得已,于高座上众会之中取而食之。
当时大王确实有一种极深的心,一般常人是无法体会的。因为他的菩提心非常宽广、非常深远,他是想要为一切众生谋求一个究竟的利益,要把他们安置在法道里面。所以为了成就这个大义,一切都可以舍。于是,他毫不犹豫地把自己最心爱的夫人和孩子当中最优秀的,供养给了夜叉。夜叉得到了以后,就在那个高高法座上面,在众会云集当中,捉取夫人和王子吃。
尔时诸王百官群臣见王如是,啼哭懊恼,宛转在地,劝请大王令舍此事。王为法故,心坚不回。
当时各个小王以及百官群臣见到国王为了求法,把夫人和王子都献上去了,内心十分不忍,悲伤地啼哭,心里极其懊恼,甚至扑倒在地、哭得翻来覆去,纷纷请求大王舍掉这个决定。但是国王为了正法的缘故,他的心非常坚决,没有变改的意思。
时夜叉鬼食妻子尽,为说一偈:一切行无常,生者皆有苦,五阴空无相,无有我我所。
当时,夜叉把他的妻子和王子全部吃完,然后给他宣说一个偈颂:“一切行无常,生者皆有苦,五阴空无相,无有我我所。”
“一切行无常”,凡是因缘所作的法,都是不常住的。从细分无常上说,就是因为有为法是依赖因缘合成的,所以因缘一散的时候,它没办法自己持住,所以刹那间就灭了。就好比放电影那样,由于幕布、放映机、光束,因缘一合,就现出一刹那的假相,过后它不可能自己独立再安住一个刹那,不然就成无因而住了。无因能安住,就可以永远安住。但是任何法都是观待因缘而起的,所以因缘一灭,当即消失。这样就可以看到,一切行都是无常,都没有可依赖处。如果谈到粗分相续的无常,就是指同类因缘不断集聚的时候,会有同类的显现,但是因缘不可能永久维持,当它一旦耗散的时候,这个相续就随之而灭。这是讲了无常——这一殊胜的正法。
“生者皆有苦”,这是说到苦谛。凡是这个世间由烦恼和业所显现的生命,都是有苦的。为什么有苦呢?因为根本的苦因问题没解决,也就是从一念无明落进轮回之后,就始终没解决掉这个苦因,即无明引生的惑业。无论他生在哪里,他的苦因都在,因此后患无穷。这么看来,一切三界里随惑业受生的生命体,都是苦的自性,因为在它蕴的相续里,一直有无数的烦恼种子和苦种子跟随而来,只是暂时没有爆发,等遇到一个个因缘的时候,就会不断地爆发苦。就好比一个身上有癌细胞的人,在没有得到根治之前,无论他现前的是苦、是乐、是舍,都唯一是苦的自性。真正知道病情、知道后患的人,就清楚这是个苦命的人。
满藏着癌细胞的身体哪里是乐的自性呢?所以,暂时稍微有点缓解,感觉有些快乐,但实际上不是真正的乐,这只是一种错觉。像这样就知道,整个六道里受生的众生,都有一个五取蕴苦的大负担,有着极大的后患(就是因为这一个制造苦的总机制,只要没有断掉它的相续,苦一定会源源不断地出现)。我们凡夫在这个世界上,就是要不断地在六道里受生,不断地感受惑业的果报,在没有能把苦因转成乐因之前,终究是落到苦里。所以这一句“生者皆有苦”就是告诉他,有生都必定有苦。
“五阴空无相,无有我我所”,这是说,在这样一个色受想行识的五蕴上观察的时候,无非就是一大堆性质不同的现相——就好比一个仓库里面有各种各样的物品,因而五蕴里面根本没有一个独一常住的我。既然“我”都找不到,哪有“我”的系属物呢?有我才有跟我建立关系的我所,我都没有,有什么我所呢?如果从细分上观察,五蕴本身都是因缘现起的假相,空无自性,在这上面根本没有我和我所。
当时夜叉就给国王传了这样三个法印,也就是无常印、苦印和无我印。
说是偈已,王大欢喜,心无悔恨大如毛发。即便书写,遣使颁示阎浮提内,咸使诵习。
当时一听到这个法偈的时候,国王心中就生起很大的欢喜,他心中没有生起毛发许的悔恨之心。随着马上就书写了这个偈颂,然后派遣使者颁布到整个阎浮提境内,让人民都读诵修习。
确实,世尊往昔就是这样为众生寻求正法的。我们听了,应该有所感悟。我们学法的态度和行为,都要随学世尊的因地。不是为了自己有一个名誉、利养来学佛法,那样就成了贩卖佛法了。我们要有一种纯正的动机——一心为着众生来修学佛法、弘扬佛法,不要夹杂贪求名利这种烦恼心。
我们可以看到,当时妙色王,他的心非常纯净,一心为法,供养多少财宝,甚至供养最心爱的王妃和王子,他都认为完全值得。我们一定要确立这样的观念。你在任何时候都要知道法是最重要的。我们要有皈依法的心,哪怕对世尊的一个偈颂都要顶戴在头上,看成是真实法宝。而且要不断地在心里发愿:我生生世世唯一修学佛的正法,我要采集佛的正法,要为一切众生来宣说,要将一切众生都安立在法的正道里。念念要这样为法而发心,要实际去做。这样就会使我们完全入在法行当中,也就是每天从早到晚,自己的心会一直缘着法,一直走心上的法的道路,这叫“心依于法”。一旦确认了法是世出世间一切善妙的根源后,我们就发心:昼夜在法中度过,时时念法、在法上熏习,听闻法、思维法、实修法、弘扬法,我们要先确立这样的志愿。
所以,当时的妙色王犹如干旱之中遇到了雨霖。他知道无数的人民终于能够入于安乐之道,在他们流转的长夜黑暗里终于出现了法的光明。没有这样的法印,众生完全处在愚蒙当中。他们哪里起过一个念头说,这一切有为法都是无常、不可靠的?哪里知道一切有生都是有苦、需要寻求永恒究竟的利益?哪里知道这样的五蕴假相里根本没有我?反而是念念都染著在有为法上,念念都在执著我,都在制造苦因而造成无边的苦海。所以妙色王有深明大义的智慧,他马上就叫使者赶紧到全境内去宣布正法,这个法是无数倍超过了物质财富的。只要对这四句话,作任何一种法行,都完全超过了世间所有所谓的利乐,因为只有正法开示了安乐之道。
我们要知道,凡是法上的利益都不可思议,如果能够看上一遍,念上一遍,都极其殊胜。要没有接触到这个法,在有情的生命中永远也不可能出现光明,人们永远不可能入于安乐的道。所以,我们知道这件事的重大和深远后,就要用最大诚心和行动来敬重法。每当听到一分正法的时候,都要合掌恭敬,要发自至心来皈依。
时毗沙门王还复本形,赞言:善哉!甚奇甚特。夫人太子,犹存如故。
当时,毗沙门王恢复了他原来的身体,赞叹说:“善哉善哉,极为奇特。”这是赞叹为法的心不可思议。(我们今天也要在心里发愿随学世尊因地敬法、重法的贤善心态和行为,一定要学成跟佛一样的心。而且要把自己一切的大愿都摄归在护持正法这个大愿上。)当时,夫人和太子也恢复如初。
尔时王者今佛身是。世尊!昔日为法尚尔,云何今欲便舍众生早入涅槃而不救济?
梵天讲了这段经历后,劝请佛说:“当时的国王就是世尊您的前世。世尊!您往昔为了正法,尚且如此甘于舍弃自己最心爱的妻子、儿女,今天您已经成就无上佛道,为什么要舍一切众生入于涅槃而不救济呢?”
又复世尊!过去久远阿僧祇劫,于阎浮提作大国王,名虔阇尼婆梨,典领诸国八万四千聚落,二万夫人婇女、一万大臣。王有慈悲,矜及一切,人民蒙赖,谷米丰贱,感佩王恩,犹视慈父。
“而且世尊,在过去久远阿僧祇劫,您在阎浮提做一位大国王,叫做虔阇尼婆梨,统领各个小国,八万四千个聚落。当时有两万夫人婇女,一万大臣。国王您有慈悲,能够怜惜一切,人们都蒙赖您的恩惠,粮食丰足价廉,都感戴国王的恩德,所以人民都把您看成慈父那样……”
时王心念:我今最尊,位居豪首,人民于我各各安乐。虽复有是,未尽我心,今当推求妙宝法财以利益之。
当时国王确实把天下的百姓看成自己的独子那样,他常常都是为众生着想:我现在已经是最尊贵的地位,成为万民之首。虽然我给了人民个个安居乐业的快乐,但是并没有尽到我的心,我现在应当去寻求妙宝的法财来利益他们。
这就是菩萨心,时时要给众生寻求一个最究竟、最圆满、最真实的安乐。我们的利他心要让它推到极致,就要像世尊因地做国王时这样想。我们有没有念念心存众生?像《普贤行愿品》所说的,菩提是属于众生的,以大悲水滋润众生,就能成就诸佛菩萨智慧花果。什么是大悲水?就是念念都愍念众生,不只是愍念一小部分人。对一切众生都想到,他们有很多苦,我一定要给他们最好、最究竟的佛果,是这样的心。如果我们有这样的心,我们念念不会忘记众生。当时国王就是这么想:还没有尽到我的心,我一直要把他们利益到底,这才尽了我的心。没到此之前,我实际上没尽到心,只是给了一点物质财富。
思惟是已,遣臣宣令,遍告一切:谁有妙法,与我说者,当给所须,随其所欲。
当时他反复考虑之后,就了达了法对人民的重要,所以就派遣大臣到处宣告:“谁有妙法传给我,无论他需要什么,我一定满足。”
这就是不惜一切代价都要为众生求到正法,有这样求法的心。这一篇学好了以后,我们就知道每次要用什么样的心来求法。不是“我学了法以后,到时候我就很有名声、地位”——拿佛法的知识来装点自己的门面,而要能真正发起为利益众生而求法的心。
时有婆罗门,名劳度差,来诣宫门。云:我有法。王闻之喜,即出奉迎,前为作礼。敷好床褥,请令就座。
当时有个婆罗门,叫做劳度差,他来到了王宫门口,说:“我有正法。”国王听了非常欢喜,马上就亲自出来迎接,在婆罗门前面恭敬地顶礼。亲自敷好床褥,请劳度差上高座传法。
国王本来是一国之尊,万民之上的人,但他是非常敬重法的,所以能完全放下架子,根本没什么架子的。在法的关系上就是这样,他知道怎么样来尽一个弟子恭敬的态度、礼仪、做法,并且统统都能做到。
王与左右合掌白言:唯愿大师,垂矜愚鄙,开阐妙法,令得闻知。
当时国王和左右的人都合掌请求说:“唯愿大师慈悲怜愍我们这些愚蒙的人,为我们开阐妙法的光明,使得我们都能闻到妙法。”所以法是很难得到的。没有法,我们开启不了法眼,我们的心都是处在愚蒙当中。要想到,我的心竟然能够触到甘露妙法,这是多么殊胜啊!
时劳度差复报王曰:我之智慧,追求遐方,积学不易。云何直尔,便欲得闻?
当时劳度差又对国王说:“我这个智慧是到很远的地方寻求的,要积累成这样的学问是非常不容易的。我怎么能无条件就这么传给你呢?怎么这么轻易就能闻到呢?”这也是考验国王,看看他闻法的心诚不诚。你的心越殷重就能得到越多,你的心越轻慢就越是得不到,完全是随着心而来的。所以恭敬法、供养法,这都是学人自身份上应该尽到的礼仪、本分。
王复报曰:一切所须,悉见告敕,皆当供给。
国王马上就答应:“无论您需要什么,直接告诉我,我们全力供养。”
劳度差曰:大王今日,能于身上剜燃千灯用供养者,乃与汝说。
劳度差说:“大王你今天能够在自己身上用刀挖一千个坑,燃一千盏灯来供养,我就可以给你传。”
王闻此语,倍用欢喜,即时遣人乘八万里象,告语一切阎浮提内:虔阇婆梨大国王者,却后七日,为于法故,当剜其身以燃千灯。
国王一听到可以传法,他没有顾及到别的,心里倍加欢喜。这都是由求法的诚心出现的心情。当时他就派人乘着八万里象,在阎浮提的境内到处宣告:虔阇婆梨大国王过七天以后,为了正法的缘故,要挖自己的身体来点燃一千盏灯供养。
时诸小王,一切人民,闻此语已,各怀愁毒,悉来诣王。
当时那些小王和一切人民都把大王看成是慈父一样,听说再过七天大王要挖身燃一千盏灯,他们心里非常地担忧,愁云密布,所以马上都赶来见国王。
到作礼毕,共白之言:今此世界有命之类,依恃大王,如盲依导,孩儿仰母。王薨之后,当何所怙?若于身上剜千灯者,必不全济,云何为此一婆罗门弃此世界一切众生?
当时他们来到王宫,向国王作礼以后,共同启白国王说:“现在我们这个世界凡是有生命的都要依靠大王,就像盲人依靠向导、婴儿依靠母亲那样。国王一旦不幸,那我们依靠谁啊?如果您在身上剜千灯的话,那就必然保全不了这个生命,为什么为了一个婆罗门舍弃这世界一切的众生?”当时他们还认识不到法的利益,就以为国王您怎么这么随便,就是为了听他几句法,竟然不惜生命。我们整个境内的一切人民都是要仰赖您才能生存,所以您为什么为了一个人舍弃世界上一切人?他们不知道这个时候大王是发无上菩提心,所想到的是无量无边的众生最究竟、永恒的利益,是以这样的心寻求真正具有实义的正法,这是可以不惜生命而换取的。
是时宫中,二万夫人、五百太子、一万大臣,合掌劝请,亦皆如是。
不仅是十方来的人民,当时王宫里的两万夫人、五百个太子、一万个大臣都共同合掌劝请国王,为了全国人民的缘故,不应当这样舍弃生命。
时王报曰:汝等诸人慎勿却我无上道心,吾为是事誓求作佛。后成佛时,必先度汝。
当时国王很肯定地回答:“你们这些人千万不要阻挡我的无上道心,我做这件事发誓要成就无上佛道,以后我成佛的时候一定先度你们。”所以国王此时深明大义,他知道法和非法的差别。如果不能寻求正法,终究是一条死路,往后还有无量无边的轮回苦海。如果自身没有成佛,怎么去救度天下苍生?在目前来看,最多只不过是给他们一些衣食等受用的满足,但是这摆脱不了生死苦海,也不可能得到最究竟真实的安乐。因为自身尚且没有成就,自己尚且没有得法,怎么去开导众生?所以他认为这个求法成就是第一位的事。
我们也要发起“生生世世随法而行”的誓愿,不能走到其他偏道上去,那些都是不究竟的。所以我们皈依要有一个坚定的誓愿,叫做“唯一”皈依三宝不言其余:唯一皈依佛为师、皈依法为道、皈依僧为伴,不谈还有什么其他的师、法、伴的,这个非常关键。
所以当时大王很清楚,世间法上搞来搞去,最终是没结果的。虽然看起来自己也有仁慈的心,把人民安置在一些暂时安乐里,但是这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就好比一个人身上有很多的癌细胞,暂时给他一点缓解,但是他的癌细胞还一直在,你没解决掉他的苦因,那他还不是照样要无穷无尽地苦下去?所以,就是由于国王的辨别智慧使得他的心意非常坚决。不然的话,如果人的感情重,那么多人都这样悲哀地祈求,心早就软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