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修实修引导12】观修法无我 （学院堪姆辅导）

《缘生缘灭——观修法无我，一灯照破千年暗》

——入行论实修引导（十二）

前 言

1.前 行

我们已经共同学习了《入行论实修引导》的十一节课程，从打坐观修的入门、怎样避免禅修的歧途，到逐渐了解禅修的修学方法，紧接着在华智仁波切金刚句的引导中，我们知道了怎样修持六度万行，正如寂天菩萨《入行论》全文一千个偈颂，字字句句告诉我们作为一个修行人,如何把菩提心融入到日常生活中，让自己真正能够放松、洒脱和自在。

在这一期即将告一段落，画上圆满的句号之时，我们再次回顾禅修对于人生的价值和意义。

现代生活中很多事情让我们紧张、焦虑、不安，出现种种不安全感，身心处于过劳、失眠和亚健康的状态中。这些都市病怎样遣除？可能聚个餐、喝个酒、玩一玩、放松一下，并不能让我们真正获得轻安和有实效的快乐，而禅修就像按下了暂停键，把我们从忙碌的惯性中抽离出来，调理身心，让生活回归于健康有序的状态。

终归来说，禅修就是解除身心疲劳的良药，它能够让我们远离负面情绪、洗涤心里的垃圾、明白怎样与人和谐相处、提高生活的品质。更重要的是我们在禅修中了解了六度四摄的修行，在这甚深广大、能够指引解脱道路的修行中，慢慢地积累资粮，通过不断串习，抵达实修遣除烦恼、障碍的最终目标，以自利利他而趋往解脱涅槃。

今天是最后一节课，继续讲无我空性，其中“人无我”的话题与自己比较贴近，上一节课我们已经串习修持了，那么“法无我”该如何了解呢？首先，我们还是按照传统禅修和实修的方法来进行皈依、祈祷。

观想在自己前方虚空中明现着庄严的莲花宝座，宝座上是具德大恩上师，身着比丘三衣，相好庄严、外相显为本师释伽牟尼佛，其真实本体是具有一切智悲力功德、圆满事业的上师之化身；同时，在佛陀的四周围绕着大乘僧宝；佛陀的心相续中具有开显无量智慧的大乘法宝。在殊胜的三宝面前我们顶戴供养，观想自己与六道一切众生都能依此三宝的加被护佑，修习智慧波罗蜜多，如理思维，得到相应。

接下来我们放松身心，念诵佛教传统的皈依和发心偈颂。在这样甚深金刚句的梵语加持中，让自己能够心有体会，获得一种正法的力量：

虚空界中遍满虚空者，上师本尊空行诸会众，

诸佛正法以及圣僧前，我与六道众生敬皈依。

我与无边诸有情，本来即是正觉尊，

了悟如是之自性，即发殊胜菩提心。

现在，我们已经做了有待改变自我、感受灵性开悟的准备，接下来进入正行。

2.正行 观修法无我

2.1定义

今天我们要观修佛教中最甚深的一个话题，就是法无我的道理。

无我就是空性，可以说是emptiness，或者是我们讲到的无生，这都说明它没有一个常住。比如birthlessness，它是没有出生的，因此没有安住、没有消融、没有独立自主、没有主宰，这就是无我的思想。

具体地分析，无我的思想包含遣除对一切万法的执著的、一种了悟的智慧。从法无我和人无我内容去了解，仅仅对自己的身体产生一种执念、执著，叫做“人我”，也就是在五蕴的粗相上边执著有一个我；如果对于外在的一切事物产生了分别，认为它是存在的，这就叫做“法我”。所以按照非常准确的一种分类、绘图，我们可以看到，人我只是法我的一部分，或者说是狭义法我之外的法。

2.2证达法无我的利益

当我们了解了“我”是不存在的，这时要进入一个更深的话题——证达法无我的目的，或者修行法无我的必要性到底是什么。

所谓的“证悟法无我”就是“证悟空性”，而证悟空性并不是要把世界上所有美好的、自己希求的东西去掉，否则可能我们从主观意识上都不愿意证悟了，因为美好的东西将会远离我们。证悟空性其实是非常自在、美好、美妙的，它并不是要舍去什么，也不是要重新获得什么，而是让我们去了解万法的本相。

所以在探讨空性话题时就出现了两个名词的分析，一个是本来没有，也就是观察找不到；一个是没有观察。观察找不到说明它压根儿就不存在，这时我们就看到了它的真相，发现原来自己曾经出现的这一切障碍，都是因为自心的分别和造作，让我们产生了莫须有的执著心。而这些执著心又创造了无数的困境，从而给我们带来种种苦难。所以不管富裕贫穷、地位高低，都如《心性休息》所说：高等上士和低等下士都周遍具有各种各样的苦。

摆脱这一切的苦，需要有一种觉悟的智慧，也就是要了解空性。接受、了解空性的境界是很快乐的，所以一地菩萨证悟了空性之后就叫做欢喜地。顾名思义，就是说他内心中获得极大的喜悦。有了空性，自然就会有一种包容，就会有悲心。而在遇到各种各样不如意的对境时，我们就能够了解，这一切都是缘起法，都是曾经种下了种子之因，现在产生了一种后果的缘。“菩萨畏因，凡夫畏果”也就是这样一个道理；同时悲心自然产生，明白众生都是被我执所束缚，产生各种各样的迷乱分别。当了解这一切时，我们就会发愿遣除实执，依靠殊胜的空性正见熄灭自他一切痛苦。

无我空性并不是哪一个教派一定要宣誓什么，而是告诉我们最高的精神领受是怎样的一种快乐和解脱的状态，甚至我们可以用纯洁无垢的虚空来比喻，可以用大海包容的境界来比喻，也可以用不同的相或绘画来了达无我空性的道理。但说得再多，不如自己内心的一丝感受来得直接、真实。所以我们要想了解一切都是游戏，并寂灭这些幻网、游戏，就要看到自己本真的面目，去游历一下诸佛菩萨他们所能获得的一种潇洒的功德。所以此时对于证悟无我是非常重要的体验。大家可以随着接下来的讲解进行思维，观修无我的感受。

2.3依四念处抉择空性

按照本论的《窍诀品》，也就是最为殊胜的《智慧品》所讲，观修法无我的内容分为身、受、心、法四个步骤。

2.3.1身念处——通过“无头人”的公案抉择法无我

第一步、我们来观察身体，观察身体和前面观察人无我的内容非常相近，只不过在分析人无我时，是从上往下来进行观察；而此处再来抉择法无我，观察身体中没有我，是从下往上来进行抉择。颂词说到：“身非足小腿，腿腰亦非身，腹背及胸臂，彼等复非身，侧肋手非身，腋窝肩非身，内脏头与颈，彼等皆非身”。我们来观察一下身体如同虚空，一切万法皆是空性的道理，找一找到底有没有一个真正的实有的身体。

那先比丘从禅修中证悟的智慧境界非常高，所以他充满了慧思、灵巧，出言吐语都具有大智慧，弥兰陀王因此非常尊敬他。

有一天，弥兰陀王问那先比丘：“眼睛是你吗？”

那先比丘笑笑回答说：“你觉得呢？眼睛里有我吗？”

弥兰陀王又问他说：“耳朵是你吗？”

那先比丘再次回答说：“不是。”

“鼻子是你吗？舌头是你吗？”

都回答说：“不是。”

“那么你的身体、真正的你到底在哪里？”

最后发现，“我”只是一种假合。就像我们盖房子，集聚了一些钢筋水泥，认为有一个坚固的房屋，但一旦出现天灾人祸，这种坚固体也将被摧毁，门、窗、瓦、片，里面都没有房屋本体。那么我到底在哪里、身体又在哪里呢？通过那先比丘这样一系列的引导，弥兰陀王恍然大悟：原来一切都是因缘假合，缘聚则现，缘灭则失，正如《心经》中“色不异空，空不异色”的道理。

谈到这个经典偈颂，曾经有学僧去请教赵州禅师，问道：“禅师，如何理解‘色不异空、空不异色’？”

赵州禅师答道：“碍处非墙壁，通处没处空，若人如是解，空色本来同。”意思就是说，有阻碍的地方它是墙壁又不是墙壁；没有阻碍的地方（就是我们经常说的空荡荡的虚空），是空间又不是空间。如是，即“色空本来同”。

学僧听到这个偈子，仍然大惑不解，本来显现有，怎么说没有呢？显现的没有，又怎能说不是没有呢？

赵州禅师又讲到：“佛性堂堂显现，住性有情难见，若悟众生无我，我面何如佛面?”也就是说，所谓的“色不异空，空不异色”就是我即是佛，佛即是我，心佛众生三无差别。

当我们出现情绪的那一刻，可能已经忘失了自己的初心，忘记了最开始时的梦想。而被当前所有的境相冲昏了头时，可能你已经不知所措，忘记了我从哪来，要到哪去。所以“我面何如佛面”，若再有情绪产生时，坐下来观想一下，情绪的来源是什么，自己的身体到底有还是没有，这时就会发现根本找不到它真正的存在体，但在思维的过程中也千万不要认为，有一个找不到的东西我们正在寻找。

秋阳创巴仁波切曾开玩笑：“如果一个人一直拿着一种无我的、或者说一种有自我的无我想法来观修无我，实际上是一种非常极端的自杀方式”。就像你坐在房间里，观想自己的脑袋被砍掉了，希望用这样的方式来认知空性，最后你把自己的身体都分解了，确实找不到一个身体，但是你认识到空性了吗？你只是认识到了它就像砧板上的一堆肉食而已。我们不能落于一种难关中，不知道空性，只是把所有东西就像压路机一样压碎、压平。这样观修你可能会出很多汗，感觉很疲惫，好像也观出一些东西，但这只是一种心理的程序，并没有真正回归空性的实相。

上师引导的修法告诉我们，空性的实相分为三个层次：

第一个层次：就是胡思乱想、杂念萦绕。这个层次是可以跨越的，在我们打坐一段时间之后，你的心因为源于正法而思维，头脑会非常清醒，一两个小时都没有杂念，感觉比较放松，但这只是最初阶段；

第二个层次：进入阿赖耶识的层面。按照唯识宗的观点，阿赖耶识只是诸识非常细微的一种本然体，它也是非常细微心识的一种状态，仍然不是法性智慧；

第三个层次：抛开阿赖耶识，才进入心的本性。

如同一层层拨开云雾，而这云雾就是我们习惯了的分别执著。我们习惯了执著有身体，并为了身体奔波劳碌；在学习佛法之前，可能我们的人生目标就是满足身体的吃喝拉撒和享受，即使拥有钱财也依然觉得空虚，不知道该如何获得快乐、走进幸福。现在有很多探讨怎样离幸福更近的研讨会，这是很有必要的一个话题。人们慢慢才发现，身体上一切物欲的享受并不能让我们真正快乐起来，只有内心获得一种知足少欲、无我空性，才是真正的大乐。

秋阳创巴仁波切曾说：“有的人喜欢美食，有的人喜欢美女，有的人喜欢各种各样感官刺激，但这些都是短暂的。而我们真正修持空性的快乐、禅修的觉悟却是能够延续的，它是长久的。不断地串习中，你会在禅修中迸发智慧。”接下来就让我们静坐三分钟，去观察身体是否存在、身体到底在哪里。之后可以做一个反馈和交流，感受到底有没有身体的本质。（观修）

……

三分钟到了。大家要注意，身、受、心、法在很多引导中都会出现，比如非常盛行的南传禅法，但共同乘和不共乘的引导内容有一些差别。在共同乘里，它的步骤和次第是观身不净、观受是苦、观心无常、观法无我；在不共乘中，身受心法都是引导于空性的内容来观想的。

首先我们思维身体只是一种支分的集聚，无论是一体还是他体，都找不到身体最初从何而来，中间现住何处，最终去往何方；然后安住在身体的无自性中去思维、入定。可能最初只是一种串习，但是这样不断去思考，最终会发现确实找不到一个身体。这并不是因为我们没有方法而找不到，而是因为它本来就不存在而找不到，这就是对身体的一种了解和认识。

关于这种认识，在引导中我们也可以具体思维腹部、背脊、胳膊以及双臂，任何地方都找不到一个身体，最后观察身体只不过是一种组装、一种假合，就像观察我不存在而了解身体不存在一样。

六世达赖喇嘛曾见到一个无头人，他活了很多年，说明我们身体的这个主宰并不依赖于一个实有的依托。汉地也有大同小异的故事：南宋时期有一个叫刁端礼的文士，他在浙江境内看到一个没有头的老人在编草鞋，很是惊讶。当时老人在战乱中遇害，儿子把父亲的身体搬回来后，发现手和脚还可以活动，不忍心把他安葬，只把他的头埋在了屋后，用药敷在脖颈的伤口上，伤口痊愈，中间的喉管处还可以发出“啾啾”的声音，他们就从这个孔倒粥汤喂养，老人一直活到了七十多岁，还可以编草鞋、做很多事情。

唐朝开元年间有个县令叫崔广忠，因犯法被斩首，家人把他的尸体抬回来，他仍然活着。每当吃饭的时候从食管倒入粉屑状的流食，他会在地上写一个“止”字，说明自己吃饱了；饿的时候就写一个“饥”字，就这样一直维持了很多年，据说后来还生了一个儿子。

从这些非常稀奇的故事中，我们可以了知，如同现在各种各样的器官移植手术，可以发现身体的每一部分都不是实有的，只不过是一种暂时的集聚。伦敦大学有位教授，经过多年研究写出了一本书——《大脑如何创造现象上的世界》，告诉我们，一切只不过是一种独特的思维、感知，是一种幻觉。身体这一点跟人无我的内容非常相近，我们在思维过程时，会比较容易而有次第地深入。

2.3.2受念处——抉择受无自性

受念处可能是我们更想感知的一个内容，因为感受太实在了，今天是苦还是乐，高兴还是不高兴，一切都那么实实在在。近期大家茶余饭后一直关注的一个新闻爆料“白百何出轨”，我们作为旁观者客观来看，陈羽凡非常痛苦。同时有一些媒体人P了一顶绿帽子，戴在别人头上，把这样的图片到处挂，把自己的成就和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也非常不好。但如果陈羽凡能听到或者修持受念处的空性道理，懂得内心的苦乐感受都是无常、空性的，他肯定不会那么痛苦，不会再醉酒，甚至出现一些特别疯狂的行为，使身心受到伤害。

空性的这种道理，尤其是受念处的认知，很多人特别好要，很想去了解和感知。让我们来学习什么是感受的念处，怎样在让自己不执著于一切苦乐。

“受”是由心来感知的，所有快乐、痛苦都是由心来觉受、由心来感触。在共同乘中，最根本的思维就是让我们观想“诸受是苦”，那么快乐从何而来呢？快乐只不过是痛苦减轻而已。比如饥饿，我们吃饱了就是饥饿减弱了，但过了几个小时，食物消化之后还会饿，这时人们就会比较悲观，生起了对轮回的出离心。但这个出离心并不是绝望，因为我们将会“知道”，不再被假象所束缚。

真正的解脱，不是离开这个世间跑到其他地方去，而是换一种心态来生活。大乘佛教中讲到，极乐世界不在他方，就在此处；成佛不用前往其它的地方，就在当下。就是告诉我们，只要转换思维和想法，你每天都可以很快乐，可以把生命的价值扩充到更大，不仅因在小家庭中起到一定的利益而满足，而对整个众生，即便你付出了所有，但以无我的状态为众生行持利他事业时，你会更为满足，这也就是以利他为乐的菩萨精神。

大乘修行人对于“受”的态度就是如梦如幻，既不会堕于世间人拼命执著的实有快乐感受中，想要去获得什么；也不会像共同乘一样，一定要获得“灰身灭智”的涅槃，也执著了一种所谓的受。大乘修行人对“受”证悟为空性，才能够像“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大愿一样，无论在轮回中任何一处，都如同入喜乐园一般洒脱，“若成若不成，惑苦皆无怖”。

这个洒脱是怎样修来的呢？寂天菩萨说：“若触非真有，则受从何生？何故逐尘劳，何苦伤何人？”首先我们看接触是否存在，有了接触我们才会从中有所感受。就像品尝月饼，我的舌根接触到月饼并不断地咀嚼，才会感受到自己是否喜欢它；再比如商场推销产品，都会让大家先试用，是好是坏试试才知道。依靠试验而有的这样一种感受，人们就觉得它是真实的。但我们用理性的智慧来分析，接触存在吗？我们是怎样产生了一种接触呢？

当我的舌根接触一种味觉时，到底是以一体的方式接触还是他体的方式接触？是以变体和合的方式周遍感知，还是以互相融入的方式感知呢？这个问题涉及到微尘的观察方法，也就是说微尘跟微尘到底有没有接触？如果你认为有接触，就说明有彼此物质的最小的极微：甜的味道的最小极微、酸的味道的最小极微。这些最小极微如果存在一种实体，他们是不能接触的，一旦接触了就失毁了它的实有性，所以它们只不过是一种假合的接触。

我们放大来讲，如同双手合掌，你认为左手跟右手接触了，它们已经互相起作用了。就像两个人握手，真正来说他们接触了没有呢？如果真正接触了，那就再分不开了。因为你承许它是实有的法，实有的法只有一分，不可能存在有接触和未接触的两分，所以一旦接触就变成变体和合。那么两个人一握手是不是就变成一只手了？这样一来谁都不敢拥抱，谁都不敢握手了。如此一拥抱就变成了一个人，是非常可怕的现象。

如果不承许实有，只承许假立，是可以安立接触的。但假立的接触只不过是我们分别念中的一种认知，真正以名言的智慧来进行观察，任何取境都是“识”上的一种形象。就像我们看色法，色法跑到我们眼睛里去了吗？我们是怎么看到它的呢？这就是色法指点了一种形象，在我们的“识”上呈现了。“识”见到和感触到的，只是它上面的形象而已。这时我们发现就像做梦一样，梦中的一切跟生活中的一切都如此的真实，只是因为我们认为它是真的而已。

当你正在做梦时，你会觉得这一切都是真的，而梦中有极大痛苦时，比如你梦见老虎在后面追着你、梦见有坏人要想杀害你或者你已经被绑架了等等，要想让所有这些景象消失，就需要有人把你推醒。只要醒了，你就不会再有痛苦。感受也是如此，你正沉浸于苦受和乐受当中，就像正在做梦一样，如果此时转念一想，一切都是一场梦，都是假的、虚幻的、分别的，你知道自己正在做梦，这时苦和乐就没有那么严重了，因为它都是无常的，都是会消失的。

假如你中了一百万的彩票，你会非常欢喜和快乐。但这个快乐是短暂的，很快你就开始紧张起来：我该怎么保存，怎么不让别人知道、防止别人盗取，怎么让他利滚利变得越来越多？甚至一个亿万富翁也会天天担心，会不会有人绑架我的儿子，会不会有人来追杀我？我有多少仇家？财富使他的内心反而很忐忑。

有个故事，一对卖豆腐的夫妻，每天有说有笑非常快乐，隔壁的官宦人家非常富有，但每天都有很多忧虑和烦恼，所以很嫉妒他们的快乐。后来管家对主人说，你扔一袋钱币给这对夫妇，他们马上就不会欢笑了。为什么呢？因为他们要开始担忧，怎样让这些钱变得越来越多，怎样保存不让别人知道，千万不能说出来！产生了很多烦恼。

知足常乐就是这样的一个道理，拥有财富很好，这是你前世积累的福报，但要让它能够最大地利益更多的人，而不只是成为数字的叠加。再多的财富自己能享用多少呢？即使追求名牌享受，最后也会发现这只不过是一种虚荣展现，真正你又能吃多少，穿几件，睡多大的空间呢？如果我们能用自己拥有的福报去帮助更多的人，岂不是生生世世也不用担心它丢失、担心自己有可能贫穷？

有些人觉得自己赚的钱还不够，想要为孩子什么都准备好，那么为什么不教他培植福田呢？如果缘于福田种下善根，以后福报自然降临，因果必定不虚。因果成熟你就不会再有那么多担忧，因为十年前的一百万和十年后的一百万价值根本不同。如果十年前有一百万，你已经非常富有了，但是十年后也只能是一个普通中产阶级。所以从这些问题上观察，源于更多的众生、更广大的范围去做利益，对恩田、福田、悲田不断地施舍，不断地利他，这才是真正永恒的快乐。

我们思维“心”是假立，“受”只是心的感知、概念和认知后，就要改变自己的观念，只要你的认知正确，你就可以永恒处于快乐之中。真正快乐的人会一直品味快乐的滋味，痛苦的人也会始终沉浸在痛苦的滋味中。我们为什么要自我折磨，让自己那么痛苦呢？我们应该跳出一切境遇，了知这些都是因缘集聚，既然一个碗已经打碎了，再痛苦也不能够恢复如初；如果这件事情还有转变的可能，我就努力地去改变它，没必要缘着痛苦止步不前，只要心放宽，自己的境遇也会很宽泛。

正因为空性，世上的一切都是不固定的，不会一成不变。比如最近特别有意思的大事件，法国新上任的总统马克龙年仅39岁，却娶了比他大24岁的老师。从表面上看，有的人觉得太夸张了无法接受，但喜欢浪漫主义的法国人却产生了很多好奇心和对爱情的憧憬。我们静静地想一想，其实一切都是缘分。有人喜欢年轻人、有人喜欢老年人、有人喜欢胖子、有人喜欢瘦子，有人喜欢别人和自己特质接近，才会成为朋友或夫妻；有人希望能彼此互补，别人身上没有的功德我有，我身上没有的功德别人有，这样才能互相吸引。

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喜好，心理活动也是不固定的，不会一成不变。从小到大每个人有不同的生活境遇，并不断改变自己的思想，前世的等流习气和因缘，也让自己有着莫名其妙的第六灵感和先天性的认知，这一切都是由心来决定的。没有一成不变的苦受和乐受，只有心的感知。心想让它快乐它不会痛苦，心想让它痛苦它也快乐不起来。那么我们如果一直痛苦下去岂不是非常可怜吗？因为我们一直被心所欺骗。

当我们了解到这一切全部是一种假象，我们可以去改变它。一切领受只不过是一种感触，苦乐都是自己的认知和分别而已，不管是所见还是所触，它的本性都是如梦如幻的，当我们了知这一点，安住在空性中，就不会再让自己的心被束缚和压抑。

我们可以先思考一下什么是感触的来源，什么是感受的因、缘、果；再想想感受到底在哪里，去思维一下感受的不存在。设身处地换位思考，观想自己是现在正在受苦的一个人，比如陈羽凡（我们把今天的功德回向给他，对他生一个悲心），他遇到这样的状况，而且被娱乐界如此炒作，心里承受的压力有多大呢？每一个人都会有各种各样的痛苦，有些来源于身体的疾病；有些来源于感情的纠扰；有些来源于能力不足甚至能力非常好却无人认可、时不我待等等。因为不知道怎样走出痛苦的境遇，古有李白酗酒、今有明星吸毒，对这些人，我们应该生起一种悲悯，换位思考在重重束缚的压抑下，他不知道该怎样放松自我，怎样让自己真正舒舒服服地喘一口气。

接下来我们再观修三分钟，思维受念处为空性。

先放松自己的身体，让自己舒缓地长呼一口气，然后思考我有没有痛苦？我的痛苦的本质根源是什么？希望在三分钟之后，我们对苦受有一丝空性了解和认知。哪怕在一天中或对一件事不再痛苦，这次的观修就非常有成效。刚开始不能一蹴而就，我们能有一点点觉受和认知，然后把握住这种感受，那么在以后出现痛苦时再如是回顾、思维，就可以对我们的人生起到非常大的作用。

（观修）

三分钟到了，不知大家各自的感受如何？在日常观修时，大家最好做一个修行笔记，把每一次观修的状态记录下来。在不同阶段的观修中，我们会有不同的感受。比如，因为生病你的观修可能会受到一定程度的干扰；遇到一件事情，你的观修反而像触景生情一样融入事件中思考，并得到更深的感悟。所以在不同领域、不同阶段，我们都可以写下自己修行的心路历程，同时这也是自己的成长日记。这是一个很好的方式方法，不仅可以让自己慎重认真地对待观修功课，同时也可以时常回顾，体会一下佛法的串习给自己带来的改变和作用。

2.3.3心念处——抉择心无自性

心念处，抉择心无有自性。在共同乘中首先让我们了解心是无常的、是刹那生灭的，当我们知道它是刹那生灭时，就不会再被它束缚了。因为本来心里就会产生各种分别妄想，会认定判断各种事情，这些都来自心的分别，然后显现好、坏、法、非法、甚至苦乐贪嗔。它的明现分是一种感受，它的本元分就是心识的本体。身受心法都是从粗到细，对一切法抉择为空性。

2.3.3.1意识不成立

我们先了解身体，因为身体非常粗大，可以看得到、摸得见，很容易感知；接下来再往内观，想想自己的感受，是快乐还是不快乐，或者处于一种平等舍的无记状态中，这都是很明显的；然后再细分，往内观这样的感受来源于什么？来源于心的本体、心的认知。很多人会认为心是真实存在的，比如唯识宗承许心是实有的，它认为外境不存在，一切都是心创造、幻化的。

浙江的法眼文益禅师去闽南参访时，行脚途中遇到大雪，暂时住在一个地藏院中。风雪多日，他与寺院的主持桂琛禅师交流佛法。雪停后，禅师准备继续行脚，寺主桂琛禅师送他到山门外，指着路边一个大石头说：

“大德啊，你跟我交流数日，一直在说三界唯心、万法唯识，但不知道这块石头是在心内还是心外？”在《心性休息》里，无垢光尊者以讽刺、调侃的方式讲到：承认境是心吗？如果承认一切境都是心，那外境着火了，是不是我们的心也着火了？外境发生水灾，是不是我们心也发生水灾了？也是类似的问题。

法眼文益禅师毫不考虑地回答：“依唯识学来讲心外无法，当然是在心内了。”

桂琛禅师抓住这个话柄问他：“你不是在行脚云游吗？那为什么要放一块大石头在心内去行脚呢？你累不累啊？”

法眼文益禅师瞠目结舌不知该怎么回答，为了解开自己的疑问，他留下来依止桂琛禅师。他每天呈上自己所悟道的见解，但每次桂琛禅师都告诉他：“佛法不是这个样子的。”

最后法眼文益禅师准备放弃了，他去拜见桂琛禅师，说：“既然我得不到法，只能另觅他处，我已经词穷意尽了。”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桂琛禅师马上补充了一句：“若论佛法，一切现成。”意思是当你词穷意尽时，当你再没有分判执著的时候，这就是万法的本真，万法的本相。

“若论佛法，一切现成”，其他如“马上长角，头上安头”，都是多余的。这个内容非常深，就像禅宗里讲到的“不立文字、教外别传”，在语言文字之外，单独以心印心。这句话说出来之后，法眼禅师当下大悟。后来就开法眼宗，门徒千余，得法者八十三人。

什么是本来的实相呢？就是归于他的本性空无。无论是金钱、地位、爱情、生活，我们为什么缘这些法会生起痛苦、分别？就是我们在是非、得失、荣辱、苦乐中一直找不到平衡。

数论派是外道常见派中最主要的首领宗派，当时在印度弟子非常众多。它承许喜、忧、暗三德，非常类似于佛教中讲的贪嗔痴；它的很多说法和佛法看起来很相近，但最主要的部分，是它承许了自性和主物的实有存在体。它讲到了神我的堕落，就是因为喜、忧、暗三德失衡，也就是出现了贪嗔痴的分别相。这一点说得很有道理，我们为什么堕落在轮回，每天产生这么多的烦忧？就因为我们起现了贪嗔痴，没有办法保持一种自然平衡的状态。“大道至简”也是这样一个道理。最简单的内容就是最平实的，就是告诉我们本来如是的道理。但我们一直在不断地妄加分别，教它分别更多的装饰品，变得天花乱坠，自己的本心才知道我们到底有没有到达解脱的境界。

还有一个禅宗的小故事，有一次药山惟俨禅师正在禅坐，来了一个行脚的出家人，看到正在静坐的禅师，问道：“你在这里孤坐不动，思量什么呢？”

禅师回答：“思量不思量。”就是说我思量的是什么呢？没有什么可思量的。

行脚僧仍然追问：“既然是不思量，又如何思量呢？”

禅师机锋相对，说，“非思量是也。”也就是说，我们平时在思维空性的时候，好像你感觉自己正在思维着什么，其实是无所思维。

《般若摄颂》讲到“一无所得才是真实得，一无所见才是真实见”。它的内容非常高深，似乎是互相矛盾的。普通的初学者听了，可能会觉得太玄乎了，怎么能接受呢？这就是讲到了言语、道断、真性、直了的一种见解。我们体会一下这个内容，看看心到底存不存在。

比如讲到心不存在的道理，我们可以分别分析，了解意识存不存在？五根识存不存在？ 平时我们认为的，能够起现分别、决断这个是瓶子，那个是柱子，这个是电脑，那个是笔记本的，就是第六意识；第七末那识是我们在取相之后，要进行染污、分别，产生我痴、我见、我慢、我爱的一个识，属于意根；第八阿赖耶识属于在我们取相中的一个明清分，它也是这样一个本源。末那识和阿赖耶识都可以归摄在第六识中一起分析，所以有些宗派承许六识聚，有些宗派承许八识聚，并没有直接的矛盾性和相违处。

我们以分析第六意识，包括意根的第七识和第八识，来观察“意”识到底存不存在。

“意不住诸根，不住色与中，不住内或外，余处亦不得。”寂天菩萨告诉我们，想一想意根在哪里？我们的眼耳鼻舌身意诸根上，是找不到一个意识的。我们的根有浮尘根、净色根，它在起作用的时候，只不过是一种能力相而已，并没有实有的依托。我们的意识在手上、脚上、身体上、眼睛上、耳朵上找不到，它好像是遍于身体中的一种神经意识，但现在由众多实验已经证成，我们的神识脱离身体之后，依然可以思维和运作。

再有，意识住不住在色法中呢？如果它可以住于色法中，那么瓶子、柱子等都可以言语，都能够感受疼痛。如果你把一个杯子扔出去，它应该在那里哇哇大哭。那它是不是在诸根和色法中间的虚空里呢？也是找不到的。有人说这中间有中阴身，但中阴身并不是安住在虚空中，在这里游舞、飞行，就像飞机在空间里从此处飞到彼处。这时我们可以以金刚屑因抉择因，以破有无生因抉择果，以观察离一多因抉择体，以大缘起因抉择缘因缘体的所有方面，最终观察到意识是不存在的。

意识没有一个住处，就说明它是无生的。如果它有住处，肯定有一个最开始产生的本体。比如我说，我住在喇荣，那是因为有我，我出生了、安住在这里，然后我死亡。但如果找不到一个住处，其实也就没有一个生处，更不会有一个灭处。这样一来，无生、无住、无灭，得出意识了不可得、空性的道理。

掌握了这种观察方法后，我们再来看一下“非身非异身，非合亦非离。无少实性故，有情性涅槃”。就是说，所谓意识不是身体，不是离开身体之外的其它法，也不是跟身体不可分割的混合法，也不是先混合后分离的一种法。那这样的心识是什么？“无少实性故”，没有少许实有的自性。这就是有情本性的涅槃，由这样涅槃的法义和道理，我们知道，心的涅槃，就是认证或说证悟到意识为空性，由此，五根识了知为空性就非常容易。

2.3.3.2五根识不成立

“离境先有识，缘何而生识？识境若同时，已生何待缘？识若后境起，缘何而得生？” 我们观察五根识是怎么产生的，离开了外境先有五根识吗？如先有五根识，它又是缘什么样的境所产生的呢？只有根、境、作意三者和合才产生识，这样一来，没有一个对境，也就没有见对境的识；；没有声音，我就没有听到声音的耳识；没有色法，我就没有见到色法的眼识。这样我们就可以知道，离开外境没有一个识。识跟外境是不是同时的呢？如果识跟外境同时，识已经产生了，还有什么必要来观待外境呢？外境就变成了无有作用，识就变成了无因而生，万事万物不可能是无因而生的，都是观待因缘。“识若后境起”，就是心识在境之后生起，那么已经到达了第二刹那，境已经刹那灭掉了，识又缘什么出生呢？好比你去跟死人交流，去听死人言语，去看死人的行为，这些都是不可能的，因为它已经不存在了、灭掉了。从这个道理来分析，确确实实五根识也不存在。

第一次听空性教义的佛友，会觉得很恐怖，难道我没有眼耳鼻舌身、没有色声香味触、没有见闻觉知了吗？那现在我在干什么？我确实听到了、确实可以吃喝拉撒睡，这些如何安立呢？这就是我们有没有用细微的智慧去分别、去觉知的一种差别。模模糊糊中，其实我们都在交流，可以去取境，可以以这样的概念去认识。《因明》中告诉我们，所有的这些沟通、交流都是自相、总相误认为一体的假相。从真正的意义来观察，我们没有办法交流。因为我心里交流、想象的异共相和声音共相都是假立的。那么怎么能得来一个真正自相的法？我说把瓶子拿来，别人就能够真正拿来一个自相的瓶子呢？这就是我们把自相和共相误认为一体所带来的一种结果和差别，人们就在这样迷迷糊糊和未经观察中一直生活了这么久。

《四百论》注释中月称论师讲了一个故事：相师算到因为众生的业报，十二天之后将会下一场毒雨，喝了有毒的雨水，人们会变得癫狂。国王预先得知后，就在十二天中积聚了很多水，下雨后他自己饮用这些准备好的、没有毒的水，但世间所有的人，包括老百姓、侍卫、宫女，因不知真相喝了有毒的雨水，最后都变成精神癫狂的人。惟有国王一人是神志清醒的，但大家都认为他才是精神癫狂的人，国王怎样也解释不清楚，最后实在受不了，只有自己喝了有毒的水，也变成了一个精神疯狂的人，才跟大家显得一样了。

这个故事很讽刺，告诉我们很多道理。首先我们都是被世间种种的五蕴美酒迷醉了、陶醉了不知真相的人；其次，高僧大德有时示现度化，也要与我们一样显现生老病死，我们才会觉得大家一样，才会有一种平等性，才会去想我也可以这样修行，像他们一样，对事物有不同的看待和洒脱认识。现在有很多交流和访谈、以及精神碰撞类的思维栏目，大家很愿意去看、去了解，就因为发现一个事物、事件和不同的话题，由于每个人所觉悟的境界、看待问题的角度不一样，导致心境和人生也不一样，所以我们愿意跟随有智慧的人去得到更多、更深的领悟和开阔的见识。

了解空性有这样的一种感受：以前我们都是迷醉、疯狂的人，觉得一切都是实有的，突然得知这一切都不存在，可能我们会觉得什么都抓不住了，特别恐惧和担忧。这时你且不要害怕，无视很多颠倒（比如目犍连看到的那种外道，面目狰狞痛苦死去时，大家反而欢呼他获得涅槃），跟随着诸佛菩萨和真正的高僧大德最终获得解脱境地那种快乐，潇洒、自由自在，心境洒脱、遇事而不乱而有大智慧去抉择。就需要我们去体会空性到底什么样，如何安住；感受心了不可得的道理。

《智慧品》说到，“若谓无外境，能取则亦无”。也就是说所取了不可得，能取也是了不可得的。当你了知物境唯心，外境都是我们心所幻化的时候，这所有的境，就是“心净则国土净”了。心的作用如此强大，当你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你看他什么都好，甚至连他的毛病都觉得可爱，愿意接受；而一旦你讨厌一个人，即便他跟你说善意的、劝谏的语言，他帮你做任何的事情，可能你都觉得他别有用心。

我们的心就是如此的颠倒、如此爱做判断、如此爱贴标签，就是因为它贴了无数的标签，才会让我们在各种各样的条条框框中寸步难行。

现在，我们放下这所有的标签和执著，去思考一下，这一切都是分别和戏论，无有任何意义，从现在开始，我要知道这些都是心假立的，心其实也是了不可得的。当你明白这样的道理后，就没有任何东西能够再约束你、击败你，使你感觉痛苦。佛菩萨的强大，就因为他们证悟了空性，而真正的修行人遇事而不慌乱，也是因为他能够保持正知，了达一切都是内在的分别所幻化，也就不会被它所骗，自然获得一种轻松。

接下来，我们再用三分钟的时间，思维一下心识了不可得的道理。在这三分钟里，大家想一想这个心到底在哪里？有没有一个实有的心？心其实只是一念的分别，这一念的分别是谁来创造的？实际上它只是作茧自缚。它创造了之后，又会让我们去感受它所带来的这一切的差别境相。明白这种道理后，我们把这一切全部解开，就像“蛇结自结，蛇结自解”一样，去了解一切了不可得。无心、自性即是光明，思维心“无基离根”的道理。

（观修三分钟）

2.3.4法念处——诸法无自性

接下来我们进入最后一个内容：法无我。

法念处抉择诸法无有自性，在共同乘中，仅是观察五蕴上的法不存在我；而在大乘中，会思维一切法无有自性的道理。抉择法念处和前面内容有所不同，它不观察在身受心以外，一切想、行、无为法包含的万法都是因缘缘起生，它远离一切戏论，由此证知一切万法扩展到所有显现都了不可得。法念处的思维内容，需要我们去了解一切万法空性的意义。比如前边分析过，身体就是自我具有的一种外相，感受也是自己所有的感受，但在分析感受（比如说色法、心法、心所法、不相应心法、无为法，包含一切万法）时，除了受心所之外，所有其它的心所，包括不善心所、善心所等等，都属于法念处之内。总之，法念处的范围非常广，是观一切有为、无为万法。

法念处是对前四步境界基础的升华和拓展，让我们了解一切诸法都是“缘聚则现，缘灭则失”的道理，知道一切万法统统是无生的意义。正如寂天菩萨所说，“故应不能知，诸法实有生”，我们没办法了解到一切万法有实有的产生，所以说万法都是无生。无生、无住、无灭，就可以以观察破自生，自己产生自己；抉择无有自生，观察无有他生，无有共生，无有无因生，然后运用金刚屑因来抉择法无我。

2.4补充资料

一般学院里讲法无我的内容，需要半个月到一个月，甚至一到两年的时间。慈师也曾讲到，我们修大圆满，或者即身成就的任何法门，都要有三年学习中观空性的基础。所以要了解法无我和中观空性，并不是一、两节课能够做到的。

抉择法无我的补充资料内容非常多，我把这些资料整合成一百多张PPT，提供给大家下载学习。PPT里把《中观》关于法无我的内容全部做了提要，不仅讲到中观共同五大因的出处、抉择方法以及抉择的理论，而且对不共的四大因也有讲解。在剖析的过程中，也介绍了外道的一些观点，来帮助我们挖掘自己有哪些常有的执著分别。这一点外道非常具有代表性，比如印度佛教史，讲到了外道的不同时期诞生了什么样的观点，这些观点都是在一定的见解、因素之下产生的人们共同的分别执著，所以出现了偏有宗、偏无宗、实论派、声论派等，如数论派、胜论派、裸体派不同的外道。了解这些常见派、断见派的主要观点，再一一分析观察，对打破我们相续中一些边际执著非常有必要。

下面我们了解一切身、受、心都是空性，由此了知到所有万法都是空性的意义。这样的抉择方法类似于《中论》，《中论》每一品都是以一个法为代表，比如抉择五蕴品就是以色蕴为代表，抉择十八界也以界为代表，然后分析其它的法也是同样的道理。

这就是对智者讲法的一种抉择方法，也就是以一类推，以一个代表性让大家明白万法是空性的意义。

2.5总结抉择法无我的逻辑

总结而言，法无我的思维逻辑是从不生、不住、不灭三个角度来趋入。

从因的角度去观察、抉择不生。从因的角度抉择了不生，它从来没有因缘积聚而有实有的产生，因为自生、他生、共生、无因生都是了不可得；

从物质本体的角度去观察、抉择不住。不住，主要是它的本体上没有一个安住处，因为没有能住、所住法，所以它本身也是空性；

从果的角度去观察、抉择不灭。不灭从果上去观察，它也没有个一实有的去处，没有从此处到彼处的一个去处，所以它的本体也是空性的。

2.6学习空性的注意事项

2.6.1听空性的前提

莲花生大师说“见解要比虚空高，取舍因果较粉细”，这是我们思维学习空性非常重要的一点。当我们真正明白空性的意义时，不是不取舍因果，反而更为重视自己的日常行为，谨小慎微地护持正知正念，希求利他的菩提心。相续中的慈心、悲心也会以与空性境界同等份量的方式引生。

一个人如果只有空性见解而没有慈悲心，说明他已经修偏了。听闻空性、修学空性要以诚信业果、对众生生起慈悲心为基础，这是非常重要的。

2.6.2学空性的注意事项

（1）避免极端

在听闻空性的过程中还要避免两种极端：一种极端是不理解空性，对空性做诽谤。比如，什么都空了这怎么可能？另一种极端是过分地相信空性，分不清二谛，分不清世俗跟胜义，觉得什么都没有了，以此不取舍因果。

就像当年苏东坡和佛印禅师，苏东坡因听课来晚了没有地方坐，就想坐在佛印禅师的身上。佛印禅师跟他对机锋：“四大皆空，五蕴非有，你想坐在哪里呢？”你等于坐在虚空、坐在空无所有中。

（2）取舍

中观空性其实就是一个中道，当我们明白这种解脱法义、明白本来空性时，我们知道一切都是因缘积聚，不会极端地产生苦和乐、常和断、一和异、多和少等所有分别。所以不仅日常生活中能够以中道处世，同时也能够证悟理解空性。

中道义在《中观》中，引用佛陀的教言来说明：“不一亦不异，不常亦不断，不来亦不去，不生亦不灭，能说是因缘，善灭诸戏论”，这是一个甚深空性的法义。了知空性，我们更应该对因果做细微的取舍，对无我的正见欢喜趋入。

3.后行

今天抛砖引玉，从身受心法四个内容带大家短暂、简单地感受了一下空性的法无我，但空性修行的旅程比较漫长，希望我们能够以这节课作为引领，在日后长期串习，当自己遇到过不去的坎，遇到一些难处和痛苦时，能够想起空性的法义，并得到最大的加持。

如果遇事时实在不会思维、思维不起来或者不懂怎么思维空性，还有一个窍诀，大家可以念诵《般若波罗蜜多心经》；如果觉得《心经》太短，无法让你情绪稳定或者得到长时间的安然和自在，也可以念《般若摄颂》，《般若三百颂》（也就是《般若波罗蜜多金刚经》），这些空性的教言，会带给你极大加持。不仅能够遣除违缘、障碍、痛苦和业力等因缘，也能够得受空性的加被。文殊菩萨曾在经典中说，依靠空性的加持，犯下三项五无间罪的未生怨王都能够即生成佛，何况我们并不是十恶不赦的人。

曾经有一个比丘被他人用药迷醉，犯了邪行，他清醒后非常痛苦，找到佛陀忏悔。佛陀让他观察自己的心有没有对贪欲的执著，自己的心到底在哪里？以这样的引导令他当下证悟了空性，由此寂灭了所有罪业。所以说，“空性能净除，烦恼所知障，欲速成佛者，何不修空性？”

《智慧品》开始时，讲到空性的利益根据细分和归并的不同，基本有六到十种之多。它能够遣除我们各种烦恼障、所知障和习气障，遣除一切世出世间的障碍、烦恼和痛苦，让我们获得快乐解脱和涅槃；能够较量功德成为增上无与伦比。空性就像点金剂一样，能够使凡夫之身成为如来身，我们要对空性法义数数生起欢喜，它是佛教最根本的法门，也是最甚深的法门。

佛陀以一大事因缘出世，就是为了让众生悟入佛陀的知见，而我们跟佛陀的知见相差的就是空性这一步。如果我们能够迈越实执而步入空性的觉悟境地，就是解脱、成佛、成菩萨，再不会有种种痛苦。痛苦都来源于执著，而执著的正对治就是空性的智慧。希望大家都能得到空性的加持加被，能够令自他众生获得利益。

最后，我们观想前方明现着大乘三宝皈依境，后方是一切如母有情，以修持智慧般若波罗蜜多的功德回向菩提，愿高僧大德长久住世、法体安康，愿佛法久住，愿众生离苦得乐，都能够获得空性法义的加被。

4. 《<入行论>之修行次第》传承

今天有一个特殊的安排，给大家供养《<入行论>之修行次第》的传承。《<入行论>之修行次第》是华智仁波切所造，在《善说海》的原文后边有这个内容，智悲佛网可以下载。

我们的十二次禅修引导都是按照华智仁波切的分段引导内容，尽量用比较简单、通俗易懂的语言来做分享，并且补充了一些《大圆满前行》、《心性休息》、《菩提道次第广论》的内容，来扩充大家理解和观察的量，然后如理思维。

我们已经圆满了这部法，决定把这部法的传承供养给大家。正如上师所说，当我们有了一个法的传承之后，再来修这个法时利益就不一样。而且我们以后也可以去弘扬佛法，传授这样的法义，自己也可以成为一生修行的一个根本。

大家通过十二次公开课了解了《实修引导》的内容，对修法有了一定的欢喜好要心，这一点非常随喜，但更重要的是我们一定要去做，做才是得到。如果自己不去修、去做、去体验，只是耳朵上听一下，虽然有一定的感触、加持和闻法的功德，但却得不到修法的利益。

所以把这个传承供养给大家，希望大家都能够依此法获得传承上师的加持，也像传承上师修持本法一样，获得解脱和觉悟、圆满十般若蜜多的功德。

今天我们就学习到这里。所有《入行论的实修引导》十二次的课程已全部圆满。非常随喜和感恩大家的共修学习。

（念诵《<入行论>之修行次第》传承，

佛网链接：http://www.zhibeifw.com/ssfb/dxb/rxlzxxcd.php）

答疑

问：既然一切法都是因缘所生，缘起本身也是空性的吗？

答：万法因缘而生，说明它是缘起的果，也是空性。缘指的是因和缘，不同的法有不同的因缘。果实的因缘是种子、水、土、阳光等，我们平时见到对境产生眼识，它的因缘是根、境、作意三者和合。不仅果实为空，种子、水、土、苗芽也都是空；不仅眼识为空，所有因缘都是空的，不同的因缘聚集在一起，成熟之后会显现不同的果法。所以缘是空的，因是空的，果也是空的。

问：我们在修空性时，观修时心如如不动，非常平静安宁。但修财神法时，要去祈求，会不会因此增长贪心，从而对安住空性的修法有影响？

答：在修空性时，可不可以修财神法，可不可以修长寿法，可不可以修金刚萨埵消业障的法，修地藏菩萨增福报的法，修文殊开智慧的法呢？如果一切都是空性，是不是这些都没必要修了?当然不是。正因为一切都是空性，修这些法才会有相应的果报，如梦如幻的因产生如梦如幻的果。

修财神法会不会对修空性有障碍，主要看自己的发心。如果以特别贪著、自私自利的心态去修，并没有真正积累功德，只不过是快速成熟自己过去世积累的福报，形成今生的财富圆满。真正要积累功德，应该以菩提心来摄持：即便是修财神法，希望自己增长财富，目的也是为了利益众生、弘扬佛法、行持善法。以菩提心来摄持，它的意义就变得增长广大，不会随着果报速成而消尽。

《入行论》第一品讲到菩提心的功德：“其余善行如芭蕉，果实生已终枯槁，菩提心树恒生果，非仅不尽反增茂。”世间的一些行为，它的发心所引导的善心，果实生一次就不能再生了。如果以菩提心摄持，不管是修财神法，还是修长寿法，目的是为了利益众生，以这样的发心去修任何法，果实不但不会穷尽，反而会更为繁茂，增长广大，无穷无尽。这种发心是一种真正忘我的发心，而不是隐藏的，表面上为了利益他人，实际上是为了利益自己的发心。我们要用真正的菩提心，对众生有真正的平等心、慈悲心、利他心。

问：刚才法师讲到，证悟空性之前要有因果正见，还举了一个公案：未生怨王犯了五无间罪，证悟空性后即生成佛了。那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证悟空性之后，所造的五无间罪的果就全部消失了？

答：《入行论》智慧品里专门有讨论果到底消不消失，最后是怎么消失的。所有的恶业因缘，都是因为我们产生了实质，有了实质分别，就会造业感果。一旦证悟空性，就不会再造业感果了。那曾经造的业成熟在谁身上呢？成熟在受业果的有情身上，如果有情证悟了空性，他能够以自己的空性智慧消尽所有罪业。从世俗层面上讲，是消尽罪业；从胜义层面上讲，所有的罪业本来就是客尘，了不可得，当如来藏光明显露时，一切客尘都消融于法界。

这个道理比较深，大家如果感兴趣，《入行论》第九品里专门讨论过这个问题，业果不会因为空性而变得不存在，反而因为空性变得真实无欺。因为空性，我们造的业，它所有的因缘果，没有实有的依处，也就没有实有的感果处，最后也没有实有的有情去感受痛苦，所有痛苦都了不可得。但即便一切都是空性，诸佛菩萨也会示现感果，目的是为了利益众生，让众生知道因果不虚的道理。

大家千万不能堕于断空的见解里为所欲为。有人会想：既然一切都是空性，那我造恶业也没有什么，反正恶业也空了，我也没有了，没有人感果了。当你真正感受果报时，要想一想自己有没有苦受，因为你是有执著的。不能因为空性落入断空边，这是一个非常大的歧途。

从内容上讲，“供幻佛生德，如供实有佛。有情若入幻，死已云何生？”供养佛陀也是如梦如幻的，但也会产生如梦如幻的功德。空性就是这么奇妙，龙树菩萨讲完空性之后说：“稀奇又此极稀奇，稀有又此极稀有”，这是非常不可思议的境界。

问：若境先产生，心后产生，那心不是可以缘取境吗？为什么说境比心识先产生，心不知缘取什么呢？

答：这是一种胜义的观察方法。在名言中，诸法如梦如幻，可以说有一个具体的对境，在指点具体的形象，被心了别。但真正以胜义智慧观察，前一刹那根、境、作意三者和合，第二刹那产生能够了别的识。但第二刹那识产生时，境已经灭了，那么这个识了别的境是什么？如果了别的是过去境，我们应该可以跟死人说话了，而事实上是不可以的。当然，在未经详细观察的名言中，可以成立经部宗的观点，有如梦如幻的对境、如梦如幻的取境；以胜义谛来观察，心不能了知对境，一切都是一种假知、假有，所有见闻觉知都是虚假的。

问：无常法刹那生灭，则必然无实有无自性。小乘安立的是实有的无常，如何理解他们的观点？

答：小乘安立的无常实有并不是外道的实有，它是名言中的实有，他们在认知实有时，觉得它是真实的。前面我们讲到，心是无常的，这是小乘的观点，进一步讲，心也是空性的，这是大乘的观点。

小乘的实有，并不像外道所讲，在胜义中有一个神我，或者有一个无常存在。佛在第一转法轮时讲道：“诸行无常，是生灭法，生灭灭已，寂静涅槃”。万法本身就是无常，所以无常是真实的，没有任何人可以把它改成常有，这是小乘讲的无常，大乘也承许，大乘并不破这一点。大乘破的是小乘无分微尘和无分刹那不空，这个要破，所以才会有大小乘的辩论。

问：弟子连续打坐一段时间，就会舌头裂口，口腔溃疡，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答：从医学上来讲，这是上火了。火来源于什么？是因为分别念比较多，打坐时上下气息不调。可以通过数息观，让身体上下通畅，气能够运行到下方。不要一直特别着急，气往上走，火往上走，火气燥热，就会产生口腔溃疡。真正打坐是气定神闲，气往下走，入于自己的丹田。一般普通的世间打坐也可以做到这一点，佛法的修行就更不用说了。

解决的办法，一个是修数息观。前面我们讲到，数息观有六个层次。通过它的起伏出入、运行，可以有很明显的好转。另一个办法是平时训练正知正念，尽量不打妄想。通过现代科学研究发现，身体的新陈代谢，很大一部分是意识活动，各种各样的分别念消耗了大部分能量。有的人分别念比较多，会感到饿得特别快，这个已经有了科学依据。

问：为什么观人无我时，是从上往下观，而观法无我是从下往上观？

答：这是高僧大德的特殊引导方法。并没有特别固定，或者说人无我不能从下往上修，没有这样的要求。高僧大德为了引导不同的众生，会有不同的示现。佛陀在讲法时，面对不同的有情，语言也会有差别：对老百姓说巴利文，对皇宫贵族说梵语。这样一来，我们看到记载下来的文献，会有不同的表达方式，这就是应机施教。

高僧大德在引导众生时，也会有应机施教，但从最主要的特征上可以辨析。人无我侧重五蕴上有一个“人我”，具体观察“色受想行识”。一般习惯是从上往下观。宣讲完“人无我”之后，进一步分析“法无我”，就可以倒过来，从下往上观。这样推来倒去，哪方面有执著都会被破掉，这也是中观里善用的一种推理方法。从左往右推，从右往左推，从上往下推，从下往上推，让你无路可去，最终得出一切都是空性的结论，实有法无有立足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