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认为痛苦应该是他作

对方前面破轮回（本际）时，有实宗把人我作为能依，轮回作为所依，认为人我在轮回中流转就像蜜蜂在瓶中上下飞舞一样，因为人我所在之处——六道轮回存在，所以人我也应该存在。 原段 ›

对方此观点被遮破之后，他们把范围缩小了，认为：人我是所依，痛苦是能依。痛苦是真实存在的，因为佛在很多经中都说过，补特伽罗有五蕴之苦、五蕴即痛苦的本性、人有生老病死苦、三界皆苦等教言。并且，痛苦因因为有产生的缘故，所立肯定真实不虚。因既然能依痛苦存在，所依领受者——人我所立也必然存在。 原段 ›

……（中间略去未登）

对方对方认为，每个人都亲身感受过痛苦。有些是身体苦，有些是意识苦，有些是身心皆苦，整个三界众生都在身、心或二者兼具的痛苦中煎熬。既然痛苦存在，我肯定也存在。如果我不存在，那痛苦是从何处来的呢？成了石女儿的痛苦一般。 原段 ›

本方中观宗如何看待痛苦呢？我们并不否认名言中六道轮回的痛苦。龙猛菩萨的《亲友书》中就讲过六道的痛苦：地狱有寒热苦、饿鬼有饥渴苦、旁生有役使苦、天人有死堕苦、阿修罗有战争苦、人有生老病死苦等等。真正了达释迦牟尼佛究竟密意的龙猛菩萨，也承认名言中痛苦如梦如幻地存在。但这样的痛苦有没有自性呢？并没有，它们只是众生迷乱意识的一种显现而已。 原段 ›

苦若自作者，则不从缘生。 原段 ›

因有此阴故，而有彼阴生。 原段 ›

痛苦如果是由五蕴自身产生，则不应从他缘中产生，但不从缘生不合理。并且，依靠毁灭分的死时五蕴，而产生生时五蕴的现象，也是有目共睹的。所以，痛苦不可能是自生。（五蕴的本性是痛苦，所以此处的五蕴即是痛苦。） 原段 ›

对方数论外道认为：五蕴和痛苦两者为一体，痛苦是依靠五蕴自身而产生的。 原段 ›

本方中观宗驳曰：应成痛苦如果由五蕴自身产生，它就不可能依靠其他痛苦之缘而产生，因因为痛苦自身的体性在之前已经成立或者存在的缘故。但这不合理，因为每个人都很清楚，痛苦是依靠各种因缘才会产生。再者，依靠前世五蕴才会产生今世五蕴，因而前世五蕴与今世五蕴不可能是一体。所立所以，痛苦并非自生。 原段 ›

若谓此五阴，异彼五阴者。 原段 ›

如是则应言，从他而作苦。 原段 ›

……（中间略去未登）

如果说今世五蕴异于前世五蕴，如是则可以说，从他体的前世五蕴而产生了今世的五蕴痛苦。 原段 ›

表面上看，这与前面的说法似乎相违，但其实并不矛盾，因为此处是破实有的他生而非缘起生。也就是说，如果像小乘宗所认为的，现世五蕴是从实质性的前世五蕴中真实产生，即存在自相的生，则不合理。为什么？ 原段 ›

《显句论》等很多讲义把原因归结为他性不成立，即前世五蕴和今世五蕴无法成立他性，这与《观因缘品》里的道理基本相同。因因为两个物体要想成立他性，必须同时存在，否则他性就不能成立。比如，如果成立此人和彼人是他体，此二人就要同时存在，如果一人已经死亡，那能否说两人是他性呢？肯定不能。就像不能说我和虚空是他体一样，因为虚空的本体丝毫不存在之故。 原段 ›

同样，前世五蕴与今世五蕴也并非真实自性的他体，因因为前世五蕴存在时，今世五蕴连微尘许也未产生。应成若称两者是他体，那么前世五蕴与石女儿也能成为他体了，但一法的本体点滴未产生时，另一法与之成为他体的道理根本不合理。 原段 ›

如果今世五蕴产生了，能否与前世五蕴成为真实的他体呢？也不能，因因为今世五蕴存在时，前世五蕴早已灭尽无余，应成如果这样的灭法与今世五蕴可以是他体，那么虚空和柱子、石女儿和瓶子也都可以是他体了，会有很多过失。 原段 ›

总之，所谓他体，必须是两个具自相的物体当下同时存在，如果其中一者不存在，他体关系就不能成立。虽然未观察时，前世五蕴和今世五蕴可以假立为他体，但真正观察后，两者的他体关系不可能成立，这样所谓的他生就无法安立。如果没有他生，真正自相的五蕴痛苦就不可能存在。 原段 ›

对方对方辩驳说：依靠五蕴而产生痛苦可能不太合理，痛苦应该是由人我自己产生的。有了人我之后，痛苦就会自然而然产生，并非由他人施予或者从其他事物中产生。 原段 ›

转述具有一定正见的人在感受痛苦时也常说：“我现在这么苦，肯定是前世造了什么恶业！”这种认知虽有合理之处，但从实相而言，认为是人我自己造作了痛苦并不合理。为什么呢？ 原段 ›

本方若人自作苦，离苦何有人？ 原段 ›

本方而谓于彼人，而能自作苦。 原段 ›

本方如果说人我造作了五蕴痛苦，则不合理，因为离开五蕴何处有人我呢？根本没有。既然没有单独的人我，为何说人我自己造作了五蕴痛苦呢？ 原段 ›

本方如果认为五蕴痛苦由人我产生，那么请问，谁是除了五蕴之外的这个人我呢？实际上，因人们执著的人我都是建立在五蕴之上的，所立离开了五蕴，根本不存在一个补特伽罗人我，通过可现不可得因就可推知。既然人我不存在，为何说人我产生了五蕴痛苦呢？可见这种说法并不合理。 原段 ›

本方假使人我存在，他也不可能造作五蕴痛苦。因因为五蕴痛苦即是人我，应成如果自己产生自己，就成了自己对自己起作用，但这有很大过失，从痛苦的能作所作等方面观察完全不合理。 原段 ›

本方再者，假如前世人由于造作恶业而产生了后世天人的痛苦，如果按照对方的说法，应成就成了前世人自己造作了后世天人的痛苦，即前世人、后世天人，以及后世天人的痛苦都成了一体，但这显然不合理，会有很多过失。 原段 ›

本方通过以上分析，对方人我自己造作痛苦的论点根本不能成立。 原段 ›

对方对方辩驳说：虽然领受者天人不能成立，但此生造苦、施苦之人应该成立。 原段 ›

本方但这种说法也不合理，如颂云： 原段 ›

本方苦若彼人作，持与此人者。 原段 ›

本方离苦何有人，而能授于此？ 原段 ›

本方如果说痛苦五蕴是他人造作之后送与此人的，也不合理，因为离开了五蕴痛苦，哪里有人能把痛苦授与此人呢？ 原段 ›

本方为什么说造苦、施苦者不存在呢？遮破方法与刚才破领受痛苦者基本一样。除开具有痛苦自性的五蕴假合以外，创造痛苦的真正补特伽罗之本体所立不可能成立。这样怎么会有施予者呢？《显句论》中有一个很好的教证：“若能施所施之补特伽罗二者，不可存于所施之五蕴抑或痛苦之外，则‘该痛苦乃自他体之补特伽罗所作’之说又焉能安立？因因于痛苦之外，他体之作者补特伽罗不可成立故。” 原段 ›

本方虽然在如梦如幻的名言中可以说，我前世造过的什么恶业使我今生感受了什么痛苦，但胜义观察时，所谓的施苦者完全了不可得。 原段 ›

本方用第八品《观作作者品》的推理也可推出施者（作者）不成立。怎样推呢？因定、不定、定不定二俱的作者都无法作任何作业。由此可知，所立作者（造苦、施苦者）不能成立。 原段 ›

本方总之，从五蕴聚合的角度，或者从作者作业的角度观察，所谓的施者补特伽罗之本体不能成立。因此，对方说此生人造了痛苦，之后施予来世天人的说法不合理。 原段 ›

自作若不成，云何彼作苦？ 原段 ›

若彼人作苦，即亦名自作。 原段 ›

自作痛苦如果不成立，又如何成立他作痛苦呢？如果承许他人作了痛苦，归根结底，还是名为自己作了痛苦。 原段 ›

观待自己叫自作，观待他人叫他作。自作成立的情况下才会有他作，否则他作就不可能成立。比如，修路工人观待其自身的修路行为都不成立，那么观待别人而言，修路工人他修路的行为又如何成立呢？又如，如果慈氏的衣服是由近藏做的，那么这件衣服首先必须建立在近藏自己制作的基础之上。如果近藏没有做衣服，那么观待慈氏而言，近藏的他作就不可能成立。 原段 ›

同理，如果人自己造作痛苦之前提都不能成立，那么天人的该痛苦又怎么可能由人来造作（他作）呢？绝不可能创造出来！ 原段 ›

“若彼人作苦，即亦名自作。”如果承许他人作了痛苦，归根结底，还是名为自己作了痛苦。为什么呢？因因为他作从其自身的角度讲，还是自己造作。所以，如果存在一个他作痛苦，那么从其自身而言，也叫自作。由此可见，他作痛苦根本不成立。这种观察方式比较简单，是从人我的角度破。 原段 ›

总之，任何一个痛苦不可能自作和他作。前面从五蕴、人我两个角度观察过，所谓的自作痛苦不能成立。应成如果自作痛苦不成立，他作痛苦也不可能成立，因因为自作、他作互相观待，一者不存在，另一者也不可能存在，就像如果没有自己，观待自己的别人也不会有；没有这边，观待这边的那边也不会存在一样。 原段 ›

反过来讲，如果世上真有一个他作痛苦，肯定也会有自作痛苦，但因因为他作痛苦不成立的缘故，所立与之观待的自作痛苦也不能成立。比如，喻我请裁缝做衣服，观待我而言，衣服是他作，观待裁缝自己，衣服则是自作；如果裁缝没给我做衣服，即他作不成立，那么观待裁缝的自作也不可能有。 原段 ›

总而言之，自作不成立的缘故，他作不能成立；他作不成立的缘故，自作也不能成立。从文字上看好像非常简单，但推的方式大家一定要明白。以上“自作不成立他作更不成立”的第一部分“观待人我不成立”已经讲完了，下面是第二部分“观待蕴而不成立”。 原段 ›

苦不名自作，法不自作法。 原段 ›

彼无有自体，何有彼作苦？ 原段 ›

五蕴不是自作，因为法（苦法）不能自己造作自己；他体之五蕴没有自性，又如何能成立他作苦呢？ 原段 ›

对方对方认为：痛苦是由补特伽罗制造的，而痛苦与补特伽罗并非他体，因此，痛苦应该是由痛苦五蕴自己造作的。 原段 ›

本方驳曰：苦蕴所立不可能自己造作自己的本体，因因为自己对自己起作用相违之故。前面再三讲过，自己对自己起作用违背了万法的规律，应成如果火能自己燃烧自己，太阳能自己照亮自己，黑暗能自己遮蔽自己，就会有能作、所作成为一体等很多过失。因此，苦蕴不能自己对自己起作用。 原段 ›

对方对方狡辩说：如果痛苦自己无法造作自己，那就应该承许他作。 原段 ›

本方驳曰：刚才已经观察过，因五蕴自作不能成立，既然自作不成立，观待自作的五蕴他作怎么可能成立呢？所立不可能成立。 原段 ›

转述对方认为，虽然痛苦由自体或者他体分别各自而作不合理，但由两者共同聚集而作应该是合理的。但这种想法更不成立，如颂云： 原段 ›

本方若彼此苦成，应有共作苦。 原段 ›

本方如果自作和他作苦蕴分别成立，则应该有共作苦蕴，但这是不可能的。 原段 ›

本方颂词没有直接讲原因，但刚才已经分析过，自作痛苦和他作痛苦在各自分开的情况下，无论从五蕴，还是从人我角度观察，都不能成立，既然如此，共作更不可能有。应成如果成立，已经将自生和他生两种过失集于一身了。 原段 ›

对方对方辩驳说：共生应该可以成立，喻就像虽然在各个零件上，都不成立马车，但各个零件汇集在一起，马车却能成立。所以，汇集而作的观点所立是成立的。 原段 ›

本方中观宗驳曰：你们认为零件汇集之后，马车就会有实质性的本体，然而，这样观待而成立的法所立不可能具有自性。就像如果每一个人都没有杀生，则“其中的两个人共同杀生”的说法也不能成立；如果两人分开时各自都没有修路，他们合在一起也不会修路。 原段 ›

本方共生是裸体外道的观点，此观点根本经不起观察，因为如果自生、他生都不成立，共生很容易就被遮破。《入中论》里有一个破共生的颂词：“计从共生亦非理，俱犯已说众过故。此非世间非真实，各生未成况共生。” 原段 ›

此彼尚无作，何况无因作？ 原段 ›

如果痛苦自作、他作、共作尚且不成立，即所有痛苦的能作因完全找不到，那何况无因作呢？更不会有。 原段 ›

顺世外道和有些世间人认为一切都是无因生。如果痛苦可以无因生，世上解除痛苦的因就不可能找到。为什么？ 原段 ›

应成因为如果是无因作，万法就会恒时存在或者恒时无有，这样痛苦也会恒时存在，不随因缘而生，也不随因缘而灭。但这一点连世间人也不会承认，因为他们总是想尽一切办法远离痛苦、获得安乐。比如，人们为了不饿肚子会购买各种食物；为了远离贫穷会努力积累财产等等，如果饥饿、贫穷的痛苦都是无因生，那买再多的食品、积累再多的财产也解除不了任何痛苦，但谁会这样承认呢？ 原段 ›

再者，承许无因生也与现量相违。应成如果万法无因生，在严寒的冬天，山间也可以盛开鲜花；在酷热的夏天，大地也可以覆盖冰雪了。但这显然不可能，因为鲜花和冰雪是由气候等各方面因缘具足后才能产生，并非无因。虽然顺世外道嘴上说无因，但眼前明明能现量见到因缘生的各种现象，对此他们也无法否认。 原段 ›

所以真正观察时，无因生的观点无法立足，于名言量和胜义量都有诸多妨害。 原段 ›

非但说于苦，四种义不成。 原段 ›

一切外万物，四义亦不成。 原段 ›

不但众生的痛苦五蕴以自作、他作、共作、无因作四种义不成立，而且内外的一切万法以此四义也不成立。 原段 ›

四种义，即自作、他作、共作、无因作。不但痛苦五蕴以这四义不成立，痛苦以外的其他感受——乐、等舍等，以及外器世间的瓶子、柱子、山河大地乃至虚空等一切万法，皆可通过四义来观察。应成如果成立，必然是自作、他作、共作或无因作中的一种，但观察之后四义都不成立。由此可知，一切万法所立无有产生，皆为空性。 原段 ›

破四边生的推理非常尖锐，就像金刚能将万物击为碎屑一样，它也能将一切执著摧毁无余，没有一法经得起观察。破四边生的理论称为金刚屑因的原因即在于此。 原段 ›

问者有人可能会问，既然四生都不成立，那万法是如何产生的呢？ 原段 ›

本方《显句论》里引用了一个佛经教证说：“痛苦之自生，他生及共生，无因生之说，汝云乃缘起。”意思是，在整个世间，有些人说痛苦是自生，有些说他生，有些说共生，有些说无因生，但这些都不合理。那什么才合理呢？“汝云乃缘起”，“汝”是指释迦牟尼佛，佛陀所说的“缘起生”才是世间最合理的观点。此教证一方面揭示了缘起生这一真理，另一方面也是对释迦牟尼佛的赞叹。 原段 ›

本方因因为四边都不可生，所立所以一切显现都是如幻般以缘起而存在。缘起有胜义缘起和世俗缘起。胜义缘起，是指一切诸法不生不灭；名言缘起，是指一切诸法在名言中如幻如梦地存在，而实际也不离胜义。 原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