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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问耕耘-问答-中国企业家俱乐部

闻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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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互动

主持人:

听完堪布的演讲,我觉得整个身心都非常放松,没有刚开场那么紧张了。谢谢堪布!非常受益!

我也觉得,萧总设定的“但问耕耘”这个主题,非常温暖。不管是“但问耕耘,不问收获”,还是“因上努力,果上随缘”,都是让我们放下执著,轻松前进。虽然我不是企业家,但是我相信,在座的企业家在管理公司的时候,不仅承担着巨大的社会责任,也承受着巨大的心理压力。希望堪布这一个小时的演讲,能给大家带来一些新的能量和新的思考。

接下来,我们进入自由交流的环节。萧总,这个活动您主办的,您有什么问题,可以第一个跟堪布交流。

问:顶礼堪布!刚才您说到开悟,我一直在想这个“悟”。从某种意义上讲,艺术家有艺术的开悟,企业家有企业家的开悟,但真正开悟的人,跟我们凡夫人有什么区别呢?

娄老师曾经跟我说:“你要像佛一样做人。”佛教里有十不善业和十善业,都是对身口意的要求。如果我把十善业做好了,是不是就做到了像佛一样做人?

堪布:开悟的话,按照禅宗的说法,有大的开悟、中等的开悟,以及小的开悟。大的开悟就像佛一样,断除所有的烦恼,开启所有的智慧。因为佛的意思就是“觉悟”,梵语中叫“布达”,藏语里叫“桑杰”——“桑”的意思是所有的障碍都已经清除了,“杰”的意思是所有的智慧都已经开启了。

这样的开悟凡夫是没有的。我们的很多障碍都没有清除,比如贪嗔痴的障碍、遗忘的障碍等,有很多烦恼和所知方面的障碍。我们的智慧也没有开启,只能部分地了知这个世界,没办法知晓万法整体的真相,而且了知的这一部分也不清晰,早上记住的东西下午就忘了。

像佛那样的开悟是非常广大的,我们暂且不谈。一般禅宗大德的开悟,或者说菩萨的开悟,跟凡夫人还是有很大差别的。我们的心不淡定,明明知道这样做是错误的,但仍然一而再、再而三地犯,然后一而再、再而三地忏悔,又犯,又忏悔。真正开悟的人,对自心的本体完全认识,不会被外境的诱惑所转,不会犯这样的毛病。

我们凡夫有四种颠倒。哪四种呢?常、乐、我、净。本来事物不是常有的,而是一天一天、刹那刹那都在变化,我们却执著为常有,比如一直认为昨天的我、今天的我、明天的我,都是一样的,永远不会改变。本来是不快乐的东西,我们却认为是快乐的。无始以来,我们一直沉溺在轮回的苦海中,受了很多苦,却自以为很快乐,没有一点出离心。本来所谓的人我也好,法我也好,都是不存在的,但我们却认为我是存在的。我们的身体也好,其他东西也好,本来都是不清净的,我们却认为它是清净的、美好的。我们被这四种颠倒一直束缚着,但自己却不这么认为。

所以,凡夫人跟开悟者之间,确实存在很大的差别。不要说真正开悟的,那些接近开悟的人跟我们相比,都有很大的差别。在生活中承受同样的压力,或者遇到同样的痛苦,我们觉得难以面对的时候,对接近开悟的人而言,却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比如遭遇亲人离世或事业失败时,作为一个接近开悟的人,他不会有任何烦恼,非常淡定。可是我们呢?不要说这样的大事,即使遇到一点小小的事情,无论是关于感情还是事业,都跟雷霆爆发似的。越执著的人,爆发得越厉害,甚至觉得整个天都垮掉了,整个世界都倒塌了,心烦意乱得没办法生活。

不要说接近开悟的人,稍微有一些佛学境界的人,比如无常观、因果观修得比较好的人,跟我们也是完全不同的。有这方面境界的人,家里的亲人死了,有没有痛苦呢?也会有,但跟我们还是有差别,他的痛苦不会像我们这么强烈。面对死亡的时候,他会不会畏惧,会不会害怕呢?也许有一点畏惧,也许根本不害怕。虽然死亡令很多人恐惧,但对他而言,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对真正的开悟者而言,则成了最好的旅行。

开悟者和不开悟者之间的差别,我觉得太多了。一般来说,我们先要从文字上认识,再通过思维了知,然后通过坐禅去了悟,最后达到开悟。真正开悟的时候,有特别多的境界,就像佛陀在《大藏经》里描述的那样。这些境界,我们光是读到相关的文字,也会享受到无量无边的利益。所以说,悟与不悟,差别还是很大的。

问:据我观察,世界上经济发展得最好的地方是北欧,也就是瑞士、挪威和瑞典。再往下是欧洲其他国家和美洲、澳洲。再差一点的是东南亚和南亚,南亚基本上是垫底的。从这几个地方的信仰来看,北欧是天主教,欧洲、美洲和澳洲是基督教,东南亚、南亚是佛教。可不可以说,信佛教的大多是经济不发达地区呢?

堪布:其实经济的发展,我倒不觉得北欧很好。所谓的发展,可能也要从物质财富和精神财富两个方面来看。物质财富的话,北欧、北美这些地方,比较而言的确好一点。我前年去了瑞典、挪威等国。去的时候发现,这些国家的社会福利和公共待遇都比较好,可那里有时一天只见得到三四个小时的太阳,所以得抑郁症的人非常多——他们自己认为抑郁症是天气造成的。真正的原因,也许是天气,也许不是。

至于东南亚,有一些国家佛教的确比较兴盛。但是,如今在日本、美国,佛教也可以说非常兴盛。其他宗教比较兴盛的地方,比如非洲,有54 个国家,很多信仰基督教和伊斯兰教,但是这些国家的经济比东南亚更差。

一般来讲,信仰和经济并没有直接和密切的关系。事实上,世界经济一直处于变化当中。二次世界大战之前,欧洲的经济应该是很好的。二战之后,欧洲经济就不行了。按照欧洲人自己的说法,经济全部都在美国手里。将来到底在美国手里,还是在中国手里,也不好说。

众生的福报,不能简单地用五大洲来划分,这样分可能不太符合实际情况。整个亚洲有这么多国家,佛教兴盛的只有几个国家吧?相比而言,经济最差的一些亚洲国家,却是一点佛教都不信的。在非洲很多最贫穷的国家中,连“佛”的名字都没有听说过。现在日本和德国的一些城市里,佛教中心的数量都超过了其他宗教的场所。

现在有些人,根据自己片面的分析,表面上好像可以这样讲。其实,如果具体分析会发现,经济和信仰并不能通过这样的片区来对应。每个地方的众生信仰都不同。中国也是一样。是不是没有信仰的地方,经济就发展得特别好呢?也不一定。大多数北京人的信仰还是很不错的,他们的经济状况也相当不错。就全世界而言,不丹的幸福指数最高,早在多年前就是这样,他们不管心灵也好,财富也好,各方面因缘都很不错。美国人在一段时间内是经济霸主,可他们的心灵状况却是全世界最糟糕的——去年有一个报道这样讲过。

所谓的经济发展,对提高人们的幸福指数能不能起到作用?如果发达的物质文明不能为我们带来幸福和快乐,那么所谓的经济发展,在某种意义上就是一种障碍。事实上,单纯的物质并不能满足我们对美好生活的期望,或者说,物质不能完全给我们带来幸福的生活。

因此,你刚才的分析,是比较粗略的。全世界有200多个国家,真正细致分析的时候会发现,佛教最不兴盛的地方应该是在非洲。54 个国家中,真正信仰佛教、建有寺院的地区非常少,而信仰其他宗教或没有任何宗教信仰的国家特别多——但他们的经济却并不发达。所以,这方面可能还需要观察。

问:我是一位高校的老师。刚才听您解答问题时,我想到了禅宗的一句偈语:“荆棘丛中驻足易。”我们在艰苦的环境中,为站稳脚跟而打拼,相对来说比较容易。但是,“月明帘下转身难”,当我们处于比较惬意的境地时,比如在座的成功人士,已经实现了财富的自由,再以坚忍不拔的毅力,去追求更高的目标,却比较困难。沉迷在月明帘下的美好之中,往往很难脱身。

我的师祖顾随先生曾经写过一首绝句:“绝代佳人独倚楼,江头看惯去来舟,一从读会灵均赋,不爱欢娱只爱愁。”在这样一个周末,我们本来可以放松一下,然而,因为精神上的需求,或者希望得到更高的引领,有这么多朋友聚集在这里,说明大家都有一种同气相求的愿望。“不爱欢娱只爱愁”,我们在自我体认的时候,在读书的时候,可能都有这样的感受:人生,总是和苦、和欲望纠结在一起。如何才能解脱?这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我常常苦恼的是什么呢?我可以坐在书屋里读书,对人生有更多的了悟。也可以像以前一样,每天坚持做108 个礼拜,不断地追求一种精进。但是如果想有更大的发心,比如去利他,去社会上承担更多的责任,就要占去很多个人的时间。我有时想,如果把时间用在个人的修行上,是不是可以达到更高的境界?但这样做,就不可能把我们的师教思想传递给更多的人,这将成为自己一生的亏欠。这个矛盾是我目前最大的困惑。

堪布:你讲的其实也对,尤其是有这方面爱好和希求的人,应该选择一个比较休闲的地方,自己喝喝茶,看看书,尽量地与世隔绝。现在的社会比较复杂,跟人交往,跟社会交往,都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但是就世间的利益而言,当自己稍微有一点能力的时候——我们有能力的时间其实是很有限的,如果付出自己的一些时间和精力,可以帮助到别人,我觉得还是应该把自己的时间和精力奉献出来。在这个过程中,也许会利益很多的人。

按照大乘佛教的教义,我们应该在利众中修行,在修行中利众。如果我们心的力量比较强,这是最好的修行方式。禅宗里经常讲,“行住坐卧都是修行,无不是禅,无不是修”。在工作中修行,在生活中修行,尤其是和你交往的许多人,为他们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这是很好的修行机会。

相反,如果我们心力不够强,则会产生很多烦恼,最后很可能退失道心:“我做了那么多的事情,为什么还没有回报?为什么社会不认可我?为什么因果对我不公正?为什么我越做越失败……”自己把自己往后拉,产生各种倒退的心。

每个人的心力都不相同,有的人心力比较强,有的人则比较弱。我们很多成功的老师,已经八九十岁了,还在做很多事。刚才我跟老师们交流,有的老师已经九十多岁,现在还不断地写书法、接见人。像这样的人,心的力量是非常强大的。

所以关键还是要看我们的心力。如果心力足够强大,身体没有特殊的疾病,就可以给自己的利他心提供服务大众的机会,去做更多的事情。如果心很脆弱,即使自己很年轻、很光鲜,但遇到事情的时候,哪怕只是一点点小事,玻璃心也会马上碎掉。所以,按照大乘佛教的理念,我们要把自己的玻璃心练成金刚心,以这颗金刚心去做更多的事。

为什么藏地的很多高僧大德、汉地的很多非常了不起的老师,他们在八十多岁、九十多岁甚至上百岁的高龄,还能非常坚强地做事?因为他们练就了一颗与众不同的心。心的力量跟很多因缘都是不相同的。

总之,心力很重要。如果心的力量很强大,即使身体不好,每天照样可以做很多利益他人的事。如果心早就死了,身体再强壮也没有用。

问:您的话让我想起了宋代宗杲大师的一句诗:“好将一点红炉雪,散作人间照夜灯。”个人的力量总是微不足道的,就像红炉边的飞雪,刹那即逝,但它必定带给人世间一份清凉,变成一颗颗照夜的明灯。但是现实之中,我始终有一种亏欠感。比如说,我全力以赴地想做好自己的工作,想利益更多的学生,但却往往忽略了自己的老公、孩子和父母。本来,是该自己照顾父母的,可实际上父母对我的关照和付出更多一些。这个时候我会觉得很内疚:难道我是一个社会的人吗?难道我的家庭把我奉献给社会了吗?可能自己的层次还达不到更高的境界,那怎么才能更上一层楼?希望听听您的开示,谢谢!

堪布:我们在做利他的事情时,不管是社会上的成功人士,还是修行比较好的修行人,在某些方面,对身边人有所忽略或照顾不到的情况,或多或少应该都存在。但我想,如果一心一意地为社会、为他人付出,家人也好,身边的其他人也好,刚开始可能不理解,但慢慢还是会理解的。

而且,如果我们的心力能够支撑,对家人也不可能完全不管。一天的时间中,是可以给家人留出一部分的。对家人,其实不用像有些人说的那样——每天都黏着他们,每天都围着他们转。被一些非常小的事情所转,实际上是浪费时间,不值得。只要心里关心他们,不要抛弃,就可以。

有些人可能有点偏堕,只为他人做事,对家人就像陌生人一样,或者一点都不关心。这样也不对。我们和家人之间有着最深的因缘,如果对他们都没办法利益,利益其他人可能更困难。所以,我自己感觉,如果把时间合理安排,应该是可以兼顾的。

有人问曾国藩:“你每天做这么多事,又是写作,又是看书,还要处理军事上的很多事情。你是怎么做到日理万机的?”他说:“我看书的时候就是看书,写作的时候就是写作,会客的时候就是会客。”对每一件事情都一心一意、一步一步地做,这就是他的窍诀。

我们也可以学习。比如,我该陪家人的时候,就陪家人;该做慈善的时候,就做慈善;该工作的时候,就工作;该学习的时候,就专注地学习。如果自己的时间安排得有规律,各方面都可以兼顾,不会混在一起。

有些人没有做什么事情,经常陪家人,家人还是不高兴,因为家人的要求有时候会比较高。你整天围着他,努力对他好,他也许还是不开心。所以,我们对家庭也好,对父母也好,该给的时间一定要给到,除此之外的大量时间,应该用来帮助众生,或者做其他有意义的事情。

我们要像曾国藩那样,做任何事情时,心都很专注,不要散在外面。有些人不是这样的,他的心很乱,所以这个做不好,那个也做不好。陪家人的时候想着工作,工作的时候又想着陪家人,事情全都乱套了。这种做法我是不赞叹的。

我在佛学院的时候,上午该开会就开会,该接待就接待——不管什么层次的人,我都会去接见。到了下午,我会跟相关人员说好,手机全部关机,然后专心地做自己的事:看书,写书,备课。

刚开始,有些人会问:“你为什么关机?”慢慢地,他们也就习惯了。我需要有自己的时间,这个时间我要自己控制,不可能天天都跟你们玩。

所以,如果我们自己做事很有规律,很多事情应该都可以兼顾。

问:“但问耕耘”,这个题目我很喜欢。我是做互联网创业的,平时工作很忙,也需要花很长时间。所以,如果每一次耕耘都想着结果,我可能坚持不下去。我总觉得,自己努力、努力,努力到最后一刻就好,尽全力就好。

刚才堪布说了,我们的身体会出现问题,我们也需要面对死亡,我们周围的人也面临这样的问题。我想问的是对死亡的态度问题。假如我生病了,怎么去面对?如果身边有人出现这样的状况,我怎么去安慰?还有,堪布您怎么看待死亡?

堪布:首先,不管是谈死亡也好,谈工作也好,我觉得心态很重要。有些人在工作中总是抱怨“我没有时间,我好累,我好烦”,一直给自己增加负面的情绪。其实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做一些该做的事情,不应该那么累。我们不应该把工作和生活设定为特别痛苦的事,而应该把它们当作一种享受。比如说,开会也好,工作也好,出差也好,都尽量去享受它的过程,让它成为自己独有的一种体验。

在佛学院,我作为一个出家人,本来应该好好地闻思修行,但却不得不处理很多琐事。有时候,我旁边的很多堪布都在看书,我却必须去处理一些繁琐的大小事务,按理我应该很痛苦:“噢,他们都可以学习,我为什么每天要遇到这些事?不想见的那些人,为什么总要跟我开会?”

但我对自己的心态进行了调整,认为这是自己命中注定的享受和福报,然后乐观、正面地去迎接每一件事情。因为好多事情都是我不可能逃脱的,既然不可能逃脱,那就摆正自己的心态。至少当前来讲,这对我是一个很好的善缘。哪怕是面对跟自己立场相反的各种各样的人,跟他们进行各种交谈,对自己也是一种锻炼,是一种修行。

至于死亡,不管自己也好,身边这些人也好,包括世间所有的人,都有生老病死。这方面,佛教还是有办法的,它有一整套面对生老病死的方法。佛陀当年之所以出家,也是因为看到处于生老病死中的众生非常痛苦。为此,他发愿出家,证悟了宇宙人生的真相,然后广转法轮,把解脱痛苦的方法告诉众生。在佛教中,死亡的时候怎样调整心态,尤其是死亡之后如何离苦得乐,这方面讲得非常清楚。当然,如果没有很好地学习或了解,恐怕还是不能解决问题,因为这是一个比较大的话题。比如说,我总有一天要死——自己首先要有这方面的思考,那我死的时候要怎么面对?死亡以后,依靠善恶的因缘,我将来的去向是哪里?对这些问题,如果我思考过,也学习过,当死亡真正来临的时候,就不会有任何恐惧。

藏传佛教有很多临终关怀或者临终观想的方法。如果有这方面的培训和修行,当旁边有人死亡的时候,我可以给他讲:“世间上所有的人,没有一个不需要面对死亡的,你不要害怕。”然后对他进行心灵疏导和引导,这方面其实有很多内容可以讲。临终关怀的内容,在《大圆满前行引导文》《六中阴》等很多论典中都有介绍。通过学习,关于死亡的道理,自己完全可以想通。虽然死亡是无法逃脱的,但我们至少可以非常坦然地面对。

问:虽然是主持人,但我也有问题。我是开书店的,在现在这个时代,开书店基本上等于亏损,是利润非常微薄的一个行业。为什么我会从事这个行业呢?因为这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我对这个行业有一种像堪布传播佛法般的巨大热情。十年前,我开始在这个行业耕耘。当时进入这个行业的人,90% 是基于对独立书店、实体书店的热爱。大家都知道,在北京风入松、清华东门、北大东门那一片,有几十家书店。所有这些书店的从业者都是我的偶像和老师。我跟着他们学习、工作了十几年。今天,他们的很多书店都已经关门了,我还在这里面继续努力。但是,尽管我很努力,可是时代已经变了。现在大家看到的书店,可能都是通过融资等金融手段来占据市场。在资本运作下,我们自由投资人遭到巨大的挤压,面临着非常大的危机,同时还要承受读者越来越挑剔的评判标准。生存和呼吸的空间越来越小,我们这帮小小小小老板们,该怎么耕耘?我有时甚至很困惑,当初这个行业选错了吗?自己耕耘了十几年,基本没有收获,以后还要继续耕耘下去吗?希望堪布可以给我一点点指引,让我心里有一点答案。

堪布:你们的问题越来越尖锐。提问题的人比较容易,回答问题的呢,有点困难。你们因为遇到了一些实际的问题,事先有很多酝酿和思考,而我呢,对方方面面的情况,有些了解,有些不了解。但不管怎么样,我给你的回答是这样的:

你说的是开书店的事,我认为不仅仅是开书店,在信息时代,或即将到来的5G 时代、人工智能时代,每一个人,不管表面上看来如何风光,如何成功,实际上都承受着很多的压力,非常不容易。现在做企业的,不论是民营企业,还是国有企业,都有很大的压力,虽然大家不一定说出来,但就像你刚才说的那样,很多人都在不断地努力、努力,耕耘、耕耘。至于耕耘的结果,有可能得不到任何收获,甚至收获一大堆的债务、一大堆的抱怨、一大堆的痛苦。

这样的现象越来越严重。在将来的时代,你们经营的实体书店,包括一些纸质媒体,都可能发生变化。实体店最后可能全部飞到“虚空”去融资了,虚空中的融资又再融到其他地方去。我虽然不是做企业的,也不是开店的——只是一个住在山里的出家人,但每当看到或听到很多消息的时候,心里也会觉得不安全:现在这个社会,变得那么快,很多人的努力到最后可能一无所获,好遗憾啊!所以,我也不敢说,你的耕耘什么时候有收获——确实不好说。

但是,大家只要还活着,我觉得就是最大的收获。我们每一个人,能够在这个时代活下来,都特别不容易。以后有两种选择。有一种可能,依靠一种善心,继续坚持。就像你刚才讲的一样,自己爱看书,也希望别人通过读书得到好的教育,以这样一颗善心,为着这样的目的,一直不断地努力。这样的话,在具体的形式上也许可以做一些改变。

还有一种可能,这条路会越走越狭窄。那个时候,可能还是要调整。现在所有的企业都在不断地调整,这跟以往的经营方式完全不同。我刚才也讲了,我们佛教的弘法方式也在调整。从整个社会发展的趋势来看,现在的实体门店也好,纸质的媒体也好,将来可能会越来越少。尤其是书籍,我们现在手机上可以看,很多书都可以下载,一台电脑上可以下载几万本书,不用再到书店去。

这可能是将来的一种调整,我们心里要有变化的准备。但是,这也是一种耕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