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解宝灯论释 第8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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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录对此现空无二的境界,诸高僧大德都异口同声地赞叹,因为这就是一切诸佛最甚深之秘密,若谁已经通达,谁就是真正的瑜伽士,是真正的高僧大德,是真正的修行者。
己三、如此承许不堕常断之边:
若从空性分衡量,无有丝毫不空故,
虽可断定说无有,然而于无之自相,
未曾失去之同时,不灭之中可显现。
未失现之自相时,安住无基大空中。
如果从空性角度衡量,包括如来藏在内,轮涅所摄的一切万法无有丝毫不空之故,虽然可以断定其为“无有”,但在“无有”之体相不舍弃的同时,不灭之中也可以显现万法。
万法皆为空性,虽可说为“无有”,在“无”之自体不灭的情况下也可以显现;而正在显现之时,不舍弃“现”之自体而安住于无基大空性当中。也就是说,从空性来讲,一切万法皆是空性,但所谓“空性”之体相不舍弃的同时可以显现;显现之时,“显现”的体相不舍弃的同时安住于无基空性之中。这样的境界,在凡夫地时欲想真正证悟有一定困难,但万法的实相即是如此。
第二转F轮即抉择了此种空性境界,那第三转F轮及密宗是否如此承许呢?也是如此承认的。这一点在《宝性论》中宣说得非常清楚,如颂云:“心性如虚空,无缘亦无因,无聚亦无生,无灭亦无住。”密宗将一切万法抉择为本来清净,实际密意无有二致,《智慧漏解续》中说:“无二取忆念,无佛无众生,无法无法性,一切皆无有。”从密宗角度来说,也是对于一切万法无有能取所取等忆念,没有佛和众生、没有法和法性,一切都是不存在的。因此,从空性角度衡量,一切轮涅万法没有丝毫不空,虽可以断定其为空性,然而此空性并非外道所说之空性,其中存在一定的界限。
虽然承许为无有,但却不能将“无”的自相舍弃,宗喀巴大师在《三主要道论》中说:“了知以现除有边,以空遣除无有边,缘起性空显现理,不为边执见所夺。”在“无有”的同时,其体相不舍弃而显现,以此可以遣除无有边;在“显现”之体相不舍弃的同时,其本体即为空性,以此即可遣除有边。堪布根华将“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的教证也引用于此处,以此可以说明,万法正在空的同时,显的体相也不会舍弃,这一点通过水月的比喻说明即很容易理解,水月的本性即是空的,在“空”没有舍弃的同时,水月也可以无误显现;同样,万事万物可以不灭而显现,但显现的同时,也是安住于无基大空之中。
这样的境界,以凡夫分别念是否可以显现确实很难说,但对空性有所证悟的人来讲,的确是可以显现的。全知无垢光尊者说:“现而不成有。”如水月虽然显现,但其实体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又说:“空而不成无。”虽是空性,但也并非以空的缘故而成立无有。尊者说:“诸位当了知,一切万法皆住于无二大自性之中。”这一点与麦彭仁波切的密意非常吻合。我们也应如是对待万法——诸法虽然显现,但不成立为有,一切显现虽是空性,但并不成立实空,均是安住于无二大自性中。
“空时未舍弃显现,显时未舍弃空性”,于此观点中已经囊括二转、三转F轮的所有密意,为什么这样讲呢?印度月称论师和藏地的荣索班智达,他们异口同声地抉择了万法皆为空性;印度的莲花生大师和布玛莫扎抉择为自相不灭;藏地无垢光尊者在以《七宝藏》、《大圆满心性休息大车疏》为主的论典中抉择为光明。究其本质,印度与藏地诸位大德的密意与麦彭仁波切所述完全不相违,而麦彭仁波切则对如此殊胜的窍诀进行了言简意赅的描述。
在显宗,只有在闻思了般若方面如《中观六论》,以及诠释第三转F轮密意的《宝性论》等论典之后,才能将二转、三转F轮的密意融合为一。但密宗当中,只需具足大圆满的少许境界或觉受,即可轻而易举地了知“万法空时显现的自相不舍弃,显时空的自相不舍弃”,从修行境界衡量时,证知这一点非常关键。
第一个问题主要抉择见解,对此不论藏传佛教还是汉传佛教,都值得高度重视,我们经常说“万法皆空、万法皆空……”,但究竟应该如何理解,这一点很少有人清楚。这里,麦彭仁波切通过教证、理证进行了清晰透彻的宣说。
己四、许此境界极为稀有:
分类此空以此空,此现此空永不得,
于此彻底了达时,觅义寻者未得义,
非但不生失望心,反得快乐真稀奇!
此处说,若谁能够证悟如此殊胜的境界,即是非常稀有难得的。“此空”、“以此空”,以及“此现”、“此空”等分类,于究竟实相境界中永远得不到。
在最后境界时,“此瓶为空性,以何者空?以实有空”,或者“如来藏本性不空,以其上的遍计法空”,这样“此空”、“以此空”的分别根本不存在。再者,“瓶显现,其上的成实为空性”,诸如此类的“此现”、“此空”等见解和差别,真正来讲永远也无法得到。
麦彭仁波切于此处讲到了所抉择的空性——万法的本体需要空,但如何抉择的方法并未宣讲,就像指点道路一样,应走哪一条路已经告诉我们了,但真正应该怎样走,此处并未明确指出。为什么不讲呢?《定解宝灯论》并不是专门宣讲空性法门的论典,虽然本论中并未详细说明,但在《中观六论》等其他中观论著中,已经将自空他空为何得不到的原因讲述得非常清晰,因此,大家应该参考相关方面的论典。
所有的有无是非等执著,在真正通达远离一切戏论的境界时,一切都得不到。一般人在得不到某种东西时可能会非常失望,但于此境界前,不论自己的心还是外界的一切事物,真正以中观理寻找时,任何有、无、是、非都得不到,万法根本没有一个实质性的存在,虽于何处亦遍寻不得,可是并不会因此而伤心难过,反而会获得无限快乐。
通过中观理进行抉择之后,真正的瑜伽士已经现见了究竟实相,并非已经获得,而是连微尘许也得不到,此时,相续中自然而然出现了智悲双运的境界,这种境界无法以语言描述,内心充满了快乐。
因此,首先应该通达一切万法的本体就是空性,但所谓空性并非凡夫分别念当中所想象得那样,真正的空性上不会有“自空”、“他空”,或“此法不空以彼法空”等种种说法。法的本性就是空性,根本不会有“此空”、“以此空”等分类,这一点并非仅仅麦彭仁波切如是宣说,龙树菩萨说:“火之自性热,糖之自性甜,如是一切法,自性皆空性。”火自性就是暖热的,糖自性就是甜的,一切万法的自性应该是空性的,在此空性上,不会有“此空”、“以此空”等分类。
应该了知,所谓寻求自心者却根本得不到心,这一点若以大圆满的窍诀、通过上师指点心的本性,即可了知“见无所见,即已现见”的究竟奥义,麦彭仁波切于下文中说:未见即是最殊胜的见。于此处也可以说:未得到即是最殊胜的得到。佛经说:所谓见虚空是如何现见的,对此义应作详细观察。《智慧等空续》中也说:于自心法性界,如以无见之方式而寻思,现见无有所见之法身,是故名为智慧界。以无有任何所见的方式进行观察,此时,若能现见无所见之法身,此即所谓的智慧界。
有关这方面的道理,若以密宗方式进行解释,则有十分殊胜的窍诀。平时经常观察自己的心,到处寻找,却何处也找不到,虽然如此,心的自性也从未与光明脱离,可以说,这就是密宗最究竟的境界。
一般藏传佛教讲《定解宝灯论》有两种方式:一种是未得到灌顶之前不能听;还有一种,对于《定解宝灯论》当中最殊胜的窍诀修法,上师并不宣讲,从理论上即使不灌顶也可以听。我在1994年讲《定解宝灯论》时并未要求灌顶,这次也同样没有要求,否则,可能有很多人不具备条件。但总的来讲,最好还是具备灌顶这一前提,因为上述所讲道理,若以密宗和大圆满的方式解释则会非常殊胜,不需过多语言,只要按照上师所说窍诀观自己的心,自然而然会现前所说的境界,但以显宗理论讲解,有时宣说很多语言也无法讲出其中包含的甚深道理。
“外观百法,不如内观一心”,真正观察自心时,始终得不到任何戏论,于此何者也不得的境界中坦然安住,即可称之为智慧大乐。谁如果获得如此境界,确实是非常稀有,虽然无法以世间语言宣说,却根本无有一丝一毫的伤心反而快乐无比。作为凡夫人,现在只有诚心祈祷,一旦获得证悟的境界时,才会真正了知现空是完全不相违的。
以上主要宣说中观见解。不论大圆满见还是中观见,在座各位应力求于相续中生起一个殊胜的见解,在这一基础上,对于其他中观方面的论典也会非常容易理解,因此,希望大家在这方面多下工夫。
堪布根华所著《浅释》的含义非常深,对于其中的内容要仔细阅读。他说:对于本论的七个问题应该详细分析,不要以为高僧大德们的见解有所不同或者自相矛盾。不要这样认为,他们只是为了使后学者了知真正的佛法教义,才显现如此辩论的。若后学者也跟随他们如此辩论,并进而毁谤,那必定导致毁坏自相续,这一点确信无疑,但是,若能通达辩论的方法,即使进行观察辩论,也不会有过失。堪布引用了很多经典及论典的教义对这一点进行了说明,并且说:在《解深密经》中首先赞叹第三转F轮,对其他二转F轮使用一种推测的语气,但二者并不矛盾,同样,有些高僧大德显现上在说他宗的过失,但都是具有密意的行为,后学者在修学过程中都应精进修持。这是堪布根华给予诸位后学者的殊胜教言。
二、声缘证二无我耶
此《定解宝灯论》通过教证、理证并采用辩论形式浅显易懂地阐述了宁玛派的不共观点,尤其是断除烦恼的方法、获得无二慧之方便等方面的教言,全知麦彭仁波切更是于本论中以简明扼要的语言加以了论述。后学者于听闻过程中,在详细分析各宗各派辩论之方式方法的同时,更要悉心省察自相续之功过,将本论所讲教言运用到对治烦恼、增上功德方面,切莫以赞自毁他之邪慧染污自他相续。
在“声缘证二无我耶”这一问题中,不论印度还是藏地,诸高僧大德众口一词地承许——声缘已圆满证悟人无我,而大家一直争论不休的焦点,即是声缘是否圆满证悟法无我。对此,本论通过“龢字远离诸垢门”进行了抉择。不论修习任何密宗教义,在抉择远离一切戏论的大空性见解时,首先需要遣除的是其违品——烦恼障与所知障,它们是修行的主要障碍。在这样的障碍当中,阿罗汉所具足的自私自利之心必须摒除,因此,第二问题即是遣除见解之违品。
这一问题在藏传佛教辩论的相当大,但汉传佛教与南传佛教对此辩论得并不多,他们有人认为已经圆满证悟了空性;有人认为对自己的修行没有障碍,不必理会。有一位从学院到美国的修行人,他说:“正在讲《定解宝灯论》,但其中的第二个问题似乎对西方人不太适合,所以没有讲。”我对他说:“这可能不太合理。麦彭仁波切作了如此殊胜的一部论典,其中的第二个问题与他们到底有没有关系也不太好说。”这一点确实很难判断,众生根基各不相同,除佛陀外,能真正观察众生根基的人少之又少,表面看来,这是有关“声闻缘觉是否证悟空性”的一个辩论,但人们对我和我所有怎样的执著、以何种方式断除、烦恼障与所知障的差别、人无我与法无我之间的差别等等,在第二个问题中宣讲了十分殊胜的教言。因此大家不要认为“这个问题是讲声闻缘觉的,与我无关”,如果以这种方式理解佛法,那对自相续不会有任何利益,实际上,佛陀以及诸高僧大德们所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对于我们调服自相续都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
对此问题,麦彭仁波切于本论中着重遮破了三种不同观点。
第一种,即清辨论师、夏瓦秋桑以及全知荣敦巴的观点。他们认为,声闻缘觉仅仅证悟人无我,法无我丝毫也未证悟。清辨论师在解释《中论》时,即以上述观点作为自己的立宗。对于这样的观点,月称论师于《显句论》及《入中论自释》中通过教理着重进行了破斥。
还有一种观点,以格鲁派为主的个别大德认为:声闻缘觉已经圆满证悟法无我。
第三种观点,萨迦派果仁巴等认为:自相续中粗大以及细微的五蕴全部证悟,而自相续以外的法并未证悟。
麦彭仁波切认为,未证、圆证、仅证自相续法无我这三种观点既不符合教证也相违理证,因此并不合理。既然如此,自宗对这一问题是如何承许的呢?自宗认为,不论自相续还是他相续,声闻缘觉已圆满证悟人无我,而法无我也已证悟一部分,如此承许非常相合教证、理证,无有任何过失。
麦彭仁波切在撰写《中观庄严论释》时说:萨迦派全知果仁巴与格鲁派宗喀巴大师的智慧超群绝伦,在他们进行辩论的过程中,我们只需做旁观者即可。但在本论中,麦彭仁波切并未以旁观者的身份出现,而是积极参与了他们之间的辩论。也许是自己对麦彭仁波切、无垢光尊者的信心所致,确实感觉二位尊者的字字句句都隐含了非常深奥的密意,但到底是不是这样,也希望大家通过自己的智慧分析,对照诸高僧大德的论典进行判别,如此一来,相信你们也会发现,即使穷尽言词之极对其进行百般赞叹,但都不免有些言不尽意之嫌。
丙二(声缘证二无我耶)分四:一、破他宗;二、建立合理之自宗;三、以遣除疑虑宣说需证究竟法无我之理;四、建立究竟无二之唯一乘。
丁一(破他宗)分三:一、破许声缘未证法无我之观点;二、破许声缘圆满证悟二无我之观点;三、破许声缘圆满证悟自相续五蕴之观点。
戊一(破许声缘未证法无我之观点)分二:一、说他宗观点;二、进行驳斥。
己一、说他宗观点:
有说声缘阿罗汉,未曾证悟法无我,
有些宗派说,声闻缘觉阿罗汉并未证悟法无我。
对于法无我与人无我之间的差别,大家应该清楚。对此,藏传佛教诸高僧大德的认识方法也各不相同,但麦彭仁波切在抉择二无我的论典中说:执著相续的我和我所即人我执,对其他一切法的执著称为法我执。因此,若能证悟自相续的我和我所为空性,即已证悟人无我;证悟其他法为空性就是法无我。麦彭仁波切的说法非常符合荣索班智达的观点,荣索班智达认为:人我指相续,法我指执著法相。在其《七十空性论》的讲义中说:所谓的相续是指五蕴的相续。因此,诸位应依据麦彭仁波切的观点进行理解。
哪些人说声闻缘觉未证悟法无我呢?在印度,中观自续派的清辨论师于《般若灯论》中讲到声闻缘觉未证悟法无我的道理。有实宗具有增上慢的部分论师也认为:声闻缘觉只需证悟十六谛即可,不需证悟法无我。这一点在《入菩萨行•智慧品》中有详细讲述。藏传佛教中,荣敦班智达在其论著中提到声闻缘觉没有证悟法无我;格鲁派的夏瓦秋桑也认为声闻缘觉未证悟法无我。还有《涅槃经》、《狮吼经》等经典中也讲到声闻缘觉未证悟法无我,《涅槃经》讲到四种低劣根基的众生,即凡夫、缘觉、持邪见者等,认为他们对法无我一无所知。因此,佛经中也讲到了未证悟法无我的所化众生,虽然如此,佛经毕竟是针对不同根基的众生而言的,不能将此种说法执为究竟。
己二(进行驳斥)分三:一、如此则有未断烦恼之过;二、阿罗汉亦未脱离轮回之过;三、与教理相违。
首先是第一种观点。对于清辨论师及藏地个别大德所许“声闻缘觉丝毫法无我亦未证悟”的观点,麦彭仁波切从三个角度对其进行了破斥,首先是第一个太过:若声闻缘觉仅仅证悟人无我而法无我丝毫未证的话,则有烦恼障未断除的过失。
庚一、如此则有未断烦恼之过:
未破蕴执之我前,以彼之力不断惑。
若声闻缘觉未破除对蕴的执著,则由于我执力量非常强烈的缘故,他们应该仍旧未断除烦恼。《释量论》说:“一切诸过失,萨迦耶见生。”世间各种烦恼及过患的根源即是我执和我所执的萨迦耶见,以此萨迦耶见的强大力量,一切烦恼过患皆会不断涌现。若如你宗所许——根本未证法无我,那毫无疑问,蕴执必定存在,既然存在蕴执,烦恼障又如何断除呢?如此则声闻缘觉亦应成未获得圣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