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解宝灯论释 第39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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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录己三、应许观待之理:
观待安立所见外,若许堪为观察基,
则须成立为实相,如何观察不应理。
观待安立的所见以外,真正能经得起观察的一个本基如果存在,则此本基之法应该成立为实相,然而此实相法无论依靠教证还是理证,怎样观察都是不合理的。
所谓的观待,于一切宗派尤其大乘宗来讲都非常重要,比如观待人而言,可以承许共同所见是水,但观待饿鬼而言,共同所见是不是水呢?肯定不是的。自宗认为应以观待进行安立,比如观待天人可以说为甘露,观待地狱众生而言则是铁水,故而所谓的共同所见并不存在一个真实之法。
不论饿鬼所见之脓还是地狱所见之铁水,均是各自业感不同而见到的,这样的一个对境应该观待而安立。若除观待以外,真正能经得起观察的一个法承许为共同所见,如此必定成为万法的实相,一切众生也都可以如实见到,这样一来则有所有众生均成佛陀的过失,因他们均已如理如实地见到了万法的本性。但这肯定是不合理的,三界轮回的众生,不说佛陀,连菩萨果位还没有得到,且他们所见的对境全部是经不起胜义量观察的。
承许水或湿性为共同所见的观点,不论从比量、教量等哪一方面观察都不合理,真正来讲,都是从观待角度安立的,真实的共同所见根本无法成立。
现在破他宗当中,有人说水是共同所见,有人说湿性是共同所见,对这两种观点前文已做过遮破。还有人说没有一个共同所见,藏传佛教中,没有宗派很明显地持此观点,后来有些学者分析说:承许此观点的应该是中观瑜伽派,因为他们认为外境并不存在,其观点与唯识宗十分相近。
戊二(破许无有共同所见)分二:一、略说;二、广说。
己一、略说:
若无共同所见境,则如唯识需承认,
无有外境识为境,此种观点不合理。
此处颂词中并未明显指出敌宗观点,但对其进行驳斥时,麦彭仁波切说:大乘唯识观点认为,除一心识外其他外境根本不存在,如果不承认六道众生的共同所见,则必须如同唯识所许那样——“无有外境识为境”,也即外境的一切山河大地皆不存在,只是自己阿赖耶上的习气成熟以后,才显现了如此外境。
外境究竟是不是心?对这一问题,大乘诸位论师辩论非常大,观点也不尽相同,比如月称论师《入中论》对外境为心这一观点作了破斥,圣天论师于《四百论》中引用了龙猛菩萨、《唯识二十颂》的教证承许外境应该是心。麦彭仁波切、无垢光尊者也在各自论著中阐述了诸多说法,如无垢光尊者在《如意宝藏论》中说:外境承许为心的这一观点极其低劣,是如牦牛一样的宗派。而《心性休息大车疏》中说外境如果是心则有许多过失,并通过教证理证宣讲了许多道理。清辨论师的《般若灯论》与《中观宝灯论》中的说法也各不相同。但暂时来讲,可以将一切万法抉择为心,究竟其实所谓的心也不存在,应该如此承认。
己二、广说:
如同无有诸外境,能取之心实亦无。
所取能取此二者,世俗显现相同故。
唯识承认外境不存在而心识存在,但依靠中观推理方法观察时,如同外境不存在那样,心识也不应存在。《入中论》中依靠瑜伽士净见量观察时根本无法成立,以梦境比喻时也不成立,对此月称论师一一作了破斥。意即如外境不存在一样,心识也应该不存在。为什么呢?从名言来讲,能取的心和所取的外境都是存在的,若有二者皆有,若无二者俱无,如同梦中显现一样。
唯识宗说外境不存在,并以梦境作为比喻,但月称论师说:外境与心识于梦境中二者都是存在的,而醒来之后,梦境中的心识与外境二者俱不存在。如颂云:“若谓如梦当思择。若时我说梦无心,尔时汝喻即非有。”虽然唯识宗认为心识应该存在,以习气成熟时外境可以显现,其实这种说法并不合理,因众生于迷乱时外境和心识俱时存在,从究竟胜义谛观察,则外境和心识都不存在。《入中论》说:“总如所知非有故,应知内识亦非有。”正如所取外境无有一样,能取的心识也不应该存在,因为能取所取于世俗中显现无有任何差别,比如凡夫众生眼前所现的山河大地,这种所取外境于世俗中确实存在。
若如前所说,共同所见根本不存在,虽说外境的一切显现皆是各自习气成熟所见,但暂时来讲,即使唯识宗也承认存在外境,因外境显现不能承许为心,否则如无垢光尊者于《大圆满心性休息大车疏》中所讲一样:外境着火时心亦将被火燃烧……存在诸如此类的许多过失。
于诸显现若观察,二取不应分有无,
如有现境然虚妄,心识亦不成立故。
依靠胜义量不论对心识还是外境哪一者进行观察,此能取所取二者均不存在,故而不应对其分别一有一无。《入中论》中说:“无色不应执有心,有心不应执无色,般若经中佛俱遮,彼等对法俱说有。”也就是说,若承许有心,则不应说无有外境,如果有外境,就不应说没有心,此二者,佛陀于二转F轮中同时作了遮遣,而讲述《对法论》时,外境、内心二者都是存在的,这一点于名言中可以成立。
从《般若经》的观点来讲,外境与内心二者都不存在;以俱舍观点,外境和心识都存在。不论哪一个宗派,若承许任何共同所见都不存在,如此则明显违背了佛陀的相关教理。
对于诸种显现,如果详细观察时不应承许为有或无,因为外境虽有其各自境现,实际也是虚妄不实的,真正观察时,外境的一切显现皆可遮破,同理,于显现上,心识虽然可以成立,但细致观察就会发现,心识根本不能成立。以此缘故,最好不要说外境共同所见一点一滴也不存在,但六道众生各自的心识仍然存在,这种说法完全不合理。
下文所讲内容可以从两个角度进行分析,一者即如堪布根华所著《浅释》那样继续破斥他宗观点,此处从另一角度分析,即从下一颂开始建立自宗。这也分为两种,即暂时自宗与究竟自宗。正文中所说的建立自宗,实际是指究竟自宗,于此则可安立为暂时自宗,暂时来讲,六道众生面前的共同所见可以安立为光明分。
丁三(建立自宗)分二:一、暂时安立;二、究竟无垢之自宗。
戊一(暂时安立)分四:一、许彼为法界明分;二、否则诸法无从安立;三、众生未了认之理由;四、宣说彼义。
己一、许彼为法界明分:
同见以及不同见,共同所见为明分,
既然水和湿性为共同所见皆不应理,无有共同所见也不能成立,那宁玛巴自宗如何承许呢?
宁玛自宗可以承许有共同所见,也即法界明分。颂词中,“同见”是指人类共同可以见到的水,饿鬼众生共同可以见到脓血;“不同见”,如地狱众生见为铁水,饿鬼见为脓血,此二者所见即为不同。此“同见”与“不同见”的共同所见应为法界明分。
什么叫做明分呢?显宗说现空双运,大圆满称为觉空无二,一切万法的本体应是现空无二或觉空无二之法界,此法界并非言语分别之对境,而通过语言表示时,可以说为“法界明分”,比如人所见之水、饿鬼所见之脓,不论水或是脓,它们都有其显现的一分,只是饿鬼以业力所感,所见为脓而已,人将其明现分执著为水,实际此明现分与法界无离无合,如同水月一般,只是依靠众生的业感不同,所见之明分也有所不同。
如同具眼翳者见黄色海螺,无眼翳者见白色海螺,二者所见皆为海螺,只是染病者见为不清净,无病者见为清净,仅此不同。这里只是名言的一种比喻,实际来讲,法界明分的真正本体也是与空性无二无别的,这一点大家应该清楚。
以此缘故,可以承许法界明分为共同所见,其本体远离一切戏论,于不同业感的众生面前,其明现分可以不同,如饿鬼众生见其为脓、天人见为甘露、佛陀见为清净法界。
对于这一问题的分析角度,宁玛巴具有非常殊胜的一种特点。因此,从地狱乃至佛陀之间,可以承许有一种共同所见,但地狱、饿鬼等处的众生,以其业力所感,所见到的一切法,或者损害自身或者臭秽不堪,均是痛苦之因;而净见持明者所见全部清净无染,且可成为增上智慧之因;到佛果时,一切都与法界光明无二无别。所谓共同所见的真正本体是什么呢?就是法界明分,也即是净见量。
对于“明分”,大家千万不要理解为如同太阳出来之后明晃晃的一样,水、脓等一切六道众生所见之对境都存在这一明分,只是未认识时各自偏袒执著为水、脓等,实际与法界是无二无别的,此明分乃至佛果之间也不会灭尽。上述分析方法虽是牵涉大圆满本来清净、任运自成的一些甚深修法,但乃至小乘以上亦可如此承许。
成立现基不能无,犹如观看戏剧等。
这样一种现基——法界现空无二的本性必须存在,比如观看戏剧时,台上的演员一会儿扮天人,一会儿又扮魔鬼,虽然装扮出形色各异的姿态,实际都是同一个人表演的。从时间角度来讲,上午扮天人、下午扮魔鬼的都是同一个人,这个人绝对是不可缺少的。因此,从时间的侧面进行分析也可以,比如原先是饿鬼时见为脓,后来业力渐轻转为天人时,所见为甘露。同样,扮演天人与魔鬼的其实都是同一个人,只是时间不同,故而显现也有所不同。
或者,一个人扮演某一角色,在舞台上尽心尽力地表演,而台下有几百人同时在观看,实际在这几百个观众中,有人认为表演得惟妙惟肖,非常出色;有人感觉平平常常,不过如此;还有些人非常不喜欢,觉得他演得十分造作,不能打动人心,不论“同见”还是“不同见”,总之有个人已经表演过了。同理,地狱、饿鬼等所见虽然不同,但法界明分不能不存在,如果法界明分已经不存在,那一切皆应成为虚空或者名言中也不应存在外境了。
对于这方面的问题,无志于研究则另当别论,没有必要如此详详细细地分析,但如果真正想对宁玛自宗全面了解,麦彭仁波切此处的文字虽然简略,却已经讲述了非常甚深的道理。六道众生所见虽然不同,实际来讲,全部都是现空双运的本性,是缘起显现之明分,于凡夫分别念前可以说是法界光明分,因地狱所见属于明分,否则无法见到铁水,饿鬼所见也是明分……以分别心进行判断时,应该承许为法界明分,而实际它也是与空性无二无别的本性。
对于这样一种现基必须承认,否则一切众生的显现也无法成立了,就如同观赏戏剧一样。
己二、否则诸法无从安立:
除此存在明分外,他处存在不可能,
是故若无此明分,一切不现如虚空。
自宗必须承许此法界明分,如果这一共同所见不存在,则于其他处根本找不到一个共同所见。《大幻化网总说光明藏论》中引用《释量论》的教证说:乃至佛果之间,此明分不能灭。荣索班智达说:现在形形色色的万法并非无有现基,各自显现之故,且具清净与不清净之故。意思是说,所有显现应该存在一个现基,因一切万法均会显现,且显现时各有不同,有清净的也有不清净的。
比如凡夫众生所见均为不清净,而佛菩萨所见都是清净的,不论清净、不清净,全部都有一个法界明分作为显现之本基。因此,除此明分以外,其他处根本不能存在一个共同所见,否则,若不存在一个共同所见的明分,则名言中的轮回因果、众生的不同业感等全部都会像虚空一样,根本无法安立。但众生业感不同,各自面前都有不同的显现,只是有些执为善妙,有些执为下劣。
确实众生业感各不相同,对同一个人的感觉也有所不同,有些人认为某人非常好,觉得若能与其共同生活,倾家荡产也在所不惜;有些修不净观的瑜伽行者,见到这个人就会认为其丑陋无比,最好尽快远离。若存在共同所见的一个明分,不论好或不好都可以如是承许;若此共同所见的明分不存在,那世间形形色色、明明朗朗的一切万法全部都成为虚空一样了。这一点不要说具有辨别能力的人类,即使牦牛等旁生也会承认的,牦牛对于面前显现的草、水会去吃去喝,因此,名言中一点外境也不存在是绝对无法成立的。
如果存在共同所见之明分,那是以何种方式存在呢?从未学习过宗派、分别执著特别严重的凡夫角度而言,一切显现皆不清净,但实际与法界也是无离无合的。尤其实修密宗的修行人应该了知,一切万法都是与法界明点无二无别的,但以业力所限,根本无法显现清净的一分,通过精进忏悔、积累资粮等消除业障,才会逐渐见到本圆坛城。
此处讲到的观点,麦彭仁波切主要以荣索班智达的《入大乘论》、《显现立为天尊》两部论典作为依据,其他宗派对于共不共所见这方面,根本没有非常可靠有力的教证理证等依据。
己三、众生未了认之理由:
内外诸缘所障故,不能如实见真义,
如依魔术之咒语,木块现为马与象。
凡夫众生存在内外许多因缘作为障碍,比如内在无始以来的无明为遮障,外缘无有具相善知识摄受,自己的罪障未得以清净,由于里里外外各种各样的迷乱因缘,已经遮障了众生本具之佛性,以此缘故,凡夫众生根本无法见到万法的真实本性,虽然诸法实相与凡夫众生前的不清净显现一直无离无合而存在,但依靠种种业力习气等因缘,已经完全被障蔽了。如同具眼翳者,虽然以各种方法对其解说海螺的本体实际是白色,但存在眼翳的缘故,其所见仍为黄色。以名言中的这一比喻也可以说明,一切万法的本体实际是现空双运的,但凡夫众生以内内外外的各种因缘障碍,根本无法如理如实见到万法的本来实相。
魔术师依靠念诵咒语等,将木头石块变成大马、大象等形象各异的景象,虽然木头、石块等本性上根本不存在幻马幻象,但种种因缘聚合之后,这些迷乱现象也是可以出现的。同样道理,凡夫众生的阿赖耶上如同木头、石块等一样的因缘具足时,外面必定会显现迷乱现相;一旦将如木块般的无明烦恼等因缘无余摧毁,所有的迷乱现相也会随之消失得无影无踪,全部变为清净的显现。
己四、宣说彼义:
是故共同之所见,不能固定而安立。
因此,不能将共同所见固定为某一者,尤其对于六道众生而言,若偏于某一众生而将其前显现之法安立为共同所见,则既无教证可以证实,也无理证能够推断,故而根本无法安立。
若共同所见为光明一分,如此并未偏于某一方,因其属于现空无二之明分,从地狱众生乃至佛之间,共同所见就是这一明分,差别仅在于众生未能如实了认,而佛已经现量见到了此法界明分。比如见到水时,人们虽将其执著为水,但佛陀所见是与法界无二无别的光明分,这就是真正的净见量,人们只是不能认识而已,如同幻化师所幻化的象马,其实象马根本不存在,但人们仍然执著其为存在。
故而六道众生的共同所见应该承许为法界明分,除此光明所见以外,根本无有共同所见,即使存在其他的共同所见,依靠理证如理分析时,也是根本经不起任何观察的。所谓的光明是否经得起观察呢?不论以名言量还是胜义量,此光明分都可以如理存在。实际此明分即是如来藏的本面,其本体也是与空性无二无别、一味一体的,这样的明分乃至佛果之间都可以显现。
麦彭仁波切的这种分析方法非常殊胜,暂时名言中六道众生所见不同,真正的一个共同所见是不存在的,比如地狱众生所见之铁水,除与其业感相同的众生以外,其他众生根本见不到,因此不能称其为共同所见。即使以共同业感均转生为人,仍然存在不同业力而使各人所见不尽相同,比如一块金子,贪心较大者见到它,认为非常有价值,对其贪执不舍;而贪心微弱者见之,觉得无所谓,贪执不是很大。或者,对三宝有信心者,见到佛像会生起大欢喜心,而前世未积累资粮、不具善缘的人见到佛像,根本不生信心甚至会生起极大嗔恨心,虽然均已转生为人,但以业感不同也无有共同所见。
认识共同所见这一问题时,对于同见、不同见的分析还是很重要。总的来讲,三界六道一切众生皆具足不清净业感,地狱众生所见的铁水属于一种显现,饿鬼众生也有一种脓血的显现,从显现角度应具足一个共同所见之明分,这一点可以将其称为暂时的共同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