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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中论 第22课 智诚堪布

闻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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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中论》第22课笔录 

诸法等性本基法界中,

自现圆满三身游舞力,

离障本来怙主龙钦巴,

祈请无垢光尊常护我。

为度化一切众生,请大家发无上的菩提心!

发了菩提心之后,今天继续宣讲诠释第二大佛陀吉祥怙主龙树的究竟意趣的《入中论》。《入中论》分了四个科判:名义、译礼、论义和末义。现在在讲第三个科判论义,分三:造论支分、所造论体和造论究竟。现在在讲第二个科判所造论体,分二:暂时地和究竟地。现在在讲第一个科判暂时地,分二:分别说十地和说诸地的功德。现在在讲第一个科判分别说十地,分三:极喜地等五地、现前地和远行地等四地。

现在在讲第二个科判现前地,第六品现前地是本论的精华,宣讲抉择一切万法的实相空性,分二:真实和结尾本品。现在在讲真实,分三:略说能境地体相、广说所境空性和说此地功德而结尾。现在在讲第二个科判广说所境空性,分二:宣讲空性的深义和真实宣讲具深义的空性。现在在讲第二个科判真实宣讲具深义的空性,分三:如何传相、为谁传法和所讲之法。现在在讲第三个科判所讲之法,分二:以理抉择空性和空性的分类。

现在在讲第一个科判以理抉择空性,分二:以理抉择法无我和以理抉择人无我。因为一切的空性包括在人空和法空当中,所以能够通过道理抉择法无我、人无我相当于抉择一切万法空性。现在在讲第一个科判以理抉择法无我,分三:以理破自性生、是故以理成立唯一缘起生义和认定以理观察之果。现在在讲第一个科判以理破自性生,分二:二谛中破四边生和如是破者妨难。现在在讲第一个科判二谛中破四边生,分三:立誓略说无四边生、于彼以理广说和如是成立之义故结尾。现在在讲第二个科判于彼以理广说,分四:破自生、破他生、破共生和破无因生。

现在正在讲第二个科判破他生,分二:总破承许他生和别破唯识。第一个科判总破承许他生,分二:总破真实义中许他生宗和别破名言中许有自性生宗。现在在讲第一个科判总破真实义中许他生,分三:真实破他生、世间妨难和如是破他生之功德。现在在讲第一个科判真实破他生,分三:总破他生、别破他生和观果四边破他生。前两个科判已经讲完了。今天讲第三个科判观果四边破他生。

申三、观果四边破他生

什么叫观果四边破他生呢?如果有他生的话,因和果之间是他性的,那么这样一种因会产生有果、没有果、亦有亦无果、非有非无果,叫做果四边。果的四边到底有没有他生呢?实际上从有无是非所产生四种果都是没有的。在《智慧品》当中观察果的时候,主要是从产生的果有和无两个方面讲。此处是讲有无是非,堕入两边,实际意义主要是破有无两边,如果有边无边不成立,亦有、亦无、非有、非无也就无法成立了,这叫做观果四边破他生,或者有的地方讲观果四俱破他生。

生他所生能生因,为生有无二俱非,

有何用生无何益,二俱俱非均无用。

“生他所生能生因,”第一句话突出能生因,就是能够出生他性所生果的因,这种能生因所产生的果是不是实有的?如果产生他性的果是实有的话,绝对是四边所摄,离开四边之外再没有其他法可安立了,所以我们在四边当中寻找到底有没有。“为生有无二俱非”,这种能生因所产生的果到底是生有、生无、生二俱、生双非呢?这两句主要是提问。

下边三、四句是破,“有何用生无何益,”不管承许哪一种,所产生的果法是有、无、二俱、二非,都不成立。“有何用生”,如果产生的果是有的,那么果已经有了何用生?无需要再生了。“无何益”,无字就是讲所产生的果是无的法,如果是没有的法是何益呢?因对这个果有何利益呢?没利益。

“二俱俱非均无用。”第四句的破斥主要是用“无用”两个字,如果你所产生的果法是“二俱”亦有亦无的,有和无都在一个法上存在的法是没有的,所以这个因对你的二俱是无用的。“俱非”,就是双非或者非二俱,非有非无的法也不存在,所以你的因对于俱非也无用。

这个颂词在破的时候,对于有的法,是用“何用生”来破的;对于无的法,是用“何益”来破的;对于二俱和俱非的法,是用“无用”来破的。这方面是对四边作观察的。

下面进一步解释。“生他所生能生因,”“生他所生”的他就是他性,所生就是所生果。产生他性果法的“能生因”,是对前面生他所生进行安立的,这样一种能生因是能够产生他性果法的因。你在因和果是他性的话,观察一下所产生的果到底是怎么样安立的,或者是在有无当中安立,或者是在有无是非当中安立的。我们问,你的能生因所产生的果,唯生有、唯生无、唯生二俱、唯生双非,到底是产生有的果、没的果、亦有亦无的果、还是非有非无的果呢?我们就这样提问。

回答的时候,第一个,如果产生的果法是有的,这个果法已经存在了,“何用生”?果法已经存在了根本不用生,如果已经存在的法还要生,就有前面破自生时所讲到的无义生、无穷生等等一系列过失,所以果法已经存在了,根本不用再生。

第二个,如果所产生的法是没有的,“无何益”这个因对这个果没有利益。因生果本身来讲,因对于果法要给予利益的,这个果法本来没有,因在生果的时侯,要让这个没有的果法显现出来。但是你这个果法是没有的,因怎么给果法利益?能生的因缘对于没有的果法来讲,永远没办法产生利益。

对于这个问题进一步分析,为什么说“无何益”呢?中观宗在承许名言谛的时候,你所产生的法到底是有还是没有呢?按照名言谛观察,这个果法当然是新生的,前面是没有的,后面因缘合和之后产生的,叫做前无后有。这样的话有没有因对果没有利益“无何益”的过失呢?没有这个过失。因为中观宗当中的因果自性是虚幻、无自性的,所以,当然可以从名言谛假立、粗大的相续讲,因位是无果,后面因缘合和之后果法就会产生出来,因对于果是给予利益的。

为什么此处就不像中观宗这样能够合理安立呢?因为此处他性能生的因是实有的他,所生的果也是实有的他,有也是实有的果法,无也是实有的无、实实在在的无。我们为什么这样定义呢?实际上我们破的就是实有、实执。中观宗的无是无实有的、无自性的无,所以就可以变化,因缘合和了,就会从无到有了,因缘寂灭了,就可以从有到无。

如果你的有是有自性的、实有的,那就什么样的因缘都没办法破坏它,它会常住。无也是一样的,如果果法是实有的无,不是虚幻的、假立观待的,那你通过什么因缘舍弃无而变成有呢?因为你的无是不变的,那就没任何因缘改变它,无这个果法就是不存在的法,那么这个因对它没有利益的。《入行论》中讲:“纵以亿万因,无不变成有。”一个实实在在没有的法,即使是给它亿万个因缘,也根本没有办法把无的状态变成有的状态,这个就叫做“无何益”。

就像石女儿是根本没有的法,你再怎么积累因缘,也无法让石女儿出生。还有兔角也是一样,怎么积累因缘也没办法让它从无到有。所以,如果你这个无是确实存在的实有的无,可以说这个因对它是无用的。以前有道友曾辩论,石女儿这个法如果因缘具备了可以产生,通过一些药或科技手段,后面生儿子了,这不就是石女儿吗?其实这个地方已经错换概念了。如果石女通过手术等其它法已经能够生儿育女了,那石女的象征就没有了,已经不是石女了,这个儿子就不是石女儿了。从这个方面观察,只要是石女绝对无法生儿育女的,这个概念定义下来的时候,石女儿永远无法产生,不管怎么样没办法让石女产生儿子。

如果是实实在在的无的法,这个无或没有的状态就不会消失。在这样的问题当中,我们要抓住一个核心问题,平时在现象界当中,以前没有的法是因为因缘不合和,就不能产生,但如果因缘合和了就可以从无到有。所以寂天菩萨说:“纵以亿万因,无不变成有。”有人觉得不好理解,其实没有什么不好理解的,一个法在因缘不合和的时候不显现,因缘合和的时候就显现出来,这就是缘起,缘起的现象就是这样的。

但是诸宗在理解法义时,往往把缘起的现象按照自己的分别来理解。比如,实有他生的时候,所产生的果法是没有的。他觉得,那为什么你看我因缘聚集果就产生了。但是他是把缘起的现象加进了宗派的观点,用宗派的观点解释缘起的现象,实际上这是根本无法解释的。因为宗派的观点尤其是所破的宗义,都是承许实有的无,如果是实有的无,就无法通过缘起的现象来解释它。

诸宗已经错误地把缘起现象拉到各自的正理当中,通过理论来诠释缘起现象。在中观宗看来,这是一种错误的诠释。所以再进一步分析,如果缘起合和,它就是无自性的,如果你不发现你有自性的无,那么永远无法合理解释缘起现象。如果是无的法,“何益”,因对它来讲根本没有意义。这个方面必须要很好的了知。

《中观四百论》当中有教证:“若执果先有,造宫舍严具,柱等则唐捐,执先无亦尔。”如果执著这个果先有的话,我们要享受房子,要让果法显现出来,就开始砌墙、画画、立柱子等等,这些都是唐捐的,为什么?因为这个果法早已经有了,你再做这个干什么?如果执著这个果先没有,也是唐捐,为什么?你再怎么说反正这个果是没有的,它是不存在的法,你种亿万因缘不可能有,不可能舍弃无的状态而变成有的状态。这是对于所产生的果法先有或先无,做了总结性的破斥,着重破有和无。

下面附带破二俱和非二俱。“二俱俱非均无用,”所使用“二俱”都是无用,因对这个果法是无用的,因为二俱和非二俱的法根本不存在,你这个因对没有的法怎么起作用?仍然没法起作用。

所谓的“二俱”就是亦有亦无,是在一个法的本体上面同时具备有和无的自性,而且不是假立的亦有亦无。所谓假立的亦有亦无,在一个法上面有一个法的自性而无其它法的自性,这个是假立的。我们可以从分别念观察,柱子有自己的自性,而没有马牛的自性,这个是具备有也具备无,但这是假立的。此处所观察的亦有亦无,是在一个法上面有和无同时存在,一个法当中怎么可能有和无同时存在呢?有和无就像光明和黑暗不可能同时存在一样。

名言谛当中,能够起作用的法,要么就是有,要么就是无,决不会出现第三品,而亦有亦无是第三品。这个柱子是有的,在有的同时它又是没有的,这怎么可能呢?有和无相违的两个自性不可能在一个法上存在。假如你说亦有亦无的法存在,即便是有,也有过失,有什么过失呢?如果你的果法是先有的,就有“何用生”的过失;如果你的法是没有的,就有“无何益”的过失。

所以,你承许亦有亦无,就有双重过失了。第一个过失,就像承许共生一样,实际上有自生过失和他生过失。第二个过失,真实观察的时候,所谓亦有亦无的自性在整个世间根本找不到,它只是众生的一种执著方式。我们在执著时候怎么都可以想、怎么都可以说,但是这种说法、想法是否符合实际情况,必须要通过正理的观察。中观宗就是使用正理,认真地观察、检验这个亦有亦无的标准是否存在。实际上通过这个标准安立的法,它的本体在二谛当中都没有。在二谛当中都没有的法,怎么可能因对它起作用呢?就相当于和前面的无是一个意思了,无就是不存在的法,不存在的法就是没有意义、没有用处,所以因对没有的法根本不起作用。

还有一个问题,以前再再讲过的,亦有亦无是在一个法上面也有也没有,我们在最初第一遍和第二遍观察的时候,也能够得到有或者无的自性,在这个基础上你才可以说亦有亦无。首先把有和无的本体成功建立起来之后,才可以说在一个法上面有和无同体。但是,前面我们观察的时候,有的法也找不到,无的法也找不到,所以在别破的时候,首先就已经把有无破掉了,那么现在你再把这已经不存在的法和合起来说有一个有无二聚的法,哪里会有呢?所以,我们在破四边的时候,着重破有无边,有无边是别破,后二边是总破。

首先把有边无边别别打破,后二边只不过把前面两个合起来再看有没有,如果前面的有无都没有了,亦有亦无哪里有?非有非无哪里有?没有这样的存在,这个是总的原则。总的原则很重要,着重是破有无边。而且在有无边当中,着重破有边,我们最执著的、障碍最大的就是有边,这个边打破之后,后边的法就比较容易抉择。

后面讲第四边“俱非”,也叫“非二俱”、“双非”,就是有和无这一双法都没有,执著一个非有非无的法。真正观察的时候,非有非无的法也不存在。为什么呢?非有就是无,非无就是有,只是把第三边换了个说法而已,第三边是直接说亦有亦无,第四边仍然是亦有亦无,或者有和无都没有了。这是个什么法?根本无法安立。说这根柱子是亦有亦无、非有非无,在世间当中根本没有这种法。只是中观当中有这个名词,打破有边、无边,假立的非有非无可以安立,但如果说世间当中有一个实有的非有非无的法,比如说柱子上存在非有非无的自性,根本无法安立的。如果前面的有无成立了,你这个非有非无可以安立,前面的有无不成立,你这个非有非无也不成立。所以,对于二谛当中不存在的双非、非二俱的法,“无用”,因对它起不了作用。

以上我们比较详细地观察了四边生,“观果四边破他生”。我们仔细地观察所产生的果法,到底是有、无,还是非有、非无?都没有。如果这样的果法有自性,就能在四边当中找到一个合理的安立方式,那你产生的这个果法绝对没有,所以这是个妄语自性,不符合于缘起,不符合于现象。

这个问题我们再再讲了,中观宗所安立的这个法符合二谛,胜义谛当中无自性,名言当中还有显现,名言当中显现的法都是无自性的法。如果离开二谛双运的自性,再去耽著安立实有的法,怎么观察都有过失。所以,观察到这个位置的时候,只有一个去处,就是舍弃实执、舍弃实有他生,按照中观宗的理论来重新思考,才能够真正发现世俗和胜义的实相,二谛双运的问题才可以找得到,才能够真正找到我们流转的因就是来自于实执。这些戏论、实执打破了之后,一切万法无缘、无自性,安住在一切万法无缘的空性当中,就会寂灭一切分别。你的烦恼障、所知障、人我执、法我执都是实执引发的,一切分别寂灭之后,就没有二障了,就可以获得解脱。

我们在破斥这些问题的时候,实际上就是在抉择实相。为什么要这样破?为什么中观论师一而再再而三、不厌其烦地用很多理论破,所破的就是实执。而这个实执与实相是完全矛盾的,如果我们处在实执状态当中,无法现前实相,如果想要现前实相,必须要达到一切无所缘的境界。现在我们通过破他生这个例子,就可以知道实际上一切是无所缘的,果没有因就没有,二者之间的他性也没有,一切都是寂灭的自性,这种一切寂灭的自性就是实相。怎么现证它?安住这个定解、再再串习就可以现证它。现证之后有什么作用?就可以打破实执而趋向于解脱。了知之后,对于我们趋向于真正的涅槃,有很大的帮助。

以上第一个科判真实破他生讲完了,下面讲第二个大的科判世间妨难。在世间妨难这个科判当中,正式地引出二谛的承许。在抉择中观的时候,分二谛的观点、二谛的承许是极其关键的。哪些法是世俗当中存在的,哪些法是胜义当中存在的?二谛之间的关系是怎么样的,怎样安立?对我们来讲非常关键。作为一个学大乘空性的人来讲,如果对二谛的概念模糊,就相当于对整个般若模糊,如果对二谛的问题很清楚,就相当于对整个般若的安立系统很清楚、很明了,就可以直接趋入、直接抉择无自性的观点,直接抉择现空双运、二谛圆融的自性。

所以,这个科判当中所抉择的意义非常关键,是一个核心内容。这个核心内容就是从世间妨难引发出来的。从对方的提问,月称菩萨给他一辨别、一回答的时候,通过这个辩论的展开,慢慢对二谛的自性就有一个由浅至深的了知,后面证悟的也就是二谛无二的自性。所以,现在我们学习二谛,对于以后抉择万法或者修行万法是非常关键的。

也有这样一种说法,中观宗的基是现空双运的自性、道是方便和智慧双运、果是法身和色身双运,基道果这三种双运就是二谛,就是二谛来安立的。所以,一切万法任何时候都没办法分离的,有的时候都有,没有的时候都没有。比如从入定位的角度来讲,二谛的概念绝对是泯灭的,没有一个单独的胜义谛;从世俗谛的角度来讲,如果有名言就有胜义,如果安立胜义绝对有名言,二者永远是双运的,永远是无法分离的。现在我们正式学习这个问题。

未贰(世间妨难)分二:一、妨难;二、彼答。

妨难就是对方给我们提问题;彼答就是回答问题,是讲没有这些过失。

申壹、妨难

妨难这个科判是彼宗的观点。

世住自见许为量,此中何用说道理,

他从他生亦世知,故有他生何用理。

“世住自见许为量,”一切世间住于自见当中,把自己的现量所见承许为正量。“此中何用说道理,”已经现量见到的法,不用再讲什么道理。 “他从他生亦世知,”他体的果法从他体的因产生,这是世间现量了知的。“故有他生何用理。”所以世间承许他生不用什么道理来讲。

在《自释》当中还有一段前言说,前面我们已经通过方方面面的观察破斥了他生宗,他生宗说:“前面我们想要成立他生的道理已经够了,已经被你破完了,我们所有的理论,都好像火上浇油一样被烧的干干净净。现在我们不需要再向你的智慧火上面加柴了,我们不说道理了,已经没办法说,越说道理你就烧的越旺、火就越大。”中观宗就是这样,反正我们安立法无自性,你要成立法有自性,你说,你说一个给你烧一个,他的空性智慧之火越烧越炽燃,你再加理论,越辩越强,最后你就越没有道理讲,中观宗的道理就是这样一种自性。

他生宗说:“我们的观察,就是认为所有的法有自性,反正你中观宗智慧火全部烧得干干净净了,我们加柴越多,你的空性智慧火越大,我们没办法了,再不加柴了,不讲道理了。”我们说:“你不讲道理了,是不是放弃他生宗了?”他说:“不放弃,道理不讲了,我们通过世间现量成立,根本不用讲什么道理,世间当中也是这样讲,事实胜于雄辩,你再能辩论怎么样,现量见一切万法是他生的。”对方提出这个问题。

所以,“世住自见许为量,”对方想要安立世间人以什么为正量,“世”就是讲一切世间,包括一切世间人。“住自见”,他安住于自己的现量所见,“许为量”把自己的现量所见作为正见,我现量见到的东西就是标准、定量或正量,“量”就是标准的意思。平时在世间当中,一个什么事情发生了,一个人说:“我亲眼见到的!”这句话的力量是很大的,只要听对方说是亲眼见到的,我们就不追问了,也不用理论推了,“亲眼见到的”还有啥可说的。亲耳听到、亲自感受、我经历的等这些方面,对一般的世间人来讲,都是很具有说服力的一种方式。所以,对方首先把世间人安立定量的标准立出来了,“世住自见许为量”。

“此中何用说道理,”进一步分析说,在什么情况下说道理,什么情况下不用说道理。“此中”就是讲现量见到的,以现量作为标准的情况当中,“何用说道理”,根本不用说道理。那什么时候说道理?对方说,分现量、比量两种,如果现量见到,那就根本不用说道理,如果是隐蔽的法,要用理证成理,那就必须用比量。打比喻讲,我们在房子里面已经看到缸里面在烧火,现量见到火了,不需要再跑到房顶上去观察烟子,通过烟比量推知是不是有火,不需要的。已经见到火了,还去比量什么?所以,现量的东西不用讲道理,只是对待一些隐蔽的东西才是有道理的。在这个颂词当中,第一句,安立了世间人以什么为量;第二句,不用说道理。在这两个基础上面,要引出他的结论了。

“他从他生亦世知,故有他生何用理。”第一个他是芽果,第二个他是因,他法的果从他法的因中产生,是世间人现量了知的。所以,有他生何用道理?前面我们讲了这么多道理白讲了,不用讲,通过现量的层面已经见到了。中观宗你再厉害,你也没办法违背世间现量所见。

我们学习佛法,这个也是一个必须要超越的,对方用现量“亲眼见到”来给我们做辩驳,我们内心也会出现类似的疑惑,现量见到的东西怎么会是错误的呢?现量见到的东西如果是正确的,那佛法当中又说不是这样的。这个时候,我们往往不会对自己产生怀疑,往往会觉得佛法可能不对。为什么?我亲眼见到的,这个还有错?这个时候产生很多不必要的怀疑,引发很多不必要的歧途。所以,此处首先引发这个问题,以这个颂词作为转折点,下面就要开始引发广大的二谛辩论。

世间的现量所见到底是不是真实的?这个需要观察。现量见到的就是真实的吗?现量见到的能不能作为真实的证明?尤其是要抉择胜义谛、抉择无自性的时候,能不能这样说?而且现量见到“芽从种生”,这个是实有的他生吗?你见到的是一种现象,而你认为的实有他生是你内心当中一种分别或观点,这个必须要分析的,否则,通过表面现象,就认为我们见到的肯定是真的,不一定,见到的东西不一定是见到真的。所以,我们见到或者听到的东西,看错、听错的非常多,自己的眼睛一旦出问题了,所见全部都变成混乱。而现在我们的观察,世间一切的眼识都是迷乱的意识,所看到的一切都非真实、非实有。现在我们就开始“彼答”。

申贰(彼答)分二:一、若世间许他生而世间无害;二、世间名言亦无自性他生故世间无害。

第一个科判“若世间许他生而世间无害”,有点不好懂。我们讲一下科判,“世间许他生”这是对方的观点,对方说 “他从他生亦世知,故有他生何用理。”对方用这个作为世间妨难,你中观宗如果不承许他生,就会有世间妨难。“世间妨难”就是违背世间现量,观点不符合于世间,世间的观点对你的观点有妨害。

此处“若世间许他生而世间无害”,是说世间所见到的、所承许的他生,只是一种迷乱的承许;而我们分二谛的时候,你的眼根、眼识等等见不到胜义谛。所以,我们所衡量的对境不一样,我们在承许真实义当中没有他生,你是通过名言谛的角度给我们发过失。你说:“你承许真实义当中无他生的时候,有世间妨难。”我们说:“我们没有这个过失,对境不一样。我们安立的是胜义谛或者真实义当中没有他生,你是通过世间承许他生,说我们胜义当中无他生不合理。世间对我们的观点无害,没有世间妨难。”无害是对谁无害呢?世间观点对于应成派的空性、无他生宗无害,没有妨害,因为二者所抉择的对境不相同。

酉壹(若世间许他生而世间无害)分三:一、以区分能境所境之正邪而略说二谛;二、彼者广说;三、故说何境于世间有无妨害之差别而结尾。

第一个科判是说,我们在讲这个问题的时候要区分能境所境的正邪,哪种能境所衡量的所境是正确的,哪种能境所衡量的所境是非正确的。要区别能境所境的正邪,所以分二谛,略说二谛或者附述二谛就是这个意思。首先把二谛分出来,谁正确、谁不正确就很清楚地了知了。第二个科判对二谛予以广说。第三个科判讲什么样的境对世间有妨害,什么样的境于世间没有妨害,把这个类别说出来之后而结尾。这是很重要的三个科判。

戍壹、以区分能境所境之正邪而附述二谛

由于诸法见真妄,故得诸法二种体,

说见真境即真谛,所见虚妄名俗谛。

麦彭仁波切科判当中讲到,要区别能境所境的正邪而附述二谛。有的科判是附述二谛,有的是略说二谛。首先我们要了知附述二谛的意思,附述二谛不是应成派通过应成理论直接承许的,因为应成派的高度是实相,是菩萨入根本慧定境界,在实相当中不可能有二谛的分类。所以,既然《入中论》主要是抉择菩萨入根本慧定境界,这种二谛的分类就不是他的自宗了。既然不是自宗,为什么要在这讲二谛呢?为了区别能境所境的正邪而附述而已。是对谁附述的?是观待有分别心的众生附述的。

如果从自宗做抉择,一切万法都是空性的,全部都是不分二谛而抉择的。而有分别心的众生有二谛,为了帮助众生从世俗谛趋向于胜义谛的缘故,分了二谛,把二谛的分类作为台阶,通过这个台阶进入没有二谛的实相当中,是从这个方面来进行观察的。

所以,如果是自续派,是自己正面承许分二谛的观点,而且在胜义理论面前分二谛。如果是应成派,不是在胜义理论面前分二谛,在世俗名言面前分二谛。虽然都讲二谛,《中论》当中讲二谛,自续派论典当中也分二谛,《入中论》也分二谛,《智慧品》当中也是开篇就讲“胜义非心境,许心是世俗”,也分二谛。这些方面有什么差别呢?一种是自续派真实分的,自己承许二谛;一种是应成派的观点,不是自己承许,而是观待众生承许的,或是为了引导众生趋向于不分二谛的实相而分的,也可以说是迫不得已而分的,不是自续理论,而是引导众生的一种方式。

在讲分二谛的时候,为什么月称菩萨不直接回答对方的观点?对方说:“我们用现量证成有他生,你给我回答。”我们觉得月称论师应该直接回答对方问题哪里提的不对,而月称论师没有这样,而是给分了个二谛,好像回避了别人的问题。不是回避,是为了后面真实、圆满地给对方的问题做回答。而且《入中论》不是完全辩论的论典,是通过辩论的方式,让应成派根基的所化众生,趋向于胜义谛实相的实修论典。所以在回答对方问题之前,首先给你讲二谛的概念,然后再说世俗谛当中如果我们承许怎么样有过失,在胜义谛当中承许没过失等等。一步一步把二谛分开,把对方的观点放在二谛当中观察,你到底是属于哪一谛的?属于世俗谛所摄,还是胜义谛所摄?这个方面一观察的时候,很容易解释了。

为什么我们要这样解释呢?在月称论师的《自释》当中也是讲过的,第一个原因,对方认为没有他生的宗派不合理,发出有世间妨难的问题,是因为对于空性的论义不了知。第二个原因,无始以来我们对于一切万法的执著串习的很深厚,现在一听说无他生、无自性,就受不了了。因为这个法执已经变成了亲友,已经没办法远离,要伤害他的亲友,那是无法忍受的。所以就通过世间妨难挽回自己失败的局势,成立一切万法有自性。因为在他的内心当中,如果一切万法有自性,就觉得有依靠,脚踏实地地站在地上;如果是空性的,就觉得飘在空中或者被关在黑房子里面,什么都看不到、抓不住,觉得内心很恐慌。因为无自性的观点触犯到内心的实执,所以他要反驳,这是他提出世间妨难的原因。

为什么我们要分二谛回答呢?第一个,如果对无始以来串习实执很深的众生,直接讲无自性,直接讲全部都是空性,他接受不了,他觉得你没有好好回答,觉得在躲避他,答非所问。分开二谛之后,让他慢慢能够知道,一切万法无自性是胜义谛所摄的空性中,他没有过失的。这个方面是对于对方的回答做一种善巧的安立,通过这样的回答才能够真正让对方心服口服,才可以真正舍弃法执,愿意趋向于空性中。

第二个,对于我们来讲,有时也会有这样的执著,明明现量能够见到的法,还说没有,很难以理解。怎么可能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我的眼睛、耳朵都在这儿。我们说,世俗谛当中可以有显现,胜义谛当中是空性的。这样一分,通过二谛的梯阶,他可以趋入佛讲的一切万法无自性,是说在胜义谛当中无自性、空性,并不是说名言当中没有。最初的时候就这样讲,名言当中有是有,但是胜义的体性是无自性、空性的。对于我们来讲,遣除疑惑,趋向真正的般若实相空性观点,是极其有用的。所以,必须要通过分二谛的方式来进行安立,否则我们很难以趋向于胜义当中。

颂词当中讲到,“由于诸法见真妄,故得诸法二种体,”因为对于诸法见到了真和妄两种所境,所以,对于诸法得到了二种本体世俗谛和胜义谛。“说见真境即真谛,所见虚妄名俗谛。”“说”的意思是佛陀证悟之后,在经典当中宣讲的,而且后面龙树菩萨、月称菩萨等等,通过佛的经教而宣讲、安立。“见真境”叫做真谛,“所见虚妄”叫做俗谛。这样把真实义谛和世俗谛做了安立。

“由于诸法见真妄,”“诸法”就是内外一切法,内面的法就是行、思或者一切的起心动念、一切的执著,叫做内的法;外面的法,比如种芽、山河大地等等所有外面的法,是讲外面的因和果二者之间的问题。对于内外一切万法怎么样分类呢?一切万法可以分为两种本体。“见真妄”,对于诸法见到了真实,安立成胜义谛,这个是二种体当中的第一体;因为诸法见虚妄的缘故,得到了诸法的世俗体。上师在讲记当中也是提到这个问题,所谓的二种谛,或者见到的二种体相,是从一个法的上面分出来的,而不是从凡夫和圣者的见而分出来的。

在宗大师的讲义或者在注释当中讲,中观宗的二谛是从所知而分的。比如一张桌子或者一个柱子,从它自己的体性上面有世俗谛和胜义谛,只不过圣者见到了法上面的真实性、无自性,而凡夫人通过无明等见到法的虚妄自性。但是,不是从能知的角度讲,而是从所知的角度讲,从一个法的自性上面分了世俗和胜义。这样的分别不是真实分别,并不是真正有两个体。下面还提到这个问题,到底从哪个方面安立二谛之间的关系,把这个分别之后就可以了知了。

分两种体的根据如颂词所说“说见真境即真谛,所见虚妄名俗谛。”见到的真境安立成胜义谛,见到的虚妄部分安立成世俗谛。下面我们再分析世俗谛和胜义谛二者之间怎么安立。

首先,见真境。《自释》当中也是讲到,通过见胜义谛的殊胜智慧的所境,见到了真正的胜义谛,或者真正见到出自胜义谛智慧的所见,这个方面是一体故,这就是胜义谛了。比如菩萨相续当中具备见真实义的智慧,这种真实义的智慧的对境就叫胜义谛。能见是无分别智、一种殊胜智,所见叫做空性、胜义。但是,月称菩萨说,这种智慧非自性有,不是真实成立的,不是真实安立的有自性的法叫做胜义谛。这方面安立了胜义谛是一种出世的殊胜智慧所见到的所知,所见到的对境,这方面就叫胜义谛。所以,此处讲都是从对境、从所知方面安立的二谛。

什么是世俗谛的自性呢?月称菩萨《自释》中也是讲过了,一般的众生通过无明的眼翳障蔽,通过虚妄力故所见的体性。我们内心当中有实执或者烦恼,这样的无明障蔽了我们的慧眼,通过这种虚妄力而见到所境的体相,就是世俗谛。比如,我们现在内心当中有实执,见到的这些山河大地有个相,这是我们的妄计力见到的对境,通过虚妄力所见到的体相,这个就是世俗谛。所谓的世俗谛自性并不是像众生所见到那样真实有,没有实有存在,但众生认为是真实的。实际意义上通过无明习气所见到的法,都是现而无自性的法。这个方面就安立了二谛各自的体性。

安立二谛之后,这种二谛到底是属于哪种二谛呢?因为我们知道二谛分类,有实相现相二谛的分别,有显空二谛的分别。那么所谓的实相现相二谛的分别,什么是胜义谛?什么是世俗谛?

实相和现相无二的能境所境,叫做胜义谛。比如,佛陀的能境所境是无二的,而且佛所见到的现相就是实相,所以是实相现相无二的能境所境。佛陀所现见的所有的法,见到的任何现相全是实相,这个时候实相现相已经没有分别了,而且能境所境已经无二了,这种能境所境就叫做胜义谛。这个是从能境讲的。

什么是世俗谛呢?实相现相不同的能境所境。比如,我们凡夫所看到的现相不是实相,在我们所看到的现相之外还有一种真实,比如如来藏等,我们没有现前,这个叫实相现相不同的能境所境,我们的能境和所境安立的时候不同,我们所见到的现相不是实相。

佛陀见到的现相就是实相,因为他所有的障碍已经消除了,他能够安住在这样状态之中。实相现相二谛主要是三转法轮所安立的,尤其是在讲如来藏或者了义的观点时候,要讲实相现相二谛。所以胜义谛非常高,实相现相无二的能境所境,尤其是真正的安立是佛地,如果是暂时安立,菩萨入定智也可以安立。而凡夫人都是处在实相现相不同的能境所境中,所见到的现相不是实相,二者根本不相同。

还有一种现空二谛,是讲所有的显现是世俗谛,所有的空性是胜义谛,这个我们容易理解。反正任何的显现,包括清净的显现和不清净的显现、心的显现和色法的显现,全部安立成世俗。所有一切万法显现的空性,安立成胜义谛。这个叫做现空二谛。

在颂词当中我们安立的是现空二谛,不是实相现相二谛。根据有两个,第一个根据是颂词中讲“由于诸法见真妄”,很明显是从所知安立的,没有从能境的角度安立。第二个根据是后面月称菩萨讲了义部分时说“说空性者是了义”,他没有说如来藏光明等是了义,说空性乃是了义的时候,显现是世俗谛,空性是胜义谛,这个是很明显的现空二谛。还有,后面讲空性分类的时候讲基道果,基的法就是讲蕴界处;道的法是三十七道品,还有空性智慧;果位十力等,或者色身等,或者佛的智慧等,全部判在世俗谛,都是判在显现当中。所以是现空二谛讲。

如果按照三转法轮来讲,佛的智慧不能够判断在世俗谛当中去,佛的智慧怎么可能判断世俗谛当中去呢?佛的智慧是实相现相无二的能境有境。所以,按照三转法轮来讲,佛的智慧决定应该判断胜义谛。但是,后面讲基道果的时候,或在《自释》当中,把佛的智慧判断在世俗谛当中去了,佛的智慧是显现。所以这个方面很清楚,显现是世俗谛,空性是胜义谛。所以,本论的观点是现空二谛,现空二谛安立的很明确,这个方面应该如是了知。

还有一个问题,前面我们说凡夫所见到的这些虚妄法都是世俗谛,“所见虚妄名俗谛”,那么是不是只是凡夫人面前所见到的虚妄法是世俗谛?而且月称菩萨说,是由无明虚妄力故所见的对境。是不是不包括圣者的显现呢?在讲义当中这样回答:这是从主要的角度讲的,观待凡夫来讲,凡夫通过无明、虚妄力所见到的法是世俗谛所摄。但并没有说菩萨出定位时见不到世俗、见不到显现,没有这样讲。是从主要的侧面进行安立,而不是完全一概而讲。主要从凡夫的侧面安立的世俗谛,它是一种虚妄,所见到的是虚妄无明所现前的。实际从很多方面真正观察,显现法本身不一定成为真实证悟空性的障碍,后面还要进一步观察。

我们把颂词的意思基本上作了观察,主要是从所境所知的角度来进行安立。所见到空的这部分是胜义谛,所见到虚妄的这部分是世俗谛。

今天讲到这个地方。

所南德义檀嘉热巴涅 此福已得一切智

托内尼波札南潘协将 摧伏一切过患敌

杰嘎纳其瓦隆彻巴耶 生老病死犹波涛

哲波措利卓瓦卓瓦效 愿度有海诸有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