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中论 第30课 智诚堪布

《入中论》第30课笔录 

诸法等性本基法界中，

自现圆满三身游舞力，

离障本来怙主龙钦巴，

祈请无垢光尊常护我。

为度化一切众生，请大家发无上的菩提心！

发了菩提心之后，今天继续宣讲第二大佛陀吉祥怙主龙树究竟意趣论《入中论》。《入中论》分了四个科判：名义、译礼、论义和末义。现在在讲第三个科判论义，分三：造论分支、所造论体和造论究竟。现在在讲第二个科判所造论体，分二：暂时地和究竟地。现在在讲第一个科判暂时地，分二：分别说十地和说诸地的功德。现在在讲第一个科判分别说十地，分三：极喜地等五地、现前地和远行地等四地。

如今在讲第二个科判现前地，分二：真实和结尾本品。现在在讲第一个科判真实，分三：能境地体相、广说所境空性和说此地功德而结尾。现在讲第二个科判广说所境空性，分二：空性的深义和真实宣说具深义的空性。现在在讲第二个科判真实宣说具深义的空性，分三：如何传相、为谁传法和所讲之法。现在在讲第三个科判所讲之法，分二：以理抉择空性和空性的分类。现在讲第一个科判以理抉择空性，分二：以理抉择法无我和以理抉择人无我。现在讲第一个以理抉择法无我，分三：以理破自性生、是故以理成立唯一缘起生义和认定如是以理观察之果。

现在在讲第一个科判以理破自性生，分二：二谛中破四边生和如是破者妨难。现在在讲第一个科判二谛中破四边生，分三：立誓略说无四边生、以理广说和如是成立义故结尾。现在在讲第二个科判以理广说，分四：破自生、破他生、破共生和破无因生。现在讲第二个科判破他生，分二：总破承许他生宗和别破唯识。现在在讲第一个科判总破承许他生宗，分二：总破真实义中承许他生和别破名言谛中承许自性生宗。现在在讲第二个科判别破名言谛中承许自性生宗，分二：真实和如是破之功德。

现在在讲第二个科判如是破之功德，分二：断除极微常断见之功德和业果关系极应理之功德。现在讲第二个科判业果关系极应理之功德，分二：虽无阿赖耶等已灭业生果之相和破释妨难。如今在讲第二个科判破释妨难，分二：破异熟无穷妨难和破违阿赖耶有之圣教妨难。如今在讲第二个科判破违阿赖耶有之圣教妨难，分二：彼教示为不了义和彼等之喻。

第一个科判彼教示为不了义已经讲完了，是说宣讲有阿赖耶识的教义完全是不了义的。胜义谛中依他起识或阿赖耶识，在了义经典中是没有宣讲的。宣讲有阿赖耶识，月称论师的解释是，把空性安立成阿赖耶识而已，是一种假立。相当于安立缘起、安立其它法义一样，都没有一个真实的。如果说有阿赖耶识，是佛观待众生的相续和根性，对于没办法真正直接趋入大空性者，为了让他们舍弃外道的邪宗，趋入佛法，次第次第修行最终能够见实相，作为一个过渡、一个引导的方便而宣讲有阿赖耶识，而且讲阿赖耶识可以持种，等等一系列的教法。今天讲第二个科判彼等之喻。

亥贰、彼等之喻

如佛虽离萨迦见，亦尝说我及我所，

如是诸法无自性，不了义经亦说有。

如佛陀虽然已经远离了萨迦耶见，但是在经典中也曾宣讲“我”和“我所”等名词，同样道理，一切万法都是无自性的，但有些不了义的经典也宣讲法有自性。

萨迦耶见是指俱生我见。佛陀到底具不具备俱生我见呢？从小乘、大乘和很多宗派观察，佛陀绝对早已经离开了萨迦耶见即俱生我见，及其种子、习气也已经彻底断尽了，才安立成遍知佛陀的。佛陀的证德、断德全部圆满，所以，每个宗派都要承许佛陀离开了萨迦耶见。

现在通过大家都承认的这个观点，佛陀虽然离开了萨迦耶见，但是在利益众生讲法时，会不会绝对不用与萨迦耶见有关的名词呢？这个是不肯定、不决定的，因为在经典当中再再处处见到佛陀说“我”和“我所”。比如，佛陀在讲本生时说，以前我转生于某某国王，怎么样利益有情。成佛之后说，我已经证悟了正等正觉。等等。讲“我所”的词句，比如，我的弟子怎么怎么样，弟子持戒时就很欢喜，破戒时就显现上呵斥；讲饮酒的过患时佛陀说：“如果谁喝一滴酒以上，他不是我的弟子，我不是他的本师。”还有说，我的弟子犹如贤瓶一样的舍利子、目犍连。有时说，我的头痛。等等。

从这些比喻我们可以了知，佛陀宣讲“我”和“我所”，并不是自方的承许，完全是观待他方的承许。佛陀已经圆满证悟了法界实相，实相当中根本没有任何的能说、所说等一切。但是佛陀毕竟要利益有情，他所利益的有情是具备“我”和“我所”的，所以也可以使用共称的这些词句来予以教化。如果不这样的话，佛陀就没办法宣讲正法；对于众生来讲，也没有产生认同感，他就不会以为佛陀是导师，或者佛陀所宣讲的教法是应该修持的。所以宣讲的时候，并不是佛陀自方承许的，而是观待众生的一种方便、手段而已。

同样道理，真实义当中一切万法都是无自性的，通过胜义理论完全可以非常明确地肯定。佛陀也证悟了一切万法的无自性，但在讲法的时候，要观待所化有情的相续，为了引导他们趋向于实相，在不了义的经典当中也说有自性。比如在小乘的经典当中宣讲我存在、五蕴实有、刹那法是真实等等一系列的法；不了义经典当中也讲，阿赖耶识可以持种、自性坚住等等，完全是观待所化有情的根性。

如果直接讲一切万法都是空的、无自性的，没有人我、法我、五蕴，没有基道果，众生根本无法接受。这样就不会对法义产生信心，不会认为这些法是引导众生解脱的真实修法，因为超越了他们的境界。所以，为了引导众生的缘故，有时候也宣讲五蕴存在、阿赖耶识的自性、阿赖耶识的持种等等，乃至于成佛之间存在依他起，在佛经、论典当中一系列这样的教法都出现过。所以，通过这个比喻可以成立宣讲阿赖耶识存在的教义不了义，在承许不了义的时候，也是有必要、有所为的。

看这个教义了义与否，最主要的是看有没有理证妨碍。如果你所承许的观点有理证妨碍，那就只有安立成不了义，如果没有理证妨碍，就可以安立成了义的。了义经也有必要、有所为。最关键的一点，了义的经典没有胜义妨碍，比如，一切万法无自性，你怎么样观察都找不到丝毫过失，所以宣讲万法无自性的经论或者所诠义可以安立成了义。其余的宣讲胜义谛当中有阿赖耶识、依他起自性等等，都可以安立成不了义。

以上是中观宗在观察一切万法无自性之后，宣讲了持种问题、业因果安立问题。承许通过缘起无自性完全可以安立，而且有很大的功德，没有阿赖耶识也可以承许业因果的问题。以上真实和如是破之功德做了观察，已经讲完了第一个大科判总破承许他生宗。

下面讲第二个大科判别破唯识。在《入中论》当中，对于唯识宗的破斥比较明确、广大。其他的在《智慧品》当中，对于唯识宗的真相唯识、假相唯识的诤议也做过观察，但没有此处这么广。《中论》当中也有破唯识，主要是用灯火不能自照等一系列的比喻破自证。还有圣天论师的《四百论》、清辨论师的《掌珍论》当中也有破唯识宗的观点，等等。在《入中论》当中，对于破实有的唯识作了广大的宣讲。

为什么我们要破斥唯识宗呢？首先需要澄清，唯识的教义并不是唯识宗，佛陀在《楞伽经》、《解深密经》、《密严经》等很多经典当中都提到唯识的教义，而且《华严经》中也宣讲过三界唯心等等唯识的观点。但佛陀并不是唯识宗的论师，只是在经典当中提到了唯识、提到了空性的思想。那么后面唯识宗是怎么样安立的呢？在注释中提到，佛陀授记在涅槃九百年左右有大菩萨名无著出世。他的母亲是一个婆罗门女，有讲是比丘尼，看到正法非常衰败，她想自为女身无能弘法，遂想生儿子来弘法，她和刹帝利种姓的男人结婚生了无著菩萨，又和一婆罗门结婚生了世亲菩萨。

两兄弟对佛法、尤其对大乘教义的弘扬起了很大作用。世亲菩萨去了克什米尔地方，学习小乘教义。无著菩萨唯一想弘扬大乘，去了鸡足山，通过十二年的苦修见到了弥勒菩萨，然后弥勒菩萨把他带到兜率天，在一个午时，相当于人间五十三年，给他宣讲弥勒五论，然后无著菩萨通达了大乘教义。回人间造了《瑜伽师地论》、《宝性论》注释等，开始弘扬大乘观点。后面为了调伏弟弟世亲菩萨，造了殊胜论典弘扬唯识的观点。有这样一种过程。

无著菩萨是一个大圣者，他的究竟意趣、究竟观点，比如在《宝性论》的很多注释当中，根本不承许阿赖耶识实有的。世亲菩萨在安立时有承许依他起实有等等说法，后面四个大弟子陈那菩萨、圣解脱君、安慧、功德光，开始进一步弘扬唯识，使唯识教义开始广大发展起来。

为什么要破斥唯识宗的观点呢？因为唯识宗当中的一部分不承许阿赖耶识实有，但有一部分承许阿赖耶识实有、承许依他起有自性。观待一部分众生的根性来讲，依他起有自性做为一个桥梁的方式当然可以，而且在安立依他起有自性时承许二取空、能取所取无自性，可以帮助众生打破对外境的别别执著，因为众生对外境的实执很重、产生许多非理作意，进而导致烦恼等的产生。为了让他们进入到空性当中，第一步必须要打破所取，知道执著的这些所取能取是空性的，这个时候就可以安住在一切万法的缘起当中，在这个基础上再进行修行，也可以了知依他起无自性，而真正到达圣者地。所以，月称论师等中观论师，为了帮助众生打破这些比较微细的执著即依他起有自性的执著，对依他起有自性进行了广大的破斥，安立了别破唯识的这些颂词和它的所诠义。

我们知道，中观宗和唯识宗有许多相似的地方，下面还要宣讲这些。但二者之间最大的不同点，就是依他起到底有没有自性。中观宗说，如果在名言谛当中安立一个无实有的依他起，没有什么不可以的，因为世俗都是缘起法，都是缘起的自性，但如果说在胜义谛中也有依他起的自性，那就完全无法安立。从这个方面来破斥唯识宗依他起有自性，破掉之后直接可以抉择一切万法无自性的宗义。这是从见解方面讲。

如果从修行角度来讲，抉择万法唯识是一个窍诀。我们首先通过唯识的理论抉择一切万法唯心造，再把心识抉择为空性，直接就趋入于大空性当中了，而且在修空性的时候主要修持的是心性本空，这方面作为一种殊胜的方便和窍诀也是可以安立的。但是，如果我们只停留在唯识无境的角度，还执著有心识的存在，这是一种微细执著的缘故，必须要打破的。所以，通过很多方式要抉择唯识自性是空性的本体。

以上我们首先简略介绍了唯识宗的来源，真正的唯识宗的创始者应该是无著菩萨，无著菩萨以广大的方式安立了唯识。至于弥勒菩萨不算唯识宗开创祖师的原因，以前益西上师在讲解全知麦彭仁波切的注释时讲到，《弥勒五论》当中比如《辩法法性论》、《辩中边论》等，所抉择的唯识思想，全部都是不偏自空不偏他空、不偏中观不偏唯识，它也可以抉择万法的世俗自性是什么样、胜义自性是什么样。后面是无著菩萨通过造《摄大乘论》、《瑜伽师地论》等等开始广大地抉择唯识的自性，把唯识的三自性等问题广大、明显地开显出来。所以，唯识宗的祖师应该是无著菩萨，后面世亲论师进一步把它发扬光大了。

还有，唯识宗和中观宗哪个方面相似？中观宗对唯识宗是不是一概破斥？修行的时候是不是根本不采用？前面在略说当中，对这个问题做了观察和抉择。如果要广大地了知，上师的《自宗疏》当中讲得比较广，你们可以去参阅。因为时间的关系，下面我们进入别破唯识的科判。

巳贰（别破唯识宗）分二：一、叙计；二、彼破。

叙计是宣讲唯识宗的宗义，破之前必须要了知它的观点。唯识宗是属于大乘宗派，而且是一种广大行派，唯识宗义安立的非常深细，是佛法当中的一大块内容，有些问题非常难懂。我们仅通过这里三个颂词来了解整个宗义是困难的，但是此处月称论师把主要的宗义提出来了，主要是承许有自性方面，之后再加以观察、破斥其他的支分。虽然没有去完全通达，但是掌握了他的根本思想之后，在破的时候围绕根本思想和精华去观察，把他承许实有的这一部分予以遮破，建立阿赖耶识或依他起无自性，如果承许有自性，肯定会有理证和胜义理论的妨害。

从三个颂词我们可以了知它的大概思想，如果还有兴趣的话，可以去参阅唯识宗的经和论，前面也讲到过这些经。论典比如，《瑜伽师地论》、《大乘经庄严论》、《辩中边论》当中有一部分承许唯识；《辩法法性论》当中也有牵涉到唯识，名言谛当中是唯识，胜义谛当中是抉择法和法性的方式来安立的；还有《唯识二十颂》、《唯识三十颂》，以及解释《唯识三十颂》的《成唯识论》、《唯识论》和《成唯识论述记》；还有很多《成唯识论》的讲疏；无著菩萨的《摄大乘论》；世亲论师的《摄大乘论》的注释，等都可以了知唯识的教义。如果有兴趣、有时间，要进一步对唯识宗产生信解的话，可以细细地去分辨，了知作为一个大乘宗派的观点到底是怎样的，就可以去广大地参学这些唯识宗的教义。

叙计当中第一个颂词讲到：

不见能取离所取，通达三有唯是识，

故此菩萨住般若，通达唯识真实性。

颂词讲到了三有唯识，这是六地菩萨的境界，他完全证悟了一切万法唯识的真实性，六地般若度或慧度增胜，就是从这个方面进行安立的。

“不见能取离所取，通达三有唯是识，”此处在安立能取和所取时，首先简单介绍一下唯识宗的三自性，三自性是唯识宗的核心，如果了知三自性，唯识宗的主要意思就可以了知，否则他们的观点还是不好通达。三自性第一个是遍计所执性，第二个是依他起性，第三个是圆成实性。

第一个遍计所执性。凡夫人对一切万法有一种错误的认知，认为有能取所取的自性，认为离心之外有外境，有一个和自心别别他体的所取境，比如山河大地等法都是所取；和所取对应的有一个能取，比如现在我们没有通达唯识、没有善住唯识，也是认为外面有山等法。我们认为内心的境界和外面的法，一个是色法、一个是心法，或一个是外境、一个是内心，二者是绝对不相同的，这个就叫做遍计所执。按照唯识宗的宗义来讲，名言谛当中都不存在遍计所执性，显现的现相是有的，但如果把它认为是离心之外的、实有的别别他体，就是遍计所执，相当于倒世俗的概念。所以，真正体现遍计所执性的就是能所二取。

第二个依他起性。一切万法是依他而产生的，“他”字就是因缘的意思，一切万法依缘而产生，是通过心识或者内心当中的种子而变现出来的。还是这些法，还是外境当中这些不清净的山河大地等，只不过承许是依他起性，除了自己的心识之外，没有其他别别他体的法，一切万法的本体、客观状态就是这样。

前面遍计所执性是众生误认为在离心之外有所取，依他起性是认定一切万法的显现都是唯心所现，除了心之外没有别别他体的法。这是大概讲的依他起性，实际上依他起性还有清净依他起、不清净依他起等等一系列的讲法，反正依他起性就是一切万法本来就是心识的所现。众生不了知就叫做遍计或者二取，实际上唯心所现才是它的真实状态。

第三个圆成实性。圆成实性就是没有别别的其他法，二取空就是圆成实。什么意思呢？二取本来就是空的，相当于我们说一切万法本来就是空性，不管了知或不了知。唯识宗的宗义也是这样安立的，能取法和所取名言谛当中本来就没有、本来是空性、本来就不存在，这是从它的自性来讲，当你证悟时就是圣者的境界了。所以，圆成实性就是二取空。

这三者之间是什么关系呢？没有别别的三个法。依他起自性是一种缘起的自性，通过心识的变现，显现一切万法，一切万法本来是心识，真实状态就是这样的。在凡夫位的时候，这一切的法显现为二取，凡夫人见不到圆成实二取空，通过自己的分别念把依他起错误地认知为遍计，认为外面有一个实有的所取法，存在二取就开始流转。而圣者证悟了二取本空，见到圆成实的时候不现二取或遍计，就安立成圣者果位。除了这个之外，再没有其他法，这不是三个别别的法。

观待于依他起来讲，它是一切万法显现的基础，一切万法的本来状态，胜义当中、世俗当中都存在的。遍计所执性是由于众生的颠倒认知，把本来不是别别他体的法认为是别别他体。二取本来不存在就是圆成实性，圆成实性本来存在，只不过众生不认知而显现了遍计，认知了之后，遍计就转成圆成实了。三者之间就是这样的关系。所以颂词说“不见能取离所取，通达三有唯是识，”这个也可以理解成一种见解和修行方式。

那么怎么样安立的呢？一般众生是安住在能取所取状态当中的，为了让众生真正地趋向于胜义谛，就开始抉择万法唯心造、唯识无境。众生通过抉择唯识宗这种殊胜的理论，打破所取，相当于我们用离一多因观察一切色法，通过把粗大的色法分析到极微，再通过六尘绕中尘的分析方式，实际上一切色法根本不存在，外境上没有一个有自性的色法。再一个就是，通过内心的习气而显现外境。从这两种方式可以了知，实际上所取根本不存在，没有一个平时我们所讲到的离心之外的所取法，外面的色法是无自性的。

那么万法无自性到底是什么呢？就是唯心所现，或者直接说内心当中习气显现外境。就像做梦的时候可以看到山河大地等法，但离开你的梦心之外有没有真实的其他法呢？梦中的能见所见全部都是一体的，都是心识的自性，除了心识自性之外，哪里有一个别别的能取所取，哪里有一个别别的色法心法自性呢？都没有，全都是心的自性。梦喻是唯识宗最有力的一个比喻，通过梦喻可以完全抉择一切万法没有外境，而是心识的自性。

所以，唯识宗的修行者通过殊胜的教理观察抉择之后，就知道了没有别别他体的所取法，如果知道所取不存在，能取就没有了，能取是观待所取的能取，如果没有所取法，这个能取是谁的能取啊？所以，不见能取，也离开所取。首先是观察离开所取而没有能取，不见能取的缘故也离开所取，二取不存在，二取空。我们要打破能取所取的遍计妄执，安住在二取空状态，叫做“不见能取离所取。”

既然没有所取，也没有能取，那一切万法的本体怎样呢？实际上就是三有唯识。三有唯一是心识，除了自己的心识之外，没有别别他体的法，整个欲界、色界、无色界，这一切的三有全部都是心识所现的。当我们了知无二取时，是不是显现法就不存在了？并不是。一切万法都是唯识所现，至于二取完全是遍计、迷乱、虚妄的，全都是戏论，你要打破这个戏论，三有的显现虽然还有，但已完全通达了三有完全是内心的显现。

如果要寂灭三有，就要修一切万法唯识，即修二取空。为什么呢？因为没有通达唯识，肯定是落在遍计、二取当中，没办法了知真正的唯识自性。什么时候你了知唯识自性时，二取空绝对可以抉择的。众生如果处在实执状态，根本无法了知胜义空性，了知了空性，绝对不可能有实执。如果你通达了二取空，就能通达唯识。只不过随理唯识宗在观察二取的时候，他的范围标准没有中观宗广。中观宗把所有的法抉择为自性空；唯识宗是二取空，而依他起不空、依他起是存在的，在没有二取时，一切万法是三有唯识的自性，这个自性就是真实，是一切万法的实相。

通达三有唯是识之后又怎么样呢？你必须要修，只是通达还不行，抉择见解之后，你必须通过积累资粮，对唯识进行修持。比如在《经庄严论》当中，讲到有四步修法。资粮道主要是闻思，加行道就开始修持了，怎么样逐渐离开名义相混的执著，怎么样离能所二取，然后趋入于胜义谛、初地，修行次第都是非常完备的。所以，通达三有唯是识之后要修行，修行之后就可以证悟真正的二取空，在出定入定位完全安住于二取空的自性。然后再继续修持，到了现前地，“故此菩萨住般若”，此菩萨就是现前地，他的般若度圆满、增上，在出定位时也能够通达唯识真实性，能够了知一切三有完全是心识。至于初地菩萨只是在入定位证悟了二取空，相当于中观宗所讲的一切万法空性、一切二无我，在初地时就没有我执了。但是真正要在出定位通达唯识真实义，是在现前地。

为什么要在六地才慧度增胜呢？而初地、二地主要是布施度和持戒度增胜呢？按照自宗的观点，唯识宗的修道和应成派的修道一样，只不过所认定的法执有粗细的差别。应成派认定的法执，包括依他起，即包括不共的心识在内，你如果有执著，就叫法执。唯识宗的法执，就是前面所讲的，是依他起之外的遍计所执性，就是认为人、法实有，他把这个认定为人我和法我，在修的时候也是断掉这个。而中观宗把依他起作为法执，所以抉择的时候以依他起抉择，修的时候也要修依他起空性，依他起实有是他的所破。有这样粗和细的差别，唯识宗要粗一点，中观宗要细一些。所以，菩萨住于般若地的时候，能够通达唯识真实性。这个颂词就是讲六地菩萨智慧度增胜，完全通达一切三有唯是心识，除了心识之外没有其他别别的法存在，二取法的自性根本不存在。

犹如因风鼓大海，便有无量波涛生，

从一切种阿赖耶，以自功能生唯识。

在上师注释中有一个问答，前面说没有别别的外境，唯有心识，既然唯有心识、没有外境，那唯识宗的修行者生起眼识时，眼识是带外境相的，比如看柱子时，眼识就带了柱子的外境相。那么眼识带着外境相又如何解释呢？怎么样就产生带外境相的眼识乃至于耳识这些法呢？下面就要解释这个问题。解释这个问题时，附带也把他的主要观点介绍出来了。

首先通过比喻来介绍意义，“犹如因风鼓大海，便有无量波涛生，”

在这两句当中，有因、缘和现行。因是大海，缘是风，“犹如因风鼓大海，便有无量波涛生，”无量波涛就是各种形相、大大小小的波涛，因缘具备之后就会产生无量波涛的现行。

波涛是从哪里来的呢？除了大海之外没有其他别别的法。只不过大海本身是很平静的，如果有了风的助缘之后，大海就变形了，变成很多波涛的形状，这个波涛并不是离开大海之外的别别有。唯识宗使用这个比喻让人非常容易理解，大海的因和风的缘具备之后，就会产生波涛，波涛本身并不是别别他体的法。

通过比喻我们再进一步抉择意义，“从一切种阿赖耶，以自功能生唯识。”一切种就是阿赖耶的异名，因为阿赖耶作为所依处可以持一切种，一切种子都是依靠阿赖耶而存在的。那么怎么样形成这个种子的呢？在《自释》当中讲，众生无始以来就有二取执著，内心当中有分别识，外面有境，然后就开始执著，这是一个柱子、柱子很好，这是一个人、这人很好，这是财富、财富很好。通过二取的执著产生自信，执著这个法存在、认为它善妙等习气无间熏入到阿赖耶识当中，变成种子的方式存在了，在阿赖耶识当中熏下了一个习气。这个种子就是因，相当于大海，后面经过很长时间之后，当缘具备时，从种子当中又会现起万法的显现，相当于波涛。

波涛的种类有很多，同样，在阿赖耶识大海当中所显现出来的现行法也是非常多。有多少？我们能够见到的、能够执著分别的这些法，实际上都是波涛，有大有小、有各种各样形相。阿赖耶识的种子习气通过因缘和合之后，所产生的现行有很多很多。就像波涛不是离开大海之外别别存在一样，一切万法的现行，比如我们的身体、六识、山河大地、柱子、瓶子等等种种显现，也不是离开阿赖耶识之外别别存在的，就是从阿赖耶识这个藏识海当中、从这个种姓当中显现的。这些种子已存在在阿赖耶识当中，后面通过因缘和合之后，就会显现出它的现行。

所以，从一切阿赖耶，通过自己的习气功能，产生唯识所现的一切不清净依他起，“以自功能生唯识”。注释当中讲，唯识的自性就是一种不清净的依他起，此处主要是从不清净的依他起作喻而进行观察的。相续中有不清净的种子，从种子就可以产生不清净的依他起，它是一种幻化、缘起的自性。但是凡夫众生没有了知这是唯识的自性，在显现不清净依他起时，就错认为是能取所取了，没有认为这是心的本体，认为离心之外有别别的色法，众生的遍计执就是从这儿来的。

而且众生流转的因就是因为遍计执，认为外境存在实有的法，然后开始追逐、产生业、产生痛苦，就像梦中一样。如果认识到梦中都是虚幻，都是心的自性之后，你就不会对这个法再再执著了。但如果没有认识到，认为有实实在在生贪生嗔的境，认为心外存在别别他体的实有法，开始生起贪嗔痴等染污法，就次第次第流转了。“从一切种阿赖耶，以自功能生唯识，”的意思就是这样的。

为什么我们一定要学习唯识，通过唯识的教义来了知自己的行为呢？因为我们平时在不注意当中就产生了很多的实执，产生很多的贪欲、嗔恚等。按照唯识宗的观点，你通过二取产生一次，就熏进去一个种子，产生第二次又熏进去一个种子。如果不了知唯识的观点，不了知空性的观点，没有通过出离心、菩提心等佛法来熏习相续，念念当中都在种轮回的习气，无量的习气就熏在你的相续中，它不会失坏，遇缘就会生。你今生的命断掉之后，今生的烦恼、习气等，因缘和合之后又会显现后世，它的种子不断地熏进去，因缘和合之后又散发出来。散发出来的是什么呢？就是现在我们所接触的这一切法，这些法就是我们内心阿赖耶识当中的种子散发出来的。而你还不认知它是唯识所现的，还认为它是别别有自性的法，又开始执著，执著之后又熏进去，这个就是轮回。

如果不打破这种方式，就会一直轮回下去。所以，唯识论师要你修唯识，就是要终止、打破你现在的固有模式。因为你只要生起由实执引发的贪嗔痴，它就会不间断地熏进去，后面又不间断地释放出来，你执著之后又开始熏进去，又开始执著，不间断地这样做。

如果了知一切万法唯识所现，熏进去的就不是实执的种子，熏进去的就是唯识的习气。当唯识的习气很强的时候，对一切万法的二取，或者遍计执的习气，就会渐渐削弱。尤其是唯识宗讲的修二取空，了知二取是空性的习气就熏进去了，这是解脱的因。当二取空的习气熏得越多，解脱的习气就越深厚，通过修福德资粮、智慧资粮，清净的习气成熟之后，就会获得解脱。不清净的习气不再重新熏入了，虽然还有以前熏进去的法，但是了知了空性、无实有，通过这样修行就可以逐渐获得解脱。这个就是流转和还灭的原理。

怎么样流转、怎么样还灭，唯识宗有自己的诠释方式，主要是通过习气的方式进行安立的。所以，现在你修知足少欲、修菩提心、修空性、修唯识等这些佛法的习气，修得越多，二取的习气就越少。反之，佛法方面修得越少，二取习气就会越重，二取习气熏进去之后，又会变成实执的种子，后面还会遇缘而生。

比如今生中贪欲心熏得很多，再再地生起贪执，以后这个很深重的习气一旦遇缘，马上就会生起来。为什么有些众生生下来贪心很大，就是以前的习气深重，一遇缘就很难控制。嗔心、愚痴心同样也是这样的。为什么有些人是利根，就是因为佛法方面熏得多、种子多，二取种子就少，修行之后对外境执著很微弱，对修道的习气很强烈，很快可以把二取习气、二取执著打破，安住在一切万法唯识的状态当中。如此安住，证悟二取空，圆成实现前。圆成实是一切万法的本性，清净的依他起心识如果能够照见圆成实、照见一切万法本空，就会获得解脱。

现在回到前面的提问，没有外境，眼识怎么样生起一个带境的眼识呢？我们说，这个境也是自己内心显现的，好似外境，但如果你认识，就是心识的本体，如果你不认识，它就是外面的本体。现相看起来都是一样的，只不过凡夫人不认知这个是唯识，不认知它的实相是怎样，他认为这个是别别他体，而唯识宗的修行者开始了知一切万法都是心识所现，圣者在出定位的时候完全能够知道这个是心识所现的自性。

这就解释了前面的问题，虽然没有外境，如何产生了带境的眼识。一切带境的眼识是内心显现的，犹如大海产生波涛一样，阿赖耶识当中的种子或者本体，就是大海，其他的因缘比如非理作意等犹如风一样的缘，因缘和合之后，阿赖耶识就会显现现行，这个现行犹如波涛一样。所以，波涛没有离开大海而存在，一切现行法没有离开阿赖耶识而存在，所产生的眼识也是心识，唯心识而显现的，这是“以自功能生唯识”的意思。

是故依他起自性，是假有法所依因，

无外所取而生起，实有及非戏论境。

这个颂词是介绍依他起。为什么要介绍依他起呢？因为依他起是唯识的核心，我们要破的也是这个实有依他起。“是故依他起自性，是假有法所依因，”唯识宗的这个依他起自性，并不是像中观宗所讲的是一种虚幻的，他讲的依他起不是虚幻的，是有自性、有本体的，是一切假有法所依靠的因。如果没有依他起，根本没有假有法，有了依他起，假有法就会显现出来。

打个比喻就好像绳子和蛇一样，蛇是假有法，绳子属于所依，如果根本没有绳子的话，哪里有蛇的显现呢？所以绳子是真实有，蛇是假有，绳子是假有法所依靠的因，所以依他起的自性必须实有才行，不可能是假有，如果假有没办法作为其他法的所依处了，唯识宗的论师就是这样安立的。

“无外所取而生起，实有及非戏论境。”这两句讲依他起有三个特点，这三个特点实际上也没有离开依他起实有的自性本体而抉择的，这三个特点和前面观察的所谓依他起的自性可以一起解释，同等了知的。第一个是无外所取而生起，第二个是实有，第三个是非戏论境。

第一个无外所取而生起。这种依他起的自性不是通过外面所取而生起的。如果外面有一个可执著的所取，就成遍计了。依他起的自性没有外面的所取，而是从内心习气而生起的，一切都是唯识所现，通过内心习气而显现一切的假有法。

第二个是实有。依他起不是假有，绝对是实有。不清净依他起是一切轮回不清净法的基础，必须要实有；清净依他起，是涅槃法的依靠处，也必须要实有。如果他不实有的话，就没办法作为轮回法和涅槃法、清净法和不清净法的所依。

第三个是非戏论境。依他起不是戏论的境界。什么是戏论？此处的戏论就是二取，就是遍计执性，一切所谓的执著、能取所取全都是戏论。只要通过语言能够表达的、通过思考能够思维的、认为别别他体的法等等都是戏论，这些都是凡夫的境界，全是世俗谛。通过凡夫人的分别心怎么可能了知胜义谛呢？依他起是胜义谛的境界，不是凡夫人的境界。

按照唯识宗的观点，凡夫人完全处在遍计当中，他认为有实实在在的能取所取，如果处在遍计执、二取的状态，绝对了知不了胜义谛依他起的本体。如果能够打破二取、打破遍计执，就能够了知依他起自性，了知唯识自性，或者了知唯识就是二取空，完全是胜义谛的境界，是菩萨清净智慧的境界，不是戏论的境界。所以，依他起的三个特点，没有离开他是假有法所依因，是一个实有的法。

我们要破的就是承许依他起有自性、有实有。“无外所取而生起，实有及非戏论境。”对于“实有”注释当中讲，这个实有当然和中观宗的空性不相同，中观宗的空就是无实有、无自性；但是和外道的观点也绝对不一样，外道的观点都是常有的法，而依他起的自性是刹那生灭的实有，即便在胜义中存在，也是刹那刹那的生灭法。

唯识宗定义的空是二取空，只有遍计法空、遍计法根本不存在。如果把中观宗的空性放在这儿来看，你中观宗的依他起是空性、无实有，就相当于理解成了和二取法、遍计执一样，是根本没有的法，所以唯识宗根本就不承认中观宗所说的一切万法都是无自性。唯识宗也承认一切万法无自性，但他所承认、理解的所谓一切法，是二取、遍计执的一切法，是空性、无自性的，至于依他起绝对不空的。

唯识宗论师在解释《般若经》、《现观庄严论》、《中论》时都是这样解释的，乃至护法论师在解释《四百论》时也是通过二取空来解释，一切空全是二取空、遍计执空，本来这个就是不存在，但依他起是不空的。中观宗解释的时候不相同，中观宗承许一切万法自空，圆成实是自空，遍计执是自空，依他起是自空。

唯识宗在解释空的时候说，依他起以二取空，依他起自己是不空的。依他起上面的二取不存在，所以叫做二取空。依他起的自性没法空，因为他是假有法所依因，不是戏论境的缘故，所以他不能空。解释空的时候他空思想非常明显，依他起以依他起不空，依他起上面是二取空、遍计执空，能取所取的法在依他起上面根本没有，只是依他起的心识本体而已，所以你在心识的基础上面加上一个二取是无法安立的，这个叫做他空的思想。

中观宗说，依他起自己绝对要空，不以他法空，而以自空，他自己本来就是空性的。这个就是中观宗的超胜之处，就是中观宗最后要抉择的依他起自性本空的思想。我们在讲他空宗的时候也可以了知的。

以上简单介绍了唯识宗的观点。今天讲到这个地方。

所南德义檀嘉热巴涅 此福已得一切智

托内尼波札南潘协将 摧伏一切过患敌

杰嘎纳其瓦隆彻巴耶 生老病死犹波涛

哲波措利卓瓦卓瓦效 愿度有海诸有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