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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中论 第38课 智诚堪布

闻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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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中论》第38课笔录

诸法等性本基法界中,

自现圆满三身游舞力,

离障本来怙主龙钦巴,

祈请无垢光尊常护我。

为度化一切众生,请大家发无上的菩提心!

发了菩提心之后,今天继续宣讲诠释第二大佛陀吉祥怙主龙树菩萨究竟意趣的《入中论》。《入中论》分四个科判宣讲:名义、译礼、论义和末义。现在在宣讲:论义,分三:造论分支、所造论体和造论究竟。现在在讲第二个科判所造论体,分二:暂时地和究竟地。现在在讲第一个科判暂时地,分二:分别说十地和说诸地的功德。现在在讲第一个科判分别说十地,分三:极喜地等五地、现前地和远行地等四地。

现在在讲第二个科判现前地,分二:真实和结尾本品。现在在讲第一个科判真实,分三:略说能境地体相、广说所境空性和说此地功德而结尾。现在在讲第二个科判广说所境空性,分二:空性的深义和真实宣说具深义的空性。现在在讲第二个科判真实宣说具深义的空性,分三:如何传相、为谁传法和所讲之法。

现在在讲第三个科判所讲之法,分二:以理证抉择空性和空性之分类。现在在讲第一个科判以理抉择空性,分二:以理抉择法无我和以理抉择人无我。现在在讲第一个科判以理抉择法无我,分三:以理破自性生、是故以理成立唯一缘起生义和认定如是以理观察之果。现在在讲第一个科判以理破自性生,分二:二谛中破四边生和如是破者妨难。现在讲第一个科判二谛中破四边生,分三:立誓略说无四边生、于彼以理广说和如是成立之义故结尾。

现在在讲第二个科判于彼以理广说,分四:破自生、破他生、破共生和破无因生。现在在讲第二个科判破他生,分二:总破承许他生宗和别破唯识。现在在讲第二个科判别破唯识,分二:叙计和彼破。现在在讲第二个科判彼破,分二:以理证破和释佛说唯识之教义。现在在讲第一个科判以理证破,分二:破离外境之识有自性和破成立依他起有自性。

现在在讲第二个科判破成立依他起有自性,分四:说明依他起有自性不应理、由此唯识宗失坏二谛、明二谛无误唯龙树之宗和许依他起与许世间名言不同。现在在讲第四个科判许依他起与许世间名言不同,也就是说,唯识宗所承许的依他起和中观宗所承许的名言谛不相同。

这是来自于一组问答,因为依他起是唯识宗安立一切世间法的所依,中观宗破掉了他的依他起,说他的依他起没有,失坏了二谛,尤其是名言谛的一切诸法都会失坏。唯识宗说,你这样观察好像道理上说得过去,但是如果我们观察你的世间名言谛,不是也会失坏吗?中观宗说,承许依他起和承许世间名言谛根本不相同,你承许一个实有的依他起作为所依,你的依他起是胜义理论观察之后获得的,或者说是二谛当中都存在的有实法;而中观宗所承许的世间名言谛不是以胜义理论观察,只是观待世间而说有的,它只是一种如梦如幻的有,不是真实有。

无论怎样观察,中观宗的名言谛都是绝对应理的,不可能有丝毫过患,前面科判中已经讲到这个问题。唯识宗所承许的依他起根本不承许世俗,中观宗对胜义谛当中没有的世间诸法成立为有,是观待世间有必要的缘故。今天继续讲这个科判,进一步观察世间名言谛和依他起根本不相同的观点。

颂词当中讲到:

如断诸蕴入寂灭,诸阿罗汉皆非有,

若于世间亦皆无,则我依世不说有。

第一句、第二句是自他宗共同承许的一种比喻。第三句、第四句说中观宗的宗义是观待世间而有。前面我们曾引用佛陀的教证:“世间与我争,我不与世间争,世间说有我即说有,世间说无我即说无。”所以,中观宗的教义,一方面是以如梦如幻的显现而承许世俗,一方面完全是观待分别或者观待世间,第三方面也可以说是以佛的教义,而安立的世俗,而不是通过所谓胜义谛安立的实有法,这是中观宗的特点。

首先通过比喻进行安立,因为这个比喻是自他共许的。“如断诸蕴入寂灭,诸阿罗汉皆非有,”已经永断诸蕴而入于无余涅槃、无余寂灭的阿罗汉,在他面前可以承许名言谛中一切的世间诸法根本没有。同样道理,“若于世间亦皆无,则我依世不说有。”不但在胜义谛当中,即便在世间当中,这一切显现法都不存在的话,我中观宗随顺世俗也不说有,这是意义。

下面进一步解释。“如断诸蕴入寂灭,”是说小乘圣者,尤其是通过修持已经获得阿罗汉果,最后要趣入无余涅槃寂灭的时候,永断诸蕴。小乘涅槃有有余涅槃和无余涅槃两位。有余涅槃是相续当中三界的烦恼全部断掉了,但是相续当中还有一些残存的业,还有五蕴,还会感受诸种痛苦,或者五蕴还会相续,但如果最后有的生命,有余涅槃到尽头的时候入无余涅槃,从色蕴乃至识蕴之间全部寂灭,灰身灭智,完全趣入到寂灭境界当中。

“诸阿罗汉皆非有,”在这些入无余涅槃的阿罗汉面前,一切世俗显现全部没有了。不单单是外面的山河大地等色蕴,自己的肉体色蕴,乃至自相续当中受想行识的心识法,也全部没有了。

中观宗实际并不承许有彻底入无余涅槃、永远不再起定的阿罗汉存在。但是为什么使用这个比喻呢?因为这个比喻唯识宗承认,此处说的是随理唯识,他们承许究竟三乘,也就是说他有决定的种姓,决定有大乘种姓,决定有声闻缘觉种姓。如果声闻阿罗汉是决定种姓,一旦趣入了他的无学果,永远不可能转变了,意味着他永远安住在寂灭当中,不可能再有诸世间的显现。

对方和我们都承认入无余涅槃的时候没有世间显现。我们把这个比喻用在现在的宗义当中,同样道理,“若于世间亦皆无,则我依世不说有。”中观宗承许胜义当中一切万法不存在,如果不仅仅是在胜义当中,而且在世间当中,一切显现法也犹如阿罗汉入寂灭一样完全都没有的话,我也依靠随顺世间说不存在,不会说有。

因为中观宗在承许世俗谛的时候,是属于心境俱有。唯识宗要成立唯识无境,尤其要承许依他起的心识实有。所以,如果一切的世间法、山河大地都存在,中观宗要随顺世间缘起。而唯识宗是说,唯有依他起心识实有,外面的色法是不存在的。这个方面就成为辩论的焦点了。

此处打比喻讲,就像阿罗汉入寂灭的时候,五蕴不存在,我们都共许,我们不能说阿罗汉面前还有世俗谛,因为他毕竟灰身灭智了。同样道理,如果一切世间法都犹如阿罗汉入寂灭一样不显现的话,我绝对随顺世俗,不说世俗有。但是实际情况,一切山河大地等世间法都是存在的,我只有随顺世间,说一切都有。中观宗讲的这个道理非常公正,如果世间上确实存在客观显现的色法、心法,随顺世间名言而安立存在。而唯识宗说,一切色法不存在,唯有心识。这个就是把已经有的法说成没有,这会有世间妨难。这就是中观宗和唯识宗之间的差别。

上师在注释当中对世间也是做了详尽的观察。所谓的世间,我们会认为是一般的平凡人面前的所见所闻。但前面讲分别二谛时讲过,所谓的世间就是无患六根所取义,这是广义的世间。不管是谁,入没入宗派,反正清净六根所见到的外境,我们都承认是有。比如,清净眼根的人见到一个柱子,我们也承认有;出世间圣者,比如菩萨后得位,在他清净的诸根面前所显现的山河大地等,也是属于世间所摄,也是无患六根所取义。所以,这些缘起法,乃至于它的因缘没有完全转变、断坏之前,绝对会无欺显现。

上师也是讲,这个颂词体现了中观宗的两个特点:一个是他非常公正;还一个,中观宗的世俗谛随顺世间而安立。其实随世间和随缘起这是一回事情,中观宗安立世俗谛就是随缘起的,缘起我们没办法改变,只要有因缘它就会显现,而这种因缘的作者唯是心。只要有情相续当中有显现的因缘,你再说它不存在,它也会存在的。所以,虽然中观宗在自宗究竟教义当中,抉择的是根本慧定的境界,一切都不承认;但是在名言谛、后得位,或者观待世间承许,他完全随顺缘起而安立。

这种缘起所表现出来就是世间无患六根所取义,有无患诸根、有诸根所取的外境、有诸识,这些都是世间当中的无欺显现法。不管怎么样,反正中观宗说一切的十八界,全部都是无自性,空性当中全部都是无生的,在名言谛当中有缘起显现,而且会有作用,但是有作用并不代表它是实有。这就是中观宗非常殊胜的特点,又能打破我们的实执,又能不毁坏名言谛。

所以,“若于世间亦皆无,则我依世不说有,”如果世间当中无患六根没有见到这个法,我中观宗绝对不会说它有。我们之所以说它有,是因为在无患六根面前就是这样显现的,但是这种有是如梦如幻的假有,不是胜义有或实有。这个就和唯识宗承许的观点有很大差别了。唯识宗是承许实有的依他起,然后在实有依他起当中显现一切世间法。因为所谓实有依他起的本体无法安立,所以依靠不清净的习气而显现的世间诸法也是根本无法安立。而且唯识宗说,依他起是实有,其他法是假有,这也无法真实安立,没有真实的理证去安立。

若世于汝无妨害,当待世间而破此,

汝可先与世间诤,后有力者我当依。

“若世于汝无妨害,”如果世间人承认,对你唯识宗的观点没有妨害,“当待世间而破此,”你就可以观待世间而破这个世间。“汝可先与世间诤,”你可以先和世间争论。“后有力者我当依。”争论到最后,看谁有力量、谁胜了,我就依靠谁。如果你唯识宗的没有外境只有心识胜利了,我就依止你;如果你输了,按照世间的说法,有心识也有外境,我就依靠世间。

月称论师在《自释》当中讲,我们无始以来通过很大的精进修行佛法,实际上就是为了遣除世间,因为世间是一种障蔽性,显现世间的时候根本无法显现胜义谛。现在你唯识宗可以很有力地遣除世间,那么很好,现在你帮助我们遣除一下,如果你真正能够遣除世间,我可以帮助你,因为我们也是为了求解脱的。但是,你根本没有力量遣除世间的,所以就不帮助你,我们袖手旁观,看一下到底谁厉害。所以说“汝可先与世间诤,”你先和世间争论嘛,如果你胜利我就依止你。

“若世于汝无妨害,”世间当中的一切显现法,和你的承许有没有妨害呢?前面讲世间妨难的时候,他生宗的观点说,你不承许他生的话有世间妨难。我们说,没有世间妨难,因为我们承许无他生属于胜义谛当中无自性,世间和胜义谛二者不是同等层次的意义,所以没有妨害。现在我们也是把这个问题和唯识宗的观点放在一起来,你承许一切的世间没有外境只有心识,而世间当中有外境有心识,如果你认为世间对你的承认没有妨害的话,你可以胜利,你就可以观待世间而破此,“此”就是世间。这个和前面中观宗抉择破他生的没有世间妨难不一样的,我们没有在观待世间承认的基础上去破世间,我们承许的无他生是胜义谛当中的空性、无自性。现在你唯识宗认为世间对你没有妨害的话,你可以观待世间去破世间,你就通过这个方式先和世间争论。

月称论师在《自释》当中讲,你绝对没办法胜过世间,而得到没有外境只有心识的观点。这个问题怎么理解呢?《智慧品》当中不是讲:“瑜伽世间破,平凡世间者。”小乘都可以破斥世间的观点,唯识宗为什么没办法破斥呢?就是因为此处的世间不是一般的所谓平凡世间,这个世间是无患六根所取义的世间。把这种世间范围扩大之后,可以肯定你绝对无法取胜,无法在这种前提当中安立唯识无境,即只有实有的依他起心识,没有外境色法。

“当待世间而破此,”我们说这个世间是无患六根的所取义。你对世间上的无患六根说,只有心识没有外境,比如只有眼识没有眼识所取的色法,只有耳识没有耳识所取的声音,谁能够承认呢?而且世间色法是虚妄法,你依他起是实有的心识法。你和世间辩论一下,看看是否能够成立?你根本没办法超胜世间。

一方面讲,你跟一般的世间凡夫人说,只有心识或眼识、没有色法,他根本不接受的。还有,中观宗的世间包括菩萨后得位,你说只有心识没有外境,也是说不过去的。世间是一种缘起法,乃至于习气没有消尽之前,都会显现的。还有一个,“汝可先与世间诤”,你自己和自己诤辩,你自己的眼识和所看到的色法去诤辩一下,到底有没有?你已经生起了眼识了,还说没有色法,你这个眼识是怎么生起来的?你的实有依他起是怎么安立的?最后你都没有办法安立所谓没有色法只有眼识的观点。

月称论师说,如果辩论你能够超胜世间人,我可以帮助你。但实际上你根本无法超胜世间,所以我袖手旁观,最后谁胜了、谁有力,我就依靠谁。最后世间胜了,有心识就有外境。在前面的理论当中,在《智慧品》的颂词当中:“心境相连故,能知如鼠毒。”也讲的很清楚,只要你产生任何一种心识,绝对有它的外境。所以,你说没有外境、只有心识,或者依他起实有、没有色法,尤其是在胜义谛当中存在实有依他起,从这个方面安立你的宗义,无论如何是没有办法安立的。

此处做一个归摄,从一个个颂词下来,承许依他起和承许世间名言谛,根本不相同的。中观宗的名言谛不是通过胜义理论观察的,是观待世间、观待无患六根,他看到了什么就是他的世俗,所以,这种世俗谛又有心又有境,但二者都是无自性的。唯识宗通过实有的依他起,安立唯识无境,即只有实有依他起、没有外境。通过一系列观察,中观宗的名言谛没有过失,而唯识宗的依他起有过失,能够失坏二谛。

以理证破唯识宗这个科判就讲完了。

未贰(释佛说唯识之教义)分二:一、释十地经教义;二、释楞伽经之教义。

申壹(释十地经教义)分二:一、真实;二、彼之应理。

酉壹、真实

首先,真实。讲真实的时候有一个连接,因为前面我们通过正理,对于唯识宗的观点进行了破斥,这个并不是把唯识宗当成敌人来打击,而是说在抉择胜义谛的时候你的观点不了义,你想把不了义的安立成了义,完全不合理。前面通过破他的唯识无境、破依他起,已经做了详尽观察。

承接前面最后一个科判的内容,唯识宗说:你中观宗这么害怕世间妨难,动不动就说,这样观察有世间妨难。我们唯识宗的观察没有世间妨难。你害怕有世间妨难而不承许唯识的教义,那么你害不害怕教证的妨难?我们唯识是佛经承许的,既然你怕世间妨难,更应该怕教证的妨难,因为你是佛弟子而且是大乘佛弟子,大乘佛经讲到有唯识的教义,你应该承许唯识。在很多大乘经典当中说三界唯心的观点,比如《十地经》当中说:“如是三界皆唯有心。”讲得很清楚,一切的欲界、色界、无色界皆唯有心,一切都是唯识显现,没有其他的法。这个教证你怎么解释?

我们一方面要在理证上面破掉对依他起的实执,但是,即使通过再殊胜的理证来破,最后如果没有教证,或者你没办法解释教证的意思,这就是致命的问题。有可能是你的臆造,或者怎么怎么样,如果没有教证的支持,还是没办法真正说服我们自己,也没办法说服对方放弃唯识的实执。所以,我们要解释《十地经》当中讲的“如是三界皆唯有心”的观点,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所指,是不是唯识宗所讲的无境唯识的意思,还是有其他意义。

现前菩萨已现证,通达三有唯是识,

是破常我作者故,彼知作者唯是心。

“现前菩萨已现证,通达三有唯是识,”佛经当中讲,现前菩萨,即现前地的第六地菩萨,胜义谛当中已经完全通达法界实相,故在后得位出定的时候,自然而然能够通达一切三有唯是心识。

“是破常我作者故,彼知作者唯是心。”这句话并不是打破外境而承许实有心识的意思,而是破常我作者故。因为世间当中一切形形色色的万法显现,是属于一种果,很多人都会思考,这一切法的作者到底是谁?在观察的时候出现了很多观点,有些观点认为是常我作者,有一个恒常的我作为一切万法作者,通过恒常我安立了很多遍计的观点。

佛陀在《十地经》当中这句话,是为了破斥常我作者故,宣讲了三界唯识,宣讲菩萨已经通达了三界唯是心识。这里三界唯识的意思是让“彼”即六地菩萨或者一切众生能够了知,一切万法的作者唯是心,除了心识之外没有其他的所谓常我作者,这个意思很明显的。《十地经》就是《华严经*十地品》,其中讲到金刚藏菩萨通过佛的加持宣讲菩萨十地,经文当中也是有这个观点。

通过了知现相来推知缘起的时候,就应该知道一切都是纯粹的大苦蕴、大苦树,真正观察的时候,如果没有作者,就不应该有作业。在胜义谛当中,什么样的作者、作业都是不存在的。在名言谛当中,佛陀宣讲了十二因缘或十二有支,一切十二有支皆为依心所造,十二缘起就代表轮回,除了十二缘起之外,没有其他的法可以安立轮回。所以,一切的三界,一切的轮回,一切的十二缘起,佛陀说是心识的本性,作者就是心识。胜义谛当中一切都是无自性,名言谛当中可以说一切的作者是心,破掉了常我作者。

一切众生的有境和对境是十二因缘,无明缘行、行缘识、识缘名色,乃至于后面生缘老死,这一切全部都是轮回。整个轮回一环扣一环,通过前面的因缘而产生后面的因缘,这个叫十二有支或十二因缘。十二因缘的作者、一切的轮回,唯一是心识的本性。佛陀宣讲三有唯识,就是让彼之一切众生了知一切三有的作者不是其他常我作者的法,唯是心识。

但是,唯识宗把“一切三界皆唯有心识”理解成胜义有。他说,你看佛陀教证当中讲这个问题,而且是菩萨所通达的三有唯是识,这是胜义谛,是实有的法。而且把“通达三有唯是识”的这个唯识解释成破外境、安立依他起有。

中观宗也是要解释《十地经》的,也承许《十地经》是佛讲的,或者佛加持金刚藏菩萨讲的。在解释唯识的时候,第一个解释方式,佛陀此处所讲的唯识并不是破外境而承许实有心识,是破掉常作者,除了唯识是作者之外,其他都不是作者。也没有看到佛陀在经典当中讲唯识是实有的、有自性的。这就出现了解释方面的差异。

在上师注释当中,还有《中观庄严论注释》后面部分也是提到,《十地经》、《楞伽经》当中讲的三界唯识,可以理解成一切显现法都是心识的自性。在名言谛当中,可以说没有外境、只有心识。这是唯识的一种解释方法。因明也有这样的理论,明知因、具缘定因,一切的色法能够被我们了知,就是一种心识,它本来是一种明清,一个明清的心识能够了知一个非明清的东西,说明它就是心识的显现。在名言谛当中,不承许依他起实有的前提下,可以说一切色法全是心识的自性,犹如梦境。我们也承认对唯识的这种解释方式。

第二种解释的方式,就是颂词所解释的,所谓佛在《十地经》当中所讲的唯识,主要是说作者唯是心。反正你不承许它实的有话,这两种方法都可以解释通达唯识。

但是为什么我们不承认外境是心识的这一部分呢?前面也提到过,月称论师主要着重安立和抉择胜义谛的空性,对于名言谛当中的外境法和心识方面,没有着重地去立、也没有着重地去破,只要缘起安立一切的心境就已经足够了。

还有一个问题,此处要打破的是唯识宗依他体心识实有、唯识无境的这个观点。所以月称论师在解释的时候,没按照另外一套体系来解释,他只是说佛陀在《十地经》中讲的这个问题,完全是为了破掉常我的作者,为了安立唯识是作者的缘故。

还有,一切外境都是心识的显现,前面我们已经观察了,现在又从另外一个侧面,帮助我们把思路再打开一点,怎样从另外的侧面去了知唯识的密意。佛陀说唯识有多少种密意,我们不知道,反正一种密意是打破所取法的一种方便;还有一种方便,唯识是名言谛当中万法显现的作者,一切万法的作者是心识,除了心识之外,没有别别作者,一切都是唯心识所变现的。

唯心识所变现,到底是不是心识?这个问题以前在学《心性休息大车疏》的时候学习过。无垢光尊者说,心识显现的不一定是心识,心识作为作者,不一定所显现的法就是心识的自性。比如母亲生儿子,这个儿子是母亲生下来的,但是儿子不是母亲。这个地方也是这种理论。唯识宗的意思,是心识显现,也是心识的自性。这个方面我们说,一切万法是心识显现的,但是从另一个角度讲,并不一定是心识的自性。

在《新月释》当中也提到,主要是从两个方面进行观察的,如果是在世俗的现相当中,你不能说一切显现是心识;还有,胜义谛当中你不能说一切的显现是心识。然后在观察世俗实相的时候,也就是说通过名言的理论详尽地观察的时候,可以承许一切的显现都是心识的自性,所以,在无自性当中这个可以安立。但是,现在我们主要是观察另外一个侧面,帮助我们了知,一切的显现是心识,心识是最重要的,这个方面我们要安立。

所以,唯识宗说依他体的心识实有、外境没有,在中观宗看来,根本没办法成立。一方面,最关键的问题,唯识宗承许依他起是胜义有;第二个,唯识无境,他引用《十地经》教证说,三有唯是识。实际上经中主要是突显破常我作者,彼之作者唯是心,佛是从这个侧面安立的,根本不承认唯识宗的观点。

所以我们就知道了,中观宗在名言谛当中承许,一切万法唯心所造,心识是作者,色法和心法在名言谛当中平等有,平等都是幻化有,只不过在色法和心法当中,心法是作者,而色法不是作者,色法是通过心识而显现出来的,二者有这样一个微细的差别。在世俗谛当中,二者平等幻化,在胜义谛当中,二者平等不存在。中观宗非常圆满地解释了《十地经》当中“一切三有唯是心识”的教义,也不违背此处“彼之作者唯是心”。

以上就是科判真实的意思,《十地经》当中所讲三有唯是识,应该怎样去理解佛的密意,此处讲的很清楚,“是破常我作者故,彼知作者唯是心。”佛讲唯识教义的密意,是为了突出、简别一切世间的作者除了心之外根本没有其他。

酉贰(彼者应理)分三:一、以教成立;二、以理成立;三、如是成立之结尾。

戍壹(以教成立)分二:一、何经中说;二、明如何宣说。

亥壹、何经中说

前面我们把佛经中的唯识解释成作者,在《十地经》当中并不明显。所以,你是依据哪个经典讲的呢?月称论师说,是以佛经来解释佛经,是《楞伽经》讲的,并不是其他的臆造。

故为增长智者慧,遍智曾于楞伽经,

以摧外道高山峰,此语金刚解彼意。

“故为增长智者慧,遍智曾于楞伽经,”为了增长智者的智慧,遍智佛陀曾经在《楞伽经》的法会上,宣讲“一切诸色的作者皆是心识所造”的金刚句。“以摧外道高山峰,”以这个金刚句,就可以摧毁外道的高山峰。“此语金刚解彼意。”这个语金刚或金刚语,就可以解释彼意,彼意就是《十地经》当中讲的一切三界皆唯有心的意义,通过《楞伽经》的金刚句完全解释了佛的密意。

所以,月称论师是通过《楞伽经》来解释《十地经》的,大家都承许《楞伽经》是大乘经典。为了增长智者的智慧,在《楞伽经》法会当中,有很多大菩萨,当时主要是大慧菩萨提问,佛陀一一回答,在一问一答当中,已经提到这个问题。佛陀在《楞伽经》当中讲到:“余说数取趣,相续蕴缘尘,自性自在作,我说唯是心。”的这个颂词。

“余说数取趣,”余,其余的这些人;说数取趣,他们说一切万法的作者到底是谁。“相续蕴缘尘,自性自在作,”经部派许万法的作者是蕴聚,有部派部分声闻认为内外诸法的作者是缘,外道有部派许内外法的作者是尘,数论派许为自性,胜论派许为大自在天,又有外道承许为实有的常法——补特迦罗,又有外道承许实有的时间相续是万法的作者。“我说唯是心。”佛说这些均非作者,唯一的作者是自之内识。此语金刚杵,有力地摧毁如高山峰般的一切恶见。外道的高山峰就是遍计,承许实有的数取趣、实有的微尘、实有的时间等,认为万法的作者是这些,这些观点全都是错误遍计的。

所以,这个语金刚就“解彼意”了。金刚和高山峰对照,你的高山峰再高,反正金刚杵一砸的时候全部粉粹,这是比喻的对照。佛陀的语言宣讲了三有唯识、一切万法的作者唯有心识,摧毁了外道所承许的遍计的观点,这是意义的对照。

亥贰、明如何宣说

各如彼彼诸论中,外道说数取趣等,

佛见彼等非作者,说作世者唯是心。

“各如彼彼诸论中,”分别犹如外道的、内道的彼彼诸论中,“外道说数取趣等,”外道宣讲数取趣等是作者。“佛见彼等非作者,”佛通过遍智见到,他们所讲的这些都不是作者,最后宣讲“说作世者唯是心”,自己的心识作为作者而显现一切万法。

“彼彼诸论”是讲到外道和内道当中有些论典,此处尤其讲到外道的一些论典,讲到了数取趣,数取趣就是补特伽罗,或者此处就是众生、我的意思。

“外道说数取趣等,”外道说数取趣是实有的、常有的,可以作为一切万法的作者;等,还有其余的承许。比如,数论外道承许一切万法的作者是自性,即平时我们讲的主物;还有外道讲恒常的微尘是作者;还有的讲实有、恒常的时间是作者。这些在《智慧品》当中已经观察,都破掉了。

还有一些是属于内道的观点。比如,相续作为作者;五蕴作为作者;有部宗承许缘作为作者。以“缘”作为作者对不对呢?从一个角度来讲,缘是一个很宽的范围,但是有部承许的六因四缘都是实有的,我们说要承许缘起的话,绝对是无自性才会缘起,实有的无法缘起,无法作为真正的作者。

“佛见彼等非作者,说作世者唯是心。”佛陀通过智慧见到了“彼等”都不是法的作者,通过智慧抉择了造作世间者唯是心识而已,从这个方面作了观察的。

《楞伽经》当中讲到了缘、蕴、聚等都不是作者。比如有部宗、经部宗,还有数取趣、众生实有;内道也有,比如犊子部、正量部,也承许非无常的、非有非无的、不可言说的“我”是有的。有的时候我们想,这些宗派不是在佛涅槃以后才出现的吗?为什么在《楞伽经》中就出现这个问题呢?为什么这种观点提前就破掉了?有这个可能性吗?我们说有这个可能性的。

第一方面,佛陀在讲大乘经典的时候,对于小乘根性也讲了很多。佛陀在讲经的时候,有的时候讲到五蕴,讲到我,如果根不利者不了知佛语,就会认为佛讲的这些是有自性的、是作者,就会误解佛陀在小乘经当中讲的这些问题,然后就误认为有一个所谓不可思议的我,有一个相续,有一个蕴聚,有一个缘。后面大德在解释的时候,把各个观点对照到各个宗派去,这个宗派是这样,那个宗派是那样,这样的话,当时佛在世的时候,没有这些宗派的名称,后面大德在解释时,把各个观点配到了各个宗派,说正量部怎么样、犊子部怎么样、有部经部怎么样,有这样一种出现的。还有,佛可以了知后事,会有这样的观点出现,提前讲了,这样的可能性也是有的。

所以,佛陀在《楞伽经》中对于这些所谓的数取趣、相续、蕴、聚、微尘、自性、自在天,一个一个都做了观察,这些都不是真正的作者。佛陀在经典中是一句话否定---不是作者。而不能作为作者的原因,散见于各大注释当中。后代诸大圣者在造论的时候,比如唯识宗在安立唯识的时候,把数论外道、有部经部等观点一一做破斥,有这个过失、那个过失;中观论师在《四百论》当中破时间、破微尘,《中论》当中破五蕴、破蕴聚;《智慧品》中对于自性是作者做了破斥,自性当中蕴藏了二十三谛法的果,是因果同体的过失、自性恒常变化的过失,解释了佛陀的密意。后代圣者把这些作为作者的理由、根据,汇集相违,然后说根本没办法充当作者。

同样道理,我们说心可以作为作者。佛陀没有说心识是实有,佛讲唯心所造的时候,没有说它是自性有、胜义有,只说它是一种有。如果按照唯识宗的观点,把佛经的观点解释成一个实有的心,你在破别人的时候,说这个没办法安立、那个没办法安立,难道你这个实有的心可以作为作者吗?

中观宗的意思,心识如果是实有,根本没办法作为作者,胜义上看怎么作为作者、怎么变化?名言谛当中可以这样成立,胜义当中根本没办法成立。胜义当中一切都是无自性的,只有在无自性的时候,才可以安立一切显现是心识,或者一切万法是心识作因而显现,只有在如梦如幻当中,这一切才变成可能,如果是实有的心识永远无法变成可能。前面我们在破依他起实有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因为依他起实有无法安立,找不到实有的根据。此处我们以教义来成立,一切作者唯是心识,但并不是说破外境而成立心识实有。

今天讲到这个地方。

所南德义檀嘉热巴涅 此福已得一切智

托内尼波札南潘协将 摧伏一切过患敌

杰嘎纳其瓦隆彻巴耶 生老病死犹波涛

哲波措利卓瓦卓瓦效 愿度有海诸有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