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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中论 第55课 智诚堪布

闻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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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中论》第55课笔录  

诸法等性本基法界中,

自现圆满三身游舞力,

离障本来怙主龙钦巴,

祈请无垢光尊常护我。

为度化一切众生,请大家发无上的菩提心!

发了菩提心之后,今天继续宣讲诠释第二大佛陀吉祥怙主龙树究竟意趣的《入中论》。《入中论》分四个科判:名义、译礼、论义和末义。现在在宣讲第三个科判论义,分三:造论分支、所造论体和造论究竟。现在在讲第二个科判所造论体,分二:暂时地和究竟地。现在在讲第一个科判暂时地,分二:分别说十地和说诸地的功德。现在在讲第一个科判分别说十地,分三:极喜地等五地、现前地和远行地等四地。

现在在讲第二个科判现前地,分二:真实和结尾本品。现在在讲第一个科判真实,分三:略说能境地体相、广说所境空性和说此地功德而结尾。现在在讲第二个科判广说所境空性,分二:空性的深义和真实宣说具深义的空性。现在在讲第二个科判真实宣说具深义的空性,分三:如何传相、为谁传法和所讲之法。

现在在讲第三个科判所讲之法,分二:以理证抉择空性和空性之分类。现在在讲第一个科判以理抉择空性,分二:以理抉择法无我和以理抉择人无我。现在在讲第二个科判以理抉择人无我,分二:求解脱者应先破我和宣说彼破之理证。现在在讲第二个科判宣说彼破之理证,分二:破许实有之我和承许假立之我。

现在在讲第二个科判承许假立之我,分二:虽七边无我唯依蕴立如车和说其余有事亦如是推理。现在在讲第二个科判说其余有事亦如是推理,除了前面车和我的有支、支分推理之外,其他的有事比如瓶子、衣服、房子等等,还有因果,这些法都如是推理的。分二:推理瓶等之分与有分等和推理因果。

如今讲的是第二个科判推理因果,分二:真实和自宗不同。现在讲的是第二个科判自宗不同,分二:出妨难和彼答。现在讲的是第二个科判彼答,分二:接触等之答和明余答上已述讫。如今在讲第一个科判接触等答,分二:略说自宗无过和彼者以理广说。今天开始讲第二个科判彼者以理广说。

申贰(彼者以理广说)分三:一、说比喻;二、立真义;三、如何辩论亦破不了无自性宗而结尾。

酉壹(说比喻)分二:一、总说影像之喻;二、别说虽无真实影像而依彼能净面垢之喻。

戍壹、总说影像之喻

前面我们在说自宗没有过失的时候,讲到了谁有自性宗义的承许,谁就有过失;我们没有这个宗义的缘故,就没有合不合理的过失。为了进一步让我们更明确地了知这个含义,通过影像的比喻来说明。

如日轮有蚀等别,于影像上亦能见,

日影合否皆非理,然是名言依缘生。

“如日轮有蚀等别,”比如在日轮上面有日蚀黑点等差别的时候,“于影像上亦能见,”在影像上,比如在水池当中能够显现日轮的影像,在日轮上所存在的蚀等差别,在影像上面也能够见得到。下面水里面太阳的影像,就是天上日轮的投影。现在我们分析,影像和日轮,到底是和合而显现,还是不和合而显现呢?

“日影合否皆非理,”日影,天上的日轮和水中的影像。通过前面对方给我们发的太过,二者是和合还是不和合呢?我们说,合否皆非理。第一个,日影和合不合理。如果日影和合的话,只有两种情况二者才合在一起,天上的太阳下来到水池当中,或水池中的影像上升到天空当中。这两种情况都是不合理的,谁也没见过太阳从天上下来,也没见过水池中的影像升上去。所以,我们说和合是不合理的,二者没有和合。

第二个,日影不和合也非理。如果日影不和合也可以显现影像的话,以这个道理类推,大地、石头等没有反射作用的其他东西,和太阳也没有接触,应当同样也能够显现影像,因为不和合也能显现的缘故,这是根据相同因。就像前面我们说的,不合因非因无别,一切生一切的过失仍然会有,不和合会有这个过失。既然日和影和合、不和合都不应理,到底怎样安立呢?

“然是名言依缘生。”在名言谛当中,依靠因缘和合就能够产生这种影像。什么样的因缘呢?首先天上必须有日轮,还有地上必须要有水池,而且水池非常清净、不起波纹,中间没有阻隔,有光线。这样的因缘和合的时候,水池和太阳不和合,但因缘一旦具足就能够显现影像。这是一种无自性的道理。

所以,和合或不和合都不合理,这种影像是离开了和合和不和合之后的。在名言谛当中,有这样的因缘就可以产生这样的影像,它是依缘产生、假立的。如果因缘不具备,就不可能产生这样的影像;如果因缘具备,虽然离开了和合、不和合,一旦因缘和合之后,就无可阻挡地必定显现清晰的日影。

中观宗所讲的这些因果道理,或者能破和所破到底接触不接触等,在真实义当中观察,能破和所破都不存在,空性当中,哪里有一个所破法和真实的能破。所以,也不存在是否和合或能破所破的道理。在名言谛当中,能破所破也是假立的,如果因缘具备了,能破就能够破所破,能破的因就能够破斥掉妄计的所破的法,这是一种因缘和合。也就是说,你必须要观待符合于真实义,符合真实义之后,通过这些能破或种种的因,就可以真实地破掉所破,在世俗名言谛当中,完全可以依缘而生。所以,在不以胜义理论观察的情况下,通过能破能够破斥所破。

还有,因和果之间的关系也是这样。在胜义谛当中,不存在所谓的因果,别别的因和它的果二者和合,这个问题不存在。但是在名言谛当中,如果因缘具备了,因缘和合就可以显现它的果,就像影像和日轮之间的关系,二者之间都没有一个实实在在的法存在。

在这个比喻当中,我们会认为日轮是真的,影像是假的。我们觉得,影像是因缘和合的法,当然是假立,而日轮不应该说是假立的法。比如苗芽,它是因缘和合产生的法,相当于前面的影像,而它的因应该是真实的吧。实际上我们把天上的太阳拿下来观察,它也是因缘和合之后的一种影像或者果而已。

在着重观察果的时候,我们说果是无自性、依缘生的,好像忽略了因也是依缘生。但如果把重点放在因上面观察的时候,这个因就变成果了,因为因必定也是累积了各种各样自己的因缘才显现的,所以再往上观察,没有哪一个法不是依靠因缘和合而产生的,所以,每一个法都是假立的。如果能够抉择果是假立,绝对知道因也是假立,通过观待因可以证成。

前面我们说因和果之间的关系,因能生果乃为因,若不生果则非因,果若有因乃得生。这个颂词讲的很清楚,因果互相观待,通过观待理,完全可以知道因果无自性。如果再详尽地侧重观察,果是各种各样因缘和合变化之后的影像;因也是一样,不管种子也好、业也好,任何一个法都有自己各自组成的因缘,当它变成果的时候,也是无自性的。

不管是通过哪个方面,离一多因、大缘起因或其他的因,都能够知道因果是无自性的。如果我们能够把因和果都别别地抉择是无自性,因果可以代表一切法,我们就能抉择一切万法无自性,因为一切万法没办法跳出因果之外而去别别地安立。所以,一切万法没有哪个法有自性,完全都是无自性的。

戍贰、别说虽无真实影像而依彼能净面垢之喻

如为修饰面容故,影虽不实而有用,

如是此因虽非实,能净慧面亦达宗。

“如为修饰面容故,影虽不实而有用,”比如世间上的人为了修饰面容,会通过镜子去照自己的影像。这个影像虽然无实有,但仍然有它的作用,能够让修面的人知道自己的面容有没有污点、伤口等,然后做一些修饰、清洗等。

“如是此因虽非实,”如是,通过比喻可以知道。此因,指种种推理,比如离一多因、大缘起因等。虽非实,这种推理并不是实有的。中观宗说,通过离一多因等,能够遮破一切有自性的法,但是我们从来没讲过,这种推理是真实的、有自性的,这种推理只是一种方便而已。

“能净慧面亦达宗。”能净慧面,通过这种方便,如理地进行观察,能够让我们智慧的脸面得以清净。因为现在众生相续当中有各种各样的实执和无明,遮障了本来清净的智慧,没有办法显现脸很光洁的一面。通过离一多因、大缘起因等的观察,把智慧面上面的种种实执垢染,一一观察、一一清洗掉之后,智慧就很清净。亦达宗,宗指无自性宗,就能够了达无有自性的宗义。通过这样的因,就有这样的效果。

我们站在很高的角度观察能破所破的时候,都是一种以水除水、以觉除觉的方便法而已。我们要了知能净因,观察一切万法无自性的因是假立的,虽然是假立,它的作用仍是存在的。这个科判也说明这个问题,一切假立法仍然会有假立法的作用。

我们学了中观之后,觉得一切万法是假立的,有时会误入一个歧途:既然是假立的就没有作用。比如因果是假立的,会觉得假立的因果不会发生作用吧,我不去取舍善恶因果,应该对我没有伤害吧。再比如,通过中观宗的离一多因、缘起因等观察,我们的苦受、乐受都是假立的,但是假立的并不是没有用了,假立有假立的作用,就像我们日常生活感受苦乐的时候,会产生不同的情绪。所以,我们抉择万法的时候,假立有假立的显现,假立有假立的作用,这些都是存在的。不能够说假立的缘故,就否认它的显现和作用,这是没有真正通达空性所导致的。

从空性的角度,按照究竟的实相观点来观察,能破和所破都是假立的,都是分别念,所破的所谓有自性实执也是分别念,离一多因、缘起因等也是分别念。但只不过在分别念当中,所破的分别念会导致名言谛当中如梦如幻的痛苦,导致轮回当中流转,这是通过非理作意的恶分别念而引发的。而能破虽也是分别念,但这是靠近实相的分别念,观待来讲是一种善分别念。

所以,我们在修法的时候,不能够一概说分别念是无用的。从究竟的角度来讲,任何分别都是应该断除的,任何分别的本性都是空性的。但是针对初学者来讲,要善于使用分别念,把善分别念使用好了,可以把心引向于道,入道之后,通过道的力量,也可以把这些分别念消尽在法界当中。通过观察分别念,能观察的自性也是无自性,也可以把它消失在空性当中。

实际上我们最后观察的时候,一切万法的实相非常简单,是什么都不是的一种状态。但是,结论这么简单,为什么我们要花这么大力气学习呢?为什么把自己搞的这么复杂呢?为什么佛菩萨要搞唯识、中观、小乘、大乘等这么多理论体系呢?因为从现在的角度来讲,众生的分别念是处在非常复杂的状态当中,没办法真正地返璞归真,通达简单的自性道理。必须要通过这些广大的观察,通过复杂的分别念来对治复杂的分别念,才可以认识自相续当中的种种邪分别、非理作意都是虚假的、无自性的。

真正要达到这种简单,不经过前面的复杂是达不到的,必须经过前面的复杂之后,最后才发现一切的事情原本是如此单纯和简单的法。我们通过学习很多理论,学到究竟的时候,再一看,一切万法原来就是这样的!但如果最初没有学习这些看似复杂的理论体系,还是没办法最后发现这样单纯、简单的问题。

我们通过观察中观的能破因,比如《大般若经》、《中论》、《入中论》、《四百论》和《智慧品》等这些成千上万的颂词,还有很多注释,这么多文字到底讲的是什么?讲的就是一个问题---实相。实相是什么?就是什么都不存在的一种状态。我们能够一下子进入这种状态吗?根本不可能。所以,我们需要学习和串习,通过复杂的理论,把相续当中的非理作意一层一层地观察、破斥,通过很复杂的分别念,来对治分别念,然后我们的思想会越来越靠近实相,最后就会觉得:一切都是如此简单!

有的证悟者证悟时会说,以前学习的东西全都是没有用的。有些人就抓住这句话,既然以前学的东西都没有用,现在就不用学了。但根本不是这样的。为什么在证悟的时候知道以前学的东西没有用呢?以前学的东西就像桥或船一样,当到达彼岸的时候,他有资格说,这个船已经没有用了,以前学的东西都是没有用的。如果没有到达彼岸,就没有资格说现在学的东西没有用。现在我们学的东西,究竟来讲或者证悟的时候,可以说没有用,因为它毕竟是一种分别、一种方便。但是还没有到达彼岸的时候,如果舍弃了这个方便,就会出现很多的违缘和障碍。

我们刚学《中观》时觉得,讲这么多辩论干什么,直接把自宗的问题讲出来就得了嘛,把宁玛派的观点讲出来就可以了嘛,讲这么多格鲁派、其它宗派、外道等等,把脑袋搞得昏昏的,学习这么多理论,一套一套地辩论,一次一次地问答,到底有什么作用?后面慢慢学的过程中就知道,学自宗观点的时候,我们内心当中还有很多疑惑,这种疑惑有些是和外道相同,有些是和小乘相同,有些是和唯识宗相同,有些是和格鲁派等宗义相同,通过一层一层辩论,可以把我们相续当中的疑惑全部打破,最后对于自宗的观点真正产生牢不可摧的定解,就是这样一种过程。

这个过程就是把我们的智慧从很粗磨练到很细,到了智慧非常细的时候,你自然越来越靠近实相法界,对于很多的问题就会产生定解。以前上师也讲过,我们为什么会产生疑惑和怀疑呢?这个怀疑来自于无明。乃至于我们内心当中还有无明的时候,都会产生疑惑。所以,我们把这些疑惑提出来,打破掉,实际上也是在对治无明。通过这样一层一层地观察,把内心当中已经发现的或者隐藏的问题提出来,通过佛菩萨的智慧来观察、打破,我们就可以树立一个非常清净的正见了。

因此,我们最初不经过这些复杂的学习,最后根本体会不到万法实相的简单和单纯。当我们经历了一大套很复杂的体系之后,智慧逐渐变得非常清净,对于这种单纯的法界就比较容易认识了,修的时候也就可以这么简单地修,不需要去做很多事情。越往上层修,修法越来越简单,不需要很多勤做。而在下层修的时候,需要很多身语意的勤做。如果最初没有经过这些该经过的复杂程序,最后想简单都简单不了。

比如,让一个初学者修大圆满,让他坐在床上什么都不想,根本没办法做到。如果前面通过一层一层地理性思维,有一个基础,慢慢上去之后,最后几年或十几年,他坐下来的时候,懂得怎么样去什么都不去想,非常准确地掌握什么都不想的精华在哪个地方,能够抓住修法的核心和关要。

如果刚开始不学的话,根本抓不住哪个是关要,学完之后就可以抓得住,而且抓住纲要问题非常有把握。当内心的的确确有清净正见的时候,他的修行也会显现前所未有的自信。这种自信通过不断地闻思、磨炼之后,内心当中会真实地生成。

这个方面讲到无自性的法,确确实实能够起作用,并不是没有作用。虽然所破也无自性,能破也无自性,但是,在名言谛当中,有能破就有所破,主要是讲这个问题。

酉贰、立真义

立真义讲真实地遮破对方答难的诤义。前面第一个颂词是从比喻讲的,这个颂词从正面回答对方的妨难。

若能了因是实有,及所了宗有自性,

则可配此合等理,非尔故汝唐劬劳。

前面对方说,你的能破和所破到底是合还是不和合?如果能破和所破和合,就成了一个,没办法安立所破能破;如果不和合,也不能够真正破所破。除了这个之外,没有第三品。给我们发了这样一个过失。下面我们正面回答。

“若能了因是实有,”能了因,就是能破因。如果认为万法无自性的因或者破除实有的能破因,是实有的。“及所了宗有自性,”而且所了达的宗义或者所破的宗义,也是有自性的法。“则可配此合等理,”能了因、所了宗义两个法都有自性的,在这个基础上,我们才可以配合地说能了宗和所了宗和合了知、还是不和合了知,因为实有的法才可以观察和合不和合。

“非尔故汝唐劬劳。”非尔,我们根本没有承许所了的因和所了的宗是有自性的。故汝唐劬劳,所以你发的过失完全是唐劬劳,虚费口舌而已。没有了解到中观宗的真实宗义,然后发出了这种和合不和合的过患,实际上从我们自宗的角度来讲,完全都是不存在。

不是中观宗会说,而是从究竟意义来讲,确确实实是这样。在胜义当中,一切无所缘,没有能了,也没有所了;在名言谛当中,是如梦如幻的缘起自性,因缘和合就有能了所了,因缘不具备,就是一个似破或者似了因,没办法安立真实的能立,这也是名言谛当中一种缘起的自性。

中观宗再再处处都是这样讲,并不是以前没有这样讲,现在对方逼急了,就安立一个这样的问题,从头到尾都是这样的。月称论师以及证悟的大德们,在写论典的时候,基于内心当中已经证得这个问题,不管你从哪个方面发所谓的过失,他都能够从自宗角度完全解答。所以,此处正面回答,如果能了所了等因和果,是实有自性的话,绝对必须要观察是否和合、接触;如果能了的因和所了的宗,能生和所生,完全无自性,就不需要在此之上配一个是不是和合的道理去观察,这样观察是唐劬劳而已。

当然,月称论师是站在高的层次,对下面提问的人讲这种讽刺语言。而对我们来讲,确确实实很需要这样的辩论,有时我们觉得已经通达了空性,但是微细的邪见并没有遣除,需要这种问答的方式,再进一步地观察,打破疑惑之后,内心的定解才更加坚固。

酉叁、如何辩论亦破不了无自性宗而结尾

易达诸法无自性,难使他知有自性,

汝复以恶分别网,何为于此恼世间。

正如科判所说,无论如何辩论和观察,也没法破无自性宗。对方想要通过辩论,使承许无自性宗派失败,因为他自己内心有实执,没办法忍受一切万法空性、无自性的观点,他就想方设法破斥。

但是,月称论师讲,“易达诸法无自性,难使他知有自性,”一切万法无自性是容易了达的。第一个原因,诸法无自性是万法实相,要让众生了知一个本来怎么样的事情,相对来讲要简单、容易得多,而且也是合理的。第二个,如果你要背道而驰,把无自性的法讲成有自性的法,就很困难。当然,观待有实执的众生,跟他讲:“一切万法是存在的,看得见、摸得到、感觉得到苦乐,肯定是有自性。”从暂时的角度,似乎众生能够认为有自性;但是,从了义的角度作究竟观察的时候,你把无自性的东西说成有自性,相当于把白的东西说成黑色的,是非常困难的,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世间也讲,要安立一个假话,必须要通过一百个虚假的理论证成,越往后就越困难。为什么中观宗和有实宗辩论,越往后辩,对方的观点越站不住脚,原因也就在这里。

中观宗为何能立于不败之地呢?他讲的是万法实相,一切万法本来就是空性的。再往后怎么讲都不怕,随便有多少理由、有多少人来讲过失,丝毫不畏惧。从这个角度观察,我们比较容易通达一切万法的本性,就好像我们容易把白的东西看到是白的、说成是白色的一样的简单。

还有,在注释中这样解释“易达诸法无自性,难使他知有自性”。在讲一切万法无自性的时候,中观宗、般若宗有很多无自性的比喻,比如如梦、如幻、如阳焰、如水月、如谷响,虽然显现,但是显现的时候无有自性,有很多空性的同喻。所以当我们给有实执的人讲,平时看到、摸到的东西,并不一定是一切万法实有的根据。比如做梦的时候,也能够体验到苦乐和色声香味触,但是能够体验,并不能说明它是实有。还有,幻化的象马,正在看到的时候无实有;水月正在显现的时候无实有;谷响无实有,等等很多现而无自性的比喻,能够让众生契入万法无自性。而在整个世界中,却找不到一个显而有自性的法,也找不到一个有自性的法的比喻。所以分析下去,很难以让人了知有自性,不管怎么辩论,反正就是这样。

《中观四百论》最后一个颂词也这样讲:“有非有俱非,诸宗皆寂灭,于中欲兴难,毕竟不能申。”对于有、非有、俱、非这四边,诸宗全部寂灭的中观宗,你要给它兴难、发过失,毕竟不能发出。因为他一切戏论全部寂灭了,这就是万法的实相和本体。

“汝复以恶分别网,何为于此恼世间。”你不要再以实执的恶分别网,去恼害世间了。这两句话有一个前提,一切众生之所以流转于轮回直今,虽然无自性,却还会感受各种各样的痛苦,原因就是这些人相续当中有种种实执的恶分别念,不了知万法的自性,产生很多不必要的忧悲苦乐、种种取舍,结果产生了很多的生老病死等等,众生已经被实执的分别念捆住了。对于这么可怜的众生,你为什么还要给众生讲一切万法实有的道理?犹如在蚕茧上再加上很多道镣铐,把众生牢牢地捆住了。

我们要做的事情是让众生怎么样把恶分别念一层一层打破,而现在你做的事情,宣讲一切万法实有、有自性,不是给众生解缚,是给众生加缚。对已经深受苦难的众生,为什么你还要以恶分别念网,于此恼世间呢?前面讲过,为什么中观宗论师的悲心这么强烈?就是因为看到众生流转的因就是实执,所以中观宗通过种种的因,一层一层把众生的束缚、实执全部去掉。

在中观宗的理论中,从色法乃至一切智智,全部抉择为自性空。换个角度来讲,让众生对色法的执著,乃至于对佛的执著全部打破,一切万法是怎么样就怎么样,还原一切万法的自性。我们加进去的所谓我认为色法是这样的、那样的,我认为佛是这样的那样的,这些都是分别。如果我们对色法乃至于一切智智加上分别,这种分别就是迷雾。如果我们相续中有了各种各样的分别念,就相当于内心当中有了迷雾,根本看不清色法,看不清万法的本性。通过中观宗的破因,把这些有无、是非、常断、一异等等所有的执著迷雾一一全部去掉,还原一种最极本来清净的自性和本体。所以,中观宗完全是给众生去缚的。

中观宗对其他宗派一致破斥的原因是,他们没有了知万法的实相,而且还承认实有法、刹那实有、微尘实有等等。当然,这方面我们应该分别而论,比如此处“汝复以恶分别网,何为于此恼世间。”是针对所有有实宗来讲的,包括唯识宗、有部、经部等,因为是从最了义的角度来讲的,要让众生彻底地现前本来面目,这样说是没有什么过分的。

当然,我们再换一个角度看,有部派承许三时实有、承许胜义谛有微尘、刹那存在,但是他承许无我,也能够引导众生去掉我执,虽然承许一个暂时实有的法,但是暂时也可以引导众生趋向于无我。还有,唯识宗也是这样,虽然承许能取的阿赖耶识实有,但是他也承许遍计空,也能够让众生发菩提心,可以慢慢逐渐地把众生引导到解脱道当中来。

这方面要一分为二地看,不能够一概而论地说,只要不承许空性的法,都是以恶分别网恼世间的。此处月称论师是站在应成派的高度,站在究竟实相的高度,当然完全可以这样说,你只要有实执,加在众生分别念上的实执,都是不对的。但是,从修道的角度,从引导众生逐渐趋向解脱的角度来讲,佛最初讲法的时候,都还要讲小乘的教法、讲唯识,讲空性等。我们不能说佛有问题,不能说佛没看准、没看对,而是观待众生的根基,必须要这样讲的。这就是此处的意义一分为二的观点,必须要了知。

未贰、明余答上已述讫

了知上述余破已,重破外答合等难。

云何而是破法人,由此当知余能破。

“了知上述余破已,”上述余破,前面我们讲到了因和果或车的有支和分支的关系,讲完之后我们说,通过这种假立的因,像五蕴、车的支分的积聚,产生假立的果,假立有车、有我,讲到了能生所生之间的假立,也讲到了累积之间的假立。了知之后,余破,就是前面我们讲到的,因和果是和合而生,还是不和合而生?这就是上述余破的意思。

“重破外答合等难。”外答合等难,外就是他宗,不一定完全是指外道,从广义的角度来讲,这个外字也可以指外道、外人、他宗。我们在给对方造这个过失之后,对方就回答了合不和合等妨难。他回答说,“能破所破合不合,此过于汝宁非有。”给中观宗一个妨难。我们再一次破掉这个妨难,叫做重破。

了知了上述余破之后,对方回答了这个妨难。他说,这个对你也有。重破外答合等难,我们通过下面略说、广说两个科判,再一次对合不和合进行观察,已经属于重破了。因为第一层破是前面所讲的余破,直接给对方提出因果合不合和的问题,而破斥对方的观点。破掉之后,对方给我们返过来的回答,然后把这个回答再一次破掉。为什么叫重破呢?因为这两个地方牵涉的意义是一个—因和果之间和合而生、还是不和合而生。

“云何而是破法人,”是针对对方第三个提问,无理而谤,“汝是无宗破法人”,他觉得中观宗自己没有任何所宗,只是一味破对方的观点,是破法人。中观宗回答,云何而是破法人,我们不是破法人。如果在胜义谛当中有实有的法存在,中观宗通过理论把实有法破掉了,这是破法人,这是诽谤法。但是,在胜义当中,一法不立;名言谛当中,万法本来就是虚妄。我们在抉择实相,怎么说是破法呢?这个法相安立不了中观宗。

中观宗一方面是在做回答,一方面也是在借这个回答而凸显中观宗的究竟了义,是在抉择一切万法的实相,因为一切万法本来就是什么都不存在的。所以,你承许这个是了义的给你破掉;你承许那个是了义的给你破掉;你认为这个是究竟有的,全部破掉。这个不是破法人的法相,因为一切万法本来就是无有自性的。

中观宗是不是喜欢争论呢?前面在讲法无我结束的那个地方讲的很清楚,中观宗并不是为了争论而争论,是为了打破众生的实执而讲的争论或辩论。众生对于实相有不了知的地方,通过辩论的方法,让他们舍弃这些观点,这个不是有过失的争论,根本不是破法人,而是引导众生趋向于解脱道的殊胜方便,是殊胜的引导者。

“由此当知余能破。”所以,通过前三句,了知上述余破已,重破外答合等难,云何而是破法人,就能了知其余的能破,就是讲前面的因果合不和合,还有他返过来重破这个问题,其他的能破在上面已经完全讲完了,对照科判也是这样的,应该了知其他的回答“上已述讫”。

这个意思讲完之后,法无我空性和人无我空性,都已经完全做了观察。首先从没有自身开始,然后到了“观察速当得解脱”,讲到了法无我空性。从“慧见烦恼诸过患”,然后一直到“云何而是破法人,由此当知余能破。”这个之间,讲到了人无我空性。

以上就是以理论来抉择空性的道理,可以说已经全部讲完了。后面空性的分类以下,就没有很难的理论了,真正非常难懂的理论就是前面的这些,“彼非彼生岂从他”,从无有自生开始,乃至于“当知余能破”。后面空性的分类,相对来讲简单,也比较容易通达。

今天讲到这个地方。

所南德义檀嘉热巴涅 此福已得一切智

托内尼波札南潘协将 摧伏一切过患敌

杰嘎纳其瓦隆彻巴耶 生老病死犹波涛

哲波措利卓瓦卓瓦效 愿度有海诸有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