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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中论 第40课 智诚堪布

闻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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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中论》第40 课笔录

诸法等性本基法界中,

自现圆满三身游舞力,

离障本来怙主龙钦巴,

祈请无垢光尊常护我。

为度化一切众生,请大家发无上的菩提心!

发了菩提心之后,今天继续宣讲诠释第二大佛陀吉祥怙主龙树菩萨究竟意趣的《入中论》。《入中论》分四个科判宣讲:名义、译礼、论义和末义。现在在宣讲:论义,分三:造论分支、所造论体和造论究竟。现在在讲第二个科判所造论体,分二:暂时地和究竟地。现在在讲第一个科判暂时地,分二:分别说十地和说诸地的功德。现在在讲第一个科判分别说十地,分三:极喜地等五地、现前地和远行地等四地。

现在在讲第二个科判现前地,分二:真实和结尾本品。现在在讲第一个科判真实,分三:略说能境地体相、广说所境空性和说此地功德而结尾。现在在讲第二个科判广说所境空性,分二:空性的深义和真实宣说具深义的空性。现在在讲第二个科判真实宣说具深义的空性,分三:如何传相、为谁传法和所讲之法。

现在在讲第三个科判所讲之法,分二:以理证抉择空性和空性之分类。现在在讲第一个科判以理抉择空性,分二:以理抉择法无我和以理抉择人无我。现在在讲第一个科判以理抉择法无我,分三:以理破自性生、是故以理成立唯一缘起生义和认定如是以理观察之果。现在在讲第一个科判以理破自性生,分二:二谛中破四边生和如是破者妨难。现在讲第一个科判二谛中破四边生,分三:立誓略说无四边生、于彼以理广说和如是成立之义故结尾。现在在讲第二个科判于彼以理广说,分四:破自生、破他生、破共生和破无因生。

现在在讲第二个科判破他生,分二:总破承许他生宗和别破唯识。现在在讲第二个科判别破唯识,分二:叙计和彼破。现在在讲第二个科判彼破,分二:以理证破和释佛说唯识之教义。现在在讲第二个科判释佛说唯识之教义,分二:释十地经教义和释楞伽经之教义。现在在讲第一个科判释十地经教义,分二:真实和彼之应理。现在讲第二个科判彼之应理,分三:以教成立、以理成立和如是成立之结尾。现在讲的是第三个科判如是成立之结尾,前面已经讲过两个颂词,今天讲最后一个颂词。

二谛次第纵破坏,汝物已遮终不成,

由是次第知诸法,真实不生世间生。

“二谛次第纵破坏,汝物已遮终不成,”是承接前面二谛的次第。如果按照《般若经》体系抉择真实义,心境俱无;按照对法等抉择世俗谛,心境俱有。中观宗的心境俱有和对法中所讲的心境俱有,从某些角度分析是相同的,并不是《俱舍论》等所讲的心和境都是实有。前面所讲的对法,有时是对法论即《俱舍论》,有时是对法论体系阿毗达磨当中讲,佛经中也有《对法经》,不一定是完全按照《俱舍论》当中小乘观点来讲的。

中观宗说,在名言谛中心和境都有,但并不像《俱舍论》中所抉择的心境实有,是如梦如幻的有,心和境观待而有,有心而有境,有境而有心,无法单独安立有境没有心或者有心没有境。而唯识宗安立,胜义中心识实有、外境不存在,一有一无,即唯识无境,除了心识的自性之外,不存在所谓的外境。

前面观察唯识宗已经破坏了二谛:胜义谛中承许有实有依他起心识,破坏了胜义谛;名言谛中承许没有外境,破坏了缘起力的名言谛。当然如果不认真观察,或者以不了义的方式观察,没有什么不行的。但是,关键是此处在抉择胜义谛,观察在胜义谛中到底存不存在所谓实有的问题。所以,在中观宗胜义理论观察之下,唯识宗的教义失坏了二谛。

中观宗说,“二谛次第纵破坏,汝物已遮终不成,”二谛的次第纵然被你破坏了,但是你想要成立的实有依他起实物还是不能成立。从词句的语气来看,唯识宗不惜破坏二谛来建立依他起。“汝物”,对方宗派所要成立的这个物,即依他起的实有事物,“已遮”,被月称论师完全遮止了,因为依他起是通过自证成立的,自证是通过忆念等成立的,他的这些理证和教证全部都被遮止了。“终不成”,最终还是没办法成立所谓实有依他起。

这其中的意思是说,唯识宗二谛次第也没有安立,依他起还是没有成立,指出了他们宗义中很多不了义的说法,遮除了很多过失。也就是说,如果你要真实地安立二谛次第,就绝对不可能在世俗谛和胜义中安立任何一个实有的法。就像中观宗龙树宗月称宗当中所安立的意思,胜义谛中一法不成,名言谛中也没有实有的法成立。所以,胜义谛也能够善巧合理地安立,因为胜义谛中一切万法的实相是空性;名言谛中缘起和合的缘故,有缘就会有一切万法的显现,也能够善巧地安立。

反过来讲,其他任何一个宗派或者众生的分别心,都是不符合实际情况的。我们的分别心中总是有常和断、有和无、一和异等诸如此类的分别,这些分别在胜义谛中成立不了,名言谛中也成立不了,因为这种实有的分别心的确不符合于实相。为什么要打破我们的分别心呢?因为我们的分别心确确实实不符合实相的道理。中观宗对唯识宗进行观察,“二谛次第纵破坏,汝物已遮终不成,”所开显的意义是针对我们自己的分别心的,分别心和圣者智慧相距甚远,我们分别的方式都是落在实执中,这样建立下去会破坏二谛的次第。如果我们打破一切实执分别,就符合二谛的次第,或者换句话讲,就符合法界实相义。

了知了这种标准之后,我们就可以通过中观理论,对相续中的种种实执进行破斥。这个方面可以体现在上座修法上,通过上座观察修,我们可以以一念分别心作为观察点,这个分别心到底是怎么样的呢?是有、是无、是常、是断呢?真正观察的时候,既不是有也不是无、既不是一也不是异、既不是常也不是断,这个分别心可以显现,但是它的本性什么都不是。如果认为这个分别心是怎么怎么样,或者显现一个境界是很好的,实际上这种分别已经落入戏论了,落入戏论的话,在很多修法当中直接就遮止了,因为这样修下去是有问题的,会误入歧途。

我们修行尤其修禅定时,很害怕这个分别心,实际上你不需要害怕它,它什么都不是。如果我们正确认知它的本性,能够在修行的时候认识它,善巧地安住它的自性,无论生什么样的分别心对你都无利无害,你可以利用分别心来修道。如果你是以无念而无念,即离开分别念而无念,这是不对的。我们认为不能生分别心,但是在不产生分别心当中去修行,反而不是一个捷径。而于念而无念,是真正的修法,在生分别念的时候,你不要真正认为,或者不要安住于,它是一个分别念的心态。

当中观的体系学到很究竟的时候,我们就知道,不管是修大中观,或是修禅宗,还是修密宗,我们要认知实相的本性到底是怎样的,是个有的东西吗,是个无的东西吗?都不是,二谛次第实际上是表现一个实相。如果我们对二谛问题认识得非常透彻,就相当于对实相认识的很透彻。

有时我们会觉得,认识二谛是一种框框把我们套住了,并不是这样,这是一种规范、一种参照、一种引导的方便。我们的见解到底符不符合于实相,我们修行的方式、目标到底正不正确,通过二谛的标准来衡量。如果你符合于二谛,绝对没有任何实有,任何一个法既不是有也不是无。我们往往认为,执著有是很恼火的事情,一定安住在无中,实际上无也不是实相,无只是观待有的一种反体,无是观待有的,有是观待无的,既然有不成立,无也不成立。我们在修法时,不管是粗大、还是微细的有无,都不是法界实相,这就是“汝物已遮终不成”。表面上是遮止唯识宗实有依他起,广义来讲是遮止一切万法,即我们相续当中的种种粗细的分别。

我们在分别的时候,没有认识到是在执著实有依他起。实际上我们很多的起心动念确确实实落在这种歧途中,或者这种分别戏论中,但我们不了知,还认为修得很好,是在真正修行。如果中观见没有抉择得很透彻,在修行中多多少少容易误入歧途的。中观见完全趋向于中道,完全抉择万法的实相空性,如果能够非常细致、准确地抉择中观见解,相当于真正掌握了修法窍诀。在《现观庄严论》当中,无住加行和无行加行讲的就是这个,实际上般若波罗密多或者大中观的修行就是这两种加行。什么叫一切都不执著,到底怎么样一切不执著,这个方面有精深的道理。

遮破对方的观点之后,我们是怎么安立的呢?“由是次第知诸法,”由是次第,就是前面所讲的“般若经中佛俱遮,彼等对法俱说有,”这个二谛的次第,我们就了知一切万法“真实不生世间生。”真实不生,在实相中、真实义中,或者圣者入根本慧定的境界中,一切万法本自不生,从来没有生过,中观宗着重抉择的实相就是一切万法无自性。世间生,如果有生只是在世间当中,世间的生也绝对不是实有的产生,只是一种现相、一种缘起,其本性就是真实不生,从没有离开过胜义谛。

这个法正在生的时候,离开有无、常断、是非、一异等,平时我们安立的所有戏论,在缘起当中都不成立,哪怕是正在产生的实执也是一种缘起,只不过我们认为是实有或者非实有。当你产生很强烈的贪心等,乃至对空性产生了很强烈的体验,这两种在本质上都是缘起法。任何一个缘起法都是无自性的,所以,不管是出现负面的情绪也好,还是产生修道的觉受也好,实际上它什么都不是,都不是有自性的法。

如果真正懂得中观义,如果相续当中对中观有所体会的时候,当我们遇到很悲伤的事情,或者受到很严重打击的时候,若内心当中对于空性确实有真正体会,而不只是表面上有个见,这种所谓负面的东西就不会对我们产生很强烈的影响;当遇到所谓美好的觉受时,也不会很高兴、飘飘然,而落入到歧途当中。关键不是怎么样去了知、去抉择,而是在面对问题时让它发挥作用、去使用它。所以我们一定要熟悉它,这种熟悉不是修一两次就会怎么样,是要让中观见真实变成自己的东西,把它消化后去使用它,这样在修行中不管遇到什么,都不会害怕。

现在我们修行时总是想,怎样躲过违缘,怎样遇到顺缘,一帆风顺地修下去,其实当内心真正和佛法相应的时候,违缘不成为真正的违缘,顺缘也不是真正的顺缘,顺缘和违缘的自性都是无二无别的。如果真正了知这个问题,违缘也是顺缘,顺缘还是顺缘,没有什么真实的违缘,也没有真实的顺缘,我们的心就不会舍弃一个东西,再去追求一个东西。如果我们有舍一个、追一个的想法,这种想法就会把我们的心带入歧途,我们会在患得患失中迷失自己。

中观就是一种打破、一种放下,是一切都不执著的状态。佛经、论典以及上师的教言当中,把这些问题讲得很清楚,我们要好好去体会其中的意义,好好去了知它的精华和所诠义。从这个角度来讲,修行不是十分困难的。

最后我们就了知了二谛的次第和我们修行的关系,二者确实不是两个法。在显现的同时,没有离开胜义谛,胜义谛就是一切万法无自性,在无自性当中,没有离开显现。这就说明,显现法不是实有的有,无自性不是实有的无,这样就能够比较清楚地了知二谛,以及二谛与实相、与修行的关系。以上抉择了佛说《十地经》当中唯识的教义。

申贰(释楞伽经之教义)分二:一、彼教示为不了义;二、如是决定之能立。

酉壹、彼教示为不了义

经说外境悉非有,唯心变为种种事,

是于贪著妙色者,为遮色故非了义。

“经说外境悉非有,唯心变为种种事,”可以理解成对方的观点。月称论师已经把《十地经》中的教义解释得非常清楚,不是在破外境而安立实有的唯识,而是在破除心之外的作者。讲到这个层次,对方完全可以接受,我们内心也可以产生定解,《十地经》的教义确实是打破实有的作者、安立心为作者的意思,而不是说胜义当中只有心识的意思。

“经说”,指《楞伽经》的教义,佛陀在经中对大慧菩萨讲:“外境悉非有,心变种种相,似身受用处,故我说唯心。”外境都是没有的,只是心变为种种相,好像有身、有受用、有处。各大注释中都解释,身就是诸根,眼根、耳根等;受用是根的受用外境或对境,比如色法、声音等;处就是器世间。眼根乃至于身根是色法的自性,五根的对境也是色法的自性,处代表器世间,也是色法的自性。

这段经文讲得很清楚,“外境悉非有,”你的五根、五境也好,器世间也好,这些色法方面的自性都没有。“心变种种相,”只是心识变为种种相的。“似身受用境,”好像是有身体、受用和境。“故我说唯心。”佛陀说这些是唯心的。

对方说,“外境悉非有,”佛讲得这么清楚,外境不存在。“心变种种相,”心是实有,也讲得很清楚。所以,你不能再解释为作者了,佛陀已经直接说唯识无境了,我们的观点是正确的、了义的。我们说,彼教示为不了义。经典的内容要承认,任何一个大乘的佛教徒都承认是佛说。但是,这是不了义的观点。为什么是不了义呢?有什么必要性呢?

“是于贪著妙色者,为遮色故非了义。”是有必要性的,一般的众生对于妙色非常贪著,追求的就是外境、所取,比如房屋、车辆、有情、钱财等。凡夫为了贪著这些东西,造下了很多的罪业,比如杀生、偷盗、邪淫、妄语等罪业,都是为了妙色而起的执著。执著外境是众生相续当中粗猛的烦恼,一切恶业的来源,是流转轮回的因,是趋入解脱道的大障碍。但是,我们想要一下子从强烈的障碍当中解脱出来,一下子从强烈的贪欲中趋入无自性当中安住,对一般的众生来讲很困难。

为了让众生打破对一切万法的实执,而逐渐趋向解脱道,佛陀也是逐渐次第引导。为了让贪著妙色的众生不再贪著,“是于贪著妙色者,”佛陀调化的对境是贪著妙色者,“为遮色故”,为了遮止他贪著妙色,故宣讲了经文的意思。众生不是贪著外境吗?佛陀说“外境悉非有,心变种种相,似身受用处,故我说唯心。”讲到唯心是为了遮止众生贪著妙色。

一个唯识的修行者,如果能够按照佛陀所开显的这套体系、这个修行窍诀修下去,他就知道一切外境虽然显现花花绿绿、各种各样非常美妙,看似有根、境和器世间这样的法,但是这一切都是心识所现而已,实际上根本没有这种外境的存在。

犹如我们在做梦的时候,也是显现很多的根、境、器世界,但是这都是心识的迷乱显现而已。连世间人都认为梦是不可靠的东西,是一种迷乱习气。同样道理,就像做梦一样,现在我们正在感受的一切万法,也是迷乱的心识变现的,根本不存在一个实实在在的外境。如果众生能够按照这种正见修行,产生一种体会和觉受的时候,他就会真正安住在如梦如幻的境界当中,如果这样,那种境界与我们现在的思维方式是完全不同的。

有时我们会想,我已经知道如梦了,为什么还会有实执?知道仅仅只是一种理解,这个见的层次很肤浅。真正安住在如梦如幻的觉受中,才是内心当中的大转变,这是完全不相同的一种思维方式。现在我们认为一切万法都是可追求的,还没有真实安住在如梦如幻,没有安住在一切唯识的状态当中。如果能够安住一切唯识,就能够真切地感受到一切就是梦幻、唯心所现,没有真实的外境,心里的状态就会完全不相同,不会再去追求和执著外境。

在我们的生活和修行中,有很多类似的错觉体会。比如,在黄昏或者光线不好的时候,我们看到一个人长的很好看,当下就产生很强的贪心,后面看清楚了很丑,这时贪欲心当下转变,思维方式一下子就转变了。还有蛇的比喻,当我们看到一条蛇的时候,非常恐怖,但是后面看清楚是一个花绳,一下子就不一样了。唯识的修法实际上就是这样的,按照我们的思维方式,认为是实实在在的外境的时候,我们就会追求它,当真正体会到这是心识的变现,我们的贪欲心马上就会抛弃掉。

所以,佛很善巧,为了让我们趣入到这种修法中,为了帮助我们扫掉最大的障碍,“为遮色故”,佛陀讲唯识,通过这个方式把色法遮止掉,因为我们认为色法实有,对色法非常耽著。佛说这个色法不是实有,是心识的变现。就相当于我们说,色法是空性、无自性的。只不过中观宗对色和心同时抉择,唯识宗先抉择外境、再抉择心识,有一个次第,但是修行理论和原理是一样的。

唯识宗提出了《楞伽经》中的教证,把这个难题丢给中观宗,你给我解释。中观宗说,此教是为不了义,是佛陀为了贪着妙色者“为遮色故”而说,这个相当于中观宗的立宗,一个总的回答。我们会怀疑,凭什么说是不了义,是不是因为你没办法解释教义,就推到不了义上面去呢。如果这样的话,唯识宗不会服气,我们也没办法产生定解,所以下面要解释这个问题。

酉贰(如是决定之能立)分三:一、以教理成立不了义;二、如是佛说之密意;三、明如是此理亦应了知余经了义不了义。

戍壹、以教理成立不了义

佛说此是不了义,此非了义理亦成,

如是行相诸余经,此教亦显不了义。

这个科判是通过教理来证成不了义,第一句话是教,“佛说此是不了义,”第二句是理,“此非了义理亦成”。“如是行相诸余经”,除了《楞伽经》之外,如是行相的其他经典,“此教亦显不了义。”通过这个教理,能够开显其他不了义经典。

下面进一步解释。

“佛说此是不了义,”此是,是指《楞伽经》中讲的教义,“外境悉非有,心变种种相,”这个颂词实际上也是讲了其他的法认定不了义的问题。《楞伽经》当中的教证,在各大注释中引用得比较多,比较有代表性的教证是:“如对诸病者,医生给众药,如是对有情,佛亦说唯心。”就好像医生在治病时,他是跟随病人的病情给药的,不是医生自己要怎么样,医生是健康的,他不需要怎么样,也不会因为他是健康的就不给你药了。医生是跟随病情来给药,感冒给你感冒药,头疼给你头疼药,等等。

同样道理,“如是于有情,佛亦说唯心。”有情的根性,有情的烦恼、疾病是多种多样的,佛陀是随有情的烦恼、根性而给予修法。你是唯识的根性就给你唯识的修法,让你修下去,最后通过这个修法达到遣除烦恼疾病。一切众生对妙色很耽著,佛陀为了遮止妙色的缘故,讲了一切唯识的道理,讲到了不了义。佛陀是离开一切戏论的,佛自己不需要任何一个法,但是众生相续中的根性和执著方式不一样,为了引导他们趣向实相,佛陀宣讲不同的法。

《楞伽经》中还提到其余的一些方式,除了随众生的根性而调化之外,在《楞伽经》中还有一段对如来藏的问答。大慧菩萨说,外道说神我、自性是实有的,具有离三德、不可思议等很多功德;佛陀也说如来藏是恒常不变、清净、不可思议等等。二者之间到底有什么差别呢?佛陀说,我说的如来藏和外道的神我不相同,我是以空性、无相、无愿来宣讲如来藏本性的,它是无我的自性。即便是佛陀讲恒常不变的如来藏,它的自性也是本空的,我们对于如来藏的种种实执,都是“我”的自性,如果通过分别心认定如来藏的话,和外道的神我就没有差别了。

佛陀的这种空性、无相、无愿,恰恰就是要寂灭分别心,我们学了中观和三转法轮就知道了,中观宗不是打破一个实执后,又去在心中安立一个空,只要是分别心的状态全部都要打破,只要是分别心能够想到的,有也好、空也好、如来藏也好、实相也好,只要是分别心的状态,全都不是实相,这个叫做“我”,叫做实执戏论。所以,佛陀说,如来藏无相、无愿、空性,只有从根本上打破内心分别念的状态,才能够真正安立如来藏,而这一点恰恰是众生所恐怖的,众生难以接受“我”没有了,“我”的分别心没有办法缘了,抓不住什么东西了。

佛说,你什么都不要抓,抓到什么东西是戏论。我们深陷轮回没办法获得究竟解脱的原因,就是因为我们的分别心到处攀缘,没学佛之前缘世间法、缘五欲,学佛之后缘解脱、缘空性、缘感受觉受、缘涅槃。实际上不管缘什么都是一种缘,以前缘世间法就好像带了一个木头枷锁,现在又去缘涅槃,就好像把这个木头枷锁扔掉,又戴上一个金枷锁一样,都是枷锁,都是束缚。这里对于如来藏的观点讲得很清楚。

对如来藏是这样,对依他起心识也是这样。佛陀在《密严经》中讲,如来藏就是阿赖耶,阿赖耶就是如来藏,阿赖耶和如来藏是一个义两个异名,可以共同使用。通过这个教证就可以理解了,实际上全部都是以空性、无相、无愿来说的。佛陀有时说空性,有时说如来藏,没有什么差别。在《如来藏大纲狮吼论》中,麦彭仁波切开篇也是这样讲,佛陀有些地方讲以空性来说如来藏,有些时候以十地来说如来藏,都是一个意义。

所以,无自性本来就是一种如来藏,不要通过分别心去缘如来藏,这样就会落入神我的戏论中,没办法解脱。而且佛陀还在《楞严经》中讲,我的空性、无相、无愿、无性遍一切佛经。空性的教义遍于一切佛经,所有的佛经都是以空性、无相、无愿来贯穿的,所讲的一切法都是无自性,没有一个有自性的法。

大慧菩萨和佛陀一段一段地问答下来,我们就能够从中了知,不管如来藏也好、依他起识也好,还是我们执著的任何东西也好,没有哪一个东西是实有的,没有哪一个实有法经得起胜义理论观察。所以,此处是不了义的说法,是为了引导众生的一种宣讲方式而已,为了遮止众生贪著妙色,宣讲了唯识的观点。再打个比喻,就像小乘或一般的众生在趣入佛法之初,为了对治其对女色的贪执,而修持不净观、白骨观,一切的器世间充满白骨,实际上这是非理作意,但是有作用,能够打破对于女色的贪著。

同样道理,佛陀讲唯识,讲心识存在、外境不存在,也是为了打破对于所取、色法的执著,然后佛陀再进一步引导,你执著的这个心识也不是实有的,执著心识也是不正确的,在《密严经》中有很明显的教证完全可以证成。从另一个角度讲,讲空性方面的法是不是随便给药呢?一方面,佛陀讲空性也是引导众生趣向实相;另一方面,空性的观点确实是万法实相,完全没有胜义理论的妨害。所以,唯识的观点是不了义的观点。

在注释当中,讲了不了义经有三个特点:有密意、有必要和有胜义理论的妨害。第一个有密意,佛陀这样讲是有密意的,不能直接理解,有其它的意思。比如,万法唯识,前面讲“经说外境悉非有,唯心变为种种事,”这个有密意的,在名言谛中讲到了心识,是心变出种种相,而不是像唯识宗所讲的胜义有。第二个有必要,是为贪著妙色者遮色故,为了打破所知的缘故而宣讲的。第三个有胜义理论妨害,比如把心识解释成胜义有,绝对有胜义理论妨害,对于空性理论或者净见理论都有妨害,无法安立了义。

中观宗说一切万法无自性,离一离异、离有离无等,有时是有密意,有时是有必要,但是绝对没有胜义理论的妨害。即便是以净现量观察的时候,也没有真实的妨害。。所以,一切万法空性、无自性的观点是了义的观点,不是为了维护空性的观点而说对方是不了义的、我们是了义的,没有根据是不能这样讲的。有密意、有必要、有胜义妨害,三方面都可以进行观察。

“此非了义理亦成,”通过胜义理论观察,即便这个是不了义的,也可以证成。前面很多观察的方式都是通过理证来观察的,唯识宗恰恰说依他起心识是实有的、是胜义有,我们说,这个是不了义的,道理上可以成立。如果胜义有,有这个那个很多的过失,这些都是通过道理而证成的,所以,教证可以证成,理证也可以证成。这个方面就是解释了《楞伽经》的意思。

“如是行相诸余经,此教亦显不了义。”如是行相,是说唯识无境的行相,或者依他起实有的行相。诸余经,其余一些经典。此教亦显不了义,通过这些教义,也可以显示诸余经是不了义的。比如,在注释中提到《解深密经》中讲到了三性、三无自性,即唯识宗的三大宗义,遍计执是没有的,依他起是有的,当然有些地方加了圆成实是有的。但是我们往往不破圆成实,而是破依他起。

圆成实也承许实有,依他起也承许实有,为什么你不破圆成识,而破依他起呢?有些大德这样解释,依他起是遍计执和圆成实的所依,有了依他起才能安立遍计执和圆成实,如果没有依他起,所谓遍计执、圆成实都没有了,所以就破依他起,依他起一破,圆成实就不用观察了。遍计执和圆成实没有两个别别的他体法,有圆成实时没有遍计执,有遍计执时没有依他起。遍计执是二取,圆成实是二取空,都是在依他起上面安立的,所以只破依他起实有。

在《解深密经》中也这样讲,遍计无而依他起有。也是属于“如是行相诸余经,此教亦显不了义。”这样的教证也是不了义的说法。还有《密严经》中,前面讲了阿赖耶识、如来藏等名称;后面佛陀说,依他起如果实有,是不应理的。直接有这样的教证。

戍贰、如是佛说之密意

佛说所知若非有,则亦易除诸能知,

由无所知即遮知,是故佛先遮所知。

“佛说所知若非有,则亦易除诸能知,”佛陀说,如果所知不存在的话,就比较容易遣除能知了。“由无所知即遮知,”后面这个知是能知,因为没有了所知,就能够遮止能知。“是故佛先遮所知。”有这个必要的缘故,佛陀首先遮遣所知。这就是佛陀的密意。

下面进一步解释。

“佛说所知若非有,则亦易除诸能知,”能知和所知二者是相辅相成、互相观待的。佛陀已经彻底证悟这个问题,所以在引导众生时,佛陀讲,没有所知就比较容易遣除能知了。平时我们在执著时,心和外境是一种缘起法,或者说我们心的执著是对于所知法的执著。比如,看到一座山,觉得很好看、很雄伟,产生对山执著心、贪欲心,这就是缘所知而产生能知。所以佛陀说,如果了知或证悟了所知没有,或者所知无自性,就比较容易遣除能知。

“由无所知即遮知,”因为没有所知,首先让众生修持所知是虚假的、没有的法。在道理上面,如果没有所知,就不可能有能知。但在修行上面,首先着重修持无所知,当修行到一定阶段,达到善住唯识的时候,能够真实安住没有所知,就不会对能知的心识有强烈执著了,他就会反观,这是一种必然。

刚开始我们的分别心是往外执著的,是在外境实有的基础上来分别,这个外境是怎么怎么样,是花的绿的、好看的不好看的等,这样去分析的。后面当我们修行到一切外境都是心识变现的时候,我们的分别心再不会严重地外散了,这时我们剩下的执著、缘取的方式,只是处在能知方面,这个时候只要有人一点,很容易就转过来。就相当于我们修空性,先把实执打破,然后再打破对于空性的执著,如果对有的法打破了,对无的法是很容易打破的。和这个道理有相似的地方。所以当修一段时间之后,他慢慢就能够知道,如果没有所知,就不可能能知。

中观宗是直接告诉你,所知能知都是空性的。唯识宗是间接、次第地引导,他首先大量地讲所知不存在、能知是有的,然后我们修到一定层次时,再进一步借用中观宗或者善知识的窍诀给你说,你的能知性也是无自性的,这就很容易趣入空性。

“是故佛先遮所知。”因此佛陀首先遮止所知。在《楞伽经》、《解深密经》和《密严经》等很多唯识的经典中讲到了这个问题,还有,很多唯识祖师在论典当中,首先着重地讲遮遣外境,就是有这个密意。

戍叁、明如是此理亦应了知余经了义不了义

了知了这样的问题之后,对于其他的经典中了义不了义的观点也能够明了、通达,所以通过这个标准,来衡量其他的经典了义还是不了义。

如是了知教规已,凡经所说非真义,

应知不了而解释,说空性者是了义。

“如是了知教规已,凡经所说非真义,”了知这样的教规之后,我们就可以观察了,凡是经典中讲世俗方面或者轮回方面的法,就是非真义。“应知不了而解释,”不了,不了义的意思。应该把这些作为不了义而解释。比如,唯识宗的唯识无境、心识实有存在,应该了知这是不了义,以不了义来解释。“说空性者是了义。”什么经典讲空性,这个就是了义的经典。

《三摩地王经》中也讲,“应知善逝宣说空,是诸了义经差别。”应该了知善逝佛陀在经中宣讲一切万法无自性,这就是了义经。如果宣讲数取趣,或者宣讲什么法存在,比如五蕴存在、后世存在等,应该按照不了义进行解释。

还有,在注释中也通过沃巴活佛的观点,宣讲了如何判断了义不了义,是通过基道果三个方面来判断的,是不是在抉择究竟的基、究竟的道以及究竟的果,可以判断了知了义不了义。

什么是抉择究竟的基呢?比如抉择基的时候,你是偏于什么法,是偏于显现,还是偏于空性。中观宗的基,抉择现空无二、现空双运,即对于显现不要执著、对空也不要执著,或者说现空二谛当中的空不是没有、也不是单空,这个空完全是双运的空、中道的空。这种空的定义以前我们讲了很多次,完全是按照了义的空性概念进行解释的。所有我们的分别念能够执著、能够缘取的,打破之后的这种状态,叫做空。或者什么都不执著、什么都无可缘的状态,叫真实的空。而不是说,我缘一个空,就是了义了,你缘一个空,不是真正的空,这种空是概念空。我们所认为的显,也是概念显。以前我提到过,我们要认知现就是现、空就是空,不要加任何的概念。

当我们认为认知空的时候,这种空就是一个概念空。真正了义的空性,是趋向于实相的空,是菩萨入根本慧定的空。换句话来讲,这个空就是如来藏的空,这是一般人的分别念不能够缘取的。这种空才是最了义的实相,打破一切的分别的状态,叫做真正的空。

平时我们讲的现空二谛,或者讲的这些空,有的时候讲空又不对,有的时候空又是对的,主要是要把所诠的意义掌握了,能诠句就不难破解,能诠句只是帮助我们了知。所以,只要把所诠的意义准确地掌握之后,空性的意思还是比较容易了知。

中观宗所抉择的基,就是现空双运、现空无二,这是完全究竟的基。一切万法的基,就是现空无二的状态,证悟了之后也就是这个,这就是了义。如果按照三转法轮和如来藏的教义来讲,所抉择的基---如来藏,是现空无二的自性,也是究竟的基。按照宁玛派的观点,究竟来讲,二转三转完全是平等了义的,原因就是这样的。

第二个是不是究竟的道。中观宗所修持的道,完全是究竟的道,打破一切实执的道就是究竟的道。《现观庄严论》中说,中观宗的修行就是无住加行和无行加行,除了这个道之外,没有什么可修的,这个就是究竟的道。在修行三转法轮的时候,也是完全按照中观宗无自性的教义进行修持。

第三个是不是究竟的果。究竟的基道修持下去,绝对能够得到佛果,这不用怀疑。是不是究竟的基道果,要看安立是不是了义的。二转法轮中观宗的教义和三转法轮如来藏的教义,从这个方面讲完全都是平等了义。

现在我们主要是在讲二转法轮,从究竟的基道果三个方面观察,都是究竟了义的。除了这个之外的,就不是了义的了。比如,在抉择基的时候,你抉择一个无常,或者其他的一种法存在,或者唯识宗心识实有,这个就不是究竟的基。从抉择道来讲,你修一个不净观,或修一个其他的法,不是究竟的道。得到的果,得一个阿罗汉小乘果,这不是究竟的果。沃巴活佛指出的通过基道果三个方面是否究竟的方式,来判断是否了义,可以作为帮助我们了知的一种方式。

前面现空双运方式也好,或者实相现相二谛无二的方式也好,都可以来抉择了义不了义。最关键一点是,了不了义的差别当中有没有理证妨害。中观宗和如来藏宗都没有任何理证妨害,不管是经典当中的名言量也好、胜义量也好、空性量也好,都没有这种妨害,所以完全可以安立成了义观点。这个就是抉择了《楞伽经》的教义。

以上破四边生当中的破他生,已经讲完了。

今天讲到这里。

所南德义檀嘉热巴涅 此福已得一切智

托内尼波札南潘协将 摧伏一切过患敌

杰嘎纳其瓦隆彻巴耶 生老病死犹波涛

哲波措利卓瓦卓瓦效 愿度有海诸有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