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自然，如是则明自然心生，生灭心灭，此亦生灭

对方| 即时阿难，在大众中，顶礼佛足，起立白佛：世尊，现说杀盗淫业，三缘断故，三因不生，心中达多狂性自歇，歇即菩提，不从人得。 原段 ›

对方这时阿难在大众中，顶礼佛陀的双足后，起身对佛陀说：“世尊，您之前开示过杀、盗、淫三种业，由于断除三种缘的缘故，三因也不再生起。如演若达多心中的狂性自然停歇，停歇之后就是菩提。这种觉悟并不由他人而获得。” 原段 ›

……（中间略去未登）

对方| 斯则因缘，皎然明白。云何如来顿弃因缘？我从因缘心得开悟。 原段 ›

对方“关于因缘的道理如此明白，为什么如来您却突然弃了因缘法呢？我正是从因缘法中得以开悟。” 原段 ›

对方阿难心生疑问：虽然我只证得初果，境界不是很高，但当时正是因为如来您宣说因缘法，我的心才得以开悟。 原段 ›

转述如经云：“诸法因缘生，诸法因缘灭”，缘起是佛法的核心。密宗的《入大乘论》也承许世俗中一切法皆依靠缘起而产生，许多阿罗汉正是依靠缘起性空而证果的，所以阿难对因缘法非常执著。他认为“狂性自歇，歇即菩提”像是在说佛果自然产生，因此不太合理。 原段 ›

对方| 世尊，此义何独我等年少有学声闻，今此会中大目犍连及舍利弗、须菩提等，从老梵志闻佛因缘发心开悟，得成无漏。 原段 ›

对方“世尊，不仅是我们这些年轻的有学声闻，今天在此法会中的大目犍连、舍利弗、须菩提等诸位德高望重的长老，都是先从老梵志处学外道，而后因为听闻佛陀您所讲的因缘法而心开意解、证悟空性，最终获得无漏果位的。” 原段 ›

……（中间略去未登）

对方| 今说菩提不从因缘，应成则王舍城拘舍梨等，所说自然成第一义。惟垂大悲，开发迷闷。 原段 ›

对方“佛陀您现在说菩提不是依赖因缘而产生，那么，王舍城中拘舍梨等外道所说的‘自然成就’就成了最究竟的真理。祈请您大慈大悲，开启我们迷茫的心智。” 原段 ›

本方王舍城有一外道拘舍梨，声称众生什么都不用做，八万劫后自然会成就，就像线团滚动后自然停下来一样。 原段 ›

对方阿难对此提出疑问：“我和阿罗汉们都是依靠因缘法而得果的，但佛陀您今天却说菩提果不是因缘产生，那这样的观点与王舍城拘舍梨外道的说法似乎没有区别，我们该怎么理解呢？唯有祈求大慈大悲的佛陀，请您开发我们迷闷的心识，为我们转法轮。” 原段 ›

……（中间略去未登）

本方| 佛告阿难：即如城中喻演若达多，狂性因缘若得除灭，所立则不狂性自然而出，因缘自然，理穷于是。 原段 ›

本方佛告诉阿难：“就像城中的演若达多，如果导致他疯狂的原因被消除，那么他本来的清醒状态自然就会显现出来，你所谓的‘因缘法’或者‘自然生’，其中的道理，穷究到底就是这样。” 原段 ›

本方佛陀对阿难说：城里的演若达多曾经有一段时间精神失常，在他发狂的时候，心烦意乱地在外面狂奔，但是当狂性的因缘灭除后，“不狂性”便自然显现出来。 原段 ›

对方阿难认为因缘生是合理的，而“狂性自歇”属于自然生，故而不合理。 原段 ›

本方佛陀说，如果狂性消失，正常的心是否会自然现前？如果你同意这一点，那其中的道理也仅此而已。狂心一灭，心自然回到原来的状态，除此之外，我并没有认可实有的自然生的观点。 原段 ›

本方从某种意义上讲，狂性灭除是一种因缘，本性自然出现也可以说是自然性，但因缘和自然性所立也并非实有。《楞严经》中有些内容确实非常难懂。有位博士说他一晚上就看懂了，我对此持保留态度。在花费了大量时间，查阅注释并深入思考后，我自己才大致掌握了一些要点。如果他真的懂了，那我打算问几个问题，请他解释一下。（众笑） 原段 ›

| 阿难，演若达多，头本自然，本自其然，无然非自。何因缘故，怖头狂走？ 原段 ›

“阿难，演若达多的头本来是自然具足的，就应该常时自然，无时而不自然，是什么因缘使他无头惊怖而狂奔不止呢？” 原段 ›

佛陀告诉阿难：如果演若达多的头是自然具足的，本来没有丢失过，从来没有无头的时候，那么，是什么因缘使他以为失去了头而害怕狂走呢？这里是通过反问来破斥“头本自然”的观点，如果认为头自然而有，应成那演若达多就不应该为无头而惊怖，因此所立自然性不能成立。 原段 ›

| 若自然头，因缘故狂，何不自然，因缘故失？ 原段 ›

“如果演若达多自然而有的头是因某种因缘使其心狂乱，那么，这个自然的头为什么不能因为某种因缘而失去呢？” 原段 ›

这里是破斥因缘生的观点。如果因为照镜子的缘故，使演若达多突然觉得头不见了，那同理推之，为什么不能依靠某种因缘让“自然之头”真的消失呢？因事实上头并没有真的消失，所立所以头也不是因缘而狂。 原段 ›

就像在吵架或者充满恐惧时，有些人会无缘无故地担心“是不是魔来了”或“是不是最亲密的人去世了”，感到紧张和惊慌，觉得情况非常严重，可见这些从未发生过的事也能让人错乱。如果认为某种缘由可以使心变得狂乱，为什么让人狂乱的那个因缘不能让自然之头丢失呢？ 原段 ›

| 本头不失，狂怖妄出，曾无变易，何藉因缘？ 原段 ›

“他的头本来从未失去，只不过因为狂心而出现妄想，在这个过程中，头没有发生变化，哪里需要观待什么因缘呢？” 原段 ›

从狂奔、照镜子到最后恢复正常期间，演若达多的头一直都在，从来没有发生过“头没有了、再找回来了”的事。如果头真的不在了，那确实可以找到某种因缘使其恢复，就像牛群中丢了牦牛，放牛人心烦意乱地四处寻找，最后找到了。在那种情况下，牦牛确实曾经丢失过，再去寻找就是合理的；然而，所谓失去本心所立并不像丢失牦牛那样有一个失而复得的过程。我们的心本来就没有真正丢失过，那是什么因缘让他认为自己没有头而开始狂奔呢？ 原段 ›

| 本狂自然，本有狂怖。未狂之际，狂何所潜？ 原段 ›

“如果狂乱是自然性，狂怖之心本来就有，那么在狂乱尚未显现之前，狂乱的心究竟潜伏在哪里呢？” 原段 ›

如果认为“狂”是自然存在的，心的本性中本就含有这样的迷乱无明，应成那么在没有狂乱之前，这颗狂乱的心应当潜伏在某个地方——它究竟藏在哪里呢？其实是找不到的。 原段 ›

如果狂心本来就存在，那么演若达多照镜子之前，无论是清晨起来还是夜晚入睡，这颗狂乱的心都应当藏在某处伺机而动。当他照镜子时，这颗狂乱的心便趁机作祟。然而这种观点根本说不通，如果确实有这样的一颗狂心，它究竟是在心内、心外还是在其他地方呢？ 原段 ›

| 不狂自然，头本无妄，何为狂走？ 原段 ›

“如果狂性不是自然存在的，头本来不曾有妄，那又是以什么因缘发狂乱走呢？” 原段 ›

心性本来具足，若要观察无明之因，也可以追溯到很久之前的因缘，但这是从显现的角度来说的，究竟而言因缘也是无法安立的。如果狂心不是自然而是因缘而有的，那当狂怖之时头本来没有消失，又是以什么因缘令人狂走呢？ 原段 ›

| 若悟本头，识知狂走，因缘自然，俱为戏论。 原段 ›

“如果能领悟到头是本有而从未变化，发狂奔走是虚妄而并非真实，那就会明白所谓因缘生、自然性的说法全都是戏论而已。” 原段 ›

执著头本来具有的自然性，认为后来以为没有头而狂走就是因缘生，这样的自然性和因缘生完全是戏论。自己的头不是因缘也不是自然；因后来心里发狂奔走也非实有存在，所以狂性所立也不是因缘不是自然。所谓因缘和自然二者所立都是戏论。 原段 ›

《指掌疏》里说：阿难尊者对外道所宣扬的“自然”观点有些质疑，而富楼那尊者则执著“因缘”，所以认为无明有真实的起因。他们二人的侧重点有所不同，阿难认为如果菩提是自然性，就与外道的观点没有差别；而富楼那则认为最初一念无明是因缘所生。表面上看，佛陀是在回答阿难的问题，其实也同时破斥了阿难所质疑的“自然”以及富楼那所执著的“因缘”。实有的因缘生和自然性都不成立。 原段 ›

……（中间略去未登）

总之，因缘和自然都是戏论——这里的戏论在藏文本中翻译为“儿戏的言论”，也可以理解为中观所说的四边八戏。无论是因缘还是自然，都不是实有之法，仅仅是一种游舞而已。 原段 ›

本方| 本然非然，和合非合。 原段 ›

本方“自然不是真正的自然，因缘和合也并非真正的因缘和合。” 原段 ›

本方这里讲什么是离戏论。从究竟意义上观察，自然并不是真正的自然，而只是一种戏论。没有任何真实的自然之法能够成立，无论常还是无常，实有的法都不存在。所谓的“自然”，从本体上观察并非真正的自然。 原段 ›

本方和合的道理也一样，因缘和合只是未经观察的一种说法而已。如果真正去观察，我们就会发现根本无法实现所谓的和合：二法是融为一体，还是未融为一体？是接触，还是不接触？所立任何一种情况都不成立。和合也是一种戏论，实际上并不存在真正的和合。 原段 ›

本方从表面上看，两个人的合作、召开合作会议或者倡导和合团结，这些事似乎是存在的，但也只是名言中的妄想戏论。拿酥油茶来举例，如果仔细观察酥油、茶和水的本体，我们就会发现因它们各自独立，怎么可能真正地和合？因此，所立所谓的“和合”是无法成立的。 原段 ›

本方| 合然俱离，离合俱非。 原段 ›

本方“和合与不和合都不成立，自然与非自然也都不成立；既不是不成立，也不是成立。” 原段 ›

本方就有边而言，和合与自然无法成立；从无边来说，非和合与非自然也不成立，诸法的实相远离了有无的本体。那么，除此之外的“亦有亦无（二者都成立）”“非有非无（二者都不成立）”存不存在呢？答案是否定的。除了这四种情况以外，一个实有的法再也没有其他的存在方式了。 原段 ›

本方中观经论中常说要破除有、无、二俱、二非四边，除此之外，事物再也没有其他的存在形式。具体而言，如果某个实有的法存在，要么是“有”，要么是“无”，要么是“有无都是”或“有无都不是”，但因这四种情况都无法真正成立，所以这个实有之法所立不存在。 原段 ›

本方同样的道理，阿难所执著的“自然”和“因缘”也是如此，要么存在，要么不存在，或者是亦有亦无、非有非无，但这四种情况都无法成立。对此一些注释中使用了“单遣”“双遣”“双遮”“双照”等不同的表述，可以帮助我们更好地理解这一点。 原段 ›

转述从显现上看，阿难一直认为万法要么是因缘和合，要么是自然而成。然而以理观察，这些都属于戏论，最终都要远离。比如，我们可以从因缘和合的角度观察四边：和合、不和合、既是和合又是不和合（二俱）、既非和合也非不和合（二非）；同样，从自然和非自然的角度也可以观察四边：自然、非自然、二者兼具、二者皆非。这样通过多方面的观察，最终可以远离一切戏论。 原段 ›

本方| 此句方名无戏论法。 原段 ›

本方“这才是真正超越一切戏论之法。” 原段 ›

本方通过上述的方式观察，破掉四边，故称为无戏论法。正如《大乘密严经》中所说：“内证之所行，超诸语言境。”内在的证悟行境超离了一切语言所能表达的范畴。当我们真正证悟时，就已远离了四边八戏的分别与执著，这种境界无法用语言来描述。 原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