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岁

十五岁

新年的习俗

当我满十五岁的时候，新年就要到了。父亲的王妃和当地人让我必须回去，但哥哥说“今年你就在这里过年”，父亲什么也没说。我就待在了哥哥家。

(根据当地习俗，)在新年的第三天，为了报答父母的恩德，子女们会摆好各种各样的食品供盘，献上哈达顶礼膜拜以示感恩。我和哥哥一起回了家。我们将供养母亲的一份留出来做会供，然后在父亲面前直接陈设供品，感恩报恩……

好奇怪的文字

当天晚上，我住在家里，做了一个梦：梦到我去了印度南方一个叫斯德洲的地方，那里有不同种族的人，有克什米尔人、尼泊尔人、婆罗门、阿匝绕(云游僧)等许多人。他们说要去拜见成就者革革热巴。

在两条大河交汇的山脚下，有许多村庄，我来到了其中的一个。我想这是在梦里，所以没有真实的东西。以前我曾是革革热巴的生乐密友，这次应该有拜见的缘分，所以跟着他们去了。

在中间的一段路程中，我好像昏了过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从昏迷中醒来后，已到达了山顶，不知道清早的那些人去了哪里。从山顶往下看，我看到山坡上长着各种各样的树，中间的界限内有许多房子，这些房子里有梵文的阿嘎、巴匝、那达、卡萨、嘎擦、达塔、诶欧、瓦玛、绕、涅、拉瓦、俄嗡、雅恰、俄雅、萨夏、诶旺、吭嘿......其中，最小的字就像用毛尖写的一样，最大的字简直能覆盖天地。我想：“这些是什么呀？”所以渐渐往下走，结果到了第四段路，就走不下去了。

全身长满猴毛的人

我又返回到山顶，发现一位瑜伽士蒙着头躺在那里。我以为他是个病人，于是问：“你生病了吗？”他把头露出来看了看我。哇，虽然他是一个人，但长了一身猴毛，除了眼睛和嘴巴，全身都毛乎乎的。我想这一定是大成就者革革热巴，而不是鬼。我生起了信心，他绝不是一个普通人，否则，没有必要无吃无穿地独自生活在这里。

我顶礼说：“上师啊，我恒常祈祷您，但为什么这次才见到您？”

上师说：“你不曾见过我，为何要祈祷我呢？”

我说：“虽然我不曾亲眼见过您，但以前在清净的境界中，成就者萨绕哈巴赐予上门大乐教言时，授记说：‘下门毁坏三界的窍诀，待时机成熟时，由成就自在者密咒瑜伽士麦彭(不败)革革热巴来赐予。’因此，从那时起，我便诚心诚意地祈祷您。”

原来如此

上师又问：“你认识这个地方吗？”

我说：“不认识。虽然在这个山坡上的树丛中有许多房子，但光相的梵文三十个国王、五个大臣、三部类等大大小小有许多文字，似乎看不见一个人。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上师说：“哦，这是你身体的实相。因为你修过四轮的窍诀，所以风脉明点的障碍稍稍得以清净，从而现前了风心精华的文字相。”

我说：“我自己的身体明明存在，这个地方怎么可能是我身体的实相呢？”

上师说：“尽管以前对你直指过外幻身空朗朗、内风脉空朗朗、密心性光明，但你仍被身体真实成立的迷乱所牵，而显现身体、外境、山林、湖水、房屋。因此，精进于窍诀道解脱的方便是至关重要的。”

我祈求道：“这个地方怎么与身体的脉处相应呢？请上师予以解说。”

上师告诉我：“善女子，请谛听：在这座山顶的林苑中间，有法源诶字标志三十二扇门的房间，这是顶部大乐轮之处。在它下面有旺字形十六扇门的房间，这是喉间受用轮。在它下面有旋转圆形八扇门的房间，这是法轮处。在它下面有法源三角形六十四扇门的房间，这是幻化轮之处。这些房间里有文字相，意味着如果风脉切要，则明点成熟为佛身的种子。它下面你不能继续行进，这意味着必须依靠三种手印而修学秘密速道。要想真正做到幻身堪能，修炼脉、修炼风、修炼明点虽然有许多方法，但是所有方法归集于这游舞三界的唯一窍诀中。

脉有这么多奥妙

第一，‘修炼脉’是指要区分清净脉和不清净脉的分类。通过印持清净智慧风，不清净脉可以被净化为智慧脉。

一般来说，金刚蕴里血运行的脉共有七万二千条，业风运行的脉有二万一千六百条，没有风、血运行的脉有一条，五轮所摄的脉有五十七条，境缘所摄的脉有三十二条，菩提心云的道脉有三十二条。归纳而言都摄于三脉、四轮或五轮中。其中，虽然三脉与前相同，但中脉的法相这次必须如是观想：直如芭蕉树、透明如芝麻油、薄如莲花瓣、红如紫梗，上下皆有红菩提的种子。其右边是开口朝上的红色血脉，这是降下智慧月经之处；左边是开口朝下的白色精脉，这是降下精液之处。女人依靠血脉挺直存在的力量，当身体完全成熟时，每月会有月经。男子(血)脉端封闭存在，失坏精液，血液通过鼻孔流出。因作害的魔障、开启脉的药力，也会从尿道或密道流出。中脉端，起到连续存在的因明点降返等作用。总之，三脉向上，根部向下，作为所有粪尿、明点的来源。从这主要的三脉中，分出五轮以及身体从头到脚的所有脉。

五轮：头顶上，本体是大圆镜智；形相，脉瓣白色澄清透明；有三十二个脉瓣。喉间，本体是妙观察智；形相，脉瓣红色透明；有十六个脉瓣。心间，本体是法界性智；形相，脉瓣淡蓝色；有八个脉瓣。脐间，本体是平等性智；形相，脉瓣淡黄色；有六十四个脉瓣。密处，本体是成所作智；形相，脉瓣淡绿色；有七十二个脉瓣。在没有达到将这些脉观想清晰之前，需要一直观修。依此可使脉界清净，在相续中播下异熟持明的种子。

体内的风

第二，‘修炼风’是指业风需要清净于法界，做到十风堪能，风心融于中脉，如此会出现许多获得显现自在的功德。归纳起来，就是内自住的根本五风与外缘起的分支五风，共十风。

其中，内自住的根本五风，其颜色与运行方式是这样：本体是无量光佛的红色(指火界)下行风在喉间，能起到取受食味与说话的作用；本体是不空成就佛的风界排泄风在密处，起到排泄大小便的作用；本体是宝生佛的地界平等风在脐部，起到消化食物等作用；本体是不动佛的水界持命风位于心间，作为忆念的所依；本体是毗卢遮那佛的虚空界遍行风位于内在诸关节处，起到伸屈肢体的作用。

外缘起的分支五风，是从五根中运行，最终与心间持命风合为一体。其中，火界运行风经由眼根出入；淡蓝(指空界)运行风经由耳根出入；真实地界运行风经由鼻根出入；水界极行风经由舌根出入；风界定行风经由身根出入。持命风与排泄风经由精血脉运行；平行风与上行风经由精脉、血脉每一脉运行。所有细微风住于心间脉轮中。

正如根本五风的运行方式一样，分支风和从属风也是如此运行。修炼风入、住、融要到位。如果勤修三文字(嗡啊吽)出入住起，最终相续中会播下寿自在持明的种子，从而风心融合于中脉，业风灭尽于法界。

明点的堂奥

第三，‘修炼明点’：三手印中，一是修业手印，明观三脉五轮，于头顶大乐轮观想倒着吭字、脐部幻轮回处观想短阿(A)、三处明观各自的文字。短阿接触到吭字，头顶的甘露如乳汁般降下，依靠风牵引明点，遍及所有脉轮，增长上引等，犹如竹筒引水般，达到依靠风把菩提心引至任何一处的能力，这一点十分关键。依此令风、明点堪能，持心于所有脉轮中央文字，从而使精脉、血脉之风融入中脉，现前四喜智慧。

二是修身手印，如前一样明观内外空朗朗，刹那将自己明观成本尊身体，持宝瓶气，观想红白明点于三脉五轮的上下脉结处相会。如前明观五轮的种子，于四瓣莲花中央观想旺字，四瓣分别明观哈、热、讷、萨，外形明观成红色法源。之后，观想具种姓的勇士为意手印，明观三脉及五轮。于白色五股金刚的中央观想白如水晶色、倒立的吽，于金刚的其余四股观想绕、匝、舍、雅四字。此外，于方便智慧有数无数的一切脉界中明观阿乐嘎乐明点等。其后，观想：脐间的短阿中燃起的智慧火沿着中脉道触及顶上的吭佛父相菩提心作为缘，从各脉处降下菩提心流融合于中脉。观想从吭的十六滴甘露降到顶部而使喜智慧越来越增上，八滴甘露降至喉间使胜喜智慧增上，四滴甘露降至心间使殊喜智慧增上，两滴甘露降至脐间使俱生喜智慧增上，一滴甘露降至密处使离喜智慧增上，这就是下固四喜。再者，依靠风与觉性的力量，使所有明点由下至上一直到融合于顶部的吭字之间，是上固四喜。另外观想，所有脉处白色部分成为身金刚，红色部分成为语金刚，风心清净为意金刚。观修所有轮处住有的地、水清净后，现前身金刚的自性；火、风清净后，现前语金刚的自性；虚空与心清净后，现前意金刚的自性。总之，外，粗大幻身是三坛城的自性；内，风脉明点是三金刚的自性；密，明乐无分别是三身的自性。要现前真如，通过实修获得大手印持明果位。

三是方便手印，善加观察、勾招具足法相五部幻化的勇士，与其双运……一开始令他进入能成熟的灌顶及能解脱的教言之门，随后令他外内密的生起次第与圆满次第达到一定能力、出现验相。认真赐予一切身语意誓言，做到三门所为刹那也不行非法，以三种义灌顶使之心相续成熟、解脱。之后，明观成方便智慧本尊的身体中央有三脉五轮，于五处明观方便五部勇士、智慧五部勇母，于四肢明观四门佛父佛母，此外一切脉处以勇士空行的形相，如五处一样观成方便智慧相。于顶髻智慧轮中央月垫上观想吽字，距脐四指的界限，中脉下端喜乐脉结如日光般存在，中央是红色如针尖划的一样的短阿，燃起四智闪动之火，随后，以方便之四因、智慧母之四缘，开始具八分支之双运，合而为一，就是资粮道。身体的根识作为增上缘，头顶甘露菩提心云涌动作为所缘缘，次第领受四喜，是加行道。其后，方便菩提心云降至智慧母密处，红白菩提相会，将八十种分别念摧毁于法界中，从而现前离言平等性智慧，称为游舞下门三界。明点从密处到达莲花花蕊，使第一应时风隐没，获得一地功德。明点从花蕊引至密处，使第二应时风隐没，获得二地。明点引至脐与密处之间，第三应时风清净，获得三地。明点引至脐间，第四应时风清净，获得四地。明点引至心与脐之间，第五应时风清净，获得五地。明点引至心间，第六应时风清净，获得六地。明点引至心与喉之间，第七应时风清净，获得七地。明点引至喉间，第八应时风清净，获得八地。明点达到喉至眉间，第九应时风清净，获得九地。明点引至眉宇与头顶之间，第十应时风清净，获得十地，从而现证任运持明。明点到达头顶安置于十一普光地。明点到达头顶与顶髻之间，住于十二不贪莲花地。明点于顶髻与吭合一，住于十三金刚持地。如此依靠双运的要点进行降伏，不观待所有因、果、地道次第，顿时经行的捷径就是这个。如果你这样实修，明点会成熟为佛身，现前吻合七支的觉性身，可于即生获得双运金刚持果位。”

与此同时，上师化成一道白色光明点融入了我的头顶。这时我从睡梦中醒来。

女神当我的文书

清晨，在喝完早茶、吃完早餐后，我向父亲问安，然后和哥哥一起返回。途中在路口，一个美丽的女子与我同行。哥哥似乎没看见她。我想这是怎么回事，虽然不能确定她是谁，但我一句话也没说。她和我一起来到我的“阳光旋”小卧室，我问她：“你是谁？”

她说：“我是耶卓天女。现在你应该依照空行的授记，将甚深伏藏的标题抉择成文字，以利益众生。”

我说：“别说写成文字，我连字都不认识，怎么写呀？”

她说：“我可以当你的文书。”于是，我拿来哥哥的笔、墨、纸张，放在她手里。她说：“现在请你讲述以前空行所说的标题表示义。”

我不增不减地讲了。她写成文字后，说：“现在你把它装在小袋里，戴在脖子上。”说完就消失不见了。

我照她所说，把那伏藏标题戴在脖子上。后来，我还把它立成文字载于我的《伏藏集》中。

初见有缘上师的心境

十月，许多朝圣者从康区来。其中一个是匝嘉寺的竹青花革活佛带领的朝圣队，他们来到哥哥家请求借个住处。哥哥借了住处给他们，所有的客人都到了。我从阳台的玻璃门里看到了那些客人，他们中有一位留着头发的上师。我一见到他，即刻心境完全变了，觉得他是真正的全知龙钦绕降，不禁泪水夺眶而出，身体汗毛竖立。于是，我双手合掌道：“祈求上师以大悲观照，我们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哥哥的妻子叫卓嘎，她说：“吙吙，看来你并不是不喜欢男人，还是爱男人的。一见到那位上师就生起贪爱，还许愿说不相分离。你对幸福城那位宛如十五明月般的白面小公子无动于衷，却钟情于这个蓬头垢面的康巴黑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我唱了一首歌来回答她：“嫂子，请静静倾听：我并非贪爱男子，他似是圣贤大瑜伽士，我的信心油然而生，发愿今生来世不分离，并非生起贪爱求做夫君。我是纯净无染的实义明妃，我不行贪爱的恶事，不随神采奕奕的玉颜小公子恶伴所转，我毕生就是要修行正法。我如秋冬交界的花，虽然今天犹存但明天不在，业力所感，不知将来如何，阿嘉拉。”

她说：“吙吙，根嘎请听：不听牧人的话，山羊会断送自己之命，不听父母的话，女孩会成为纷争之源，你当深思。你有许多不同的歌和让人怀疑的言辞，不要说无有必要之语。”

我心想：“她是个聪明人，会明白我的言外之意。”

于是便说：“我是开玩笑的，有幸福城小公子那样的丈夫，我一定会跟他白头偕老。正如俗话所说，‘用快乐买痛苦，用酥油买荤油’，我在自己的地方是国王，如果流落他乡，就是一个乞丐。我怎么能做这种事呢？你不需要担心。”她也相信了。

暗查他的底细

几天后，我给了两个侍女一些银两，并说：“你俩趁着哥哥等人没有察觉的时候，去详细打听一下那位上师叫什么名字，是何方人士，是哪个教派的上师……你们终生免税的薪水，我一定会全部给予。”她们两人也照做了，并进行了详细的调查。

当我听到活佛如意宝的尊名时，心中的喜悦实在是无法言表。然而，由于我身份高贵，不方便到他的身边，只能不时地从阳台玻璃门里看到这位如意宝在单人小帐篷内外踱来踱去。我三门专注进行祈祷，以身体为主作顶礼，与上师心心相印。

深情流露

十一月，大恩上师去了南方，我就像独生子离开了母亲，心里痛苦不堪，没日没夜地思念上师。但是我不敢对别人说，并且不时偷偷哭泣。

一天，哥哥问我：“你因为什么事这么难过？”

我说：“我想念妈妈了。离新年只有一个月了，新年一到，我就十六岁了。到那时，我必然要按照爸爸的指示嫁人，所以我很难过。”哥哥没有多想，没说什么就跑到父亲跟前去了。

我去了哲土仁波切的身边，直接而详细地讲述了事情的经过。仁波切说：“看来实现你愿力的时机已经成熟了。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你一定会心想事成。那位康区的上师，是你累世的有缘上师，祈祷他并与之相依相伴，会成办弘法利生的广大事业。”说完作了加持并发愿。

为报答上师的恩德，我供养了珊瑚珠串和金手镯，并作了顶礼祈祷。之后，我回家了。

难舍的亲情

哥哥对我说：“你需要去爸爸那里一趟。爸爸做了一个噩梦，似乎和班玛卓嘎有关。他正担心着呢。你自个儿去吧，然后再回我这儿。”

我说：“爸爸担心得太多了。我如果嫁人了，不可能天天跑回来，那时爸爸怎么办呢？按理说，他不应该担心，我马上要嫁到幸福城那家去了，他应该高兴才是。”

哥哥说：“你在说什么呀？别人听到后会说闲话的。”

当时，不仅因为哥哥提醒了我，而且因为我马上就要去康区了，心里不免惦记父亲，所以我回家住了几天。我之前答应给两个侍女免税的官文和工资等要兑现，于是去请求父亲。

王妃说：“嘎桑卓玛，你为什么不给其余侍女这样的待遇，而只给她们这样的特殊照顾呢？你出嫁时难道不带上她俩吗？”

我说：“我没有想不带上她俩。只是从我吃奶时起，她俩就一直忠心耿耿地照顾我、疼爱我、护着我，我们之间有十分深厚的感情。当我在自己家时，我想确保她俩终生顺利安稳。而且君王一言九鼎，父亲大人亲自批准的官文，这是最好不过的。”

父亲说：“你已经在你哥哥那里待了很多天才回来。我的梦有一些莫名的迷乱相，尤其是很多次梦见我的双眼会被别人使用。你一定是要去我看不见的地方吧。”

我说：“如果我去了您看不见的地方，那不是我要死了吗？否则，我们似乎不会见不到啊。”

父亲说：“我确定不了到底会怎样。你还是不要在你哥哥家待太久。”说完他十分怜爱地给了我一些冰糖和两锭银子，还给了我一些新疆的葡萄、阿里的桃子等。

我想这辈子可能很难再见到父亲了，似乎有点依依不舍，但仍然没有表露出来。我在他面前假装很开心，然后回到哥哥家。

打听康区的状况

如意宝上师和他的弟子们从南方回来了，人们说他一定是位伏藏大师，所以纷纷请他到家里应供。我对哥哥说，我也想求个长寿灌顶。哥哥便开始着手准备，结果我也得到了长寿灌顶。

在那段时间里，尊者身边有一个名叫俄白的侍者。我向他打听康区的情况，但他听不懂我的拉萨话，我只好作罢。他们中有一个叫晋卓的尼姑，能听得懂拉萨话，所以我去问她。

她说：“有钱就快乐，没钱就痛苦。需要什么佛法，我们那里是有的。”

我问：“大圆满法在你们那里兴盛吗？”

她说：“大圆满，我们的活佛们一定能宣说。”

我又问：“你们什么时候回家乡？”

她说：“本月23日一定会离开。”

离家之前

12月19日早晨，大恩上师主从先行一步离开。我有些坐立不安，不知道该如何是好。23日，他们朝圣队的所有成员都搬走了。我带着两个侍女假装闲逛，去了尊者住处的单人帐篷处，转绕了一圈，结果捡到了一颗尊者的念珠。我认为缘起很好，这是上师用来念本尊心咒的，想必我也会获得上师心相续的功德。于是便把念珠挂在脖子上回家了。

我把之前的官文给了两位侍女。当我叮嘱她们有关世规与佛法的教诲时，她俩说：“你为什么这样做？无论你去哪里，必须带我们两个。”说完开始哭了起来。

我犹豫不决地说：“不要破坏缘起。过几天我就要出嫁了，你们两个怎么能哭？届时，将会有盛大的宴会，我们会被邀请到各个地方做客，为期一个多月。我担心在此期间会不小心把官文弄丢，所以现在就把它交给你们两个。我怎么会想去别的地方呢？不过，前世的业力很难说。”

逃跑时见鬼了

我想好那个月的27号晚上要离家出走，所以暗地里买了酒，把两个侍女灌醉。门道有个睡觉的地方，就让她俩睡在那里。我站起来，摘下头饰，脱掉外衣，将侍女的一件新氆氇穿在外面，自己的绸缎氆氇穿在里面。我心想：“其他任何东西，我一点儿也不带走。父亲以前给我的糖和水果藏在橱柜里，只能用这些作为修行的口粮。”我带着这仅有的东西，打破了阳台的玻璃门，从里面逃出来，慢慢地从三楼下到二楼。大门口有门卫，我无法从那里离开。尽管一楼很高，我还是从上面跳了下来。结果，脚踝关节扭伤了。因为害怕被家人发现，所以我祈祷“至尊度母知”，并稍稍持风，结果看到了跛脚鬼、驴头鬼。驴头鬼的头是一个驴头，形象是身著披单和裙子等的出家人。虽然看到许多这些众人亲眼可见的鬼怪，但我并不害怕。

到了有格萨尔王殿堂的瓦玛山，岩石的尽头延伸到路边，它前面有一条大河，左右两边是沙滩。当我到了那里，看到一些鬼女聚集在一起，主尊是个十分恐怖、紧咬白牙、双乳垂搭于左右肩的女子，她双手揪着一个血淋淋的人头正在吃。所有眷属在点燃蓝森森的火。我看不到她们的样子，只听到她们口里发出抢抢夺夺的声音。我吓得毛骨悚然，似乎不敢再往前走了。我心想：“这该怎么办呢？如果就此返回，恐怕从今往后再也无法脱身。如果继续前行，那她们会不会把我吃掉啊？”正当我想到这里，以先前的习气回忆起了将幻身观修为空性的修法，于是在自他三空性的境界中毫不怀疑地上路了。她们所有主尊眷属都伴着“西秀”声消失了。

追上朝圣队

我像匹野马一样健步如飞。当早晨太阳升起时，天气很暖和，我从上谷策上面追上了朝圣队的人们。

但是他们说的话，我全然不懂，我跟他们说话，他们也一句都听不懂。我心想：“这些人在形象上是人，但身上穿的是皮，说的话像边地野蛮人，大圆满法很难在他们那里兴盛吧。然而，如果我祈祷哲美欧色上师，即便死了也必定能成就正法。再说，如果我在仁波切这样的人眼前死去，一定会获得不住的永久果位。”这样自我安慰后，我继续跟着他们上路。

只是为了正法

在此期间，我遇到了晋卓尼姑，她惊讶地说：“天哪！你不是疯了吧，为什么跟着我们来？你没有吃的，没有穿的，饥肠辘辘，不饿死冻死才怪呢！”她极力阻止我留下。

我说：“横竖都要死，待在家里和浪迹天涯没什么不同。”

她说：“你来的目的是什么？活佛们让你来的吗？如果没有，那你放着自家的财富、高位、快乐不享受，来这儿做什么？”

我说：“不管怎样，我在家不自由，新年十三那天就要出嫁，这是铁板钉钉的事。因此，我决定离家出走。并不是活佛们让我来的。如果没有重大意义，即使是活佛们说的，我也不会来。”

风餐露宿

到了雅龙上方，我去了山顶上的一个山洞。进入洞穴，我剪掉了一半齐腰长的头发，把它伏藏在山洞里，祈愿一切境域地方受用圆满。当时，我发现我的小项链还戴在脖子上，心想怎么办呢？索性就把它藏在靴子里。因为好几天没有得到饮食，我口干舌燥，于是去河边喝了口水，将父亲以前给我的糖果和水果的献新部分上供，剩余的就用来填饱肚子。

大平原上有牧民的帐篷，但我不知道那是帐篷，听说北方的旷野上有野牛，我想应该就是野牛吧，所以不敢过去。晚上，人们从各处赶着牛、马和羊回来，把它们安置在帐篷旁边。这时，我才知道是牧民，便去向他们乞讨。因为没有口袋，我把讨来的东西装在靴子里，惹得众人大笑起来，他们都说，“她是个疯子”。一位老婆婆说：“她不是疯子，好像是一个新来的乞丐。”然后，她给了我一个口袋，对我说：“姑娘，你长得这么好看，即便你能从狗群的口里逃脱，也很难逃脱男人的手心。”

我带着讨来的所有食物回来了。因为没有烧水的器皿，于是来到河边，吃了一点糌粑粉。但我咽不下去，全都吐了出来。想到自己从前依靠父母的恩德，吃的都是最好的美味佳肴，从来没有吃过狗食一样的糌粑，呕吐应该是由这个引起的。

一路上，我吃的是风，喝的是冷水，就这样风餐露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