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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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岁
上师指点迷津
十四岁时,有一天,我对父亲说:“我想去哲土仁波切那儿。”父亲答应了,给了我一整匹红色锦缎、一卷氆氇|、一张水懒皮以及吉祥哈达作为拜见的礼物,并盼咐七个随从陪我一同前往。我也如是照办了。
来到上师跟前,我呈禀道:“以前妈妈说过,我所经历的事情可以向上师汇报。我就是因此而来的。”
上师说:“好啊。”于是我原原本本地讲了事情的始末。
上师说:“很好。昨晚我梦到一只大鹏的雏鸟,羽翼丰满,正准备张开翅膀,在空中翱翔,我为它指示了道路。所以这是吉祥的象征。后来我又梦见万里无云的晴空中,突然间云雾涌动,所以,你世法与佛法的事业一定会出现少许违缘。”
我说:“我向上师汇报了所有遭遇,请上师明示,怎样才能万事顺遂?”
上师说:“我对你要讲的这些教言,你只言片语也不能跟别人说,否则会触犯官方法律。”
我保证道:“我一定会按照您说的去做。纵然遇到生命危险也不会跟别人说,就连爸爸也不会讲!”
上师说:“那我来给你讲讲其中原委。空行的授记中说你要去东方,这意味着依靠你前世的愿力,在多康下冈有你的所化众生,如今时间已到,所以你不要听亲戚和当地人的话,要深思熟虑并拿定主意,依照空行的授记去做,如此今生来世都会善妙。”
我说:“好的,上师。我觉得自己暂且不说利他,甚至连自利修行正法也不能成办。起初,一般的官员们,尤其是爸爸和亲戚要把我许配给幸福城的小公子,我没有反对的自由。若是不嫁给他,势必会成为严重内乱的导火索,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如果我是能使多康地方众生受益的人,那他们为什么说本尊和上师们已授记我和幸福城的小公子有很好的缘分,他将有一个贤良的妻子。所以,我如果不舍弃这个身体,似乎就不会有如法修行的缘分。请上师明示我一个非常有效的方法。”
上师说:“如果你真是诚心诚意要成就正法,则不需要舍弃身体。我可以帮助你。”
我兴奋地说:“那太好了,非常感恩上师。” 于是我便返回了家。
弃离高座
那年的二月初三,是全城比箭、赛马的日子,我去了那里。大官员的大帐内有一个高高的座位,各种各样的食物放在它前面的桌子上。众人都对我毕恭毕敬,说我应以女官的身份,坐在这个座位上。我心里暗想:“梦中根嘎白姆曾说过,‘善女子,如果不贪恋执著眷属、受用和亲人,就不会遭遇有棱有角的违缘。这些是轮回的铁镣、是修行的违缘’,看来指的应该是这个。我要想办法离开这里。
我没有去坐高座,而是让侍女去把我的马牵来,并说:“我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现在必须马上回家。”我的两个贴身侍女非常了解我,一边说遵命一边去牵马。其他人着急地问:“您非要自己去吗?派别人去可以吗?”我说:“怎么可以让别人去呢?父亲今早交代了我一件重要的事情,现在我才想起来,必须马上赶回去。
看破色相
于是我们便往回返,顺道去了罗布林卡。在中途野餐时,我感到有点累,一直在打瞌睡。我对两个同伴说:“我需要睡一会儿,你们俩可以轻松地喝点茶。
小憩时,我做了一个梦:在梦里,一个叫多吉耶卓玛,佩戴着饰物的美丽妙龄少女问:“姐姐,你的伴侣是谁?他是什么样的男子?你们的未来会怎样呢?”
我说:“我没有喜欢的男人。但是,在我不喜欢的况下,父母和亲戚们仍要把我嫁给幸福城的小公子。”
她说:“幸福城的小公子青春年少又讨人喜欢,你的丈夫很不错啊。”
我悲伤地唱了一首歌:“嘿嘿狡猾的女人,你绝对不是多吉耶卓玛,如此贪恋男色,你简直是个娼妓。虽然幸福城的小公子一表人才,但无常就像夏天的花朵,当秋天来临时,就会枯萎凋谢,这是变化的法性。我不知道他的身世、福德,只知道他身著在家装束。虽然他正值韶华、神采奕奕,但并不是我所需求的。索性将他送给你。”
她说:“姐姐,别生气嘛。现在我说正经的。”
我说:“你如果不再讲幸福城小公子的好,我可以听听。”
她说:“我是在试探你,其实我不需要什么丈夫。不过,请听我说句实话:你会得到你想要的!”她在我耳边悄悄地说:“你前世的伏藏伴侣、前世事业的上师名叫哲美欧色,他是南卡酿波、贝若札那、耶札酿波的多重化身,是一位无与伦比的伏藏大师。明年他一定会从多康下冈来到拉萨。如果你能和他一起住在刚日托嘎明月堡,那么汉族、藏族在50年内将会幸福安宁。但如果没有这样,那你去多康东方的时机已经成熟。”
我刚刚听到上师的尊名,立刻汗毛竖立、泪流不止,如饥似渴般生起强烈想拜见上师的愿望。然而,我转念一想:“在我的伏藏标题中,有一个叫西绕欧色的人,似乎没有叫哲美欧色塔益的。”
她补充道:“你不要胡思乱想了。札嘉绕莫是章古的伏藏大师,与布玛绕莫是同一个化身,实际上是同一个人。你们从莲师在世时起,就以愿力结下了深厚的缘分,不会有错。”说完,她化为红光,消失在我的脐间。
水上水下
当我从梦中醒来时,我的马已经跑到雅鲁藏布江对面的山上了。我的两个同伴说:“码头还很远。我们现在怎样才能到达江对岸的那座山呢?”
我说:“我想渡过去。我们连轮回都注定要渡过,区区一条江,当然也没问题。”我准备出发了。虽然她们俩觉得渡不过去,但也不敢说什么。
我向三宝祈祷,将此幻身观为空性,持一个宝瓶气,轻轻松松就渡过去了,腹部以上没有沉入水中,顺利到达了对面的山上。当我返回来时,心想应该没问题吧,便没有以强烈的观想持风,只是抓着马尾。虽然我的脚没有触到江底,但头以下都没入了水中,好不容易才渡过来。
两个侍女困惑地问:“您过去时是从水上渡过去的,回来时却从水下回来,这是怎么回事?”这本是因为持全瓶气和不持宝瓶气的区别,但我蒙她们说:“我过去时很容易渡过去,这意味着我很快就会离开家;回来时渡得很困难,这意味着我将长久住在幸福城了。”说完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她们俩都一言不发地看着我。
我说:“现在我们该走了。等回到家,如果爸爸问你们为什么回来,你俩就说我的病发作了。”
她俩说:“我们不敢说谎呀。如果领主事后知道了真相,我们将受到惩罚。”
我说:“没关系,这次就这样说。以后,我可以慢慢向父亲汇报事情的经过。”于是我们便这样做了。
蓄谋出走
六月,经过众官员的商议,父亲又娶了一位王妃。当时我心想:“大恩妈妈已不在人世了。不管怎样,在继母的阴影下,还是会十分凄凉。”我想和父亲商量一下:哥哥彭措秋佩非常疼爱我,所以最好到他那里去。否则,如果我想离家出走,逃到别的地方,这里是四层楼的顶层,很难逃脱,而哥哥家只有三层楼,会比较方便。所以有一天,我去找父亲,他正和新王妃待在一起。我不禁想起了母亲而满怀哀伤,一头扑到父亲怀里痛哭起来。父亲问:“你为什么哭啊?如果你有什么心事,可以让我来办。”
我说:“如果你是一个人,我有件事要禀报。我哭是因为想妈妈了。”
父亲对新王妃说:“夫人,你暂且出去晒晒太阳,消遣一下。这孩子有话要对我说。她虽然年纪小,但很懂事,如果不是什么大事,哪怕是一家人,她也很少来找我。”新王妃同意了,然后就离开了。
我对父亲说:“我想去哥哥家,不知道可不可以?”
父亲问:“你为什么要去他那儿?”
我说:“我要嫁去幸福城了,哥哥一直非常疼爱我,所以想到他那里多住一段时间。远嫁他乡的话,我们就天各一方了,而且彼此都是有身份地位的人,恐怕很难再有机会长时间住在哥哥家。如果现在去,里里外外的人想必不会有其他想法。”
父亲说:“那是。的确如你所说,常言道‘官不离位,剑不离鞘’,身在其位,不能不谋其政。如果你想去你哥哥家,带两个侍女多住一阵子也好。”
我不知道新王妃什么时候进来的。她有些不悦地说:“在我来这里之前,里里外外的人都见不到你,你就像一直在闭关一样。这一次你不住自己的家,却要去小公子秋佩的家,人们肯定会在背地里说我的。”
我像以前一样告诉她事情不是她说的那样,而且父亲也同意了。虽然她不敢对父亲说什么,但对我说了许多难听的话。不过我懒得理她。
就这样,我去了哥哥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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