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语讲解 第19课

第19课

2026年6月13日

2026年底，学完《前行》

讲《论语》之前，顺便说一下。

最近，我们在学习《大圆满前行引导文》。每天读一点，现场效果还可以。有些内容不一定完全明白，但藏文版的《大圆满前行》，大家都比较熟悉，理解起来会好一些。我大概2008年讲过一遍，之后一直没有再讲。到现在接近二十年了。

下半年，希望城市各个道场的学员，通过自学或读书会的形式，跟我们一起学习《大圆满前行》——看能不能在2026年12月底之前学完。学院出去的很多人，都有这个法的传承，这本书也公开出版过，有书号。学起来应该比较方便，也很有意思。

最近很多人都在学。如果因缘具足，就两三个人一起学，互相带动；因缘不具足，就自己一个人学。每个地方都可以采用这样的方式。时间总是要过的。不管怎样，学习不能间断。一旦放下，特别可惜。

以前很多人都得过这个法，但可能慢慢就忘了。法王如意宝说过，最好每年都能学一遍《大圆满前行》。大家都知道前行的重要性，所以我在这里提醒一下。

第五章

子曰：“富与贵，是人之所欲也；不以其道得之，不处也。贫与贱，是人之所恶也；不以其道得之，不去也。君子去仁，恶乎成名？君子无终食之间违仁，造次必于是，颠沛必于是。”

钱可以赚，但要赚得干净

子曰：“富与贵，是人之所欲也；不以其道得之，不处也。”

这一章主要讲孔子的财富观。

富，指财富圆满；贵，指有权势、有地位。这两样东西，是人人都想要的。除了极个别知足少欲的大菩萨和修行人，一般人茶余饭后谈论的就是这些——谁升官了，谁买车了，谁有钱了，谁没钱了，等等。平时心里想的也是这些。

孔子说：财富和地位是人人都向往的，但如果不是通过正当途径获得，君子绝不会接受和享用。

我们现在常说的“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思想源头即是孔子的这句话。爱财是人之常情，没什么不可以。财富本身也没什么罪恶，关键看它对人有没有束缚。有智慧的人，发财也好，升官也好，都是靠本事争取，做到合理、合法、合情。不会用狡诈、不正当的手段去骗取。世间君子尚且如此，修行人或出家人就更不用说了——不能沾染五种邪命养活。

只要行为光明正大，不违背因果，一个人有福报，财富丰厚、地位显赫，对利益他众和个人发展都有好处。

在《毗奈耶经》里，佛陀虽然一直强调知足少欲，但同时也说，如果是靠自己的福德，如法获得财富，即使住高楼，穿昂贵的衣服，食用山珍海味，也是可以的。只要符合因果规律，连佛陀制定的最细微的戒律也不犯，很多事都可以做。

宁吃青草，不吃狗肉

“贫与贱，是人之所恶也；不以其道得之，不去也。”

没有钱财、没有地位，活得非常卑微、低贱，是人人都不愿意的。除了极个别菩萨，愿意以这种方式利益众生，一般人都不喜欢贫穷和低贱。但如果不以正道脱离贫困和低贱，君子也不会接受。

前一句说，不以正道获得富贵，君子不会接受；这一句说，不以正道脱离贫贱，君子也不愿意。意思是，如果想摆脱贫穷、提升地位，必须通过正当途径。如果要靠受贿、贪污或其他不正当方式，才能脱离贫贱，君子宁可继续贫穷、落魄，被人轻贱。否则，就是可笑、可恶、可耻的。不管怎样，君子都要保持身心的清净。

寂天菩萨在《入行论》里也说：“吾宁失利养，资身众活计，亦宁失余善，终不损此心。”宁可失去利养和维生的资具，宁可失去其他善法，也绝不损毁这颗慈悲菩提心。

在藏地的传统中，吃马肉、狗肉、人肉，都是非常可耻的事，基本没有人会做。但在以前的饥荒年代，时时都面临生命危险，我家乡有很多人都不顾羞耻，有的吃了狗肉，有的吃了马肉，甚至还有的吃了人肉。

村里有个叫秋日的人家，母子俩都说：“哎呦，吃狗肉、马肉太羞耻了！我们宁可吃青草、宁可饿死，也不吃这些！”当时大家都不理解。过了几年，大家回想起来，都赞叹他们说：“那个时候，还是有些人不一样！”

虽然在其他一些地方，比如玉林，到处都有狗肉饭店，吃狗肉很正常，但在藏族人的传统习俗里，狗肉是不能吃的。自己宁可挨饿受苦，甚至冒着被饿死的危险，也要守住道德底线，不破坏文化和传统，这也是一种坚守和护持吧？

宁可清贫长乐，不作浊富多忧

现在，很多人为了当官，做各种不正当的事，最后堕落、受苦；也有很多人为了发财，到处打虚假广告，说妄语，自己明明没有功德，却吹得天花乱坠。这些都是不对的。应该依靠自己的福德、智慧和能力来获取财富和地位。如果能做到这样，那别人羡慕也好，嫉妒也好，都没什么可说的。

现在这个时代，绝大多数人都渴求富贵，害怕默默无闻、落魄潦倒。为了出名，为了发财，什么办法都想得出来，甚至不惜弄虚作假、欺骗他人。网络上有些视频，看起来很美好，比如做慈善、养动物、孝顺父母、照顾病人等，实际上却是在作秀。很多人拍完视频就虐待动物，宣传结束就不孝顺父母、不善待病人。美好的背后，藏着很多丑恶的东西。

古人说：“宁可清贫长乐，不作浊富多忧。”宁可生活清贫、知足常乐，也不会用肮脏的手段换取财富、整日担忧。但很多人却恰恰相反：从外面看，有钱有势、人人恭敬，特别令人羡慕；一查来源，财富和地位的背后，全是见不得人的东西。这种现象，在当今社会比比皆是，特别可怕。

孔子的观点非常正：权力也好，地位也好，财富也好，都必须通过正当途径获取。这样的话，无论走到哪里，都可以昂首挺胸，堂堂正正地做人。相反，如果手段粗暴、肮脏，即使钱再多、权再大，也并不合理。

很多搞政治的人，都喜欢讲民主，讲自由，讲和平，讲共同富裕，等等，说得非常好听，实际上，却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而且背后使用的手段，极其卑劣、残忍。古今中外都有这类情况。

话说得非常漂亮，行为却恰恰相反，这种口是心非的做法，特别糟糕。我们是学修大乘佛法的，千万不能这样。作为凡夫人，要做到真正的表里如一、如理如法，比较困难——这一点下面会讲，但至少应该保持警惕，随时反省，有错就改。

今天松一寸，明天塌一丈

“君子去仁，恶乎成名？”

恶（wū）乎：怎样、如何。君子一旦离开了仁德，如何能成就“君子”的名望呢？“君子”这个名号还有什么用呢？

一个人只要背离了善良和仁德，哪怕再有名气、再多财富，也没什么了不起。

“君子无终食之间违仁，”

“终食之间”，吃完一顿饭的时间，形容时间很短。哪怕只是一顿饭的工夫，君子也不会违背仁德。

我们有时会说：“耍坝子‘放纵’一下没事。”“星期天稍微放逸一点没关系。”其实是不对的。作为君子，任何时候、任何地方，都不能突破仁德的底线。不能给自己找借口。

吃一顿饭大概要半小时。以前做坐长途班车的时候，司机经常说：“现在停车吃饭，半个小时后上车！”证严法师他们五分钟吃完饭，是不是太快了？没有细嚼慢咽，可能不利于消化。即便只是一顿饭的时间，君子也不会做违背仁道的事。

“造次必于是，颠沛必于是。”

“造次”，意为仓促、急迫、匆忙。“于是”，意为在这里，指按照仁德行事。

即使在仓促、紧迫的时候，君子也会坚守仁德；即使颠沛流离、走投无路，君子也不会违背仁道。

总之，不管遇到什么特殊情况，君子都不能做违背仁道的事。没有借口，没有例外。否则，今天放松一点，明天放松一点，久而久之习惯成自然，最后可能无恶不作。《入行论》说：“智者纵历苦，不乱心澄明。”智者纵然经历痛苦，也不会扰乱内心的澄明。

真正的智者，会随时用正知正念守护自己的底线，约束自己的言行。世间人经常说“不要踩红线”，意思是违背原则和良心的事，坚决不能做。“我当时穷困潦倒、山穷水尽，实在没办法，才做了违规的事情。”“因为寺院对我要求太高，要建很多经堂，所以我不得不出去‘化缘’。”诸如此类的借口，在智者看来都不成立。

聪明决定下限，人品决定上限

不管出家人、在家人，光有智慧都是不够的。还必须有相应的德行。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综合素质要高。综合素质包括做人的方方面面，比如道德、戒律、品行、心态、人格、格局等。就像《二规教言论》里讲的那样，有没有惭愧心、有没有正知正念、做人稳不稳重，等等。有些人讲经说法很厉害，综合素质却跟不上。这样肯定不行。

现在有些领导，看人只看有没有智慧、聪不聪明。光凭这一点，容易看走眼。也许他智慧不错，口才好，写作能力也强，但如果人格低劣、道德败坏，那不管当官，还是当法师，最后都会出问题。

其实观察人也好，培养人也好，都要综合衡量，不能光看会不会说、会不会背、会不会写。但现在的考试内容，基本上就是这些。个人品德方面，只要没有太大的黑点，都算过关。这样的人才观比较可悲。年轻人就像正在成长的树，如果没有品行考核，他们就可能被偷盗、欺骗等恶风摧毁，那样非常可惜。

像博朵瓦格西、仲敦巴格西等前辈大德，都特别注重培养弟子的人格和道德品质。这里面包含了很多内容。法王如意宝在《教诲甘露明点》里，也讲到了这个问题。

大家以后做人也好，做事也好，都不能只看眼前的蝇头小利，否则，最后一定恶名远扬，葬送自己的前途。反过来，能守住底线、不被小利诱惑的人，前途一定是光明的。这方面，大家要好好思考。

将来，你们如果既能讲经说法，又具备管理才能和长远眼光等，无论在什么地方，都会成为世间的庄严。

第六章

子曰：“我未见好仁者，恶不仁者。好仁者，无以尚之；恶不仁者，其为仁矣，不使不仁者加乎其身。有能一日用其力于仁矣乎？我未见力不足者。盖有之矣，我未见也。”

是真爱仁德，还是想立人设？

子曰：“我未见好仁者，恶不仁者。”

孔子说：“我没有见过真正喜爱仁德的人，也没有见过真正憎恶不仁的人。”

孔子的标准非常高，所以这句话听起来有点夸张。

真正的“好仁者”，是发自内心地喜欢仁德，觉得仁德比什么都可贵，自然会去行持；真正的“恶不仁者”，看到不仁的事就会生起厌恶之心，绝不让不仁之事沾染自己。

而普通人是怎样的呢？对“仁”，不是真的喜欢，只是觉得“应该”那样做；对“不仁”，也不是真的厌恶，只是觉得“最好不要”做。

孔子说没见过，并不是真的没有，而是说能做到彻底、纯粹的人极少。

“好仁者，无以尚之；恶不仁者，其为仁矣，不使不仁者加乎其身。”

真正喜欢仁德的人，仁德在他的世界里是至高无上的，除了仁德之外，没有什么能排第一。真正厌恶“不仁”的人，绝不会让不仁之事沾到自己身上——面对不该做的事情，他的“刹车”始终不会松。

很多人心中的“仁”，其实是双重标准。给别人讲的时候：“大家一定要行持仁德！”要求特别高。遇到自己的事，或涉及亲朋好友的利益，就把仁德丢到一边。所以孔子说，真正“好仁”“恶不仁”的人，极其罕见。

“有能一日用其力于仁矣乎？我未见力不足者。盖有之矣，我未见也。”

“有没有人能在一天之内全力以赴地践行仁德呢？我从未见过力量不够的人。或许真有力量不足的人，但我还没有见过。”

如果内心真正重视“仁”，其实人人都可以做到。一天二十四小时，把所有的精力都用来修持仁德，真心真意，无有杂念，就这样修一天，孔子说他还没有见过力量不足的人。

很多时候，我们不是力量不够，而是不愿意做。如果真的想做，没有做不到的。也许有极少数能力不足的人，但孔子说他没有见过。

孔子性格比较直，又是一个理想主义者。他所处的时代是春秋末期，整个社会礼崩乐坏，很多人嘴上讲仁德，实际并不重视仁德。这句话，是他对礼崩乐坏的社会现实的严厉批判。

其实现在也一样。虽然人人都可以在仁德上下功夫，但真正喜欢仁的人却很少，真正厌恶不仁的人也很少。原因很简单，大多数人都怀着一颗自私自利的心在做事。

行善如登山，作恶如山崩

孔子这句话很有深度。就像我们佛教徒，虽然知道菩提心很重要，但真正用一天时间好好行持菩提心的人却很少；虽然知道闻思修行很重要，但一心一意、全力以赴，精进闻思修行的人也很罕见。

孟子说“人皆可以为尧舜”，只要有意愿、有决心，人人都能成为尧舜那样的人。我们常说“人人都可以成佛”，只要修行力度足够，人人都能成佛，人人都有利益众生的机会。我们不是没有时间，也不是没有能力，只是不想做而已。

我们现在接触的信息，百分之七八十都是庸俗或负面的，比如如何挣钱、如何争取利益、如何化妆或美容，等等。关于仁义、道德、善行、解脱方面的内容，却少之又少。

虽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平台，包括微博、微信公众号、朋友圈等，利用这些平台给大家讲一些佛法，谁也不会把你抓走——没有那么严重，但真正在平台上传播正能量的人却并不多。去年我本来想讲《中观四百论》，每天讲一个偈颂，后来因为时间问题没能实现。不然，每天坚持做一件事情，是可以坚持下去的。

这个时代很特殊，很多人的生活和工作都在线上进行。虽然有一些限制，但如果具足智慧和方便，完全可以弘扬佛法。可是，现在很多佛教徒却非常谨慎，说话也好，行为也好，都非常注意，有时甚至过于紧张，什么都不敢做。这样不太好。

现在信息技术这么发达，全世界的人都在在网络上传播各种优秀的传统文化，分享各方面的真理和智慧。而且，文化交流是一件正常的事，并没有违背什么，每个人都可以做。机会已经摆在面前，我们如果不善加利用，白白地空在那里，有点可惜。

以前，在藏地各个地方，讲经说法也好，开极乐法会、观音法会等各类法会也好，机会都特别多。现在，传播正法的声音越来越少，对净土法门、因果取舍等佛教教义说三道四的人却越来越多。很多没有经过系统闻思的佛教徒，信心本来就微弱，再被那些具有邪知邪见的人一鼓动，很容易动摇、退失。如果继续发展下去，普通人对佛法的认知水平会越来越下滑。

在孔子的时代，人们在从善方面整体上是衰退的。所以孔子有些失望。现在基本上也是这个趋势。

“从善如登，从恶如崩。”行善如登山，又艰难，又缓慢；作恶如山崩，一瞬间就垮塌了。我们藏族人经常说，拉上去一百个人都很难，拉下来一个人就够了。（堪布改说藏语）

用汉语给藏族人讲藏族的俗语，有时比较麻烦。文化背景不同，表达方式也对不上。如果用汉语讲，心里想着汉族人，自然和汉族人相应；用汉语给藏族人讲藏文化，因为语言和文化的差异，经常容易卡住。（众笑）

第七章

子曰：“人之过也，各于其党。观过，斯知仁矣。”

挨骂时的反应，比简历更真实

子曰：“人之过也，各于其党。观过，斯知仁矣。”

“党”，类别、类型的意思。孔子说：“人的过失是各式各样的。通过观察一个人的过失，可以了知他的内心是否具足仁德以及他是怎样的人。”

这句话看起来简单，其实很有意思。每个人都有过失，有的嗔心重，有的贪心重，有的痴心重——经常犯各种小错误。通过观察过失，可以了知一个人的真实情况，比如是贤是劣、是智是愚等。

我们观察一个人，喜欢看他有什么贡献和本领，智慧如何、才华怎样。其实，从正面观察并不容易，因为人可以作秀、可以假装——没有智慧装得有智慧，不稳重装得很稳重。用这样的方法看人，很可能刚开始觉得不错，最后发现全是表面功夫，一点儿不真实。

现在有些公司在招聘的面试环节，会故意揭露应聘者的过失，批评他、呵斥他，然后看他的反应。如果他马上离开、哭起来或生气了，说明承受力不行；如果他接受批评，态度平和，说明内心宽广、坚忍，可以留下来。

过失是我们身上最真实的部分，是装不出来的。通过观察过失——尤其在特殊时期，确实能知道一个人的为人。比如在“文革”期间，每个人的德行有几斤几两，就像过秤一样一目了然。有些人非常坚忍，宁死也不舍弃三宝；有些人还没开批斗会，就开始揭发金刚上师和金刚道友的“过失”。

大家都知道，金刚上师和金刚道友是非常严厉的对境，连上师和道友都敢批斗的人，不用说也知道有没有仁德、品行如何。通过观察过失来了知一个人的品德和底线，叫做“反向推理”。

其实，观察过失就像一面镜子，既可以照别人，也可以照自己。比如：我嗔恨心重不重？嫉妒心厉不厉害？烦恼深不深？爱不爱睡觉？以前做过哪些违背道德、戒律、良心的事？这样一观察，就能知道自己的道德水平和修行境界。

古人说：“观其所短，以知所长。”通过观察一个人的短处，来推知、判断他的长处和功德。比如，一个人胆小怕事，本来是缺点，但胆小的人做事一般比较谨慎，这又成了优点；有些人做事冲动，考虑不周全，但这种人的行动力往往比较强，又成了优点。这是一种特别的观察方式。

这句话还可以从另一个角度理解：比如，很多人依止法王如意宝多年，也想不出老人家有什么过失。即使在特殊年代，他也视佛法如生命，全力护持，并用慈悲菩提心善待每一个人。由此可以推知，法王如意宝具足怎样圆满的功德。

一个人有没有犯错误、性格好不好，自己不一定知道，身边的人却看得清清楚楚。如果大家都找不出他的过失，那他肯定具足功德。

孔子谈论的，很多都是日常小事，但却很有道理，思想非常深刻。

第八章

子曰：“朝闻道，夕死可矣。”

真理面前，生死都是小事

子曰：“朝闻道，夕死可矣。”

“道”，是指天地间的真理和仁义等。孔子说：“早晨听到真理，即使晚上死去，也可以。”“闻”，也可以理解为开悟、悟道。

因为真理难得，所以孔子把真理看得比生命还重要。他生在乱世，周游列国十四年，遇到了很多灾难。但不管处境多么艰难，他都死守心里的底线——不违背真理。为了捍卫真理，他宁可死去，也绝不低头。这是他的核心精神。

这种为真理舍命的精神，在佛教中同样存在。佛教徒也认为，只要相续中能生起真正的菩提心，死也无悔；只要能得到密法的灌顶和传承，死也无悔。很多大乘佛教徒为了求得正法，也宁可舍弃身体乃至生命。

我翻译的《色拉康卓自传》里面讲，色拉康卓——也就是维萨空行母，一生遭受了很多苦难。有一次，她刚把自己的伏藏法立成文字，有个老僧人就“用各种刻薄的话伤害”她。她一气之下，“把益西措嘉空行母的耳传言教放在火里烧了，发誓不再把甚深伏藏立成文字”。但不管怎样，她对三宝的信心和求法的精进从来没退失过。

“朝闻道，夕死可矣”，对后世影响非常大，并衍生出“朝闻夕死”这一成语，被人们广泛引用。

一句佛号，照亮轮回

其实不要说人，哪怕是一个旁生，能在临死前听到佛号也非常重要。有些道友天天去屠宰场，手里拿着转经轮，嘴里念着“嗡玛呢贝美吽”。看起来有点怪，实际上很有意义。那些众生很可怜，这一生马上结束，死后会继续流转于茫茫无边的轮回大海，能不能听到三宝的名号很难说。这时候，如果有人在它们耳边念一句观音心咒或其他经咒，也算是“朝闻道，夕死可矣”了。

现在，很多人依靠上师三宝的加持，已经得到了甚深的真理。如果精进修持，一定会得到利益。否则，按孔子的意思，活一百岁也没什么意义。对真理不希求，光是吃吃喝喝，待在人间确实没什么价值。

佛经里说：“若人生百岁，不解生灭法，不如生一日，而得解了之。”如果一个人活到一百岁，却不了解产生与坏灭的真相与法则，不如只活一天——像孩子夭折那样死去，却能够对生灭法完全理解与了悟。

《水木格言》也说：“多闻若未实修，则于自心无益，百年住于水中，石性干燥而存。”如果仅仅听闻而不好好修持，对自相续不会有太大利益；就像石头在水中泡一百年，本性仍然是干的——不会变湿。

真正有意义的法，哪怕只听一堂课，或只听一句教言，利益也非常大。《华严经》说：“宁受无量苦，得闻佛音声。不受一切乐，而不闻佛名。”宁可感受无量痛苦，也要听到佛号——就像《法华经》中说的“南无佛”那样的佛号，也不愿意感受所有的快乐，却听不到佛号。

从大乘佛教角度，听闻佛号和佛法是人生最有意义的事。如果不能听闻佛号，拥有再多的享受和再大的快乐也没有意义。如今在公开场合传法，可能会有很多违缘。但如果能依靠方便缘起，让很多人听到佛号、佛理，引导大家读诵佛经，也非常有价值。缘起不可思议。

灌顶不是“免死金牌”

有些人过于执著密宗，尤其是大城市里的人：“我修完加行了，却得不到灌顶，怎么办啊？”好像只有灌顶才是佛法，其他法都不算。这种想法是不合理的。因缘成熟的时候，自然会得到灌顶，不要强求。修完加行，不代表所有法都圆满了，还有很多显宗法可以修。

其实修显宗法也好，修密宗的前行也好、正行也好，从某种意义上讲，本质都是一样的。一个很好的修行人，修什么法都可以成就。前辈大德当中，有观修死亡无常成就的，有思维轮回痛苦成就的，有修持业因果成就的，并不都是依靠密宗。

很多城市里的人，现在都急着求灌顶，非得找这个、找那个。这样不太好。万一遇到不具法相的“善知识”，以灌顶的名义做各种事情，反而给自己招来违缘。没有必要。

修加行的目的，并不是为了得密法的灌顶或正行，而是为了打基础。基础没打好，得一百次灌顶、听一百个本来清净的引导文，自相续也不一定有什么大的转变。如果得了大法，却没有如理如法地修持，最后还可能变成魔。各种情况都会有。

所以，在数量上修完一遍加行，并不代表什么。华智仁波切都修了二十五遍加行，我们的根基比华智仁波切差远了，更应该反复修持。只要基础打好了，南传佛教那么多法，汉传佛教那么多法，都可以修。

总之，前行也好，中观也好，其他的显宗法也好，大家都要重视。不管得到什么法，只要有信心，最后都可以成就——把狗牙看成佛牙也能成就；在动物耳边念几句佛号，也能种下解脱的因。

大家得到了那么多甚深的教法，应该生起欢喜心，然后依靠各种因缘，让已经得到的法不断升华，改变自己的相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