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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语讲解 第14课

闻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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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课

2025年9月20日

《论语》虽然不像佛经那么深,但通过学习,我们可以回顾两千多年前的古人智慧。里面的内容,有些值得我们学习、思考,有些我们不一定接受——不接受也没关系。

大家每天都在辩论,对很多观点都有不同理解。即使是龙猛菩萨、月称菩萨、寂天菩萨,也有人不认同他们的观点。所以,你如果不同意想孔子的某些看法,完全可以驳斥。不过一定要有理有据,不能戴着有色眼镜看问题。

跨文化对话,是一种善巧

《论语》的很多内容都像谜语,很难猜透。就算字面上懂了,如果不了解当时的历史背景和孔子的核心思想,也体会不到其中的深意。

虽然现在有藏译本,但光是读一读、思考一下,可能也讲不出什么。字面解释很重要,但更重要的还是发挥。要做到这一点,必须先理解其中的深层含意。

《优陀那经》和《论语》有相似之处:都是老师对学生的引导和教诫。前者记录的是佛陀在不同场合,以偈颂的方式,给弟子们讲的出世间道理;后者记录的是孔子的自述,以及他和弟子之间的问答,讲的是道德、礼仪等世间理念。

有些人认为,《优陀那经》在佛教中的地位,相当于《论语》在儒家中的地位。其实,每个宗教都有这样一部代表性的经典——伊斯兰教的《古兰经》、基督教的《圣经》、道教的《道德经》,都是如此。

不过,《论语》并不是宗教经典。虽然也有人把儒家叫“儒教”,但不管是网上讨论还是私下聊天,大家一般都把儒家思想看作传统文化的一部分。它属于百家争鸣时期的儒学体系,和道家、法家这些思想流派是并列的。这样的定位,为我们以后弘扬佛法提供了善巧方便——可以把《论语》和佛法结合起来讲。

《论语》各篇,如“学而”“为政”“八佾”等,虽然独立成篇,但里面的内容并不连贯,章与章之间没有直接关系。比如今天讲的《八佾篇》。篇名是“八佾”,实际只有第一章涉及,其他章跟它关系都不大。可能是为了归类和突出内容,才取了这个名字。

礼仪、战争和疾病,是孔子一生最关注的三件事。《八佾篇》讲的很多道理,都与传统规矩和礼仪制度是否得到遵循有关。

第十章

子曰:“禘自既灌而往者,吾不欲观之矣。”

国君演戏,孔子离场

子曰:“禘自既灌而往者,吾不欲观之矣。”

“禘”,是规格最高的祭祀祖先的仪式。通常在重要节日或大规模祭祀中举行,比普通祭祀更隆重,钱穆认为每五年才办一次。“灌”是第一次献酒,是祭祀的开场。“往者”指后面的部分。

孔子说:“禘祭的礼仪,从第一次献酒灌地的仪式之后,我就不想再看下去了。”

按照周礼,“禘”是天子的特权,像鲁国这样的诸侯国是没有资格举行的。然而,鲁国的国君却举行了禘祭。这是一种严重的僭越行为。而且,孔子强调“礼”的核心在于恭敬和诚意,而不是在形式上下功夫。缺少了礼的核心精神,形式上做得再好也没有意义。

所以,孔子的“不欲观”,既是对鲁国国君僭越行为的不满,也是对国君在禘祭过程中表现出来的懈怠敷衍极度失望。

在孔子看来,礼制关系到社会秩序和道德规范的根本,不能流于形式。尤其是祭祀祖先的仪式,一定要庄重、恭敬、规范,不能装模作样、徒有其表。然而,他看到的情况却恰恰相反,所以很失望,不愿再看下去。

形式主义的坑,到处都有

这种情况,我们也会遇到。有时去参加一场法会,却发现热闹后面另有目的,传统和仪式只剩形式,就不想再待下去了。有时去参加慈善活动,因为名头很大,所以充满期待,希望学一点新知识,同时做一点演讲,利益一下大家。结果发现,主办方只想打广告、做生意,有各种目的,根本不像宣传的那样。可见,孔子对不良风气的批评,放到今天依然适用。

所谓的形式主义和官僚主义,都是表面上热闹、光鲜、亮丽,实际却空洞无物,或有其他目的。现在有一些公司,口头上说得特别好:“客户就是上帝!我们要百分之百地尊重客户、服务客户!”实际上,不仅产品质量不过关,对客户更是冷漠敷衍、爱理不理。客户在他们眼里,不要说“上帝”,连“上帝的弟子”都不如。

这个世界,到处都是形式主义。不管哪个宗教、宗派或世间团体,都或多或少有一些表面光鲜、内里空虚的情况。实际上,任何仪式、聚会或文化传播,都应该内外相合。如果外面搞得很好看,里面却什么都没有,那就只是个空壳。对这种做法,儒家是不认可的。

表里如一、实事求是,是儒家思想的精华,也是这一章的重点。古人在这方面,做得确实不错——他们大多比较实在,表里如一。不像现在有些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不满,也可以优雅地说

从这里可以看出,孔子为人正直,对看不惯的事,会直接说。当时,鲁国的很多礼制流于形式,这是他不能接受的。但他不像鲁迅那样,用尖锐的语言直接抨击,而是用婉转的语言,拐着弯说。他说“第一次献酒以后,我就看不下去了”,显然是在表达对鲁国礼制和社会状况的不满,但到底不满什么,他却没说。光从这句话的语言上,看不出孔子有多不满,实际上却说得非常犀利。

以前有些领导说:“你们学院脏、乱、差!”孔子不会这样。孔子的语言很委婉,批评力度却一点不轻。这就是智者说话的艺术,即便是指出别人的过失,也很优雅,很巧妙,懂得尊重他人。

第十一章

或问禘之说。子曰:“不知也。知其说者之于天下也,其如示诸斯乎!”指其掌。

孔子为什么装糊涂?

或问禘之说。

“或”,有人。佛经里也经常用“或问”“或说”,表示有人问、有人说。这句的意思是,有人向孔子请教关于禘祭的礼制和规矩。

禘祭就是前面讲到的高规格祭祀。有人问孔子:你在国君主持的禘祭上,第一次献酒以后就看不下去了,那你倒是说说,这种祭祀到底都有哪些规矩和要求?

子曰:“不知也。”

孔子说:“我不知道。”

孔子这个人,有时候挺有性格的。好像很多学者都比较有个性。因为有智慧,所以有个性,不会特别顺从。我们这里的堪布、堪姆,或其他道友,凡是学问上有所造诣,都有自己的“脾气”。大学里,行政人员也经常跟一些老教授发生冲突,觉得这个不听话、那个不听话。老教授一般都比较“牛”。

别人问孔子:你既然看不惯,那你说说,你看得惯的是什么样?他直接来一句:我不知道。

“知其说者之于天下也,其如示诸斯乎!”指其掌。

他接着说:“如果真有人懂得禘祭的真谛,那他治理天下就像看自己的手掌一样清楚!”一面说,一面指着自己的手掌给大家看。佛教里也有类似的比喻,“如看掌中的庵摩罗果”,意思是一目了然。

这段话,学者有不同的解释。一种解释认为,孔子作为学者,认为礼制传承是天子、诸侯等执政者的事,不是他的本分。他的意思是:你们应该去问那些专门治理天下的人,我不懂。

另一种说法认为,孔子其实懂的,但他很谦虚,没有直接说出来。否则,他怎么会知道“懂得这个道理的人可以治理天下”呢?这说明他心里是明白的,只是假装不知道。

另一种说法认为,孔子其实懂,只是他很谦虚,没有直接说出来。否则,他怎么会知道“懂得这个道理的人可以治理天下”呢?这说明他心里是明白的,只是假装不知道。

不管怎么解释,孔子对礼崩乐坏的社会现状不满,这一点是肯定的。他的潜台词是:我不知道,其他人也不一定知道。因为在当时,有些人表面上做很多仪式,心里根本没有敬畏。明明不懂,却装着很懂,搞得好像能治理天下一样。

比如,鲁国国君本来不是天子,却举行只有天子才能举行的禘祭仪式——把自己当成了治理天下的大君主。这种行为是非常扎眼、非常可怕的。如果他真的懂,怎么会做出这种无视天理和礼制的事情呢?

在当时,对天也好,地也好,传统的规矩也好,很多人都没有敬畏心。孔子对此非常不满。

毁菩萨像的人,后来去放生了

其实,这样的行为迟早会受天理的惩罚。现在有些年轻人,眼里只有吃穿,只有看得见、听得到的那点东西。对甚深、微妙的缘起和道理,根本没有敬畏,甚至随意践踏、摧毁。虽然很多人不一定现世受报,但也有一些人,这一生就会尝到苦果。

以前新闻报道过一个人。他不承认天灵、鬼神,不承认佛菩萨,甚至公开在网络上毁坏观世音菩萨像,做了很多过分的事。2020年前后,追随他的粉丝有上百万。

后来,他却突然消失了。三年后重新出现时,却开始放生,并建立了放生联盟,做各种善事。据说,从他毁坏观音菩萨像开始,他自己身上和家里就不断发生奇怪的事情,出现了很多变故。最后他不得不忏悔,发愿每天放生,连续做了696天。

没有敬畏心,不把传统文化和规矩放在眼里的人,果报不一定马上显现,但迟早会来。

第十二章

祭如在,祭神如神在。子曰:“吾不与祭,如不祭。”

心不在,仪式就成了摆拍

祭如在,祭神如神在。

祭祀的时候,最重要的是诚心。要像祖先和天神真的就在面前一样,恭恭敬敬地祭拜。不能做表面功夫。

“如在”,好像他们真的就在眼前。

“如神在”,祭祀山神、水神、地神等时,不能敷衍了事,要像神灵实实在在就在你面前一样。

虽然《论语》中找不到关于前生后世的直接叙述,但孔子并不是像有些人说的那样,不承认地狱、天堂,不承认鬼神和前世后世。在这段话里,他的态度很明确——鬼神是存在的。

子曰:“吾不与祭,如不祭。”

这句话有两种常见的解释。

第一种:如果我没有亲自参与祭祀,那就等于没祭。

是否亲自参与,重视程度完全不同。亲自参与了,肯定会认真对待;请人代劳,就没那么重视。我们也有类似说法:最好亲自放生、亲自供养僧人。如果只是出点钱,自己不露面,效果大不一样。做任何事,都要心里重视,才做得好。

第二种解释这样断句:“吾不与,祭如不祭。”“与”,在这里是赞叹的意思。孔子说:我不赞叹那种心不在焉、敷衍了事、祭了跟没祭一样的表面祭祀。

真正的祭祀,心里要观想,念诵要如法,规矩要到位,就像所祭祀的对境真的就在眼前。否则,孔子根本不承认你参加了祭祀。

其实修行也一样。比如观想本尊、修上师瑜伽,或是参加法会、念诵仪轨等,心一定要真诚、专注。“诚心则灵”嘛。如果心不在焉,光走形式,不如不修、不如不念。

真诚的心,才走得远

万法唯心造。内心真诚的人,做出来的东西是不一样的。讲《论语》也好,讲其他法也好,只有字面解释,和内心有所领悟的讲解,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一听就知道。后者的语言有一种滋润的力量,能融入听者的心。

我以前翻译过格日秋杰旺修的伏藏品。里面有一段关于七句祈祷文的解释:“令自心变之同时,他心亦变事业成。”当自己的心转变时,别人的心就会跟着变化。比如讲莲花生大士的传记,如果自己深受感动,真正融入那个境界,听的人也会被感动。

法王如意宝每次讲世尊的传记,或《贤愚经》《百业经》时,自己都会进入佛陀的世界,令在场的所有人都深受感染。老人家肯定亲证了这个道理,否则不会有这么强大的力量。表面上谁都会讲,没有什么差别。实际上,只有自己真正融入,才能把听者带入那个世界。

《中庸》中也说:“事死如事生,事亡如事存,孝之至也。”侍奉死去的亲人,要像他们还活着一样恭敬周到;对待已经离世的人,要像他们仍然存在一样用心,这是孝道的最高境界。比如我们开涅槃法会,如果真心祈祷法王,就像他还在世一样,一定会得到加持。

孔子认为,祭祀应该用心,不能浮皮潦草。其实不管做什么事情,都应该真诚投入。否则,哪怕表面上说得天花乱坠,形式上做得轰轰烈烈,也没什么实际意义。

前辈大德们也说过:哪怕只闭关一天,如果能沉下心来,诚心祈祷、专心念咒,效果也会非常明显。汉地《法苑珠林》中说:“身心恭敬礼者,闻唱佛名,便念佛身,如在目前。”身心恭敬的人,一听到佛的名号,就能忆念佛的身相,就像佛在眼前一样。《释迦佛修法仪轨》前面的小字说:只要有人忆念佛陀,释迦牟尼佛就会恒时安住在这个人面前。佛陀已经超越了时空的限制,没有亲疏远近的分别,完全能做到这一点。

总之,祈祷也好,做其他事也好,都要有真诚的心。

空空数念珠,不如用心念一句

寂天菩萨曾经说过:“佛及菩萨众,无碍见一切。故吾诸言行,必现彼等前。”佛菩萨无碍照见一切,因此我的一切言语和行为,一定会显现在他们面前。我们虽然看不到佛菩萨,但佛菩萨却能看见我们,就像盲人看不见明眼人,明眼人却将盲人的一举一动都看得清清楚楚。所以,只要我们用心祈祷,一定能得到佛菩萨的加持。

现在藏地举行煨桑仪式,很多人都喜欢撒风马旗,然后高声地尖叫:“哟嚯嚯!”大家都以好奇心,看风马旗在空中飘扬,觉得很好看——从没想过天神和护法神有没有在看我们。其实,撒风马旗只是表面上的行为,恭敬心和虔诚心才是最重要的。

真正的仪式,在最细微的地方,也必须一丝不苟。心理学有个概念叫“心流”,心像水一样流淌,完全投入——网上对这个很关注。不管是祭祀逝去的亲人,还是祈祷佛菩萨,一心一意、全神贯注,一直沉浸在对境上,就会产生非常强大的力量。

念诵咒语,或观修生圆次第时,心一定要专注,才会有力量。否则,念再多咒语,修再多生圆次第,也起不了很大作用。就像《大圆满前行》里讲的那样,本来念修时最精华的部分是念诵咒语,但有些人却心不在焉,拿着念珠空空地计数、混日子。

这一章,孔子主要讲了两点。第一,天神、神灵是存在的,并且处处都有。后面还会讲这个问题。第二,祭祀不能只搞形式、走流程,心一定要跟上。这跟佛教“万法唯心造”的道理是相通的。佛教认为,心是首位,心最重要,心最迅速,心主导一切。因此,任何修行都要专注、投入——念诵要实实在在,观想要认认真真。

《宝性论》里说:谁的语言跟如来的教言一样,我们就可以恭敬顶戴。从这个角度而言,我们也可以顶礼孔子。

第十三章

王孙贾问曰:“‘与其媚于奥,宁媚于灶’,何谓也?”子曰:“不然,获罪于天,无所祷也。”

巴结谁,都不如巴结自己

王孙贾,“贾”是多音字,可以读作“贾宝玉”的“贾”,也可以读作“商贾”的“贾”。所以,有人念“王孙jiǎ”,也有人念“王孙gǔ”,大家可以根据自己的习惯来念。我自己念的是“王孙jiǎ”。

王孙贾是卫国的大夫,掌管军事,在卫国地位很高。孔子周游列国,第二次到卫国时,正值卫国政治动荡、规矩混乱时期。这时,王孙贾来向孔子请教问题。

王孙贾问曰:“‘与其媚于奥,宁媚于灶’,何谓也?”

“媚”,指的是巴结、讨好。“奥”,是指家中西南方供奉的神,属于掌管家庭整体的神明。“灶”则是指专管厨房的灶神。王孙贾问孔子:“‘与其讨好尊贵的奥神,不如讨好掌实权的灶神’,这话是什么意思?”

子曰:“不然,获罪于天,无所祷也。”

孔子回答说:“不对。如果得罪了上天,连祷告的地方都没有了。”

意思是,讨好家中的这些神明并不是最重要的,关键是自己的言行要遵循天理。如果得罪了上天,无论你怎么祭祀家神或灶神,都没有多大意义。这里的天理,可以理解为因果法则,意思是不能造罪业、干坏事。如果违背了天理,得罪了上天,那你所有的供奉、祭祀和祈祷,都没什么用。

有一种观点认为,在当时的卫国,夫人南子受卫灵公宠信,很有影响力,而王孙贾虽然是卫国的大夫,却大权在握。所以,奥神暗指卫灵公和南子,地位比较高;灶神暗指王孙贾,地位低一点,却有相当大的实权。王孙贾引用这句俗语,是在暗示孔子:与其去巴结他们,不如来巴结我。

孔子的态度很明确:我谁都不巴结。只要我做人心胸坦荡,行为正直,不违背天理,什么都不需要担心。相反,我如果违背了天理,对你们再恭顺、再巴结,也没什么用。

还有一种解释,奥神是指具有最高地位的卫灵公,灶神则暗指卫灵公的宠妃南子。王孙贾暗示孔子:应该巴结南子,让她在卫灵公面前说你的好话。孔子告诉他,无论大领导,还是小领导,一味巴结都没有意义。自己正直坦荡,做好该做的事,不违背天理,不受天理的惩罚,才是最重要的。

俗话说:“县官不如现管。”县里的官,不如眼前直接管你的官。所以,很多人都有这种顾虑:是巴结眼前的官好,还是巴结上面的官好?用现在的话说,叫怎么“站队”?

实际上,不管跟那个关系好,都不一定有用。为什么呢?跟小领导关系太好,会得罪大领导,肯定不行;跟大领导关系太好,身边的小领导要是出手搞你,也麻烦。所以,用不清净的心态搞人际关系,今天讨好这个,明天讨好那个,并不可取。最根本的还是做人正直善良,不违背天理。

但很多人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想做表面功夫,走捷径。要么跟某个领导拉关系,用上面来压人;要么跟下面的人套近乎,靠拉拢人脉来往上爬。这些都是内心不诚实的表现。孔子早就把这件事说透了。你再怎么恭维、巴结、搞关系,最后都没用。

命里有时终须有

《杂宝藏经》里有个故事。有位国王在午休,听到两位侍者在外面争论。一个说:“我依靠国王而活。”另一个说:“我依靠业力而活,国王解决不了所有问题。”第一个说:“反正我的一切都靠国王,国王说什么我都听。”

国王觉得第一个侍者很忠诚,决定赏赐他。于是派人告诉王后:等会儿有个人过来,你要给他丰厚的赏赐,包括饮食、璎珞、衣服等。

国王找到第一个侍者,把自己喝剩的半杯酒交给他,让他送给王后。这个人拿着酒杯刚出门,就开始流鼻血,怎么也止不住。没办法,只好让那个“靠业力而活”的人替他去送。王后因为已经提前得到消息,知道会有人来,所以“靠业力而活”的人一到,她就把饮食、璎珞、衣服都给了他。他拿到东西,开开心心地回去了。

后来国王发现,依靠国王而活的那个人没有得到赏赐,反倒是靠业力而活的人得到了。他不由得感叹:“我是一个国王,想通过王后赏赐一个人,但他却没有得到;而另一个完全不相干的人,却阴差阳错地得到了——看来他确实有这个业力和缘分!”国王因此对业力的道理深信不疑。

天道不认关系,只认善恶

在我们学院,不存在搞关系的情况。而世间人却很喜欢搞关系,觉得靠关系才上升得快。实际上,任何关系都不可靠,有时不仅得不到好处,甚至给自己带来麻烦。不如深信因果,老老实实做人。这样积累下来的善业,连国王也夺不走。老子说:“天道无亲,常与善人。”天道不会偏爱谁,常常站在善人这边。古代如此,今天也一样。

到处搞关系、耍手段,今天在我面前说一套,明天在他面前说一套,最后的结局不一定好。不过,这种人现在很多,一眼就能看穿。虽然时代已经变成这样,到处都是恶劣的环境,但我们还是要坚持做一个善良的人。如同《二规教言论》所说:“虽此大地满恶人,然自当持高尚行,如是行持则自己,自然功德圆满成。”

第十四章

子曰:“周监于二代,郁郁乎文哉!吾从周。”

孔子梦周公,不是追星是追礼

子曰:“周监于二代,郁郁乎文哉!吾从周。”

“监”,借鉴的意思。周朝借鉴了前两个朝代,即夏朝和商朝的礼仪制度,吸取了所有好的传统和精华,不好的全部舍弃。

“郁郁乎”,形容周朝文明丰富、华美、鼎盛之极。

“文”,指周朝的礼仪制度。

孔子说:“周朝的礼仪制度借鉴于夏、商二代,多么丰富多彩啊。我遵从周朝的制度。”

周朝从周武王开始,到孔子的时代,已经过了五百多年。孔子对周朝一直特别推崇,可以说情有独钟,还经常梦见周文王的儿子——周公。就像智悲光尊者得到无垢光尊者的加持一样,孔子在梦中与周公相会,也得到了很多启发和力量。

孔子觉得,周朝把夏、商两朝那些合情理、行得通的做法都继承了下来,把那些太繁琐、跟不上时代的部分都淘汰掉,所以周礼是最好的。

周朝是汉地文化的重要源头,后来对藏地文化也产生了很深的影响。我们现在用的《周易》八卦、打卦、历算、二十八星宿等,很多都是从汉地传过来的。《周易》的基本框架大约在周武王时期形成,到战国至汉代才逐渐成熟。之后,它不仅影响了汉地文化,还慢慢传到西藏、印度、伊朗等地,对当地文化也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千多年前,藏人就读《战国策》了?

孔子不是开创者,没有开创什么新的文化体系,但他是一个很好的继承者。他把前朝各代的优秀文化加以整理,取其精华、去其糟粕。他的这些思想被弟子记录下来,后来逐渐形成了儒家学说,对汉地文化贡献非常大。

儒家文化有很多优秀的东西,藏地文献对此有不少记载。比如《西藏王统记》里面说,松赞干布时期,文成公主入藏带来了汉地文化;从那以后,藏地与唐朝之间的往来更加频繁。之后,一些贵族子弟还被派到长安,学习《尚书》《战国策》等汉文典籍,有些典籍还被翻成了藏文。

后来的金城公主——国王赤松德赞的母亲——这方面有不同说法,也为汉藏文化交流做了很多事情。她本人虽然是汉族,最后却是在藏地去世的。在她那个时代,汉藏之间的文化翻译和交流发展得很好,为后来赤松德赞时期大规模翻译佛经打下了一定的基础。

现在的敦煌文献里,有一篇《孔子项橐相问书》,讲孔子和一个叫项橐的小孩辩论。我对过汉文和藏文,汉文比较古,翻成白话应该好懂。有人打印出来了——字写得挺好,大家可以对比着看一看。这段问答很精彩,以后有机会再讲。相关资料我会发给大家。

敦煌文献里有一部分藏文资料涉及儒家,比如《孔子项橐相问书》等,说明早在前弘时期,孔子的思想就已经和藏文化有过交流,从中也可以看出当时藏人对汉地文化的重视。汉藏文化交流不是近代才发生的,前弘期就已经开始了。以后,我们可以探讨一下孔子思想在藏地的传播与影响。

注释

  1. 禘(dì):古代祭祀名。周礼规定,只有周天子才有资格举行禘祭。诸侯举行禘祭属于僭越行为。↑
  2. 灌(guàn):是禘祭开始的仪式,将香酒洒在地上,祈求神灵降临。这是祭祀中最庄重、最核心的环节之一。↑
  3. 《释迦佛修法仪轨》:“如《三摩地王经》云:‘散步安坐站立卧,何人忆念能仁尊,本师恒时住彼前,彼者将获广大果。’”↑
  4. 《大圆满前行》:“到了最为关键的讽诵心咒的时候,心情顿然放松下来,甚至原来端坐的身姿也已经东倒西歪了,开始吸起百恶之源的烟草,谈论‘沟头沟尾’等无关语,开启了众多绮语伏藏之门,就像捋黑色肠子般空空地数着念珠来混日子。”↑
  5. 《杂宝藏经》:“昔波斯匿王。于卧眠中。闻二内官共诤道理。一作是言。我依王活。一人答言。我无所依。自业力活。王闻此已。情可于彼依王活者。而欲赏之。即遣直人。语夫人言。我今当使一人往者重与钱财衣服璎珞。于是寻遣依王活者。持己所饮余残之酒。以与夫人。尔时此人。持酒出户。鼻中血出。不得前进。会复值彼自业活者。即倩持酒。往与夫人。夫人见已。忆王之言。赐其钱财衣服璎珞。还于王前。王见此人。深生怪惑。即便唤彼依王活者。而问之言。我使汝去。云何不去。答言。我出户外。卒得衄鼻。竟不堪任。即便倩彼。持王残酒。以与夫人。王时叹言。我今乃知佛语为实。自作其业。自受其报。不可夺也。由是观之。善恶报应。行业所致。非天非王之所能与。”↑
  6. 有观点认为,赤松德赞的母亲是赤德祖赞的王妃那囊·芒波杰西丁,一位藏族贵族女性。金城公主是赤德祖赞的另一位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