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宝藏论》讲解 索达吉堪布 第68课
第68课
2025年10月14日
我们继续学习全知无垢光尊者的《如意宝藏论》，今天开始讲第二十二品究竟之果。按照麦彭仁波切的科判，全论分为轮回与涅槃，其中涅槃又分为能净之道与所净之果。能净之道已经讲完，下面解说净果，分为略说、广说与摄义，先讲略说。
第二十二品 究竟之果
丁二（解说净果）分三：略说；广说；摄义。
戊一、略说：
如是修行清净果，断证究竟身与智，
犹如日月离云出，远离一切界性障，
显现菩提任运德。
《如意宝藏论》的论体，涵盖了从显宗到密宗、从轮回到涅槃、整个五道十地的修行次第与所得之果。若按前行、正行、后行及结果的科判来分，最后一品究竟之果所讲的，便是我们修行最终要达到的目标。
从五道的角度来看，前面的资粮道、加行道、见道和修道已经讲完，今天讲无学道最究竟的功德。从十地来讲，在圆满了一地至十地的圣道修行，断除了最微细的烦恼障与所知障以后，就到达了最终的佛地，也叫无学地、圆满地、离障地、究竟之果，获得了最清净的果位和最圆满的功德。
《经庄严论》中说：“修道至究竟，获得最后修，菩萨依灌顶，得金刚喻定。”修道趋至究竟后，菩萨蒙受十方诸佛大光明灌顶，获得包括金刚喻定在内的前所未得、不可计数、不可言说的所有等持，摧破十地末尾最细微的障碍，获得不可思议的功德，任运成就三界法王。
要断的障碍全部断了，该圆满的智慧——尽所有智和如所有智也都圆满了，五身五智的本体完全显发。就像日月冲出乌云，远离一切界性的障碍。阿赖耶和它上面的习气，以及所有的心和心所，都像云雾消于虚空一样彻底灭尽，如来藏本具的功德圆满现前。
如同日月冲出乌云的遮障，光明的本性自然会呈现，成佛后断除一切能取所取的执著，器情世界不清净的法全部融入法界，如来藏的光明一定会全分显露，本具的功德一定会无余现前。不会像火灭了、水干了一样，什么都没有，更不会像兔角和石女儿子那样根本不存在。什么都没有或根本不存在的东西，不可能是佛果。
佛果意味着所有不清净的世俗法——比如断法相的假立法或遍计法全部断除，三身五智的功德全部现前，而不是空空荡荡、一无所有。这一点非常重要。注释引用《入中论》的偈颂说：“尽焚所知如干薪，诸佛法身最寂灭，尔时不生亦不灭，由心灭故唯身证。”当所知障如同干柴般烧尽时，诸佛的法身最为寂灭，此时无生无灭，由于心灭的缘故，法身得以证成。无垢光尊者引用此颂，是为了强调佛陀的功德任运自成、自然呈现，犹如日月的光芒盈满虚空。
站在中观的角度，主要是遮破凡夫相续中的执著，可以说一切皆空。而密宗站在最究竟的角度，主要是建立、证成，所以必须承认佛陀的智慧和功德本自具足。正如《二谛论》所说，“心心所三界，增益乃分别”，心与心所的戏论虽已灭尽，但身智光明依然存在。其他论典好像也有这个教证。
因此，法身虽然灭尽一切戏论，但从显现的角度，会像摩尼宝珠一般，现前所有的身智功德；从化身的角度，佛在所化众生面前的事业永无间断，遍及一切。这些都是一种无欺的缘起。
《入中论》中说：“此寂灭身无分别，如如意树摩尼珠，众生未空常利世，离戏论者始能见。”摩尼宝珠虽然没有分别念，但只要因缘具足，也能在众生未尽之际，利益无量无边的众生。同样，佛陀的法身虽然无有分别，但却能一直随缘利益众生。《入行论》中也有类似比喻。
按照世间的历算，佛陀涅槃已经有近三千年。但他的加持也好，智慧也好，各种各样的化身也好，我们依然可以感受到。如果成佛后一无所有，如同虚空一般，那跟我们现在不会有任何关系。
正因为佛陀的事业是常有的、周遍的、任运自成的，《现观庄严论》最后一品才讲了佛的二十七种事业。作为佛教徒，我们对究竟的佛果是怎样的、成佛后如何利益众生等，应该有比较清楚的认知，这一点很重要。
下面是广说，主要讲证得佛果之后，清净的果位如何现前。分为总说和别说。先讲总说。
戊二（广说）分二：总说；别说。
己一、总说：
显现身心及外境，三障习气尽解脱，
如瓶碎灯莲开佛，圆满显现任运德。
众生的身体、内心与外境是轮回的根本。唯识宗对此三者十分重视，经常提到。
从自身上看，我们有身体与心；从对境上看，有外在的器世界或环境。我们执著为自己的这个身体，一直在概念上挂念、执著为自己的这个心，以及外器世界与各种对境，都是不清净的、有障碍的。
但这三种障碍，都可以通过修行慢慢净除。当障碍全部清净，身、心、境都得到解脱，佛果圆满现前的时候，一切本具的功德都会任运自成地呈现出来。就像前面讲的比喻那样，瓶子打破了，瓶中的灯光自然会照亮；莲花绽放后，里面的佛像自然会显露。这些都是自然规律。此处主要阐明，凡夫通过渐次修行，到最后成佛时，身体必然转化为法、报、化三身或五身，心必然转化为五种智慧，世界必然转化为清净的刹土。
虽然显宗也讲这些，但不如密宗明显。密宗以窍诀的方式讲“道”，让每一个补特迦罗通过现证真实体验。一般来讲，解脱了身体障碍的菩萨，由于有亲身体验，自然会对佛陀与正法生起不退转的信心。
三障是如何解脱的呢？当身体的障碍清除，我们在三界不清净的肉身会呈现五部如来的圆满身相；当心识的障碍清除，八识聚会转为五智的本体：阿赖耶隐没于法界而现为法界性智，阿赖耶识转为大圆镜智，染污意转为平等性智，意识转为妙观察智，五根识转为成所作智；当外境的障碍清除，外境会转为远离中边、没有偏堕的密严刹土，自现不可思议、不可言说的无量殿及各种身相，周围的眷属全是男女菩萨——不会有我们这个世界的不清净显现。
虽然显宗也讲清净、成熟、圆满等概念，但真正具体而详细的理论，还是在密续里面。密宗认为，身体转为五身、心识转为五智、器世界转为清净刹土，在清净三地只是象征性地现前，直至佛地才会圆满。
法王如意宝以前讲《文殊大圆满》，最后讲顿超时也说：通过光明道用的修行，最终身体会化为三身，心转为五智，外器世界转为清净刹土。里面有很多实修的方法。
我们应当明白：现在这个不清净的世界，只是在我们根识前如此显现而已，并不是真的不清净。就像有眼病的人将白海螺看成黄色，不会因为他看到了黄海螺，黄海螺就真的存在一样。
关于现空无二，很多人以为眼前的柱子、瓶子等是显现，它的本体是空性，这两个无二无别。在初学者面前这样讲是可以的，但真正的现空无二并不是这样。凡夫地的显现与佛地的显现有很大差别。
有眼病的人看白海螺，不管怎样都是黄色的。要将这个黄色与空性结合起来，有一定困难。很多经论提到的现空无二，都是指佛陀所证悟的境界，而不是我们凡夫当下的显现。凡夫的显现虽然不离佛智的妙用，但二者并不相同。
比如，有眼病者看见的黄色与白海螺本身，很难说是无二无别的。当然，黄色与白色都属于显色，都有一个现分存在。但现分清净的本来面目，凡夫人再怎么努力也不一定现前。虽然从中观的角度看，“烦恼即菩提”“五毒即五智”，但如果没有真正认识，贪心就是贪心，嗔心就是嗔心。要是认为凡夫眼前的显现就是真正的智慧，恐怕有点困难。
三障习气各解脱，现刹土智如来身，
如所尽所清净见。
前面讲了身体、心识、外境等三种障碍。这种三种障碍习气解脱以后，自然会现前清净的境界：显现外境的习气清净，会现前清净刹土；显现心的习气清净，会现前智慧；显现身体的习气清净，会现前如来五部身。简而言之，身净得佛身，心净得智慧，境净得刹土与无尽庄严轮。这些都含摄在尽所有智与如所有智的清净见当中。
注释里面对两种智慧讲得比较细。二智是一个本体上的两个反体，分为内观和外观两种。内观即是法性本性身——大乐身，无有一多戏论，因此是如所有智；有法显现受用身与五智各不混杂的部分是尽所有智。这两者也并不是各自分开的，是以一个本体任运自成。
向外观所化众生的两种智慧，尽所有智是对外在一切世俗现象，包括因果和众生的根基、界性等一五一十无余了知的智慧，如所有智是彻照尽所有智所洞晓的万法无有体性、如虚空般无基本来清净的智慧。
这两种智慧并不相违：在世俗层面，佛陀以尽所有智了知万法的种种显现；在胜义层面，以如所有智彻见一切法的真如法性。表面上看，这两个智慧要么是一体，要么是他体，实际上不用这样分析，因为佛陀对万法的实相与显现无不了知。
尽所有智与如所有智是佛陀化身功德的显现。佛陀依靠各种各样的化身，能利益无量无边的众生。佛陀的化身可以显现为三藏、十二部、八万四千法门，在有些刹土示现降生，在有些刹土示现涅槃；有时现寂静身相，有时现忿怒身相，有时现半寂静、半忿怒身相。
此外，还可以工巧化身、投生化身、种种化身、殊胜化身等各种形象来饶益众生。比如，藏传佛教常见的马头明王、阎魔敌等忿怒本尊，手持各种兵器、现双身相等，都属于种种化身。
佛陀为什么要示现种种化身呢？因为有些众生适合用寂静方式度化，有些则需要以忿怒方式调伏。《胜乐根本续》中说：“极怒威猛外，寂静不能利，依智悲双运，善逝现威猛。”对于某些极其刚强的众生，唯有威猛身相才能调伏他们，寂静相没办法。这类化身都是智悲双运的自性，只是外面显现为威猛相。
现在有些人，尤其是南传佛教或一些非佛教徒，不理解藏传佛教为何有那么多多眼、多手、手持各种法器的忿怒本尊与护法形象。这其实都是度化众生的需要。《维摩诘经》（即《无垢称经》）中说：“无量刹中成娼妓，为摄一切男士故，以贪铁钩引招已，安置彼等得佛智。”对贪欲重的众生，佛陀还会化身为娼妓，以贪欲的方式来度化。
所以说，佛陀的化身并非“单一模式”，而是应机显现。当然，用“单一模式”也很殊胜。比如在南传佛教的佛殿中，通常只供释迦牟尼佛，最多加上舍利子和目犍连两位尊者。这也是合理的。
而且佛像的形态也千差万别。比如南传佛教的有些佛像，顶髻上会有个尖尖的东西；北传佛教的石刻，由于受不同时代审美观的影响，不同朝代往往有不同的形态和风格。比如云冈石窟的佛像，早、中、晚期的风格变化非常明显；唐代塑造的佛像大多丰满圆润，因为唐代的审美倾向于健康丰满。西方描绘的观音菩萨像，也会随民间传说和地域文化不同而有所变化。
所以，当我们看到不同的佛像时，不能因为自己不喜欢，就说“难看”或“没必要”。人类的审美本来就是多样的：有人觉得黑人好看，有人觉得白人更美；有人喜欢胖的，有人喜欢瘦的；有人欣赏老人的睿智，有人欣赏年轻人的活力。正如《毗奈耶经》所说，众生业力不同，喜好也各异。只要能摄受众生、利益众生，佛陀可以有百千万化身，可以示现各种各样的身相。
前面讲到，我们成佛后，身、心和境都会转为清净的显现。大圆满的有些窍诀也讲，当金刚链、明点空灯、法界净灯等成熟后，有的会现为三身，有的会现为五智，有的会现为刹土。随着因缘变化，转依也有多种方式。
大乘佛教的思想非常包容，不仅能容纳内道宗派的不同观点，对持不同见解的各种外道也持开放与包容态度。就像昨天讲四条根本戒时提到的那样，我们倡导一切众生平等，愿所有众生都获得解脱。
我以前遇到过一位学者，对儒、释、道都感兴趣，也做过一些研究。他认为三教的范围是有大小的。道教强调对天地的认知与顺应，重视天地运行的规律——道。但究其根本，所谓的“道”最终仍要落实于“人”。为什么呢？因为道教无论讲得多么玄妙，什么“天地合心”“万物为一”，最后还是会回归到个体：修丹田、炼精气神、追求长生不老。老子的思想虽然深刻，但最终落脚点仍在个人层面——关注个体的修养、体悟与生命的超越，所以可用“人”来归摄。
儒家思想也很可贵，尤其在为人处世、齐家治国、维系伦理秩序方面讲得非常透彻。其核心可归结为一个“仁”字——有两个人。但这两个人是不平等的，一个在上面，一个在下面，下面的人必须看上面人的脸色。或者说，一个是领导者，另一个是被领导者。君臣、父子、夫妇等，或者说在国家层面也好，家庭层面也好，人与人之间几乎都被控制在领导与被领导的框架中，几千年来从未改变。
而佛教的思想完全不同，可以用一个“众”字来概括。“众”由三个“人”组成，不仅代表“我”，还代表“你”和“他”，乃至整个人类和所有众生，体现的是对一切有情生命的平等关照。
他用“仁”“众”“人”来概括儒、释、道三家的核心，虽然不一定究竟，但却有一定道理。三家在思想范围上确实存在差别：儒家重人伦秩序，道家重个体与天道合一，佛教则包容一切众生，强调无我利他。
在佛教内部，小乘与大乘也有差别。大乘佛教的包容性非常广大，能够涵摄并融汇各宗各派的见地与修持，不排斥、不放弃任何有益于众生的教法。无论是为圆满自身功德，还是为利益众生，大乘佛教都愿意接纳与吸收。这种开放与圆融的态度，非常值得我们学习。
接下来是别说，分为三个方面：所依的身体、能依的智慧和所行的事业。其中所依身体分为解说五身、解说一自性。解说五身又分为解说三身、解说大乐身和解说现前菩提身。下面依据《大幻化网》或《密藏续》的教义，先讲法、报、化三身。
我们现在要亲证三身的果位，比较困难，但作为佛教徒，一定要从道理上明白。高僧大德们在讲显密任何一部论典时，最后都会归结到果位与事业上。
己二（别说）分三：所依身；能依智；所行事业。
庚一（所依身）分二：解说五身；说一自性。
辛一（解说五身）分三：解说三身；解说大乐身；解说现前菩提身。
壬一、解说三身：
法身圆满受用身，化身犹如虚空日，
如澄清湖映彼影。
法身、报身（即受用圆满身）和化身，可以以三个比喻来理解：法身如虚空，远离一切戏论，是一切功德的源泉；受用圆满身即五部如来，是一到十地菩萨的行境，凡夫人根本看不到，犹如虚空中的日月光明；化身是在不清净众生面前示现的各种清净、不清净的相，利益不同根基的众生，如同清澈湖面映现的月影或其他影像。
三身的本体是一个，显现上却完全不同。法身无形无相，是一切功德的源泉，但不会直接在众生前显现；报身是清净众生前的清净显现；化身则显现于不清净的凡夫众生前。我们现在能直接接触到的，唯一是化身。
化身有很多分类，比如工巧化身，如唐卡、佛像、经文等；投生化身，如佛陀为度化众生，特意化现为如河达鱼等种种形象；殊胜化身，如释迦牟尼佛从兜率天下生人间，示现投胎、降生、学艺、成家、出家直至成佛等十二相成道。
从功德的角度，三身可以归纳为二身——色身与法身。其中色身包含了报身与化身。法身如虚空般不可言说，色身在清净的圣者菩萨与不清净的凡夫众生前都可以显现。从反体的角度，三身还可以分为金刚身与大乐身。下面先讲大乐身。
壬二、解说大乐身：
不可思议大乐身，无漏遍主离表诠，
遍主法性本性身，大乐身外余非有。
三身的自性，既非一体也非多体，而是不可思议的功德集聚。所谓的大乐身，并不是世间快乐的感受，而是从灭尽世间有漏法的角度来安立的。大乐身与智慧，是就能依、所依的反体而言，实际上是无二无别的。我们常说的大乐灌顶，也不是一种极致的感官快乐——“我特别快乐”“我快乐得不得了”，不是这样的——而是指一切有漏感受全部灭尽。
大乐身是指有漏法全部灭尽，其本体周遍一切身智、无离无合、无二无别。它超越言诠、不可思议，是究竟的法性。正如偈颂所说“无漏遍主离表诠”，超越一切言语诠表、周遍一切身智的无漏本性，即是大乐身。只有佛陀才圆满具足这样的功德。
《绕乐续》中说：“大乐菩提最无上，称为本智之法身。”“绕乐续”是音译。大乐菩提是最无上的，它是本智的法身。想要用世间的安乐来描述佛陀的色身，根本没有办法。世俗的一切有漏法、有为法彻底穷尽后所显现的身相，才能称为大乐身。
接下来讲第三部分现前菩提身。
壬三、解说现前菩提身：
菩提不变金刚身，断证究竟无迁变。
这里与某些续部或论典的说法略有不同。在其他续部或论典中，通常是分别讲“现前菩提身”与“不变金刚身”。而此处说的是“菩提不变金刚身”，将二者结合起来。佛的身相可以称为“不变金刚身”，因为烦恼障和所知障全部断尽，智悲力功德圆满；也可以叫做“现前菩提身”，因为具足二种清净。
所谓现前菩提身，依照古大德的解释，是指在自己与他人面前都能显现的身相，而不是神神秘秘的谁也看不到。比如释迦牟尼佛成道时，天、龙、人等皆亲眼见证其功德。我们今天虽然不能亲见两千多年前的佛陀色身，但仍能见到他留下的经文与教法——这即是在我们面前现前菩提。并不是一个人出现了，但却谁都看不到、谁都听不见。
佛陀在世间确实现前过。经堂里的佛像，是一代代传下来的；佛陀的智慧，我们今天依然有所领受——这一点尤为重要。
我们生在末法时代，比较可怜。在座很多道友，不要说亲见佛陀，甚至连很多上师、大德都没有见过。我自己有时也会想：“我要是能生在无垢光尊者或者莲花生大士的时代，该多好啊！”
你们有些人虽然没见过法王，但那天看“文殊智慧勇识”的灌顶录像时，却忍不住哭了。这其实很好。以前法王如意宝讲课，非常有加持力——不像一般的老师。有时候，大家听得特别开心，哄堂大笑；有时候，他一边讲，一边流泪，大家都沉浸在悲伤的氛围里。他的力量非常强大，整个现场都被他带动。
那天看完录像、辅导结束以后，我看见一位堪布还一直在流眼泪，这里、那里，到处都是泪水。我装作不知道，但其实都看见了——不是堪姆，是堪布。现场有几位堪布，你们可以看一下。（笑）
上师如意宝当年现于世间时，他所度化的众生，他的加持力，我们都亲自感受到了；而他的文字、他的教言，到今天还是活生生的。这就叫现前菩提。
到达佛地时，轮回的脉已经干涸，智慧的脉全部打开，功德已经全部圆满。佛陀自己也知道自己圆满具足所有的功德。这样的境界不会退转、不会迁移、不会改变，就叫做现前菩提身。
当一个人成就佛果、现前功德时，他众也会有所了知。其实不仅成佛，即使闻思取得一定成绩，身语意的改变也会自然流露。我们初来时学院烦恼深重，离开时满载而归，这一点自己知道，别人也看得出来。通过这个类比，大家可以象征性地理解现前菩提身。
下面讲所依身的第二个科判，即说一自性。
辛二、说一自性：
诸身无别一法界，离一切障光明藏，
现空无有散与分，虽说异体假名已。
前面讲到的法报化三身、大乐身、现前菩提身等，虽然有不同的名称，但其实都是观待不同的反体而言。法身从本体空性、报身从自性光明、化身从显现各种身相、大乐身就灭尽一切有漏，而不变金刚身或现前菩提身，则是从功德圆满和利益众生的角度来安立的。
表面上看，五身是分开的，实际上却是同一本体、不同名称。这一点很关键。如果不懂这些概念，会以为三身是完全不同、截然分开的三个法。
从不同角度安立三身或五身，很有必要，因为通过不同的角度和侧面，能够利益更多的众生。一个人可以用自己的语言、行为、事业等不同的方式去帮助他人，佛陀也会以各种各样的方便来利益众生，比如以报身利益清净刹土的菩萨，以化身利益不清净世界的众生。而且化身也有各种各样的显现，甚至显现为动物、桥梁、大门，等等。只要对众生有益，无论什么形象，佛陀都会化现。
以上讲了五身，接下来讲五智。
庚二、能依智：
依彼本智有五种，法界圆镜平等性，
妙观察及成所作，本智自性任运成。
初为法身二报身，三即大乐余化身，
本体无别反体别。
五智是依于五身而安立的智慧，本体可分为五种：一是法界性智，二是大圆镜智，三是平等性智，四是妙观察智，五是成所作智。五种智慧其实是一个本体。
众生虽然本具五智，但需要通过修道逐步开显，直至成佛才会彻底现前。就像《宝性论》中所说，得地菩萨尚且如刚出生的婴儿看不清色法般，看不清如来藏的光明，未证圣智的凡夫更不可能照见诸法实相403。
五种智慧与五身可以一一对应：法界性智对应法身智慧，大圆镜智对应报身智慧，平等性智对应大乐身智慧，妙观察智和成所作智对应化身智慧，至于现前菩提身，这里没有讲。德巴堪布的注释中提到，平等性智对应两个身——一是大乐身的智慧，一是金刚身或现前菩提身的智慧。
《经庄严论》中讲了四种智慧，这里讲了五种。五种智慧本体无别，只是反体不同。其内在差别是什么呢？法界性智了知诸法本性远离戏论的自性；大圆镜智了知诸法自性光明，或者说了知法性光明清晰映现的情况；平等性智了知诸法在胜义中平等一味，或轮回与涅槃无有分别；妙观察智了知诸法在世俗中的种种差别，无有混杂、清晰明了；成所作智了知佛陀的事业，或无碍成就一切利生事业。
五种智慧除了反体不同、对应方式不同，生起或转依过程也不同。
前面提到过，随着修行的深入，阿赖耶识会逐渐隐没——有时也说清净或断除，这里称为转依。不过，这里的转依不同于唯识宗说的转依。唯识宗认为，自明自知的心始终不变、恒常存在，而大圆满或无上密法的转依并非如此。
具体而言，阿赖耶隐没于法界即是法界性智，阿赖耶识隐没后即是大圆镜智，意识隐没后即是平等性智，染污意隐没后即是妙观察智，五根识隐没后即是成所作智。凡夫皆被八识聚牢牢系缚，而一旦认识它们的本性，所有不清净的识都会转为清净。懂得转识成智的道理非常重要。
按照《幻化网续》所说，五种烦恼也可以清净为五种智慧：贪心清净为妙观察智，嗔心清净为大圆镜智，痴心清净为法界性智，我慢清净为平等性智，嫉妒清净为成所作智。这一点也极为重要。
我们现在闻思法义和文句的有执著的智慧，成佛时会转为大圆镜智；对众生修平等心、四无量心等，会转为平等性智；为他人讲经说法的智慧，可以转为妙观察智；而利益众生的心，可以转为成所作智；修持真如、安住法性，可以转为法界性智。这些内容，注释里面有讲。
智慧的转变或转依，依赖于我们在因地修行时对自心的道用。如果现在的所作所为、所想所思，都能以智慧摄持——虽然很难一下子做到，但只要坚持不懈，就能慢慢将不清净的识转为清净的智慧，最后五种智慧一定会现前。
无垢光尊者在《大圆满心性休息》中说：五种烦恼本身不是五种智慧，但如果认识了烦恼的本性，五种烦恼就可以转成五种智慧。所谓的“烦恼即菩提”，并不是说你生起多少烦恼、生起多少分别念，就生起多少菩提心。最关键的是要认识烦恼或八识聚的根本，这一点非常重要。
403 《宝性论》：“如天盲于色，凡夫未曾见，圣亦如初生，室内婴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