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修引导12-3法无我】心念处-抉择心无自性 #智慧海

2.3.3心念处——抉择心无自性

心念处，抉择心无有自性。在共同乘中首先让我们了解心是无常的、是刹那生灭的，当我们知道它是刹那生灭时，就不会再被它束缚了。因为本来心里就会产生各种分别妄想，会认定判断各种事情，这些都来自心的分别，然后显现好、坏、法、非法、甚至苦乐贪嗔。它的明现分是一种感受，它的本元分就是心识的本体。身受心法都是从粗到细，对一切法抉择为空性。

2.3.3.1意识不成立

我们先了解身体，因为身体非常粗大，可以看得到、摸得见，很容易感知；接下来再往内观，想想自己的感受，是快乐还是不快乐，或者处于一种平等舍的无记状态中，这都是很明显的；然后再细分，往内观这样的感受来源于什么？来源于心的本体、心的认知。很多人会认为心是真实存在的，比如唯识宗承许心是实有的，它认为外境不存在，一切都是心创造、幻化的。

浙江的法眼文益禅师去闽南参访时，行脚途中遇到大雪，暂时住在一个地藏院中。风雪多日，他与寺院的主持桂琛禅师交流佛法。雪停后，禅师准备继续行脚，寺主桂琛禅师送他到山门外，指着路边一个大石头说：

“大德啊，你跟我交流数日，一直在说三界唯心、万法唯识，但不知道这块石头是在心内还是心外？”在《心性休息》里，无垢光尊者以讽刺、调侃的方式讲到：承认境是心吗？如果承认一切境都是心，那外境着火了，是不是我们的心也着火了？外境发生水灾，是不是我们心也发生水灾了？也是类似的问题。

法眼文益禅师毫不考虑地回答：“依唯识学来讲心外无法，当然是在心内了。”

桂琛禅师抓住这个话柄问他：“你不是在行脚云游吗？那为什么要放一块大石头在心内去行脚呢？你累不累啊？”

法眼文益禅师瞠目结舌不知该怎么回答，为了解开自己的疑问，他留下来依止桂琛禅师。他每天呈上自己所悟道的见解，但每次桂琛禅师都告诉他：“佛法不是这个样子的。”

最后法眼文益禅师准备放弃了，他去拜见桂琛禅师，说：“既然我得不到法，只能另觅他处，我已经词穷意尽了。”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桂琛禅师马上补充了一句：“若论佛法，一切现成。”意思是当你词穷意尽时，当你再没有分判执著的时候，这就是万法的本真，万法的本相。

“若论佛法，一切现成”，其他如“马上长角，头上安头”，都是多余的。这个内容非常深，就像禅宗里讲到的“不立文字、教外别传”，在语言文字之外，单独以心印心。这句话说出来之后，法眼禅师当下大悟。后来就开法眼宗，门徒千余，得法者八十三人。

什么是本来的实相呢？就是归于他的本性空无。无论是金钱、地位、爱情、生活，我们为什么缘这些法会生起痛苦、分别？就是我们在是非、得失、荣辱、苦乐中一直找不到平衡。

数论派是外道常见派中最主要的首领宗派，当时在印度弟子非常众多。它承许喜、忧、暗三德，非常类似于佛教中讲的贪嗔痴；它的很多说法和佛法看起来很相近，但最主要的部分，是它承许了自性和主物的实有存在体。它讲到了神我的堕落，就是因为喜、忧、暗三德失衡，也就是出现了贪嗔痴的分别相。这一点说得很有道理，我们为什么堕落在轮回，每天产生这么多的烦忧？就因为我们起现了贪嗔痴，没有办法保持一种自然平衡的状态。“大道至简”也是这样一个道理。最简单的内容就是最平实的，就是告诉我们本来如是的道理。但我们一直在不断地妄加分别，教它分别更多的装饰品，变得天花乱坠，自己的本心才知道我们到底有没有到达解脱的境界。

还有一个禅宗的小故事，有一次药山惟俨禅师正在禅坐，来了一个行脚的出家人，看到正在静坐的禅师，问道：“你在这里孤坐不动，思量什么呢？”

禅师回答：“思量不思量。”就是说我思量的是什么呢？没有什么可思量的。

行脚僧仍然追问：“既然是不思量，又如何思量呢？”

禅师机锋相对，说，“非思量是也。”也就是说，我们平时在思维空性的时候，好像你感觉自己正在思维着什么，其实是无所思维。

《般若摄颂》讲到“一无所得才是真实得，一无所见才是真实见”。它的内容非常高深，似乎是互相矛盾的。普通的初学者听了，可能会觉得太玄乎了，怎么能接受呢？这就是讲到了言语、道断、真性、直了的一种见解。我们体会一下这个内容，看看心到底存不存在。

比如讲到心不存在的道理，我们可以分别分析，了解意识存不存在？五根识存不存在？ 平时我们认为的，能够起现分别、决断这个是瓶子，那个是柱子，这个是电脑，那个是笔记本的，就是第六意识；第七末那识是我们在取相之后，要进行染污、分别，产生我痴、我见、我慢、我爱的一个识，属于意根；第八阿赖耶识属于在我们取相中的一个明清分，它也是这样一个本源。末那识和阿赖耶识都可以归摄在第六识中一起分析，所以有些宗派承许六识聚，有些宗派承许八识聚，并没有直接的矛盾性和相违处。

我们以分析第六意识，包括意根的第七识和第八识，来观察“意”识到底存不存在。

“意不住诸根，不住色与中，不住内或外，余处亦不得。”寂天菩萨告诉我们，想一想意根在哪里？我们的眼耳鼻舌身意诸根上，是找不到一个意识的。我们的根有浮尘根、净色根，它在起作用的时候，只不过是一种能力相而已，并没有实有的依托。我们的意识在手上、脚上、身体上、眼睛上、耳朵上找不到，它好像是遍于身体中的一种神经意识，但现在由众多实验已经证成，我们的神识脱离身体之后，依然可以思维和运作。

再有，意识住不住在色法中呢？如果它可以住于色法中，那么瓶子、柱子等都可以言语，都能够感受疼痛。如果你把一个杯子扔出去，它应该在那里哇哇大哭。那它是不是在诸根和色法中间的虚空里呢？也是找不到的。有人说这中间有中阴身，但中阴身并不是安住在虚空中，在这里游舞、飞行，就像飞机在空间里从此处飞到彼处。这时我们可以以金刚屑因抉择因，以破有无生因抉择果，以观察离一多因抉择体，以大缘起因抉择缘因缘体的所有方面，最终观察到意识是不存在的。

意识没有一个住处，就说明它是无生的。如果它有住处，肯定有一个最开始产生的本体。比如我说，我住在喇荣，那是因为有我，我出生了、安住在这里，然后我死亡。但如果找不到一个住处，其实也就没有一个生处，更不会有一个灭处。这样一来，无生、无住、无灭，得出意识了不可得、空性的道理。

掌握了这种观察方法后，我们再来看一下“非身非异身，非合亦非离。无少实性故，有情性涅槃”。就是说，所谓意识不是身体，不是离开身体之外的其它法，也不是跟身体不可分割的混合法，也不是先混合后分离的一种法。那这样的心识是什么？“无少实性故”，没有少许实有的自性。这就是有情本性的涅槃，由这样涅槃的法义和道理，我们知道，心的涅槃，就是认证或说证悟到意识为空性，由此，五根识了知为空性就非常容易。

2.3.3.2五根识不成立

“离境先有识，缘何而生识？识境若同时，已生何待缘？识若后境起，缘何而得生？” 我们观察五根识是怎么产生的，离开了外境先有五根识吗？如先有五根识，它又是缘什么样的境所产生的呢？只有根、境、作意三者和合才产生识，这样一来，没有一个对境，也就没有见对境的识；；没有声音，我就没有听到声音的耳识；没有色法，我就没有见到色法的眼识。这样我们就可以知道，离开外境没有一个识。识跟外境是不是同时的呢？如果识跟外境同时，识已经产生了，还有什么必要来观待外境呢？外境就变成了无有作用，识就变成了无因而生，万事万物不可能是无因而生的，都是观待因缘。“识若后境起”，就是心识在境之后生起，那么已经到达了第二刹那，境已经刹那灭掉了，识又缘什么出生呢？好比你去跟死人交流，去听死人言语，去看死人的行为，这些都是不可能的，因为它已经不存在了、灭掉了。从这个道理来分析，确确实实五根识也不存在。

第一次听空性教义的佛友，会觉得很恐怖，难道我没有眼耳鼻舌身、没有色声香味触、没有见闻觉知了吗？那现在我在干什么？我确实听到了、确实可以吃喝拉撒睡，这些如何安立呢？这就是我们有没有用细微的智慧去分别、去觉知的一种差别。模模糊糊中，其实我们都在交流，可以去取境，可以以这样的概念去认识。《因明》中告诉我们，所有的这些沟通、交流都是自相、总相误认为一体的假相。从真正的意义来观察，我们没有办法交流。因为我心里交流、想象的异共相和声音共相都是假立的。那么怎么能得来一个真正自相的法？我说把瓶子拿来，别人就能够真正拿来一个自相的瓶子呢？这就是我们把自相和共相误认为一体所带来的一种结果和差别，人们就在这样迷迷糊糊和未经观察中一直生活了这么久。

《四百论》注释中月称论师讲了一个故事：相师算到因为众生的业报，十二天之后将会下一场毒雨，喝了有毒的雨水，人们会变得癫狂。国王预先得知后，就在十二天中积聚了很多水，下雨后他自己饮用这些准备好的、没有毒的水，但世间所有的人，包括老百姓、侍卫、宫女，因不知真相喝了有毒的雨水，最后都变成精神癫狂的人。惟有国王一人是神志清醒的，但大家都认为他才是精神癫狂的人，国王怎样也解释不清楚，最后实在受不了，只有自己喝了有毒的水，也变成了一个精神疯狂的人，才跟大家显得一样了。

这个故事很讽刺，告诉我们很多道理。首先我们都是被世间种种的五蕴美酒迷醉了、陶醉了不知真相的人；其次，高僧大德有时示现度化，也要与我们一样显现生老病死，我们才会觉得大家一样，才会有一种平等性，才会去想我也可以这样修行，像他们一样，对事物有不同的看待和洒脱认识。现在有很多交流和访谈、以及精神碰撞类的思维栏目，大家很愿意去看、去了解，就因为发现一个事物、事件和不同的话题，由于每个人所觉悟的境界、看待问题的角度不一样，导致心境和人生也不一样，所以我们愿意跟随有智慧的人去得到更多、更深的领悟和开阔的见识。

了解空性有这样的一种感受：以前我们都是迷醉、疯狂的人，觉得一切都是实有的，突然得知这一切都不存在，可能我们会觉得什么都抓不住了，特别恐惧和担忧。这时你且不要害怕，无视很多颠倒（比如目犍连看到的那种外道，面目狰狞痛苦死去时，大家反而欢呼他获得涅槃），跟随着诸佛菩萨和真正的高僧大德最终获得解脱境地那种快乐，潇洒、自由自在，心境洒脱、遇事而不乱而有大智慧去抉择。就需要我们去体会空性到底什么样，如何安住；感受心了不可得的道理。

《智慧品》说到，“若谓无外境，能取则亦无”。也就是说所取了不可得，能取也是了不可得的。当你了知物境唯心，外境都是我们心所幻化的时候，这所有的境，就是“心净则国土净”了。心的作用如此强大，当你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你看他什么都好，甚至连他的毛病都觉得可爱，愿意接受；而一旦你讨厌一个人，即便他跟你说善意的、劝谏的语言，他帮你做任何的事情，可能你都觉得他别有用心。

我们的心就是如此的颠倒、如此爱做判断、如此爱贴标签，就是因为它贴了无数的标签，才会让我们在各种各样的条条框框中寸步难行。

现在，我们放下这所有的标签和执著，去思考一下，这一切都是分别和戏论，无有任何意义，从现在开始，我要知道这些都是心假立的，心其实也是了不可得的。当你明白这样的道理后，就没有任何东西能够再约束你、击败你，使你感觉痛苦。佛菩萨的强大，就因为他们证悟了空性，而真正的修行人遇事而不慌乱，也是因为他能够保持正知，了达一切都是内在的分别所幻化，也就不会被它所骗，自然获得一种轻松。

接下来，我们再用三分钟的时间，思维一下心识了不可得的道理。在这三分钟里，大家想一想这个心到底在哪里？有没有一个实有的心？心其实只是一念的分别，这一念的分别是谁来创造的？实际上它只是作茧自缚。它创造了之后，又会让我们去感受它所带来的这一切的差别境相。明白这种道理后，我们把这一切全部解开，就像“蛇结自结，蛇结自解”一样，去了解一切了不可得。无心、自性即是光明，思维心“无基离根”的道理。

（观修三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