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修引导11-3人无我】七相理论抉择“人无我”

2.3.2引入“人无我”与“法无我”的概念

2.3.2.1人我

世俗人简单地认为：人是由精神和肉体构成。佛教把精神和肉体分解为五蕴，也就是色受想行识。“人我”就是对五蕴的先天性的执著。

哲学家说，人生下来时握紧拳头，死时却撒手而去，说明人们为了“我”想要抓住一切。人们一生都在追逐，奔波忙碌，从小到大一刻都没有停止过为“我”服务的脚步。我们不会把外物认作“我”，不会把房子、汽车以及各种生活用品当作“我”。当地震等自然灾害摧毁了外在物质，房子、汽车都没有了，只要“我”还在，还可以追求幸福，我们就会庆幸：还好，“我”还有生存的希望。因此，我们只认为精神和肉体是“我”。

2.3.2.2无我

世间万物都是因缘和合而成，没有一个常住、独立、自在、主宰的实体或自性（我）。佛法中把万事万物分为有情和无情两类，归纳起来就是“人无我”和“法无我”。

“人无我”指“我”依赖五蕴假立，因缘离散则五蕴灭尽，无有实体可得，从有情自体的“人我”抉择了不可得，是空性的意义。“法无我”是从世间万法来进行抉择，万法都是因缘生、因缘灭，无有实体可得。

2.3.3运用七相理论抉择“人无我”

2.3.3.1“七相木车因”

最早观察“人无我”是龙树菩萨在《中观根本慧论》中讲到的五种逻辑推理，月称论师后来解释时又加上两种作为补充，一共有七种推理，这就叫做“七相木车因”。

木车是古代牛马拉的一种交通工具，以前没有汽车、火车、飞机，所以以木车为喻。木车是一种零件的积聚，它的构造与人非常相似。

木车和汽车一样，由配件组合在一起，形成一个有功能性的整体，同样，色身也是由皮肤、骨骼、肌肉、液体等“配件”组合在一起，机械唯物主义认为人像一部机器。这样一个整体，我们认为是“我”。

“因”是逻辑、道理的意思，用七相理论来抉择“人无我”，就是运用观察七种木车的道理来抉择“人我”和五蕴的关系，最后了解“人我”是了不可得的。

《入中论》云：“如车不许异支分，亦非不异非有支，不依支分非支依，非唯集聚复非形。”意思是说，车不承许相异于它的支分，二者也并不是一体，不是具有支分，也不是依赖于支分，也并不成为支分的依赖处，能依与所依都不成立。不是一些零件积集起来有一个实有的车，也不是积集在一起有形状的实体是实有的车。

2.3.3.1.1车与支分异体

除了车轮、引擎、钢板等支分外，没有实有的车，只有这些零件组合在一起的一个整体，我们就叫做“车”。同样，我们不会执著外在的瓶子、柱子、山河大地为我，而是执著身体的积聚为我。身体有地水火风空五大、六识聚，还有色受想行识五蕴。五蕴和我并非是别别相依的他体，除了五蕴以外，没有一个独立的、可以执著为我的事物，在五蕴之外找不到我。

2.3.3.1.2车与支分一体

未经观察时，我们认为五蕴就是我，不假思索地把我和它连在一起。有人喊我的名字，五蕴马上运作，高高举起手，或者大声应答，说明五蕴和我紧密相连。

五蕴有色受想行识五个法，如同身体由头目手足各个支分构成，那么这些支分是不是我？五蕴是一个多分的积聚，而我只有一个，我们执著有一个不可分割、实有自性自在的我，因此，它与五蕴不可能是一体。就像车和零件，零件数量众多，车只有一辆，所以车和零件并不是无二无别的一体，二者在体性上完全对立和矛盾。

2.3.3.1.3车具有支分

具有关系最早来源于古印度外道哲学的观点，他们承许各自的一性具有和他性具有。我拥有房子，我跟房子是他体，这叫做他性具有；柱子有柱子的红色，红色在柱子上，二者是同一本体，这叫做一性具有。因明学中，这叫做相属性。

如果车和支分是具有关系，二者要么是一性具有，要么是他性具有。通过前面的分析，一性和他性都不成立，车跟支分不可能是一体，也不可能是他体。同样，我跟五蕴不可能是一体，也不可能是他体，所以同性具有和他性具有都不成立。如果两个事物的关系属性不成立，那么二者之间的关联和互相功能信息所起的作用也不能成立。

2.3.3.1.4车依于支分

车依赖于支分，那么车变成能依，支分变成所依。

2.3.3.1.5支分依于车

支分依赖于车，支分变成能依，车变成所依。

能依和所依，二者是相互依赖的关系。就像小鸟住在树上，小鸟是能依，树是所依；我们生存于地球上，我们是能依，地球是所依，能依跟所依必然是他体。因为二者是他体，才能相互依靠、相互依赖，因依赖而生存，才能相互起作用。前面分析了他体不成立，因此，由他体而安立的能依所依也就不攻自破。

2.3.3.1.6车是支分积聚

积聚像是搭积木一样，把各种零件无序地堆放在一起，那这些堆积起来的零件是不是车呢？汽车回收厂的废旧零件堆积起来有山那么高，它们也是一种积聚，却没人会执著为车。因此，五蕴的积聚并不是我，它必须是一种有机组合，每个零件有其固定的位置，如果乱套了，就像尸陀林里横七竖八堆在一起的骨骸，没人会执著是我。

2.3.3.1.7车是支分形状

无序的形状积聚不可能是车，合理的积聚是不是车？聚集起来的车是整体的形状还是部分形状？支分积聚在一起我们把它安立为车，但每个支分都有各自的形状：引擎有引擎的形状，方向盘有方向盘的形状，轮胎有轮胎的形状，车架、座位也有不同的形状，每一个单独的形状不是车的形状，每一个零件也不是车。既然零件不是车，组合起来又怎么是车呢？

整体是一种假有，是把各个零件堆积起来的一种假相。用绳子把念珠串起来，看起来好像是一个整体，实际上它是由一颗颗珠子积聚而成，它的形状只是一种假立。军队和僧团，除了单独的个体之外，没有独立实有的本性，这样的聚合是一种假性物质。由此可知，整体的形状只是个体的有机结合，即便认为它是我，也只是一种假立，不可能存在一个实有的我。

2.3.3.2“七相木车因”的意义

“七相木车因”属于中观九大因里“离一多因”的一种。通过比喻和意义相结合的道理，我们可以非常清晰明朗地观察到：五蕴和我不可能是一体，不可能是他体，不可能是具有，不可能是能依所依，不可能是积聚，不可能是形状。寻遍身体的上上下下，原来认为实有的“我”到底藏在哪里？

《大般涅槃经》中讲道：“众生我者即是五阴，离阴之外，更无别我。”五阴就是五蕴，众生在五蕴和合之上执著有一个“我”，然而离开五蕴和合，哪里有“我”呢？众生在五蕴的聚合体上安立了一个假名，就像我们把车的零件聚合体安立为车。

如果把事物的固有名称打破，把猪叫做狗，把狗叫做牦牛，把车叫做猪，我们会发现名字只是一个称呼，你可以把它安立为车，安立为木马，或者铁鸟，它只是起着名言的功用。

“譬如茎、叶、须、台，合为莲花。离是之外，更无别花，众生亦复如是”。众生就是这样执著，把花草树木执著为森林，把枝叶花果执著为树，在积聚中抉择它的整体，其实这完全是一种假相。

通过观察，我们就会明白“如来法身，无边无碍、不生不灭。得八自在，是名为我，众生真实无如是我”的道理。“我”就是安立的假名，是一种虚妄分别和执著，实际分析时了不可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