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词典
-
学道而流入邪僻、未悟而妄称开悟,禅家一概斥之为“野狐禅”。这里有一件著名的公案:昔有一老人,因学人问:“大修行人还落因果也无?”答曰:“不落因果。”结果五百生为野狐身。后承百丈怀海禅师代下一转语:“不昧因果。”老人遂脱去野狐身。(见《五灯会元》卷三)原来,佛教的修因证果,正是因果律的体现。老人以为修行人可以“不落因果”,恰恰陷入了邪见,属于“大妄语”,结果受了“野狐身”之报。又有个瑞岩和尚,整日价自唤“主人公”,复自应诺。宋・慧开批评他误把“识神”认为“真心”,是“野狐见解”。(《无门关》)后以“野狐禅”泛指歪门邪道。如《儒林外史》第十一回:“若是八股文章欠讲究,任你做出什么来,都是野狐禅,邪魔外道。”(李明权)
-
佛家认为,世界上的一切事物,都是自己的心识所变现的,谓之“唯心”。《华严经・夜摩宫中偈赞品》谓:“若人欲了知,三世一切佛;应观法界性,一切唯心造。”空间、时间也不例外,所谓“三界唯心,三世唯心”。(同上,《离世间品》)佛家说,所谓“外境”(外部存在)只不过是自心的分别和妄执,如“患梦缘心,似种种外境相现,体实自心”。(唐・窥基《成唯实论述记》卷三)唯心还是“心外有法”成了区分佛教与其他学说的主要标志之一。经中多把心喻为“画师”,善心现善境界,恶心现恶境界。在法相宗那里,称为“唯识”,注重于心的了别能力的分析。佛教中对心有精细的分析,最主要的是“真心”和“妄心”。佛教还指出,在本质上,“心”与“物”(或境)是同一的,不可分的。今天对“唯心”一词的运用,多含有主观片面,脱离客观实际的意义。在哲学上主张唯有精神才是万物本源的世界观称为唯心主义。它有两种基本形式:主观唯心主义和客观唯心主义。(李明权)
-
相传释迦牟尼是从母亲摩耶夫人的右胁出生的,堕地能立,周行七步,步步生莲花。释迦太子遍观四方,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大声说:“天上天下,唯我独尊。”这是佛经上关于释迦太子诞生的传说。这里所说的“我”,不能误解为生死轮回中的“妄我”,而是指无所不在、彻底自在的“大我”、“真我”,亦即《涅��经》所说的“常乐我净”之我。这个我同“佛性”、“真常”的意义是近似的。禅宗中作为参禅的话头。如《五灯会元》卷四载:“问:至道无难,唯嫌拣择。如何是不拣择?师曰:天上天下,唯我独尊。”唯我独尊犹说唯佛独尊,所谓“天上天下无如佛”。在俗语中意义完全按字面转化,指妄自尊大。如元・佚名《连环计》第一折:“孤家看来,朝里朝外,唯我独尊,若要举事之时,那一个敢道个不字儿的!”(李明权)
-
寺院中一般有大钟、堂钟和殿钟。按寺院的制度,凡遇法会、集众、食时、寝前及僧人寂灭等,都要撞钟。撞钟有一定的规则与技巧,其作用大致有三个:警觉、号令和报时。《敕修百丈清规・法器章》指出:“大钟,丛林召令资始也。晓击则破长夜,警睡眠;暮击则觉昏衢,疏冥昧。”可见撞钟的重要作用是警觉僧众,消除昏惰,精进修持。就其原义来说,“做一日和尚撞一日钟”,意为要做好一日和尚,就有撞好一日钟,暗含每日精进之意。世人一般把和尚看作消极遁世的人,又把和尚同寺院的钟声联系在一起。俗语“做一日和尚撞一日钟”,比喻消极应付工作,得过且过地混日子。如《西游记》第十六回:“那道人道:‘拜已毕了,还撞钟怎么?’行者方丢了钟杵,笑道:‘你那里晓得,我这是做一日和尚撞一日钟!’”又如茅盾《子夜》十五:“我早就辞过职了,吴老板还没答应,我只好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李明权)
-
《胜�N经宝窟》说:“恶尽言功,善满曰德。又德者,得也。修功所得,故名功德也。”常用以指佛事、法会、道场等(参见“功德”条)。俗以“做功德”谓延请僧人诵经念佛,超度亡灵,祈祷冥福。如《水浒传》第六十回:“寨内扬起长幡,请附近寺院僧众上山做功德,追荐晁天王。”也引申指讲好话、行好事。如瞿秋白《论文学革命及语言文字问题》:“更要有替大人老爷结善缘做功德讲讲人道主义的清客。”(李明权)
-
“偈”,梵语Gatha(偈陀或伽他)的省音译,意译为讽颂、重颂,或音义并译为偈颂,通常由固定的字数和音节组成。佛经在用散文(长行)叙述以后,往往又用韵文(偈)概括地复述一遍,以加强读者的印象。“偈”这种体裁对中国文学的发展曾起到有利的影响,形成了一种韵白交替而为人们喜爱的说唱文学。后来有些僧人、文士也喜欢作偈。这种偈实际上是一种简短活泼、寓意深刻的诗歌。《涅��经・圣行品》上说,释迦牟尼过去世在雪山修道时,曾为了听到“半偈”而舍身。这“半偈”是“生灭灭已,寂灭为乐。”佛陀说法“善巧”,有时能以一句演无量法。半偈虽短,但概括了佛教的全部旨趣。南朝陈・徐陵《傅大士碑》:“割身奉鬼,闻半偈于《涅��》。”即指为半偈舍身之事。(李明权)
-
南朝梁・慧皎《高僧传》卷三:“诸论各异端,修行理无二,偏执有是非,达者无违诤。”俗语中多指偏僻固执某一方而不通达他方。也指片面而又固执。如巴金《谈<新生>及其他》:“今天我还珍惜这份感情,可是我不能不责备自己的偏执、软弱、感伤、孤僻和近视。”(文贤)
-
佛教指甚为稀有难遇的盛事,即前所未有。原是经中常见的套语,如《楞严经》卷一:“法筵请众,得未曾有。”唐・万齐融《阿育王寺常住田碑》:“何宝塔之庄严,得未曾有。”也作“得未尝有”,宋・苏轼《与郭功甫书》之一:“昨辱宠临,久不闻语,殊出意表,盖所谓得未尝有也。”(纯一)
-
佛教称彻底圆满的真理为“第一义”。《胜�N宝窟》卷上之末:“理极莫过,名为第一。深有所以。目此为义。”《楞伽经》卷二:“第一义者,圣智自觉所得,非言说妄想觉境界。”隋・慧远《大乘义章》卷一:“第一义者,亦名真谛,第一是其显圣之目,所以名义。”唐诗中屡见此词,如李颀《题神力师院》诗:“每闻第一义,心净琉璃光。”后多用“第一义”指某家某派最高最深的理义。如《明儒学案》卷十八引罗洪先《论学书》:“力行是孔门第一义。”(纯一)
-
阎王,主管地狱之主。业鬼,生前作恶死入地狱的鬼。比喻主事的人不在时,趁机胡闹。如元・无名氏《争报恩》第一折:“妆体态,弄妖娆,共伴当,做知交,将家长,厮瞒着。可正是阎王不在家,着这伙业鬼由他闹。”(李明权)
-
小鬼,鬼卒,是阎罗王的属下。比喻当官为首的还可以,而手下的人却难以对付。如《官场现形记》第二八回:“但是‘阎王好见,小鬼难当’。志世侄虽然不要钱,还有禁卒人等,未必可以通融的。”又作“大王好见,小鬼难当”。如鲁迅《三闲集・路》:“现在的人间也还是‘大王好见,小鬼难当’的处所。”(李明权)
-
中国民间多把死和地狱、阎王联系在一起。原来,中国古代便有死入黄泉、阴间的说法。泰山、酆都都是民间熟悉的阴曹地府,东岳大帝为百鬼之主,酆都大帝为幽冥之王。佛经传入后,关于地狱的详尽描绘大大丰富了“鬼世界”的内容。通过俗讲(变文)、壁画(变相)和通俗小说等的传播,地狱、阎王等深入人间,并和中国原有的传说糅合在一起。其实,按佛教“六道轮回”的说法,人死了未必都入地狱,只有犯“五逆十恶”的人才会入地狱。俗语“阎王判你三更死,定不容人到四更”,反映了中国民间旧时“死生有命”的观点,谓人的寿数是命中注定的,“大限”一到,非死不可。民间还传说,阎罗王掌管生死簿。如《警世通言》卷二八:“(许宣)折身便回来长桥堍下,自言自语道:‘时衰鬼弄人,我要性命何用?’看着一湖清水,却待要跳。正是:阎王判你三更死,定不容人到四更。”此俗语的变式很多,再举两例:如《济公全传》第二八回:“昨天要死没死了,是还有两天罪没受完呢。这真是阎王注定三更死,那敢留人到五更。”又如刘行《太行风云》二:“万般皆由命,半点不由人。阎王叫你五更去,不能鸡叫到天明。今日黑暗睡下,明早穿不穿鞋,谁知道?这都是命里定的。”(李明权)
-
阎罗王为地狱主,连鬼都怕他。此俗语比喻没有一个主顾敢登门。如明・吾丘瑞《运甓记》第二三出:“今日早间坐到这个时候,并无一个主顾与我发市。正是:阎罗王做生意,鬼也没得上门。”或作“阎王老子开饭店,鬼都不上门”。多比喻恶人当道,都敬而远之,无人敢惹。如李六如《六十年的变迁》第十一章三:“因为听讲的人,尤其下级军官,一次比一次多,不像以前‘阎王老子开饭店,鬼都不上门’。”(李明权)
-
谓小鬼对面撞上阎王。谓人生前作恶多端,死后即受地狱恶报,碰上阎罗王,无法逃脱。这句俗语是用“因果报应”之说,警诫人们不要作恶。免遭“冥谴”。如清・王有光《吴下谚联》卷三:“阎罗王撞着对面鬼。此例句法,实是鬼撞着阎罗王对面。人作恶事多端,罹冥府桁杨刀锯,亦直受无辞耳。独是暧昧隐情,负疚衷曲,不可对人之处,却有甚于桁杨刀锯者。别时犹可遮饰,一到阎罗王处,孽镜照人,纤毫毕露,真无地自容。”(李明权)
-
禅宗语。比喻不涉理路、不落言筌的“妙语”。如《景德传灯录》卷十六载义存禅师示众语谓:“我若东道西道,汝则寻言逐句;我若羚羊挂角,你向什么处扪摸?”又如卷十七载道膺禅师示众语谓:“如好猎狗,只解寻得有踪迹底。忽遇羚羊挂角,莫道迹,气亦不识。”关于羚羊挂角的出典,《埤雅・释兽》说:羚羊夜眠以角悬树,足不着地,不留痕迹,以防敌患。宋・严宇《沧浪诗话・诗辨》说:“诗者,吟咏情性也。盛唐诸人,惟在兴趣,羚羊挂角,无迹可求。故其妙处,透彻玲珑,不可凑泊。”他还用“空中之音、相中之色、水中之月、镜中之像”来形容这种“言有尽而意无穷”的空灵玄远的诗境。(李明权)
-
佛教的实践可以概括为“戒、定、慧”三学,戒为始基。“摄心为戒,因戒生定,因定发慧,是则名为三无漏学”(《楞严经》卷六)。梵语Sila,译为“戒”,含有防非止恶的意义;梵语vinaya,译为“律”,律也就是“法”、“威仪”。“清规”的名称始见于唐代。《释门正统》卷四:“元和九年(814年),百丈怀海禅师始立天下禅林规式,谓之清规。”清规戒律原指佛寺禅院必须遵守的规则和戒律。现用以比喻繁琐、不合理而又束缚人的成规、惯例。有时也泛指规章制度。如茅盾《夜读偶记》:“表面上看来,反对的焦点却是那些束缚写作自由的古典主义诗学的清规戒律。”(禹振声)
-
谓一心听取,思维义理。真实不虚谓之“谛”,佛教有“真谛”、“俗谛”、“空谛”、“假谛”、“二谛”、“四谛”诸说。佛菩萨说法时,常对听众说:“谛听谛听,善思维之。”如《楞严经》卷二:“汝应谛听,今当示汝。”俗语中用此词,谓仔细聆听。如唐・白居易《霓裳羽衣歌和微之》诗:“当时乍见惊心目,凝视谛听殊未足。”又如曹禺《日出》第一幕:“这大客厅里听见陈奶妈迈步进来,放声说话,思懿连忙谛听。”小说《西游记》第五八回中,提到地藏菩萨有个神兽,名唤“谛听”。谛听“若伏在地下,一霎时,将四大部洲、山川社稷、洞天福地之间,羸虫、鳞虫、毛虫、羽虫、昆虫、天仙、地仙、神仙、人仙、鬼仙,可以照鉴善恶、察听贤愚”。(李明权)
-
即“老婆心”之略,源出禅门。今演为“苦口婆心”,意谓反复叮咛,语重心长,是个褒义词。有些禅师诲人不倦,絮絮叨叨,犹如老婆子饶舌,丛林中称为“老婆心”或“老婆禅”。老婆心切,动机未必错,而效果未必好。大慧禅师说:“这一个,那一个,更一个,虽然苦口叮咛,却似树头风过。”(《五灯会元》卷十九)老婆心好比葛藤纠缠,不符合禅宗“单刀直入”的宗风。大慧自称“老僧二十年前有老婆心,二十年后无老婆心。”(《大慧语录》)元・耶律楚材《请智公尼禅升堂疏》谓:“本有丈夫志,不学老婆禅。”按,佛名“调御丈夫”,说法如“狮子吼”,正与“婆心”相反。(李明权)
-
形容情欲炽盛如火。《楞严经》卷八详明其业因、业相、业果皆如猛火。经文是:“淫习(业因)交接,发于相磨;研磨不休,如是故有大猛火光于中发动,如人以手自相摩触,暖相现前(业相)。二习相燃,故有铁床铜柱诸事(业果)。是故十方一切如来,色目行淫,同名欲火,菩萨见欲,如避火坑。”淫是最重的贪惑,又是生死根本,禅定重障。《楞严经》卷六:“汝修三昧,本出尘劳;淫心不除,尘不可出……若不断淫修禅定者,如蒸砂石欲其成饭,经千百劫,只名热砂。”后以欲火指沉湎色情,多用于不正当的男女关系。南朝齐・王融《净住子颂・劝请增进篇颂》:“煎灼欲火思云露,沉汨使水望舟桥。”(禹振声)
-
佛教指前世的生死为前生,即宿世;因而,将前世的因缘,统称宿世因缘。《法华经・授记品》:“宿世因缘,吾今当说。”同经《化城喻品》还对二乘人说宿世因缘,诱其证悟。唐・姚合《寄主客刘郎中》诗:“汉朝共许贾生贤,迁谪还应是宿缘。”也省作“宿缘”。如南朝宋・何承天《答宗居士书》:“爱欲未除,宿缘是畏。”后来把“宿世因缘”一语的涵义应用到仕途的升迁与儿女之情的恩恩怨怨等方面。如《道山清话》:“彭汝砺久在侍从,晚娶宋氏归,有姿色器资,承顺惟恐不及,后出守九江,病中忽索笔纸,大书云:‘宿世冤家,五年夫妇,从今以往,不打这鼓。’投笔而逝。”(无名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