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语讲解 第21课

第21课

2026年8月1日

读《论语》，见仁见智

大家不要觉得《论语》是国学，跟自己没什么关系。里面有些道理，生活和修行都用得上。

对《论语》的解释，历来是见仁见智。明末高僧蕅益大师和钱穆、南怀瑾、傅佩荣等汉地学者，都对《论语》进行过解读。

那天我跟一个人聊天，提到了国内有些教授、专家讲国学的情况。按照他的观点，现在汉地真正能把《论语》解释清楚的人，其实并不多。所以我们自己学习的时候，可以参考各种不同的解释方法。

弘法的路子，不妨宽一点

将来大家弘法利生时，对于《论语》的道理，哪怕只是大概讲一讲，对众生也有好处。而且，目前也没什么限制。我之前甚至想过直播，又怕树大招风——听的人多了，有人会不高兴。但如果没人听，我自己又不高兴。想来想去，最后还是算了。

现在提倡“宗教中国化”，语言以普通话为主；而且《论语》属于国学，不是宗教，传播范围可能更广一些。不过目前我没这个心力，暂时只跟少数人讲一讲，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兴趣。不管怎么样，哪怕课前课后念一遍《普贤行愿品》，功德也不可思议——这也是我们的目的之一。

孔子确实很了不起。虽然有人觉得他只讲了世间法，但很多智者都认为他是藏地所说的“贡则楚吉杰布”（孔子幻化王）。《宝性论》里讲：与解脱相应的法，应当像对待佛陀的法一样顶戴。所以，我们可以把孔子的教言当作圣者语言来恭敬。

《论语》跟我们的某些格言书有相似之处，只是没提十善、六度、究竟佛果等。除此之外，其他方面都比较接近。

只想自己，最后就只剩下自己

目前，我们正在学《论语·里仁篇》，主要讲仁义礼智方面的道理。上节课讲了“放于利而行，多怨”。我觉得这句话很重要。一个人太自私，处处只为自己考虑，身边的人就会离他越来越远，怨敌自然就多。哪怕是一家人，比如夫妻之间，如果只考虑自己，对方也会受不了。反过来，如果经常为别人着想，朋友就会越来越多，家庭也会越来越和睦。不管出家人还是在家人，道理都一样。

这些道理虽然简单，但想明白了，就能看清楚很多事情。

第十三章

子曰：“能以礼让为国乎？何有？不能以礼让为国，如礼何？”

礼是底线，让是高度

子曰：“能以礼让为国乎？何有？”

孔子说，如果能够用“礼”和“让”来治理国家，那还有什么做不到的呢？

这里的“礼”，指的是制度和规矩；“让”，是指道德方面，比如谦让、忍让、宽以待人等。意思是，如果把制度和道德结合起来，治理国家就不会有什么困难。

有些学者认为，所谓的礼让，应该是指上古时期的禅让。孔子在这里不一定特指禅让，但他讲这句话的时候，却很难说没有这方面的思想背景。在上古时代，尧舜禹都是通过禅让传位的，尧让位于舜，舜让位于禹。禹本来让位于伯益，但他的儿子启却杀了伯益，自己登上君位，由此终结了禅让制。

但不管怎样，孔子非常推崇从尧舜至周公以来的礼治传统，尤其是由周公制定、以“礼”为核心的那套治国理念。然而到了春秋末期，礼让治国的传统已经被破坏。他周游列国，四处游说，希望能够恢复，最后却以失败告终。

“不能以礼让为国，如礼何？”

如果不能用礼制和谦让来治理国家，那所谓的礼制又有什么用呢？

管理一个国家也好，一个群体也好，既要有制度，又要有道德。两者结合起来，就没有什么办不到的事。反过来，如果制度混乱，道德又欠缺，这个国家或群体就很难有什么发展。

太硬伤人，太软败事

孔子在这里讲的是治国之道，《君规教言论》里也讲了很多君主治国的道理。但我们不说那么大，单就一般的团体或企业管理而言，也需要将制度和道德结合而行。

一方面，没有制度就没有“规矩”，人人随心所欲，言行不如法，最后肯定不成“方圆”。所以制度是很重要的。另一方面，道德也不可缺少。如果全靠“格式”和制度，不尊重人性的特点，事情也做不好。大家都不是从模子出来的擦擦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情绪、苦乐，和各种不同的状态，都需要谦让、宽厚、理解、关心等人文关怀。两者兼备，管理自然比较圆满；缺少任何一个，都比较麻烦。集体也好，家庭也好，僧团也好，这方面道理都一样。

世间人做管理，有些只讲“硬性规定”，动不动就惩罚；有些根本没有规范和制度，全是领导说了算。两种都不好。应该既有制度，又有弹性或灵活性。

我最近看到，有些年轻的堪布堪姆对制度非常重视，觉得规定好了就不能改。但有时候，也不能太“制度化”。比如这次拆迁补偿的事，如果完全按照制度来，一些运气不好、福报不够的人就很惨；有些人还可以，本来房子不怎么样，最后得到的补偿还不错。

最近，我正在跟他们谈这件事——他们太制度化了。我在想：到底要怎么说服他们呢？他们有些人比较有个性，你说要改革，他就不改革；你说不改革，他偏要改革。

包括学院有些堪布，好像也有点防范心。那天我们去男众那边，走了很多地方。中午十二点半的时候，我很想回去吃饭，但如果直接说“回去吃饭”，负责人很可能不同意：“不行，应该下去开会。”于是我耍了个小聪明，建议道：“我们下去开会吧。”结果负责人说：“现在开什么会？回去吃饭。”我就如愿以偿了（众笑）。当然，这样不太好。

在一个小圈子处久了，每个人是什么思路，自己心里都清楚。有些人，我说这样，他就一定要那样，好像一直在较劲。我觉得不太好，所以尽量随顺。我会提出自己的看法和意见，也会努力解释，如果实在讲不通，也没事。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观点和立场。做事完全没有原则，人云亦云，肯定不行。你每次都谦让，对方会觉得他自己很厉害，越来越强势：“必须我说了算！”但一直固执己见，一遇到分歧就跟人吵架，丝毫不让，也不好。

世间的领导或官员，很多都是靠权力说话。但我们在僧团里，最好用制度说话，有什么事大家共同商量协作。在这个过程中，执行制度不能太死，否则，办件小事都费劲；但也不能太随自己的性子，既不遵守制度，也不懂得谦让。

一等奖，晾凉了？

在藏地，大家都有大乘佛教的种姓和理念。这一点比较好。前段时间，我的家乡举办了几个活动，包括第四届藏族服饰文化座谈会、第三届高原民族服饰展演大赛等。其中服饰比赛分为传统组和现代组，传统组有十九个，现代组有十个，总共二十九个小组。两个组各评出一、二、三等奖，其中一等奖一名，二等奖两名，三等奖三名。剩下的都是优秀奖。

结果，传统组出现了两个组并列第一的情况：一个来自西藏阿里，另一个来自甘孜巴塘。评委说：一等奖只有一个，需要重新打分。最后一轮分数出来，阿里那边的小组得了第一。

在第二天闭幕式上的颁奖环节之前，康巴卫视的主持人听到两个组在私下争执。阿里那边的说：“我们两组本来是并列第一。第二次打分，我们才超过你们，不算。这个一等奖应该给你们！”巴塘那边的说：“不行不行！应该按评委的最后打分来算。而且你们从阿里远道而来，这个奖属于你们！”主持人后来说：“这种事情，要是换作别的地方，真的很难想象。”

确实是这样。面对第一名的荣誉，很多人的第一反应就是“努力争取！”根本不会想到谦让。听说，我们有些法师在当法师之前，每次考试都是第一名，为什么呢？因为他每次拿到分数，都会找改卷子的人说理：“你这里给我改错了！那里也给我改错了！”非要把自己“改成”第一名才行。（众笑）

但是你看，这两个组的人，你谦让我、我谦让你。这个说“你们拿一等奖，我们不要”，那个说“不，还是你们拿，我们也不要”。虽然不能因为这一点，就断定整个民族都有宽容和谦让的美德，但至少他们身上表现出的宽容和谦让，是值得肯定的。很多人知道他们的行为后，都赞叹不已。

让一步，海阔天空

确实如孔子所说，如果人人都懂得礼制和谦让，国家、民族乃至每个家庭、每个团体，未来都有希望。如果谁都不让谁，整天为了蝇头小利争执不休，自他都不欢喜，那就没有意义了。

孔子的意思，做人应该有一点德行。两个人在路上走，迎面碰上了，你让我、我让你，那就没事；如果互不相让，最后就只有打架了。一般来说，让路的人比较有智慧，不让的人比较粗鲁。

人与人之间，应该多一些礼节和谦让。不管是财富的分配、思想的交流，还是工作和生活中的协调配合，都需要彼此商量、相互体谅。完全没有自利的心不太可能，但至少要有一点利他的意识。

一个懂得谦让、不斤斤计较的人，是有人格魅力的——大家都愿意靠近。古人说“内圣外王”，内在像圣人，有修养、有德行，外在像国王，有担当，有分寸，什么事都难不倒。内在的修养够了，外在的威望自然会具足。

反过来，如果内心狭隘，连一粒灰尘都容不下，处处敏感、计较，不要说别的，可能连朋友都很难交到。有些人在外面吃顿饭，能跟人吵好几次；出一趟门，能跟周围的人吵个遍。这样不太好。

看自己，比看书更重要

主要还是跟心态有关。心态淡定一点、稳重一点，遇到再大的事，都不容易倒下。我自己没有很高的修证，但做人还是比较坚强——身体的病痛没办法，心里可以坚强。

如果经常用佛法和格言反观自己、一日三省，粗暴的态度和急躁的性格都可以改变。看书学习最大的效果，就是改变自已。如果天天听、天天学，相续却没有一点改变，越来越像“老油条”，那就有点问题了。

有些人说：“年轻道友还好一点，老的法师和修行人有时很难沟通。”确实有这种情况。个别老法师和老修行人看得多、听得多——显密法要都听过无数遍，你跟他讲佛法，他懂得比你多；跟他讲世间法，他觉得低劣，根本不理你。这种人就是法油子，很难办。所以，年龄偏大、已经成型的人，应该经常反思。整天泡在佛法里，遇到事情还是只想自己，不太好。

孔子很重视礼和让。有了这两样东西，走到哪里都立得住。

第十四章

子曰：“不患无位，患所以立。不患莫己知，求为可知也。”

德不配位，必有灾殃

这一章，主要是讲地位和名声。

子曰：“不患无位，患所以立。”

患，是担心或担忧的意思。这句话是说，不要担心没有地位或职位，而应该担心没有与地位或职位相匹配的能力和德行。

所以，大家不要担心自己当不了官、当不了辅导员、当不了堪布堪姆。真正该担心的是，自己配不配得上那个位置——即使你拿到了证书、坐上了那个位置，功德跟不上，还是坐不稳。

“不患莫己知，求为可知也。”

不用担心自己不出名、没人知道，而应该去追求值得被他人了解的才德。

只要你有真实的学问、才华和德行，名声总是会有的。即使现在没有名气，将来也很可能会出名。“十年寒窗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

有些人现在虽然默默无闻，但说不定哪天就突然变成“网红”，万人瞩目。那天，几个理塘小伙子私下谈论起丁真，觉得自己明明比丁真帅，但怎么就红不了呢？在他们看来，一个人要红，根本不需要理由——很多网红身边的人都知道，他们平时各方面都很一般，可不知怎么回事，突然一下就红了，名声、地位、钱财全来了，想什么就有什么，很让人羡慕。再看看自己，明明条件更好，却怎么也红不了，心里有些苦恼。他们的想法很简单：红不红，似乎没什么道理可讲。

实际上，按照传统文化或佛教观点，一个人获得名声、财富、地位等，需要聚集各种因缘和福报。古人说：“小富由勤，大富由命。”小小的财富或名声依靠勤奋可以得到，而大富大贵，除了依靠前世的福报因缘，还要看今生有没有这个“运”，不是你想红就能红的。

《周易》里讲：“德不配位，必有灾殃。”如果德行不够，位置越高越容易出事。又说：“德薄而位尊，智小而谋大，力小而任重，鲜不及矣。”德行浅薄却占据高位，智慧不足却谋划大事，力量弱小却承担重任，这样的人很少善终。

多问问自己：我能做什么？

很多人都担心自己没有地位和名声，却很少想自己能不能胜任、配不配得上。比如，我想当堪布，但自己有没有堪布的德行，却基本上没考虑过。如果当了堪布却不讲经说法，天天开着好车，四处闲逛；即使讲一点法，态度也不好，课前一直不露面，一下课就走人，最后大家都看不惯，议论纷纷。这样肯定不行。

再比如，我在某个大赛中拿了第一名，名声和地位都纷至沓来，但是不是就一定具足相应的功德呢？不一定。如果眼睛只看外面的光环，不看内在的实力，不努力给自己“装藏”，最后能走多远很不好说。

出家人在意名利的可能不多，但世间人却不一样。很多世间人一辈子都在争名夺利，一直想往上爬。虽然追求这些无可厚非，但还是要多问问自己：我有没有能力撑起这个位置？我接触的很多人，都只想“当什么”，却从不问“我能做什么”。人人都喜欢升官发财，却很少有人会扪心自问：我有什么样的德行？配不配得上那样的高位和财富？

机会面前，人人平等。关键是，自己有没有相应的学识与能力。如果没有真本事，那就成了徒有虚名、名不副实，毫无意义。所以，与其担心没有人知道自己、了解自己，不如精进努力，让自己拥有真才实学，成为一个德才兼备的人。

这是孔子教给我们的“新思想”。大家应该好好思维。

因上努力，果上随缘

人生像一场赛跑，有人跑得好，有人跑得差。在这个过程中，心态很重要。古人说：“尽人事，听天命。”做事的时候全力以赴，结果则顺其自然。佛教也讲“因上努力，果上随缘”。比如，你考前复习非常努力，最后还是考得不好，平时不如你的人反而拿了第一。这时不要太痛苦，也不要去找法师：“您这里给我改错了，那里给我加错了！”没有必要。随缘就好。

考试如此，其他的地位、名声等，也是一样。因上努力了，果上就随缘吧。强行争取没有意义，而且不一定争得到。

再说，地位并不是永恒的。在世间，很多人都渴望拥有财富，或者嫁入豪门，但如果德行和智慧跟不上，即便暂时得到了，最后还是会失去。反过来，一个人如果有真本事，即使刚开始不成功，慢慢也会越变越好，从光明走向光明。原因在哪里？自私的人，路越走越窄；利他的人，路越走越宽。

第十五章

子曰：“参乎！吾道一以贯之。”曾子曰：“唯。”子出，门人问曰：“何谓也？”曾子曰：“夫子之道，忠恕而已矣。”

曾子的“言下大悟”

这一章，是孔子和曾子的对话。

曾子，就是曾参。他在《论语》里的地位，有点像佛教的迦叶尊者——承担了集结教言、传承法脉的角色。他比孔子小46岁，表面上有点迟钝，实际上大智若愚，很有思想。

子曰：“参乎！吾道一以贯之。”曾子曰：“唯。”

“吾道”，我的学说或思想体系。“一以贯之”，用一个根本的原则贯穿始终。

孔子说：“曾参啊！我的学说，可以用一个根本的原则贯穿起来。”

曾子答道：“是的。”

曾子没有说别的，只是表示赞同。

子出，门人问曰：“何谓也？”曾子曰：“夫子之道，忠恕而已矣。”

孔子离开后，其他弟子问曾子：“老师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曾子回答：“老师的学说，不过是‘忠’与‘恕’罢了。”

南怀瑾说，孔子本来讲了一个“道”，到了这里变成了两个——“忠”和“恕”。“忠”指的是忠诚、真诚；恕是指宽恕、安忍、原谅等。

整个过程是这样的：孔子对曾子说：“我的思想有一条主线贯穿始终。”曾子回了一声“是”，没再多问。感觉像个利根者，当下就明白了。然后孔子就出门了——他可能比较忙。

现在很多人都特别忙，天天说：“我忙忙忙……”实际上并没有那么忙。以前法王在世的时候，曾对学院一位堪布说：“你自己觉得忙，其实什么都没忙，闲得很！”我们现在也一样，看起来忙，实际上闲得很。

孔子当年看起来也很忙。他出门以后，其他学生问曾子，老师刚才说的什么意思？曾子告诉他们：老师的道只有两个字，即忠和恕。忠可以理解为忠厚、忠诚，恕则是对人宽厚，不以牙还牙。

孔子并没有说自己的思想主线是什么，曾子却已经领会了老师的密意。蕅益大师在对本章的注释中提到，这相当于佛教里的实修窍诀。按照大师的说法，这句话应该类似于大圆满的直指心性，或禅宗话头“你是谁”，虽然是一句简单的语言或表示，却可以让有缘弟子当下开悟。

孔子也会讲窍诀？

表面上，孔子说了一句话，曾子答了一个“是”。实际上，依靠这种方式，曾子已经了达孔子之道的核心。忠，是尽心尽力、真诚待人，不虚假、不敷衍，这是对内；恕，是推己及人、换位思考，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是对外。孔子所有的教言，都可以包含在这两个字里面。

忠，强调内在的发心，侧重于主动施予，比如要心地善良、善待一切。只要心善，一切善行都在其中。以前法王也经常讲：“心善地道善，心恶地道恶。”恕，强调对逆境的态度，侧重于被动应对：遇到不顺心、不悦意的事，应该宽容他人，不苛责，不怨恨，多进行换位思考。按照大乘佛法的理念，应该修安忍，不生嗔，不报复，而是以理性的智慧对待。

很多注解都说，《论语》的语言极其凝练，往往一两个字就把道理讲透了。比如曾子将孔子的思想归纳为“忠”和“恕”，就很有窍诀性。而忠和恕，归根结底都离不开自己的心。《宝云经》里说：“若知于心，则能得知一切诸法。”如果知道了自己的心，对一切法都会了如指掌。所以心是关键。

内心只要有忠和恕，人生就会过得有意义。尤其是忠，特别重要。做人应该忠诚、老实、表里如一，不能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有些人明明很虚伪，大家都知道他爱说妄语，一点也不善良，他却给别人说：“我很真诚、很善良，从来不说妄语！”（众笑）

无论做什么，都需要窍诀。法王离世之前，给我们留下了最后一句窍诀精髓：“莫舍己道，勿扰他心。”阿底峡尊者对仲敦巴说，显密法要的核心是“空性大悲藏”，仲敦巴听后，即刻生起了很深的境界。

孔子的教言虽然没这么深，但也有它的核心窍诀。在汉地的国学讲堂或传统文化道场，经常可以看到仁、义、礼、智、信、忠、让、恕等字眼。这些都是孔子的思想窍诀，体现了儒家的核心精神。

心宽一寸，路宽一丈

我以前在机场买过一本书，名叫《恕》——以前在日记里提过。在世间层面，这本书讲的安忍、心量宽广，确实很有道理。心宽的人，走到哪里都快快乐乐、舒适安心；而心窄的人，看什么都看不惯，过得特别痛苦。如果从大乘佛法的角度看，这些道理还有更深的意义——学得好的人，心里都清楚。

我自己的心不宽，还劝别人“把心放宽”，感觉有点惭愧。不过不得不承认，心量宽广确实很重要。人活着，不能为个人名利等区区小事而计较、争执。应该多为国家、为社会、为众生考虑。这些才是值得付出的有意义的事。甚至在关键时刻，还要有勇气舍弃个人的一切，包括生命。孟子说：“生，亦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舍生取义”这个成语，就是从这里来的。意思是，生命和正义都是我想要的，如果不能同时得到这两样东西，宁可舍弃生命，也要选取正义。

不要说大乘佛教，连世间法也认为，当道义和个人利益发生冲突时，应该取大义而舍弃个人小利。为个人的蝇头小利而舍弃心中的道义、大义，会让人瞧不起。不过，现在的人虽然嘴巴上这么说，却经常为小事发生冲突；不要说舍弃一切，连芝麻大的私利都舍不得。

第十六章

子曰：“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

君子重义，小人重利

子曰：“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

我刚才讲挖人参果的事，你们很多人从来没挖过，可能没感觉。

这一章讲君子和小人的差别。“喻”，意思是重视、看重、在意。

君子是有智慧、有德行、有格局的人，看重的是道义、真理和公平原则。小人是没有德行的人或普通人，重视的是自己的利益，比如眼前的物质、名声、财富等。

孔子说这话，是在春秋末期，正是天下大乱的时候。当时，被臣下弑杀的国君有三十六位，被灭亡的诸侯国多达五十二个。在这样的混乱时代，大多数人都会为一己私利拼杀争斗。

在《论语》里面，能感受到那个时代特有的动荡与不安。孔子关于君子和小人的对比，也是针对当时礼崩乐坏、世道艰难的社会现状有感而发。

发心决定格局

其实到了今天，这个差别依然存在。有格局、有智慧的人，不会太在意个人的物质享受和暂时得失。他们有更长远的目标，遇事会先观察合不合理，不会轻易被情绪左右，始终保持冷静。而普通人则在意自己的衣食住行，遇事只看有没有利益——有好处就重视，没好处就不理会。

蕅益大师的注释中说：“如果发了菩提心，世间法也会变成佛法；如果为名为利而行，佛法也会变成世间法。”这句话非常关键。大乘佛法重视利他，做什么事都要用菩提心摄持，小乘行人则会更多地关注自己。

我们也可以观察一下，看自己是君子还是小人。如果凡事从“道义”出发，看重的大多是长远利益，那就是君子的态度；如果只盯着自己的利益，只在乎眼前的得失，那就是小人的做法。

乱世见人心

现在的世界也很复杂。2026年，中东冲突越闹越大，战火波及十多个国家；墨西哥和美国的边境也摩擦不断……

最近美国总统特朗普说，他2028年可能还要参选。他还说：在美国历史上，有一位非常英明的总统，在他的治理下，人们过得非常快乐。这位总统是谁呢？就是我。我跟美国历史上最伟大的总统——华盛顿一模一样。

他这样评价自己，不知道是出于自信还是有政治目的。在亚洲人的观念里，你可以这么想，但没必要说出来。可能不同的地域有不同的理念。

这个世界真的很乱。你看，特朗普曾下令杀死伊朗最高领袖，又派兵抓走了委内瑞拉总统，他自己也被人花几千万美金雇凶手刺杀。上层乱，中层乱，底层平民也乱。现在全球经济下滑，社会治安差，个人修养更差。人在贫穷的时候，要守住道义是很难的。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闹饥荒，除了极少的人，大多数都守不住做人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