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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语讲解 第15课

闻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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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课

2025年10月4日

学习《论语》虽然和解脱没有直接关系,但对今后为人处事会有帮助。作为佛教徒,有时光学五部大论和密宗续部可能还不够——活在这个世界上,懂得如何做人、如何处事非常重要。

而且《论语》在全世界的影响都很大,学好以后,将来弘法利生可能会派上用场。跟人交流或宣讲佛法时,将《论语》作为切入正题的方便说不定更有效。

这次讲《论语》,是延续2019年的进度。中间停了好几年,现在又重新开始。跟之前一样,每周讲一堂。

《八佾篇》主要讲继承礼仪传统的重要性,批评礼崩乐坏的社会现象。这一点很重要。每个人在社会关系中,都有特定的阶层和身份,如果搞不清自己的位置,言行举行“疯疯癫癫”,只会让别人看笑话。所以真正有智慧的人,不光精通佛理,还要精通一些世间道理。

第十五章

子入太庙,每事问。或曰:“孰谓鄹人之子知礼乎?入太庙,每事问。”子闻之,曰:“是礼也。”

越在行的人,问得越细

子入太庙,每事问。

“太庙”,原来指周天子祭祀祖先的宗庙,这里特指鲁国太庙,即位于孔子出生地——曲阜的周公庙,是专门祭祀周公姬旦的庙宇。现在曲阜还有周公庙,但规模远不及孔庙。

孔子进了太庙后,看到什么问什么,比如仪式、教义、建筑、程序、规则等,都一一打听,问得特别详细。

或曰:“孰谓鄹人之子知礼乎?入太庙,每事问。”

“鄹”(zōu),鲁国地名,在今天山东曲阜一带。孔子的父亲叔梁纥曾经担任过鄹大夫,所以用“鄹人”代指叔梁纥。“鄹人之子”即孔子。

孔子进了太庙什么都问,而且都跟礼制有关。有人就说了:“谁说鄹大夫的儿子懂礼呀?他进了太庙什么都问。他到底懂不懂哦?”语气可能有点讽刺。

子闻之,曰:“是礼也。”

这话传到孔子耳中,他没有生气,也没有辩解,只是婉转地回了一句:“这就是礼呀。”意思是,问本身就是一种礼。

换成我们,可能马上生气了。比如我本来是一个格西或堪布,应该很懂佛法,结果到外面讲经说法时,问的问题都跟佛法有关,别人就会怀疑:“他到底懂不懂佛法?”或者我是一位中观论师的弟子,本来应该很懂中观,却到处问中观的问题,别人就会嘀咕:“他到底懂不懂中观?”听到这样的议论,我心里肯定不舒服:“我懂不懂,关你什么事?”但孔子没生气,只说了一句:这就是礼。

对于这一段,学者们有不同的解释。

第一种:孔子第一次进太庙,有些规矩确实不懂,所以问得很详细。就像现在有些“佛教专家”,理论上懂一些,真到了寺院,对具体的仪式、仪轨、规矩等,好多都不熟悉,问一问很正常。

孔子提倡“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的学习精神,所以他不懂就问,不会不懂装懂。不像现在有些学者,自己本来不懂,在别人面前又不好意思承认,然后就装模作样、自欺欺人。

第二种:孔子出生在礼仪之邦,博学多闻,尤其以精通周礼而闻名,所以他其实是懂的。他每个细节都问,其实是方便示现、明知故问。这体现了孔子的谦虚精神和对礼仪的敬畏。

他第三种:孔子懂一部分,但不全懂,他问那些问题,是想印证自己的学问和智慧。

孔子的话看起来简单,实际上能挖出很多东西,所以我每次都想多讲一点。

多问,是智者的选择

其实不管去什么地方,问问题都很重要。我以前在《梦尘回忆录》里讲过,法王有一个特点:走到哪里,问到哪里,而且什么都问。每天早上我们去请安,他都会问最近有没有新闻;如果没有新闻,就问有没有“旧闻”。总之,当地的规矩、风俗习惯、近几天的日程,各种各样的事,他都会关心。

问问题是智者的选择。因为,有些事情不问根本不知道。我们有些人,走到哪里都糊里糊涂的,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懂,就像装在袋子里一样,回来后傻乎乎的,只知道在那里吃了顿饭。

以后堪布、堪姆们出去讲法,一定要先了解当地的情况,包括规矩和习俗等。我以前出去讲课,有时排了好几个学校,日程非常满,根本挤不出时间备课。实在没办法,我就在机场到学校的路上,让他们安排一个熟悉情况的人陪我,然后利用车上的时间,一直问、一直问。到了学校,虽然没备课,但大概情况已经知道,围绕这个去讲,结果都还不错。

尤其是去外面演讲,如果什么都不知道就上台,很容易闹笑话。一定要提前打听清楚:有多少人参加?水平怎么样?都有什么背景?主办方为什么搞这个活动?以前搞过没有?以后还有没有这方面的计划?等等。一路问下来,互动的时候心里就有数,也会显得经验丰富。

《礼记》里说:“入境而问禁,入国而问俗,入门而问讳。”到了别国的国境,要先问有什么禁令;到了别国的国都,要先问他们有怎样的风俗习惯;到了别人家里,要先问别人有什么避讳。一般经验丰富的记者,采访前都会先问对方:“您有没有什么问题,是我不能问的?”如果你说没有,他就会大胆发问,包括各种尖锐的问题。

好鼓要多敲,学者要会问

希望大家都能学会互动和提问。萨迦班智达说过:对待智者,若不通过提问或辩论,根本看不出他有多少智慧。就像一面鼓,你不用鼓槌敲打,怎么可能发出声音呢?一敲,“嘣嘣嘣”,才知道是面好鼓,跟其他东西不一样。所以,问问题很重要。苏格拉底也说:提问是智慧的开端。要开启智慧,必须先学会提问。

大家课后辅导的时候,有些人问得还可以。但你们可能习惯了藏语辩论。我的建议是,在这里应以汉语研讨为主,到辩经场再用藏语。

要想进步,最关键的是要会提问。听说马斯克创立火箭团队之初,专家们也是相互探讨、不断提问,最后问出了很多新东西。后来,全世界出现的其他高端火箭团队,都深受马斯克团队的影响和启发。所以提问很重要,希望大家善于提问。

当然,问问题不能显摆自己、贬低别人,而应该带着希求答案的虔诚心。

我以前跟上师出去,怕被上师问住,经常四处搜集信息。但那时很不方便。有时候打听不到,有时候打听到一点,却又不真实。我有时会想:当时要是有部手机,能够上网查,该多开心啊!

现在确实很方便。很多人遇到不认识的字,上网查;想知道哪里好吃好玩,也上网查。看起来像在玩手机,其实是在学习。虽然网上的答案有真有假,但也是一种学习的途径,是开启智慧的方便法。

我们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你们将来无论到哪里,都要多问,多跟有智慧的人在一起。哪怕短时间的相处,比如一起吃顿饭,只要善于提问,也会有很多收获。

没有智慧的人,相续中一大堆贪嗔痴,天天说这个不好、那个不行。跟他一起吃顿饭,邪见听了一大堆,回去以后:“哦,原来是这样啊!”心里很不舒服。

人的智慧有差别,对人的影响也有差别。

第十六章

子曰:“射不主皮,为力不同科,古之道也。”

赢的方式,不止一种

子曰:“射不主皮,为力不同科,古之道也。”

这一章是孔子自己说的。《论语》的内容没什么规律,比较零散,一会儿是“子曰”,一会儿某某问,像一部散文集。

“射”,指周代的礼射,是一种仪式性的射箭比赛;“皮”,指射箭的皮质靶子,用我们的话说就是所缘对境。“力”,体力、力气;“科”,级别、类别。

孔子说:进行射箭礼仪时,重点不在于射穿靶子,因为每个人的体力强弱不同,无法用同一标准衡量。这是自古以来的礼制。

周朝对射箭的礼仪非常重视,是很多贵族子弟的必修课。到了春秋时期,礼崩乐坏,诸侯各国竞争激烈。不管是对付敌人还是捕获猎物,射箭力气大的人都更占优势,所以人们开始崇尚武力——射得越准、越有力,就越厉害,最好箭头能穿透皮靶。

而孔子推崇周礼,强调“礼射”展示的是德行和礼仪规范,而不是单纯的体力——不一定非要穿透靶子。人的力气天生有大小,不能强求一致。

一般来说,如果是活着的狮子、老虎或熊,射中了容易穿透皮毛;而兽皮做的靶子,只有力气特别大的人才穿得过去,普通人比较困难。如果以“穿透靶子”作为标准,就变成了比力气,跟礼乐教化的精神相违。

走得慢,不代表走不到

现在的各种考试,也要考多少分才算优秀。按照孔子的观点,能参加就行,不一定非要考高分。万一考试当天头痛、心情不好,考差了,并不等于成绩不行。

我以前在甘孜读书,班上有四五十个同学。有个男生,各方面都很差,不仅体力弱,成绩也不怎么好,是全班最不起眼的。2016年开同学会,大家三十年后重聚。结果不论按局长、科长等领导级别来算,还是从财富和地位上看,他都是最高的。当年那些个子比他高、成绩比他好的,现在都比不上他。

所以,用一个标准衡量所有的人,不一定合理。就像射箭,每个人的力气、专注力、训练情况都不一样,有些人穿不透,有些人射不准,但他们不一定真的不行。孔子认为,只要勇于参与,因缘成熟的时候自然会“行”。

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我平时对学得特别好的人,反而有点担心:“他会不会傲慢?能不能善始善终?”对学得不好的人,也不会放弃:“他将来也许更厉害。”

大概二十年前,我每次讲完课,都要求道友“遍地开花”,每个人都要参加讲考,好好锻炼。最早的传统是:我先讲,然后大辅导员讲、中辅导员讲,再往下就没有了,口才不好的人永远没有机会开口。改成“遍地开花”后,每个人都能得到训练。去年发生了一些事情,他们不得不离开。虽然里面开不了花,但我觉得还可以在外面继续开。

他们在这里训练了几年、十几年,甚至二十年,天天都在讲,很多人的智慧都得到了提升,潜能慢慢开发出来,差别也慢慢显露——当时特别厉害的,后来没那么厉害了;当时比较差的,有些人后来去了不同的地方,做了很多有意义的事。

对他们的离开,我一方面舍不得、不忍心,一方面又觉得,如果他们能在不同的地方,慢慢发挥一些作用,还是很有意义。

人生是长跑,不看爆发力

孔子的观点其实非常人性化。虽然讲的是射箭,但其他方面完全可以通用。

今天上午,我跟堪姆们开了个会。因为她们定了个标准,要求下面的执行一点都不能变。我说:“管理应该有硬有软。管得太死,完全按制度办,工作效率提不高;管得太松,随心所欲,没有约束也不行。最好是把制度化和人性化结合起来。”

但现在很多地方都喜欢搞“一切刀”。学校只看分数:分数高的就是优等生;分数低的,哪怕道德水平再高、人品再好,也没人理。公司和企业也只看业绩:业绩好的就是好员工,业绩不好的就要被淘汰。所有人都用一把尺子,选出来的人才类型非常单一。

现在的网络也一样。只看流量,看点击率。流量多、点击率高,就是成功者。流量少、点击率低,就是失败者。至于流量和点击率怎么来的,谁也不关心。在这种价值观的影响下,很多人都失了判断的理性,一味地追求流量和点击率。

做人还是要有理性才行。大家都说好的时候,自己要有所怀疑;所有人都说不好的时候,自己也要有所怀疑。为什么?因为标准不一样。大家都点赞的,不一定真的好;大家都批评的,不一定真的差。

按照孔子的观点,选拔人才不能只用一个标准。射箭必须穿透靶子,考试必须得满分,这样的标准并不公平。每个人的情况都不一样,选拔者应该懂得平衡,看长远一点,全面一点。

第十七章

子贡欲去告朔之饩羊,子曰:“赐也!尔爱其羊,我爱其礼。”

形式在,意义才看得见

子贡欲去告朔之饩羊,

“欲”是想要,“去”是废除。子贡想废除什么呢?“告朔之饩羊”。“告朔”,周朝的一种礼制;“饩(xì)羊”,指告朔礼中用于祭祀的活羊。

按照礼制,鲁国国君应在每月初一,亲自到祖庙去行“告朔”礼。但到了孔子时代,周礼基本上已经丧失,鲁国国君不再亲临祖庙,“告朔”只剩下每月初一杀一只羊供奉的形式——实质内容已经消失。他们每个月都做血肉供养,很可怕。

子贡认为,既然国君都不来了,仪式已经名存实亡,何必还要白白杀掉一只羊?干脆废掉算了,不搞形式主义。他比较爱惜东西,觉得浪费——而不是觉得羊的生命宝贵,被杀掉很可怜。

子曰:“赐也!尔爱其羊,我爱其礼。”

“赐”,子贡的名字;“尔”,你。孔子说:“赐呀,你爱惜那只羊,我爱惜这个礼仪。”

孔子认为,虽然告朔的实质已经丧失,但如果连这只羊的形式也废除了,人们就会彻底忘记这个礼制,以后再也没办法恢复。

从佛教的角度看,孔子好像不太重视旁生的生命。如果他当时遮止,每月杀羊的恶行可能就结束了。但他却没有。他虽然说过“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但针对的只是人类自己,比如我不喜欢被杀,别人也一样,所以我要爱护别人的生命。而对于羊,他好像没有这样的悲心。为了保住礼制,他宁可牺牲羊的生命。

这方面,儒家跟佛教确实不同。儒家统治人们的思想两千多年,核心就是让百姓顺从统治者,对旁生的生命并不太关注。而大乘佛教对一切众生都有慈悲心。

当然,如果从正面理解,孔子这个观点也有积极的一面。宁可浪费一点财物,也要保留规矩的形式,因为形式本身就是规矩的一部分,有它特有的价值和意义,不能随便丢掉。

别让最后一盏灯熄灭

确实如此。在我们佛教内部,有些寺院天天念经、会供、做禳解仪式,从来不闻思修行。有人就批评说:“做这些不如不做!”尤其现在,一些在学院闻思过的堪布,出去特别爱说:“你们这些经忏师!到老百姓家念经有什么意义?”“这个破庙,没有讲经说法,一天到晚敲锣打鼓有什么用?”

其实不是。虽然闻思修是佛教的精华,但念经、会供、做经忏、拜佛等也属于佛教的“传统文化”,不能随便舍弃。只要“传统文化”在,哪怕只有形式,也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佛教,行持这些还是有意义的。

蕅益大师讲解这段时也提到:一个人剃发出家、身披袈裟,即使没有清净戒律,也代表佛教的形象,不可随意轻毁。《地藏十轮经》里也这么说。

但我们有时太偏激了。得不到最好的,就把剩下的全部否定。比如,有些地方只在结婚、过年等特殊日子才穿藏族服饰,有人就不高兴:“还不如不穿!”不能这样说。即使只在特殊日子穿一下,也是好的。其他传统都丢得差不多了,还剩这一点点,更要保留。

现在藏族的服饰文化、饮食文化,以及寺院的各种“传统文化”,都在慢慢流失。就像孔子那个时代,从夏商周一路下来,礼乐制度已经毁得差不多了。但只要还剩下一点,就要努力延续。能保留多少是多少,不能放弃。这一点很重要。

包括我们学院,现在也出现了各种状况,比如出家人的事、房子的事、文化的冲击,等等。但不管怎样,我们都要努力争取。就像我那天拿会供品,哪怕只争取到一点点,也是一种收获。这里不行,就到那里去;这里拿不到,就到那里拿。(众笑)

我那天说了以后,每次发会供品,大家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很多人都以为我特别在意会供品。

孔子说:杀只羊没事,只要能把礼制传下去就行。以前那么多规矩都没了,只剩下最后这一点点——幸好还有一点点。所以一定要保护,不能舍弃。

每个人将来都会遇到变化。到时候,传统也好,传承也好,所学的知识也好,一定要尽量保留。得不到最好的,就争取中等的;得不到中等的,就争取下等的。哪怕只有一点形象的东西,也要珍惜,好好保存。总之,不能失去信心,要一直坚持,一直努力。

以前上师如意宝就是这样。老人家从一个非常特殊的时代走过来,遇到的事情比我们更多、更难,但他都勇敢地坚持了下来。作为上师如意宝的传承弟子,我们一定要随学。

第十八章

子曰:“事君尽礼,人以为谄也。”

不是谄媚,是做人的基本素养

子曰:“事君尽礼,人以为谄也。”

孔子说:“侍奉君主毕恭毕敬,该有的礼数无不周全,别人却认为在谄媚讨好。”

孔子当过鲁国的大司寇——是个大官,掌管国家的司法、法律等,很懂规矩。每次见国君,言谈举止都非常恭敬,该顶礼就顶礼,该承侍就承侍,传统礼仪一个不落,做得非常好。但却有人讥笑他,说他巴结、谄媚。

现在也是这样。稍微对上师或领导恭敬一点,旁边的人就会说:“你看,他想往上爬,有目的!”有些人嘴上不说,但会指指点点,使各种眼色。

听说在个别寺院,只要稍微做点好事,就有很多人在背后说东道西;做了坏事,大家反而很开心。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学院在这方面比较好。

孔子认为,对这个问题要一分为二地看。如果恭敬君主是为了升官,为了钱财和名利,确实另有目的,是巴结、讨好。如果是为了遵循礼制,发自内心地恭敬,那就是正确的。

我们佛教也强调恭敬上师和有功德的人。不看年龄,也不看职位高低,该恭敬就得恭敬。法王如意宝圆寂后,前三年大家共同支撑学院,后来由堪布堪姆轮流管理。当中有年轻的,也有年长的。但不管轮到谁管理,大家都很恭敬,听从安排。这不是巴结谁、取悦谁,而是做人最基本的规矩和素养。

不要觉得,听别人的话、态度恭敬就是懦弱,或有什么目的。不是那样的。很多时候,这样做是为了大局,而不是为自己。

第十九章

定公问:“君使臣,臣事君,如之何?”孔子对曰:“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

你把我当人,我为你拼命

定公问:“君使臣,臣事君,如之何?”

“定公”,即鲁定公,是鲁国的君主,地位比孔子高。他问孔子:“君主任用臣子,臣子侍奉君主,应该怎么做?”结合现在的时代,可以说“上层的人该怎样对待下层?下层的人又该怎样侍奉上层?”

孔子对曰:“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

“对曰”,表示下对上的恭敬。孔子回答说:“君主应该按照礼制规范来任用臣子,臣子应该忠心耿耿地侍奉君主。”

意思是君主任用臣子时,应该公正、合理、爱护、尊重,而不是以权力压人:“你必须这样做,不然就开除你!”现在有些领导,如果对下面的人不满,只有一句话:“你实在不听,就给我滚!”很不合理。上对下应该多一些理解和爱护。而臣子侍奉君主的时候,则要发自内心地忠诚,不能为了前途和饭碗,表面上装恭敬。

道理很简单:上面的人如果把下面的人当人看,下面自然也会对上面忠诚。这是自然规律。

所以我们用人的时候,不能把自己抬得太高。一旦当了领导,身体里就像撑了一根木棒,腰始终弯不下来。不能这样。应该谦下一点。老子说过:“善用人者,为之下。”要想领导别人,不能太高傲,要懂得放低姿态。

孔子认为,君主必须尊重臣子,遵循礼制,臣子才会以忠诚回报。这是一种双向责任,而不是臣子无条件服从。但事实上很难做到。从西汉开始,很多统治者就把儒家思想当作政治工具。君主高高在上,大权在握,臣子不听话就惩罚。臣子处于低位,只能接受,没办法。这样不太好。

管住人,不如感动人

作为君主或负责人,要善待下属,善用他们的智慧。我以前读书时,有一个刘老师,该上的课不上,从来不备课,经常给我们讲《三国演义》《红楼梦》《水浒传》。每次站上讲台就说:今天讲《红楼梦》,今天讲《三国演义》。我们心里非常纠结,一方面害怕统考通不过,一方面又特别喜欢听。

他讲到刘备——刘备自己能力有限,但很会用人。他为了成就事业,就去请诸葛亮。诸葛亮很有智慧,各方面的才华都很出众,但一直在“闭关”,待在山里不出来。刘备去了两次都没有见到。尤其第二次,刘备在冬天大雪天前去拜访,最后都快成雪人了。结果,诸葛亮却不在家。第三次前往,才见到诸葛亮。两人交谈之后,诸葛亮深受感动,决定出山。之后他帮刘备出谋划策,最终建立了蜀国。为了报答刘备,诸葛亮一生“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真正有智慧的人,都会对下面的人好,因为下面的人一旦感动,一定会好好做事。如果全靠规则和威胁——“你必须这样,否则我就如何!”有时候管用,有时候不管用。

孔子认为,上下相处靠的是公正、爱心和忠诚。只有这样,事情才能圆满。现在,很多现代企业和团队都在运用这一思想,效果非常不错。不仅东方,西方有些团体也在借鉴、推广。

有人说:“孔老夫子的思想很腐朽,没有用!”到底有没有用,用过了才知道。孔子在两千多年前提出的管理思想,现在的人不一定想得出来;即使想出来一点,也不一定有这么深。

这些精神,以后如果能用在僧团管理或弘法利生上,会很有意义。

注释

  1. 曲阜孔庙始建于公元前478年,现存建筑群占地约14万平方米,有殿堂、坛阁和门坊等466间,规模仅次于故宫。曲阜的周公庙占地约75亩,有殿、堂、庑、亭、门、坊57间。↑
  2. 《格言宝藏论》:“不询不辩于学者,不知学识之深浅,犹如槌子不擂鼓,彼与余物有何异?”↑
  3. “告朔”,“朔”,每月初一。在周代,每年秋冬时节,周天子会把第二年的历书颁发给诸侯。诸侯请回历书,供在祖庙,每逢初一要杀一只羊进行祭祀,然后回朝听政。祭庙叫告朔,听政叫视朔。↑
  4. 《论语点睛》:“子贡见得是羊,孔子见即是礼,推此苦心,便可与读十轮佛藏二经。(二经明剃发染衣者,不论具戒破戒,乃至不曾受戒,亦是佛弟子相,决定不可毁辱。)”↑
  5. 《地藏十轮经》:“佛告天藏大梵天言:‘善男子,若诸有情,于我法中出家,乃至剃除须发,被片袈裟,若持戒,若破戒,下至无戒;一切天、人、阿素洛等,依俗正法,犹尚不合以鞭杖等捶拷其身,或闭牢狱,或复呵骂,或解肢节,或断其命,况依非法?何以故?除其一切持戒多闻,于我法中而出家者;若有破戒行诸恶法,内怀腐败如秽蜗螺,实非沙门自称沙门,实非梵行自称梵行,恒为种种烦恼所胜败坏倾覆,如是破戒诸恶苾刍,犹能示导一切天、龙、药叉、健达缚、阿素洛、揭路荼、紧捺洛、莫呼洛伽、人非人等,无量功德珍宝伏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