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1119 南京农业大学 【财富与人生价值 问答】

南京农业大学问答

『2016年11月19日』

(一)问：我是国贸班的学生，今天听了堪布的演讲感觉受益匪浅。您在介绍财富的时候说，拥有财富是合理的，但又说人不应该有贪欲。请问：如何在拥有财富时能控制自己的贪欲？如果一个人拥有了财富就会想住更好的房子、去买更贵的轿车，这是贪欲吗？如果是，那该如何控制呢？

答：佛教中所达到的最高境界，就是要将所有贪欲、执著全部看破放下，但对一般的世间人，要求并没有这么高。

如果我们贪欲过多，超出了自己可承受的范围，可能不太好。但你各方面的能力或福德如果具足，自然而然可以住高档的别墅、坐豪华的轿车，这也是没问题的。

但现在很多人并非如此。明明知道自己没有这个能力，却又特别向往和追求一些无法实现的东西，结果因为目标定得太高、力量又太弱，把自己弄得特别焦虑。就像一名运动员，明明跳不高，可定位又特别高，这很容易让自己受伤。

其实追求财富应当适度，如果非要占有很多资源，导致身边很多人的资源稀缺，这也不一定合适。如果能和他人共享资源，将是一种莫大的功德。所以，我们的心要放开一点，就像之前提到的，把财富分成四份，拿一份去做功德和慈善，这样的财富是会让自己快乐的。

(二)问：我是2015 级MBA 的学生。昨晚得知您要来学校演讲，我很激动，但今天看到您进来时，我觉得自己很平静。这种平静可能是您带给我的，我不确定是不是像《金刚经》里说的“不著相”。而我现在向您提问，却感到有点紧张，是不是我又著相了？想请教堪布，如何理解“不著相”这件事。

答：很多人觉得我是神秘人物，也有些人觉得我是“卖保险”的。以前我去过泰国曼谷，那天正好是19999年9 月9 日，我去当地的佛教大学时，那里所有人都惊呆了，因为很多学生从来没见过像我这样的人。这几年我也去过不少地方，有些人看到我比较惊讶，有些人也没有什么感觉，其实我的确并不神秘，比如，我没有头发，你也没有，大家很多方面都一样。(众笑)

实际上“不著相”的境界比较高，普通人不容易做到。《金刚经》里讲“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还有“凡所有相，皆是虚安”，讲了很多关于“相”的道理。举例说，当心里的白色、红色、有无、是非等一切执著全部泯灭的时候，那就是“不著相”，但是我们现在做不到。为什么呢？因为我们无始以来一直不断在“相”中串习。

若要灭除所有的“相”，有两种方法：第一种，通过禅宗或者密法的开悟方式，在当下恍然大悟的刹那，一切“相”自然就破灭了；第二种，按照藏传佛教的剖析和辩论方法来学习中观，就像你们做科学研究一样，要不断地去思维、去研究，最后发现世间所有“相”原来都是假象，不管是爱恨、美丑全都是假的。这个道理并非只是文字上的建立，而是要在学习过程中深深体会到。

我学习佛法的时间比较长，早期把所有时间、精力投入佛法的学习和研究中，因此对理论研究得比较透彻。我们现正执著的这些相，都是假的，像做梦一般，从真正意义上观来，这些都是不可得。因此，当我听到别人讲读时，会立刻安住在无“相”的状态中，当下会感到很自在。其实，世间中一切都是如梦如幻，在这种状态中安住时，所有情绪都会荡然无存，这个道理对我们很重要。

(三)问：之前您说“五十岁而知天命”时，建议年轻人最好在二十多岁时要懂得因果的道理。我本人学佛，自己也相信因果，可是我的一位亲人对此并不相信。如今他以杀生来谋生，我跟他说这样比较造业，从因果规律来说，即使现在挣了钱，终究也是要还的，但对方不信，每天仍在剁众生的肉。我不知道如何劝说对方，请您教我如何让这位亲人相信因果？

答：是否相信因果，取决于每个人的价值观。有些人因为环境、教育、家庭等原因，确实对因果有所排斥。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没有必要去强迫或以其他方式使他人相信因果。

每个人的生活方式不同，我觉得能否说服对方，要取决于你在家中的地位，如果对方是长辈，可能不会轻易接受你的意见。不过对于老师和学生来说，还是要重视因果规律。我之前也提到，确实有特别多的因果公案，虽然因果是一种无形的力量，但善恶之报如影随形。佛经中也说到，善和恶的报应，我们虽看不到摸不着，但它一直跟随着我们，一旦因缘成熟，自然会感受到相应的果报。只不过果报显现的时间，也许是两年、三年、这辈子或是下一世，所以会导致因果的道理凡夫人无法相信，这也是正常的。

但是我们对其要有了解，不能把自己变成得过且过的“废物”，更不能让自己成为社会、他人的“危险品”。昨日我去监狱里讲课，里面不少是80、90 后的年轻人，他们个个看起来特别可惜。我曾经也去过很多女子、男子监狱，从服刑者的智慧和能力上看，恐怕并不低于我们，这些人中有学艺术的、学音乐的，其中也有高官，总之，监狱里什么样的人都有，人才济济。其实，监狱是人间的一个惩罚之所，按照佛教里讲，人死后有个地狱，是离世后的惩罚之所，两个“狱”字一样。但他们很多人至今不懂其中的道理，如果从小就有因果方面的教育，即生中也不一定会落到坐牢的下场。所以我很希望大家在年轻时要有一个正确的人生观和价值观。

今天在场的大学老师也比较多，其实现在不太缺乏知识的传授，像哈佛大学、哥伦比亚大学、斯坦福大学等一流学所，在网上公开了成千上万的课程，可以直接下载来听。如果你是一名合格的老师，建议不要光授课，更应该在学生成长的关键时期去影响他们的价值观，有机会要面对面指出学生人生中的一些迷误，改正他们一些错误的观念和方向，一定要让他们做个好人。

当然，不管我们能否帮到他人，都要尽力而为，如果实在无能为力也不要懊恼，因为在这世界上，我们力不从心的事情有很多。不要说我们，地藏王菩萨发了“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誓愿，他有时也会遇到麻烦之事，因为地狱众生真的太多了。所以，我会时常劝他人不要造恶业，若实在无能为力，我就默默地发愿、回向，希望对方能慢慢改过来。

(四)问：每个人的“我执”都特别严重，很多人特别执著于情感，比如亲情、友情和爱情。请问，我们应该如何破除对情感的执著呢？

答：你这个问题比较现实。的确，很多人不管表面上如何，实际上情执较为严重，在人生中因“情”带来的痛苦也比较多。

现在很多人经常流泪，并不是因为吃不饱、穿不暖或是没有钱，他们所流的泪水多是感情的泪水。如果把大地上的泪水积攒在一起进行剖析，可能情感的泪水占了百分之七八十以上。

其实，感情并不能带来太多快乐。但在这个时代，通过媒体、流行歌曲、影视剧的宣传和美化，情感被刻画成了“世上最快乐的东西”，以至于人们不惜一切地追求情感，不断地控制对方、提出更高的要求，最后的结果是两败俱伤。

我们藏族人也有男女情感和父母情感。但我们对父母的报恩之情特别深，对男女情感的执著似乎没那么严重，这也许和文化、地域、传统有一定关系。

克服情执的方法有两种：一、要认识到情感的本质是什么。尤其对年轻人来说，有很多为情所困的现象，这就需要用自己的智慧去客观分析。二、最好通过佛法来改变情执，比如依靠空性、利他心等修行来调节对情感的执著。

(五)问：我是南京工程学院学数控自动化的学生。关于人生，您总结了七点，在我看来主要还是关于性格和稳重两方面。在这七点中，性格是一个很重要的部分，但有一句话叫“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性格是娘胎里与生俱来的，它只能慢慢通过人生历练来变得稳重，随着阅历和年龄的增长，才达到性格和稳重两者平衡。不知道您对此有什么法？

答：有些人会随着业力、智慧以及人生不同阶段的经历而慢慢成熟起来，但也有些人虽然年龄大，可依旧不稳重。

我身边有一位出家人，每年都跑好几个寺院，今天在这所寺院住下，不多久又会去别处寺院，他经常这样跑来跑去，人格很不稳重。同样，一些年轻人是这样，也有些年轻人不是。在我们看来，稳重与年龄有一些关系，你刚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的确没错，对于不稳重的人来说，这是很难改变的。就像有些人情绪波动特别大，他不会遵守半点承诺或誓言，说的任何话都不可靠，大家也不信任他，认为这种人极不稳重。以后他们找工作面试时，有经验的面试官也对此一目了然。

你刚才提到部分人通过阅历而变得稳重，这是有的。我们也经常说：人一切都在变化，一切都是无常的。就好比有些人年少气盛时，特别爱东奔西跑，但随着年龄的增长，就变得稳重起来。但是，也有一部分人年龄再大也依然如故；所以可能没办法一概而论。

(六)问：我认为财富分物质和精神两个阶段。对于物质而言，我觉得体验过物质享受的人，才会进入第二阶段——精神财富，之后才会有自己的人生定位和价值等一系列东西。因此，物质和精神两者之间有一个先后关系，那如何去寻求这两者平衡？

答：关于精神财富和物质财富，我并不否认两者可以同时具有。比如，当我在享受物质财富的同时，也可以享受精神财富，但大多数人只是满足于物质财富的层面，对此东西方很多哲学家也表示认同。正如金字塔底层至顶部的结构，如今大部分人日常追求物质财富，还是处于金字塔最底部，他们只为了获得感官上的刺激和快乐。如果从精神层面进行禅修或通过艺术方式获得物质以外的快乐，这才是人生真正的快乐。

在座的同学们是否会选择这样的专业，使自己的快乐并非建立在感官以及金钱上呢？当然，我们并不排斥人生也需要金钱，但自己的人生到底立足于哪里，是需要每个人慎重思考的。

(七)问：我是一名学习会计的学生。我之前了解到您的一些事迹，您小时候在家里放过牛，现在已成为国际上非常有名的佛学大师，前后的身份有很大转变。请问，您在放牛时的人生方向是什么？如今成为一名佛学大师后，您的人生方向又是什么？在这两个身份转换的几十年中，您一直在恪守和坚持的动力是什么？

答：我小时候放牛当牧童，直至16岁还不认识字，之后就去读了书，现在很后悔那时没有好好学习，天天和老师、学生打架。今年我去英国一所学校演讲时，他们也希望我讲讲这方面的内容，我说自己的人生追求已改变了多次。

在我当牧童时，隔壁有一户放牛特别好的人，他曾经是出家人，由于那个时候政策还没恢复，所以不敢现出家相，但他就如真正的出家人一样，只是外面穿着在家衣服而已。他为人特别好，对牦牛也特别好。那时我对父母说：“我的偶像就是他，我以后要成为像他那样的人。”因此，我最初的人生方向就是成为一辈子放好牦牛的牧人。

之后我上了初中，有位亲戚是医生，医德特别好，口碑也非常不错。那个时候做民间医生不需要考试，于是，我就希望自己今后成为一名医生。

后来我幸运地考上了师范，那时有一位教了三十多年书的老教师，他教书特别好，于是，我的人生定位又转变成今后要成为像他那样的老师。

最后我出家了，受到上师法王如意宝的影响——他也是我的老师，我的人生观又发生了极大改变，之后我主要跟随他学习佛法。

不过，人的习气有时还是很难改。以前做牧童时，我眼里只有牦牛，即使做梦也是如此，而现在我有时候做梦，依旧还是那时候的情形。昨晚还梦到自己在蓝天白云下，和很多牧童一起放牧。(众笑)

至于坚持下来的动力，不管我去哪里或做什么，行程都排得特别满，人也感到很累。今天我在这里结束演讲后，就要立即赶往另一座城市，之后再去别的城市……现在我唯一的动力就是：我深切知道佛法真的很好，很希望在有生之年把这么好的智慧传递分享给更多人，让他们了解佛法从而改变人生。这可能是我唯一的动力，除此之外也别无其他。

(八)问：之前有人问“拥有财富时应该如何克制贪欲”，您回答道“我们拥有时要放得下”。其实那是一种很高的境界。我一直把拥有财富理解成“有”，把放得下的状态理解为“空”，我看一些佛教典籍时也经常看到“缘起性空、真空妙有”这八个字，希望堪布给我们开示这八个字的真正内涵是什么？

答：关于“缘起性空”，是指万法都是因缘产生的，凡是因缘所生的法，全是空性，只要是因缘和合的，就是不可靠的。佛教有一部经叫《般若摄颂》，经中说凡是因缘所生之法，一切皆为空性，因为它是和合而假立的。佛教里还说，因缘所生之法如果不空，那么是自生、他生、共生还是无因生呢？通过这四种方式来观察，最后就会发现万法了不可得。

“真空妙有”，是说当你真正通达空性后，可了知外境的一切妙力或显现是存在的，但在显现的背后，万法又远离四边八戏，没有一点实有本体。诸法的实相是，显现为缘起，本质是空性。如是缘起性空的境界，只有通过各别自证的智慧才能证悟。

(九)问：我是MBA 班的学生。如今我们都在追求很多东西，希望改变自己的生活或者工作，但在追求过程中，往往会遇到求而不可得的情况。若长期在这种状态中，就会对生活、工作变得更加迷茫，就会随波逐流，所以想请堪布帮我开解一下。

答：对生活的追求固然需要，但也不能追求完美。如果你想挣钱，就要从最好和最坏两方面来考虑。尤其是事情一旦落空、失败，自己能否接受现实，这是要提前想好的。现在有些人没有这些准备，因此，在追求过程中往往以痛苦告终。其实，不管你是追求人、财、物哪一种，都要事先有一种心理建设。希拉里在竞选美国总统失败后，无论是否在强装，但表情还是比较自然。我们对生活也要有一定的思想准备去接受不论好坏的结果，否则，还是建议你放弃这样的追求。此外，即使是追求，也要观待自己有没有这样的因缘。

我经常觉得，对生活的渴望和勇敢的追求无可厚非，但若一味地强求，最后可能变成一个颓废、脆弱的人。如果认定了方向，心里也做好各方面准备，即使结果让自己很受伤，也能很快从里面走出来。

(十)问：我是学环境专业的学生。请问，迷信是过去的真理，如今被科学给推翻了，今后科学也可能会被别的东西推翻。现代人如理财、人生价值观今后某种程度可能也会被推翻，但是您提到的“合理”，它本身会不会向着一个永恒或者经典的方向发展？如果是，它是否会和“极端”产生很大的矛盾？举例来说，若什么东西都求合理和适度，会不会就没有了突破？我对此感到很困惑，感觉人生既要有一定的追求，也应该要有一定的突破，所以觉得这两者有点矛盾。

索达吉堪布：你自己会选择极端还是合理？

回答：高中时我们老师曾说：你在一个什么样的状态下，就顺应选择相应的东西，有时会需要儒学，有时会需要道家，有时会需要法家，不同的阶段有不同的选择。

索达吉堪布：在正常或合理的情况下，你会不会选择极端呢？

答：正常情况下我会选择极端。因为我觉得一切正常会感觉很平庸，若一切都是井然有序的，生活意义不是很大。我觉得应该要有一定的突破。

索达言堪布：你说得有道理，但刚才有一点说得不对，迷信并不是被科学推翻的，迷信永远是迷信，科学永远是科学，真理永远是真理，只不过人们觉得在日常运用中不合理的叫迷信，合理的则称为科学。其实，科学也有迷信的成分。因此，我们应在不同的领域中寻找不同的知识。

我说过，合理的追求非常重要，是因为现在很多人的追求比较极端。有的人连基本的财富也不追求，抱着随缘无所谓的态度生活，人变得非常懒惰；有的人为了得到财富，非常疯狂以至于失去了理智。所以，生活即使需要突破，分寸也很重要。有智慧的人做事，时时刻刻都相当得体，若不顾及尺度，就会有点自不量力。因此，我们要了解自己的能力以及所追求的目标，这样才能做出合理的选择。

(十一)问：您刚才的主题是“财富与人生价值”。有的人是追求财富，有的人是追求信仰，前者以财富为信仰，后者以宗教为信仰，这两者有什么本质区别吗？

答：从广义上讲，追求宗教是一种信仰，追求财富也是一种信仰，正如我们常说的“拜金主义”。从另一个角度讲，财富中有“信仰”的财富，信仰中也有“财富”的信仰，二者之间的关系比较复杂。

普通人在追求宗教信仰的过程中，对物质的追求相对而言会比较淡薄。但如果由于信仰宗教而失去了对生活的追求，我是不赞叹的。正确的方法应该是：在你追求宗教信仰的同时，对未来生活的美好追求和期许也不能放弃。

(十二)问：我们日常中会面临很多选择，包括现在有很多思想以及多元化的价值观等，不管是世间还是出世间都会面临一些抉择。这方面我们需要参考什么标准，才能确保方向正确？

答：很多年轻人在人生中会有不同的选择，多数人做出选择的唯一标准，就是上网看看别人对此事作何评价。一方面，你可以选用这种方式，另一方面，当自己迷茫地站在人生十字路口时，最好能问一些有经验的人。

比如，我出家、读书以及需要对人生重要事情做抉择时，如果只按自己的心情来决定，就不会成为今天的样子，因为我那时的阅历非常简单。我选择要不要出家时，有一位老师让我去佛学院，就是他这一句话，改变了我的一生。

因此，年轻人在比较迷茫的时候，可以上网寻求答案，但最根本的方法还是去问问身边有经验、有智慧、有阅历的老师和父母。如果他们不能抉择，那去翻阅古今中外智者们的书籍也很好。在书中，他们会给出很多人生的答案，爱看书的人可以带着问题去找答案。其实，我不太相信网上碎片文化所给出的答案，相反，在书中寻找解决方法或许更为可靠。

(十三)问：我们在做选择时，往往会考虑到他人的因素，尤其是父母等至亲的期待，他们是否会因自己的决定而伤心之类的问题。我们的确可以做到如但丁所讲的“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去说”，但现实中往往难以平衡。请问，关于这方面，我们需要如何进一步坚定自己的决定？

答：当你受到父母和老师带来的约束或限制时，一方面要学会随顺他们，毕竟他们是你需要尊重的人。另一方面，自己也要具备现代的一些观念和主见，因为父辈们的想法不定完全匹配于现代人的追求。相比之下，老师的一些想法应该容易被接受。

对于多数年轻人来说，也许老一辈的思想比较保守或传统，在我们出家群体里也有这种情况，年轻出家人和老出家人在观念上经常会有冲突。所以在这个时候，就需要用智慧来平衡所发生的事情。

(十四)问：堪布您好，终于见到您了特别开心！我对佛法有些了解，发现自己特别开心时就把佛法忘却脑后了，而遇到难过的事情时又突然想起“诸法无常，一切都是虚幻的”这些佛教道理。请问，对于我这样一个前20年人生都过得比较顺利的人，对于“诸法无常、有漏皆苦”这些道理无法做到真正深入理解，如何才能找到一个突破口，让佛法真正融入于心而不是流于表面？

答：不仅是你，我们修行人中也有这样的情况：当自己快乐的时候就忘了修行，一旦遇到违缘才会想起无常，或者当别人说你不对时，才想起“如梦如幻”

“一切都是空性”这类佛教道理。

但若能在这些情况下想到佛法，也是很好的。按理来讲，我们在生活一帆风顺时要多多修行，这样真正需要运用佛法时，所爆发出的力量才会非常大。反之，如果平时没有很好地串习，只是将“如梦如幻”“无常”这些道理停留在口头上，那到了实际需要它时，力量就会很微弱。所以，建议大家平日要多多串习佛教的相关理论。

前几天，我在微博上也说，修行需要花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沉淀，否则，表面的修行在遇到逆境时，什么境界都会一扫而光。如今很多修行人看上去修得不错，但当别人害自己时就气得要命。曾有个修行多年的居士自夸说：“我修行二十年了，学佛的境界非常不错！”后来别人稍微说了他几句，他立马和人起冲突，气势比普通人更加凶猛，吵起架来特别厉害。

其实，在人生中遇到痛苦时，只有真正的修行才能让自己变得强大，因为佛法确实不可思议。比如亲人往生了，我们如果没有精神支柱就会很难接受，但佛教讲的生老病死就是在告诉我们：人终要面对死亡这一天。如果自己生病了，特别痛苦时也要试着想：“我会生病，别人也会生病，希望众生的病都由我来代受。”每当这样观想时，就会感觉病苦有所减轻。

因此，我们平日遇到逆境时，这样练习非常重要。希望大家对《大圆满前行》《入行论》这些殊胜论典要系统地学习，花的时间越多越好，修行的时间越长越好。若能如此，今后应对人生的诸多问题时，佛法带来的加持力就会有所不同。

(十五)间问：佛教常说“烦恼即菩提”，但我觉得自己烦恼比较多，如何把这些烦恼都转化为菩提？

答：“烦恼即菩提”是《六祖坛经》中的一句真理。意思是，当我们生起嗔恨心等烦恼时，当下去寻找这颗嗔恨的心在哪里，是在身体里还是身体外，抑或是在敌人那里....最后发现根本找不到嗔恨心的本体，包括它的颜色、形状、味道什么都得不到。这样观照的当下，嗔恨心就会转化为菩提智慧。

佛教讲妙观察智、大圆镜智、成所作智等五种智慧，这五种智慧就是五种菩提，是从五种烦恼转化来的。这个道理不是光说而已，真正去观察时，就会懂得它所蕴含的智慧。

对于烦恼，我们只不过没有认识它，才认为烦恼就是烦恼、菩提就是菩提，两者毫不相干。当你真正认识了烦恼的本质，在生起嗔恨心、嫉妒心、傲慢心的当下，就会立马察觉：“原来，嗔恨心并不那么可怕，它就是智慧！”

所谓的五烦恼就是五菩提，不管是出于禅宗还是密法的观点，都很容易理解，它并不是一种虚构，也不是一种神话，而是能在实际修行中真切感受到的。因此，这需要你再好好修行，好吧？

主持人：

两个小时的时间转瞬即逝。对大家来说，堪布这场开示

诉了我们人生的真正价值是什么，更重要的是，堪布对于我们年轻人寄予了厚望，这是非常值得珍惜的。

我想，堪布今天的开示，对在座各位今后的生活、工作和学习都会有所启示，也会利益到我们的生生世世，乃至所有的众生。

非常感恩堪布的慈悲开示，今天这场报告会非常圆满。让我们全体起立，恭祝堪布：扎西德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