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1106 北京大学 【走出人际关系的雾霾 问答】

北京大学问答

『2016年6月21日』

主持人：

堪布高屋建瓴、深入浅出地给我们做了这么一个精彩的报告。接下来就进入互动的环节。

(一)问：我是中国石油大学研究量子力学的老师，感谢堪布的精彩讲解。我有一个问题：佛教讲究神通，尤其是藏传佛教。但科学界从没有公开承认过神通，请问您对这个有什么看法？

答：科学界并没有否定佛教中的神通一说。虽然科学界没有明确对佛教界中诸如五眼六通这些有所承认，但也没有任何依据来驳斥神通不存在。

在前年，我与中科大朱清时教授有过对话交流，就佛学的某些超越普通认知境界、科学界至今无法证明的话题进行探讨，如绝地火、前后世等。对方从科学家的层面客观地承认：当今科学领域对于人的内心这一最深层面的课题研究，暂时还未能有相关的成果和突破。但是科学在不断进步，他相信将来科学界通过涉足某些领域，是可以对眼前这些研究作出很好的科学解释的。

其实，佛教中大部分所谓的神通都是心性上的一种特殊功能，科学界对此在一定程度上是认可的。包括台湾大学前校长李嗣涔教授，从科学层面来理解和阐释所谓的神通，并且还会对此在不同的报告会上做了演讲。

曾经在我们藏地有一个很特别的人，他通过念诵佛教咒语，居然能把烧红的滚烫的铁贴在嘴唇上而未受到任何损伤。如今在藏地，人们所念诵的一些佛教咒语的确具有特殊的加持力，对此我也问了很多科学家作何解释，他们说：“从科学的角度来看，这叫做特异功能，除此之外无法做出回答。这也可以认为是科学界对佛教神通一种比较特殊的认可方式吧。

现代科学技术和先进仪器设备对心理的研究依旧是比较滞后，今后在某种程度上，科学界和佛教应该对此会有些共同的探讨和研究。

(二)问：扎西德勒！我是北京大学哲学系的硕士研究生。我所学的专业是西方哲学，这能否和我学佛的信仰做一个结合？您认为西方哲学的思想对形而上学的研究与佛教信仰之间是否具有共通点？

答：你刚才说“扎西德勒”的时候，我想你是不是藏族人？(对方回答“是”)你说的汉语很好啊。

西方哲学，尤其是远古的西方哲学，如：亚里士多德、柏拉图的思想演变出的形而上学的思辨哲学，和佛教思想在某种意义上是有交集的。因为他们认为感知，或者说我们的兴趣，是由人固有的一种思维方式而产生的。

从某种意义上，我们对佛教真理的信仰或是对科学追求的信仰，也有广义和狭义之分。广义上，西方哲学和东方文学都在追求人的终极关怀或是生命的真理。不管是西方哲学或者东方文化，都用不同的追求方式来获取生命的终极意义。

你既研究哲学又研究宗教是非常有意义的。耶鲁大学有一群学者，他们从西方哲学的层面来研究汉传佛教的禅宗和藏传佛教的大圆满，最后得出的结论也让自己找到了人生的目标。对此若是用佛教名言或专业术语来讲会更丰富些，但由于时间关系我不展开，希望大家以开放的心态来学习和追求真理，这是非常有意义的。

(三)问：我是北京科技大学的博士生，现正在学习《入行论》中如何对治嗔恨心的“安忍品”。刚才您一直在强调人际关系，说我们需要有一定的包容心。但在现实生活中，若他人无端对你进行加害而你用修持安忍心来对治当下的话，就会被认为是胆小怕事，或者认为你特别懦弱。请问，我们该怎样说服他人理解自己的行为，从而不会对佛教徒或者佛教产生邪见？

答：如果他人由于不理解，你非要采取以牙还牙的方式那也可以，但从历史或人生的角度来看，事情不一定要通过对抗才能解决。人生中，你若能运用安忍这一窍诀，也许今生的很多机遇会纷至沓来。反之，如果用暴力的方式处理，会使自己更加懦弱。

佛教并不赞成只通过战争或打斗的方式才能获得胜利。人获得胜利的方式有两种：第一种，依靠真理和适当的对抗来取胜；第二种，依靠以暴制暴的方式来战胜。这两者之间需要我们用智慧来选择。虽然大多数人的观念是对于害自己的人要以直报怨，并且从小也被灌输这样的理念：“不要帮助别人，不然别人超过你后，你就会变成弱者。”我们现在所谓的强势，就是要让自己胜过一切，但这也需要我们仔细观察它的内涵再做决定。

(四)问：我是北京大学化学系的研究生。我非常喜欢听您讲的《妙法莲华经》，您经常在这部经中引用《维摩诘经》的公案，请问是否有机会给我们传讲《维摩诘经》？

答：《维摩诘经)也叫做《无垢称经》，这部经诠释了密宗的很多见解，如“万法本来清净”这样的道理。

《维摩诘经》是一部如桥梁般衔接显宗与密宗的大乘经典。就把你今天所说的愿望当作一个缘起，我本人也有这个意乐——依靠这种因缘，尽量在有生之年为大家讲一遍这部经。

(五)问：我是北京大学哲学专业的大一本科生。听说佛学是一门可以改变心态的学问，昨晚在读《心相篇》的时候，看到“忮念求胜，图名利”这句话，我觉得很符合现在尤其是一些精英大学生的内心表现。请问堪布，还有什么办法可以改变自己的心态？

答：我非常希望大家用一种很开放的心态去研究佛教或其他宗教，以及相关学说，其中也包括道教文化。在大乘佛教中，也有诸多改变自身心态的方法。曾经这里的有些老师和学生心态非常浮躁，虽然自己工作或就读于顶尖的高等学府，个人的智慧也超胜于人，但由于种种原因，他们心里有很多无法解开的问题，从而经常感到痛苦和抑郁。但后来，他们通过学习大乘佛教的中观、菩提心等思想，同时进行念咒等修行，逐渐让自己心开意解，内心变得释然和开心起来，从而对人生又充满了希望。

当今人们若能在生活中实际运用改变自身心态的窍诀和方法，的确对自身非常有利。刚才阎院长也和我提到，如今藏传佛教在汉地比较兴盛，但会不会很快消失？我回答道：理论和修行是两重修行方式，藏传佛教不但理论性非常强，并且通过修行，对人们的生活和心理起到息息相关、对症下药的作用，所以我相信藏传佛教会长久兴盛。对此大家也可以去了解和学习，由于每个人接受的程度不同，各自应该会有很多不同的收获。

我们的心态变了，生活也就很容易改变。现在很多人无法改变生活的主要原因，就是自己的心在作怪。如果自己很快乐、凡事都想得开，那遇到什么都可以迎刃而解；反之，即使有钱、有地位，住纯金造的宫殿，每天也依旧会愁眉苦脸，非常焦虑。因此，自心的调整非常重要，这样的窍诀在佛教中有很多，虽然我修行境界还要提升，但一直在不断探索佛学的相关知识，这对内心调整也有非常大的帮助。我也希望，很多人能和我一样真正享受到佛法的美味。

(六)问：我想请教堪布两个问题：第一，能否推荐一本关于如何正确打坐的书籍。第二，您从凌晨几点开始打坐修行？

答：我推荐一部叫《大圆满前行》的书，书中有很多观修内容，还包括寿命无常、人身难得、皈依和发菩提心以及相关打坐的修行方式。你想了解的打坐观修方式在书中都讲得非常圆满，所以我推荐这本书。

我本人打坐修行的时间不定，大多数时候是六点半左右起床。今天我起得比较晚，因为凌晨才到北京，并且将近三点才睡，所以起得有点晚——但也不算特别晚(大笑)。

(七)问：我是北京中医药大学的大五学生，平时在医院接触到很多精神疾病或者人际关系较为糟糕如自闭症、抑郁症的这类患者。佛教里的禅修(meditation)与止观(comtemplation)的修行能帮助那些患者走出内心的雾霾，但在真正实施治疗的时候，好多患者并不能接受这种方式，导致临床上都是直接给患者使用药物治疗。我觉得心理治疗也不容忽视，希望堪布对于自闭症和抑郁症的治疗给予相关指导和建议。

答：如今在这个特别散乱的时代，不管是企业、医院还是高校都需要禅修，这是非常重要的。在英国、美国，很多人虽无任何宗教信仰的背景，但他们依靠禅修、止观的方式使心态处于平静状态。人当心态平静的时候，不管是工作、学习还是生活，各方面都会得心应手。

我很早就来过北大的禅学社，特别感谢这个组织，因为禅学社给北京的很多高校在各方面都树立了良好的影响，它对周边很多学校有非常大的贡献。同样，复旦大学的禅学社也在这方面积极运作着。作为一所高校，老师和学生都应具备一个很好的心态，若自心无法调整好，人会变得越来越这茫、浮躁和抑郁，最后可能各方面都无法得到提升。

禅学社的很多理念仍需要不断分享到各个高校，但这过程中没必要非带有宗教的标签，因为这会给大学带来不便。今后在学校、企业或是医院开展工作时，不需要强调这是佛教的禅修，但我们要具备禅修的理念，比如每天打坐半小时、一小时，甚至几分钟都可以。美国的哈佛大学、哥伦比亚大学、麻省理工大学等高等学府名声响亮，但他们的禅修课形式却特别简单，大家打坐时仅是坐着而已，目的就是让心能安住下来。

佛教和其他宗教中都讲了很多关于练习禅修的益处。自闭症和抑郁症多是由于执著自我的心太重，又没有很好地做调整，直到无法控制而形成了一系列心理问题——听说如今在英国，抑郁症为害也越来越严重。

希望大家每日起床后花五到十分钟时间尝试静坐。即使你的坐姿不标准也无碍，只要能坐着，试着什么都不想就好。可能有人会在此过程中睡着，但即使能在这种状态中入睡也很好。在晚间睡觉前我们也可以这样训练禅修，只要长期坚持，自己的心就会得到滋润和营养。不仅健康人群需要这样的禅修，得抑郁症的患者亦可通过这样的方式使疾病得以治疗和好转，因为禅修对心态调整的确有非常大的帮助。

(八)问：佛陀涅槃时说过一句话：以经为师，以戒为师。但他又说过：我未曾说过一字。禅宗是不立文字、直指人心，包括著名的《六祖坛经》中惠能大师也是不识字的人。有人说您书中所宣讲的佛教是基于您自己的理解而并非佛陀本意，但我们又无法与佛陀对话去进行验证。请问堪布，佛陀所宣讲佛教的本意到底是什么？我们又如何能走出学佛的雾霾？

答：佛经中提到，佛陀从成道至涅槃的四十九年中一字未说，禅宗也不立文字，但这都是从实相意义上去理解的。从显现的角度看，佛陀仍传了八万四千法门，转了三次法轮。

以《坛经》为代表的很多禅宗境界，在究竟意义上，的确没有立过任何文字。因为文字也是表象，当你认识本性时，一切文字都无法真正宣说，证悟境界是不可思议、无法言说的。

我本人还未走出修行中的雾霾，但一直在努力。也希望大家能够去除周围关系的雾霾。若想找到真正的解脱之道，需要自他的努力和勤奋。虽然在实相中一切都是空性，但我们在这如梦如幻的梦境未醒之前，仍需要努力，以期早日获得解脱和开悟。

(九)问：我是中国石油大学数学系的大三学生。我对物理有着浓厚的兴趣，在学量子物理时也思考过科学与佛教融合的问题。简单地说：眼睛看到的，是接收到的光子，而并非是我们真正意义上看到的；手所触碰到的，是分子和分子之间的斥力，而并非是真正意义上的感觉；通过六根(眼、耳、鼻、舌、身、意)所感受到的，并不是世界的实相。请问您，科学是在相的层面上做研究，这种探索究竟对理解佛教有怎样的意义？

答：佛教说眼、耳、鼻、舌、身、意都是“非量”。佛陀也在《三摩地王经》里讲，六根不是正量。量子力学解释说，我们看到的色法、听到的声音、手触的东西这些都只是“场”的的暂时现象，如果再进一步分析，世界除了无形的场之外，就别无他物。

物理学家们通过对量子力学更深入的研究也得出结论：整个世界都是一种幻觉。这样的量子力学研究很有意义，因为它与佛教的相关理念是吻合的。

佛教里有一部论叫《大毗婆沙论》，其中对微观世界的揭示，与当今量子力学所发现的结论基本吻合，但量子力学对这部论典中的有些内容还未能做出相应的科学解释。有位著名科学家曾感慨道：“当科学家千辛万苦爬到山顶的时候，佛教大师早已在此久候多时。”

2500 多年前，佛教对宏观和微观的描述早已达到了一定境界。虽然我只上过中学，但也特别喜欢量子力学，可惜在师范学校读书时没有这门学科。量子力学和佛教的思想的确是有相同之处，并且佛教进一步对所谓的场、量、夸克都已有相关的描述，而量子力学对此的研究也未超出佛经中所描述的范畴。你若详细研究《大毗婆沙论》《三摩地王经》的内容，就会发现其中与科学有诸多融合之处。当今世界很多发现和发明也依赖于佛经中这样的研究，我觉得这非常有意义。

(十)问：我是来自西藏拉萨的藏族大学生。在活动开始之前，有一部分听众通过所谓的人际关系，可以和您近距离接触，跟您拍照、得到您的祝福、获得您的签名等，有一部分听众因为没有这样的关系不能够得到这些福利。您觉得还是自然现象？

答：借用朱元璋的一句话：“他才不如你，你命不如他。”这就是人际关系背后的一个秘密。而实际上我们都要走出这种雾霾。

(十一)问：我是一名中医大夫，有学习佛法的经历，想请您谈谈佛法里对医方明和中医传承的理解，中医该如何更好地利益到大家的身心？

答：藏传佛教里也有医方明，它与佛教的很多缘起是息息相关的。我原本也想当一名医生，但人的命运比较奇妙，我没有成为真正的医生，但也希望自己变成一名心理医生。我之前看过《本草纲目》之类的书籍，但对此并不很了解。总的来讲，藏医和中医等很多本土医学都非常重要，尤其是对人的气脉以及四大的调整很有用处。具有医德的医生通过传统医术来帮助别人是非常有意义的，因此一定要按照传统的医学方式来了解病人的病因，之后还要懂得如何进行治疗。作为一名医生，要不辞辛劳地付出时间和精力来帮助别人，解除众生的痛苦，这是每一位医生最基本的职责。

(十二)问：我是北京科技大学外国语学院的英语老师。我想请问您，在美国、英国这类主要信仰基督教的国家，以及其他具有全民宗教信仰的欧美及非洲的国家和地区，是否还有弘扬佛法的必要性？如果有，应该如何展开？

答：美、英、法等国家我去过多次，包括像非洲的莱索托以及一些中非国家，他们都有自己的信仰，但是这种信仰并不稳定。如今藏传佛在美国和英国是非常兴盛的。大家都知道，仅一位大德在美国和英国就设立了大概一百多个佛教中心，可以说很多人信仰藏传佛教。其原因是，比如基督教和伊斯兰教等宗教，内容和形式较单一，简单到大家就一起唱歌、读《圣经》，除此之外没有如佛教这般具有非常丰富的理论体系，并且也没有很人性化的修行方法。虽然部分传统的美国人和英国人信仰基督教，但年轻一代的心里已经不能完全接受，他们觉得单纯依靠一种信仰对自己的生活未必带来很大意义，因此现在很多年轻人对佛教的禅修，尤其是对中观和因明的推理、辩论都特别感兴趣。很多大德也意识到佛教未来在美国和英国的发展趋势，能够很好地在当地弘扬佛法。

非洲也有自己的本土文化，有一些属于非洲土著的基地，非洲大多数地区都信仰伊斯兰教。在当地，人们认为佛教是魔教，尤其是非洲的个别国家，人们从小就对佛教有这样的概念，因此在当地弘扬佛法还是有困难，但如今通过很多大德的弘法已改变了一些对佛教的看法。

所谓的弘扬佛法，需要观待因缘，因缘成熟时，即使在眼下会遇到一些阻碍或者排斥，若佛教能直接利益到人们的生活，那他们也会愿意接受的。好比我们推销自己的产品一样，虽然市场上的产品已是琳琅满目，但只要我们的东西对他人有用，那人们也会愿意尝试使用。

(十三)问：顶礼索达吉堪布！我有两件事情：第一，我必须要表达我的感谢。去年您来到北京参加一个书会的活动，那天我是全场唯一坐轮椅的人，特别幸运的是那天堪布给我作了摸顶加持，如今我已经非常健康地站在这儿了，所以今天一定要表达我对您的感谢！第二，《般若摄颂》挂件是否可以随亡人火化？最后作为一个好的缘起，我代表所有的佛教徒祝福堪布法体安康，长久住世。

答：第一，我想开个玩笑：“去年你坐轮椅，现在你好了，这叫做特异功能。”第二，《般若摄颂》的挂件可以随亡者火化，也可以经常戴在身上，两种情况都很好。

主持人：

非常感谢堪布今天给我们带来如此精彩的报告。堪布把佛教清净安详的境界带给了我们，启发了我们，为我们传递了一个乐观向上的人生正能量，展示了博大精深的佛教文化。佛教之所以能够在中华大地根深叶茂，是因为能和中华大地儒家文化的自强不息、救邦兴命、修齐治平很好地相互补充、互相成全。我们今天近距离地感受了堪布大师的这种能量和智慧，这是同学们的一种福报，也是一种殊胜的机缘。

让我们再次以最热烈的掌声感谢堪布的开示，今天的报告会就此结束，再次感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