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中论》讲解 第36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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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打,供参考)
我们正在讲《入中论》中“宣说我唯是依缘假立”的道理。前面已经讲到,虽然通过七相推理进行观察,具有自性的“我”并不存在,但名言中的“我”可以依缘假立。通达此理以后,我们以此类推,也同样可以了知其他法唯是假立的道理,从而破除对世间的所有执著。
接下来,我们继续宣讲,由于“我”是假立的缘故,因此俱生我执的对境并不真实存在。
午二(宣说获得解脱果)分三:一、唯假立故能遣除俱生我执之对境;二、遣除我执后我所亦无之理;三、二者皆无则解脱成立。
未一、唯假立故能遣除俱生我执之对境:
众生恒缘起我执,于彼所上起我所,
当知此我由愚痴,不观世许而成立。
众生恒时缘着“我”而生起我执,并对所属的法产生我所执。应当了知,这个“我”是由无明愚痴而有的,只有在未经智慧观察的情况下,随顺世间共许而成立。
这个偈颂也很重要,大家最好能背诵下来。有人提出疑问:既然通过七相推理进行观察,所谓的“我”根本得不到,那么“我”究竟是依靠什么因而出现的呢?如果我不存在,我所会不会存在呢?实际上,关于“我”的定义有很多不同的说法,比如许多外道认为我和蕴是别别他体,在佛教内部,有些小乘宗派承许我和蕴是一体,有些则认为所谓的“我”不可言说,各种观点不尽相同。但是按照中观宗的观点,我和蕴既不是一体,也不是他体,具有自性的“我”根本就不存在,“我”只是依靠诸蕴而假立的。
本颂讲道:“众生恒缘起我执”,六道众生从无始以来,依靠自相续的五蕴,恒时缘着“我”而产生我执。“于彼所上起我所”,这里的“彼”是指“我”,也就是说,在我执的基础上,又产生了对我所的执著。比如说,先执著有一个“我”,紧接着又产生了“我的帽子、我的房子、我的家人”等我所执。这些执著都是不合理的。
实际上,不仅仅是我们人类,包括动物等一切众生都有与生俱来的我执。但是当我们真正用理论来剖析,通过七相推理等方法来观察,只要稍微有些智慧的人都会明白,所谓的“我”根本得不到。既然如此,那众生为什么有我执呢?“当知此我由愚痴”,应当了知,众生所执著的“我”,完全是由无明愚痴而得来的。“不观世许而成立”,所谓的“我”和“我所”只是在未经详细观察的情况下,随顺世间共称而成立的。
大家也应该经常思考:我到底是谁?就像禅宗参“我是谁”的话头,有些人观着观着,最后就能通达无我、了悟空性。在这个世界上,如果找不到真实的“我”,那我们每天从早到晚那么辛苦地忙于世间八法,到底值不值得?其实,我执越强盛,说明愚痴越严重;如果我执稍微有一点松动,则说明愚痴有所减轻。总之,我们要明白,对我的执著完全是一种愚痴,当真正以智慧观察时,内外都找不到我。
正如《中论》所言:“内外我我所,若尽灭无有,诸取即为灭,取灭则生灭。”这个偈颂很重要,以前我也背过,记得它应该出自第十八品“观我法品”。意思是说,通过对内外进行观察,真正通达了我和我所都不存在的道理以后,就不会再造业,也不会在轮回中投生流转,只是现在真正通达无我的人还是很少的。
每个人从出生到进入学校,再到步入社会,对“我”都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执著,这种执著已经融入人们的思维习惯和价值观。从幼儿园、小学一直到成年,许多人一直在培养我执,从来没有摧毁或削弱过它。这样一来,这辈子如此,下一辈子也会继续流转。但如果我们这辈子能真正证悟无我空性,以后就不用再流转轮回了。所以,观修无常、无我的道理,非常重要。
关于无我的道理,我以前也讲过,但有些人一直不太会修。其实修行有两种:一种是有缘的修行,比如修五加行等,大多数都有一定的所缘;另一种是无缘的修行。全知无垢光尊者在许多法要中都强调,我们最终要以无缘的方式修行。那么,应该如何修呢?按照《定解宝灯论》所说,初修时以观察修为主,中间轮番修,最后安住修,这样的修行方法很重要。
最初的时候,不断地忆念、串习法义,其实这就是一种修行。在此期间,不要有太多的顾虑或担心。我记得第二世敦珠法王在教言中说,很多胆子比较小的人不敢修行,害怕修不成、修错了、修偏了,但如果能消除这些忧虑,每个人的修行都可以成功。
全知无垢光尊者也说,刚开始修行的时候,次数要多,时间要短。就像比较旧的房子会漏水,水一滴一滴地往下滴,时间久了,连石头都能滴穿。所以,最初我们可以从两分钟、三分钟或五分钟开始观修。这样反反复复修很多次以后,对修行会越来越有欢喜心,就像上瘾了一样。这个时候可以逐渐加长时间。但不要在刚开始时,就强迫自己必须观修半个小时或一个小时,觉得别人都能入定好几个小时,我为什么不能?然后一边痛苦地坐着,一边又苛责自己无法安住。实际上,过于勉强的修行,没有很大意义,我们应该很轻松地修行。
比如观修人无我,我们可以通过七相推理的方法逐一思维:我到底是在身体里面,还是在心里面,还是在外面的山河大地上?如果我在身体里面,那是在身体的什么部位?就像我们修大圆满的前行时寻找心的来龙去脉一样,观察心的来源是什么、住处是什么、去处是什么。当我们用这些方法来观修时,最终自己也会真正明白,原来所谓的我是空性的,然后安住在这样空性的境界中,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五分钟都可以,最后出定的时候回向。过一会儿想修的时候,再通过观察修与安住修轮番交替的方式进行修持。
现在有些人说自己不会修,没办法入定。其实不用担心,如果从几分钟开始练习,应该没什么问题。每天这样反复多次地观修,时间也不用太长,慢慢地就会生起意乐心——就像看到好吃的美食,没吃到心里就会一直惦记着一样。最终修行一定会成功。所以,不要说自己不会修行,其实大家都是会修的。只是修行境界的高低,与每个人今生的努力和前世的缘分都有关系。
所以,我们学习《入中论》的同时,也要每天观修空性。首先应该观察修,然后修到一定的时候,就可以在无我的境界中安住。其实无我的境界也好,空性的境界也好,都是一个意思,不过是从不同的层面来讲的。
这里讲到,无论观察内在的五蕴,还是观察外在的器世界,都找不到所谓的“我”。一旦通达无我之理,修行就容易成功。因此,刚才讲到的破除俱生我执,对每个人来说都非常重要,因为每个人与生俱来都有这种执著。如果我们能好好观察、修行,我执一定会有所松动,乃至慢慢被摧毁。修到一定境界时,即便偶尔出现一些细微的我执,也绝不会像凡夫那样,对自我的执著比什么都强烈。凡夫内心真正关心的只有自己,比如“我的成功、我的失败、我的身体、我的感情、我的生活”等。其实众生还是很可怜的。
实际上,所谓的“我”和“我所”从来都没有真正产生过,并不是观察的时候才没有,不观察时又真实存在,不是这样的。不管是观察也好,没有观察也好,显现的当下即是空性。佛陀也说:无论诸佛出世与否,一切诸法的本性,都是本来如是而安住的。同样的道理,无我的真相,对于任何众生都是一样的。只是众生被一种忽然出现的无明所迷惑,将虚妄的显现执著为实有,因此一直在轮回中感受无尽的痛苦。
所以,大家一定要反复思维无我空性之理。思维空性的功德很大,这是人生中非常有意义的事。我想,如今这个世界,想听闻佛法还是比较艰难的,能够真正听闻般若空性或者大圆满法,机缘更是少之又少。因此,我们有了如此宝贵的机会,每个人都应该在摧毁我执方面下一些功夫。这并不是要求每个人非要信仰佛法,只是它从理论上完全能讲得通。
未二、遣除我执后我所亦无之理:
由无作者则无业,故离我时无我所。
如果没有作者陶工,则不会有陶瓶之类的所作业。同样,如果“我”不存在,“我所”也无法成立。
破除了我以后,我所也不可能存在。比如说,正是因为有了陶师,陶师所作的瓶子才可以成立。在这个过程中,陶师是作者,瓶子是所作的业。反过来说,“由无作者则无业”,如果没有作者陶师,就不可能有所作的瓶子。
前面已经分析过,所谓的我并不存在,“故离我时无我所”,既然没有我,也不可能有我所。为什么呢?因为我和我所就相当于作者与作业之间的关系。众生在轮回中流转时,“我”是近取者,有了“我”以后,才会有“我所取受的五蕴、我的身体、我的眼睛、我的作品”等等。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讲,我和我所实际上是相互观待的关系,只要一者不存在,另一者也不可能存在。虽然我们很多人想当然地认为我和我所是存在的,但是通过七相推理来观察时,所谓的我跟石女的儿子没有任何差别。如果破除了我,那我所也不可能存在。这就好比,石女的儿子不存在,那么石女儿子的身体也根本不可能有。我们首先应该从理论上明白这个道理。在运用推理观察的过程中,“我”和“我所”是对境方面的概念,而“我执”和“我所执”是有境方面的执著。
实际上,我们在生活中有很多对“我与我所”的执著,比如“我的成功、我的失败、我的获得、我的损失、我的事业”等等。如果没有详细观察,人们会理所当然地认为这些都是真实存在的;但如果知道了我根本不存在,那么“我的成功、我的失败”还有没有呢?是没有的。所以,有时候人们认为“我的事业和感情很失败”,并因此产生很多焦虑,其实这都是由我执而引起的,是一种习惯性执著。只要有我执,就一定有我所执;如果我不存在,我所也不可能存在。这就好比,如果墙壁已经倒塌,墙壁上的花纹也不可能存在;如果没有水,也不会有水的波纹。
当我们用这些比喻来观察时,不难发现众生真的很可怜,将虚妄的显现执为实有,把自己束缚得如此牢固,连一点自由的空间都没有。人类自以为非常聪明,能够制造无人机、炮弹等各种伤害他人的科技产品,但反过来说,即便是特别出名的科学家,对无我的道理也往往一无所知,想当然地认为我是存在的,从未产生过怀疑,这实在可悲。
前面也讲到,未经详察时,从世间共称的角度可以承许假立的“我”存在,但真正观察时,“我”丝毫也不能成立。其实世间人是很喜欢观察的,尤其是西方人,很重视通过思辨、分析得出某个结论。我们从小就开始对外在的事物进行分析:这是合理的,这是不合理的,这是正确的,这是错误的,一直会这样。但如果我们没有遇到佛法,几乎没有人想过“我和我所”是否真实存在。
如今市面上有那么多著名的畅销书,其中99.9%都是建立在“我存在”的基础上,尤其所谓的成功学、理财、战争等方面的书籍,都是人类以各种辩才和理论创造出来的,这些书的作者在书中所提出的理念,几乎都是在培养我执。但实际上,人们所执著的“我”与石女的儿子没有什么差别。
所以,学习中观可以给我们带来一种惊喜。不学佛的人可能很难知道,原来佛教的逻辑推理如此锐利,任何人都无法推翻它。如果有科学家、哲学家坚称“我是存在的”,我们可以这样回应:“按照月称论师的观点,未经观察的前提下,世间名言中依缘假立的‘我’,我们也承认它存在,中观宗并不否认这一点;但如果你认为这个‘我’能够经得起智慧的观察、具有自性、真实存在,那是根本得不到的。”当我们这样说的时候,可能很多人会习惯性地不愿接受,始终都想得到一个真实的“我”。但实际上,这是做不到的。诸佛菩萨也无法找到具有自性的“我”,前辈的论师们也无法得到;现在无法得到,以后也不可能得到。
所以,大家一定要通达无我的道理,这一点很重要。
未三、二者皆无则解脱成立:
若见我我所皆空,诸瑜伽师得解脱。
如果见到我与我所皆为空性,诸位瑜伽行者就能获得解脱。
这个教证我以前也引用过,大家最好能背诵下来。如果通过智慧,真正见到了我和我所都是不存在的、是空性的,这样的瑜伽师、修行人,就能真正获得解脱。实际上,想获得解脱并不是很难。
以前很多上师也说过,只要我们愿意认真地学习,其实中观并不像因明和俱舍那样难懂。这里的每一个推理、辨析都能让我们从内在产生共鸣,有一种触动。尤其我们亚洲人的思维方式,与中观的观察方法非常相应,完全没有什么冲突。
如果我们不只是听别人讲,而是真正现量见到了空性,自己完全明白原来我和我所确实不存在,那么就很容易得到解脱。当然,小乘与大乘的解脱略有不同。比如说,小乘行者在通达了人无我的道理之后,会获得声闻或缘觉的寂灭果位,但他们可能不太愿意出来弘法。而大乘菩萨在通达了我和我所不存在的道理以后,会对众生产生极大的悲心,并在大悲心的驱使下,马上到众生界中开始利益众生。
有些人不敢修空性,他们认为:“既然四大皆空,一切都变成虚无,那就会对生活失去热情,变得很消极”,其实这完全是对空性的一种误解。虽然有些小乘行者在证得人无我之后,最终确实会选择入无余涅槃,但是按照大乘的理念,修行人在通达了无我的境界以后,看到身边的众生被我执和我所执控制着,会产生极大的悲心,他根本不会独自趋入寂灭。
那天我听一位堪布说,另一位堪布之所以每天都那么忙、那么辛苦,就是因为他在强烈的利他心驱使下不得不忙。我觉得他的评价还是很客观的。在这个世间当中,真正证悟大空性的人,看到这么多众生将本来没有的法执著为实有,在轮回中感受无尽的痛苦,就很想救度他们。就像一个特别有利他心的人,看到旁边很多人被火烧的时候,会很想把这些众生一个一个捞出来。
在大乘当中,菩萨证悟空性的境界越高,利他心也会越强。比如一个家庭中有人证悟了大空性,他不会不管家人,而会先帮助亲友和身边的人解除痛苦,然后再去帮助社会上的所有人。哪怕是旁生,他也很想帮助它们、利益它们。
如果我们通达了人无我的道理,就可以进一步类推,去抉择万法的空性。我执就是众生流转轮回的根本因。如果我们断除了我执,不但自己不必再随业力流转轮回,而且还能帮助众生获得解脱。
《中观宝鬘论》说:“何时有蕴执,尔时有我执,有我执有业,有业亦有生。”与此相反,如果没有蕴执,就不会有我执;没有我执,就不会造业;没有造业,就不会在轮回中流转。众生为什么一直在轮回中流转呢?就是因为没有通达无我的道理。一旦通达无我,就再也不用在轮回中受苦,一定会获得解脱。这是非常重要的。
寅二(宣说其余有实法也如是假立)分二:一、类推瓶子氆氇等部分与有部分者等;二、类推因果。
卯一、类推瓶子氆氇等部分与有部分者等:
瓶衣帐军林鬘树,舍宅小车旅舍等,
应知皆如众生说,由佛不与世诤故。
功德支贪相薪等,有德支贪所相火,
如观察车七相无,由余世间共许有。
瓶子、氆氇、帐篷、军队、林苑、串鬘、树木、房屋、小车、旅舍等法,都应如众生所说而承许为有,因为佛陀不与世间诤论之故。比如,颜色、图案等“功德”,头、手足等“支分”,对悦意之境所生的“贪心”,盛水等“能相”,柴薪等“所燃”的安立,以及“有功德者”如柱子,“有支分者”如身体,“贪者”如人,“所相”如瓶子,“作者”如火等,诸如此类世间名言安立的一切法,以观察车的七相推理进行分析时,于二谛中均不成立为自性实有,仅在未经观察的世间共许中存在。
我们已经用七相推理对“车”与“我”进行了观察。例如,车和零件之间,既不是互为能依、所依的关系,也不是一体、他体、具有的关系;零件的特殊形状、聚合也不是车。实际上,瓶子、氆氇、牛毛帐篷、军队、林苑、串鬘(花鬘)、树木、房屋、小车(前面可能说的是大车,这里月称论师特意说小车)、旅舍等所有法,都可以通过七相推理一一观察。
在真实义中,车不存在,我也不存在;同样的道理,瓶子、氆氇等所有法,以七相推理观察时,也全都不存在。然而在名言当中,一切因缘所生之法都是存在的,包括现代人常用的电脑、手机、电视机等,在众生面前都无欺存在。尽管中观宗承许空性,但并没有破坏世间名言。佛陀降临于世间,为了引导众生趣入实相,也会示现随顺众生。
佛陀在相关经典中也讲道:“世间与我诤,我不与世诤。世间承许有,我亦承许有;世间承许无,我亦承许无。”佛陀之所以随顺世间,并不是因为世间人很有道理,而是因为世间凡夫被无明愚痴所蒙蔽,根本没有能力直接遮破虚妄显现、趋入真正的法界实相。因此,佛陀会以善巧方便,循序渐进地引导众生次第趋入真理。这就好比,虽然医生很清楚地知道眼翳患者见到的黄色海螺并非真实存在,但也会暂时随顺患者所见而善加治疗。只有等他的眼疾好了以后,才能真正和医生有共同的语言。所以,佛陀说世间人怎么承认,我也如是承认,就是这个意思。其实在真实义中,瓶子、氆氇等一切法都是没有的。尽管如此,因为世间人只能见到表相,却无法了知实相,所以佛陀暂时也会随顺世间。
这里的“功德”是指特点。一般来讲,比如一块布的颜色、形状、图案,就是这块布的功德,这大概是以前印度人的称呼习惯。再比如,法座上的花纹或颜色,我们现在会说这是法座的特点。正是因为具有这些特点,人们才认为事物真实存在。第二个“支”是指支分。比如说头和脚可以称为肢体,都属于身体的支分。第三个“贪”是指贪心,也就是对色等美好对境生起的贪爱之心。第四个“相”是指能相,是从法相、作用方面来讲的。比如,瓶子的能相是可以盛水,也就是能起到不让水流出来的作用。第五个“薪”是指所烧的木柴,是从所燃的角度来讲的。以上是从特点方面来讲的。
接下来,是从事物的整体方面来讲。第六个“有德”,对应第一个功德,也叫作具有功德者。也就是说,整体的瓶子叫“有德”,而瓶子的颜色、形状、图案叫作“功德”。第七个“支”是指“有支”,与支分相对应。比如身体是有支,手和脚等部分叫支分。第八个“贪”是指“贪者”,与贪心对应,也就是对悦意之境生起贪心的人。第九个“所相”是从名相的角度来讲的,比如瓶子;而第四个“能相”是从法相的角度来讲的,比如瓶子所具有的能盛水等特性。因明中也会讲到法相、名相与事相。第十个“火”是指“能烧的作者”,火与薪之间是能燃和所燃的关系。
世间人所执著的一切法,依世间名言来讲,有些是整体与局部的关系,有些是能依与所依的关系,有些是法相与名相的关系,有些是能燃与所燃的关系,“如观察车七相无”,如果用前面观察车的七相推理来观察每一个法,都不可能真实成立。比如,瓶子的颜色与形状叫功德,整体的瓶子是有德。那么,我们来观察瓶子与它的颜色和形状之间,有没有实有的能依、所依的关系?或者实有的一体、他体、具有的关系?颜色形状等的聚合是不是瓶子?特殊形状本身是不是瓶子?最后不难发现,所谓的瓶子并非真实存在。包括有支和支分、贪和贪者、所相和能相、能燃和所燃之间,都可以这样来观察。
月称论师在这里列举了五种关系,以此可以类推世间的一切法,包括刚才提到的电脑、手机等各种事物,未观察时似乎是存在的,而一经观察就无法成立。所以叫作“由余世间共许有”,也就是说,只有在未经详细观察的情况下,按照世间共许的名称,承许这些法以假立的方式存在;但真正以智慧观察时,瓶子、柱子也好,或者氆氇、军队、花鬘也好,统统都是不存在的。
佛陀和月称论师,都会随顺世间名言。如《别译杂阿含经》云:“内心终不著,我及以非我,随顺世俗故,亦说我非我。”也就是说,圣者的内心并不执著我和非我,但是为了随顺世间,也会如是言说。佛陀在许多经典中都有随顺世间而说法的示现。
这就好比,世间的孩童好不容易在海边堆起了一座沙屋,在被海浪瞬间冲垮的那一刻,孩童会拼命地大哭。虽然旁边的大人知道沙屋并不坚实,被海浪冲散是很正常的事情,但也能理解孩子的伤心,并给予安慰。佛陀也知道世间人不懂空性,因此对我和我所产生执著也是很正常的。其实不仅仅是佛陀,像月称论师、德巴堪布等许多高僧大德,从相关著作的语言、词句中也看得出来,他们确实已经通达了无我的智慧。因此,他们不会像世间人一样,因我执、我所执而苦恼、伤心。
如今全世界有很多人自杀,据说中国每年有二十多万人自杀、接近两百万人自杀未遂。其实,这与人们从小不断接受强化我执的教育有直接关系:心中的我执不断膨胀,一旦在现实生活中碰壁、得不到满足,就可能选择这条路。如果人们从小就能接受无我空性的教育,相信其中大多数人都不选择自杀。
现在也有许多父母,因为孩子不争气、躺平,或者不愿意学习而特别苦恼。有人曾对我说:“如果早知道有孩子这么痛苦,当初就不该生孩子。如今自己的时间、金钱、精力全部都用在了孩子身上,到头来孩子长大成人以后,对父母也没有多大帮助。”所以她很失望。
或许每个家庭的状况各不相同,有好的,也有不好的。但不管怎样,最大的问题是我们所有凡夫众生都有一种强烈的我执。就像《中观四百论》里面讲的一样,如果我们这辈子通过闻思般若空性之理,让内心的实执稍微松动一点,就能很快断除三有的根本,这对每个人来讲都很重要。
真正证悟空性的人,看到凡夫众生为了感情、事业、地位而苦不堪言时,并不会因为自己不执著这一切,就轻蔑地指责众生。他们很清楚,世间人有执著是非常正常的,情有可原。所以,我们有些佛教徒,不要因为自己稍微了解一点空性道理,就看不起别人,甚至侮辱别人,这是极不合理的行为。如果自己有一点佛法的境界,最好能好心好意地与别人分享,让众生也得到利益。即使别人不接受,也不要强求,更不要因此让别人起烦恼。现在有些佛教徒,因为家人不肯学佛而特别苦恼,还经常指责家里人太愚痴、太顽固,这样一来,只会让家庭关系更加糟糕。
实际上,每个人的因缘都不同,佛性成熟有快慢的差别。《功德藏》中讲,众生依靠自力、他力、加行力、因力而产生菩提心。自力,就是依靠自身的能力,自己主动发起菩提心;他力,则是凭借他人的劝勉而发起菩提心;加行力,是依靠主动亲近善知识,通过闻思修的加行,逐渐引发菩提心;因力,则是依靠宿世修习大乘佛法的善根复苏,而发起菩提心。所以,不管是菩提心还是空性见,都需要具足一定的因缘,并不一定马上就能生起。
因此,即便别人不想学佛,甚至反对我们学佛,也要尽量理解他们。有些时候,善巧方便地随顺家人也是有必要的,但我们的见解和信心,绝对不能动摇。否则,如果我们舍弃了百千万劫都难以遇到的佛法正见,那比失去世间的财富、地位、名声所受到的损失还要严重。所以,在原则性的问题上,我们要坚持自己的立场,同时也要懂得以善巧方便随顺他人。我觉得这非常重要。
刚才讲的是类推部分与有部分者,接下来讲类推因果。很多人执著因果关系为实有,有的佛教徒承许“万法皆空,因果不空”。其实,正如《中论》所分析的那样,因果也是空性的,并不可能具有自性。这里首先观察,如果因果真正具有自性,那么二者究竟谁先成立?
卯二(类推因果)分二:一、真实宣说;二、遣除对自己相同之诤。
辰一(真实宣说)分四:一、若因果自性成立则问谁先而破;二、问因果接触与否而破;三、宣说因果一者不成立则另一者也不成立;四、此诤对自己不相同之理。
巳一、若因果自性成立则问谁先而破:
因能生果乃为因,若不生果则非因,
果若有因乃得生,当说何先谁从谁?
因为能产生果法,才被称为因;如果没有产生果法,就不能称为因,果法也需要观待因而产生。既然二者必须互相观待才能成立,那你们说到底是谁先成立、谁后产生呢?
外面下冰雹了,好舒服哦,但可惜“我”并不存在。(众笑)
有实宗认为,因果是真实存在的。在一般的观念当中,种子在前,苗芽在后;无明在前,行、识这些都在后面;父母在前,子女在后。但其实这些都只是名言假立而已。
如果真正从本体上观察时,先有因、后有果的说法根本不能成立,因为二者都是空性的。这就好比梦里的因和果,你说谁在前、谁在后呢?比如,梦里的母亲生了孩子,既然母亲与孩子都不存在,与石女的儿子一模一样,那又怎么会有谁前谁后的分别呢?所以,在现实生活当中,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因必定在前、果必定在后,但真正观察时,这些是无法成立的。
“因能生果乃为因”,也就是说,因为能产生果法,才可以叫作因。“若不生果则非因”,如果不能生果,那肯定不是因,因为它不具有因的基本特性,这是从因上分析的。下面从果方面分析,“果若有因乃得生”,如果是果,就必须从因中产生。也就是说,能产生果法的法才可以叫因,真正从因中产生的法才可以叫果,这是因和果的基本概念。
在我们平时的思维当中,总认为因法可以在果法还没有产生之前独立存在,但这种说法按照因的概念来观察时,实际上并不合理。为什么不合理呢?因为因和果需要互相观待而成立,既然如此,要成为因,就必须有果;要成为果,则必须有因。但实际上,种子存在的时候,苗芽还没有产生;既然果法没有产生,那生果的因又怎么能成立呢?如果想要安立为因,就必须具足“生果”这一属性,否则无法成立。
比如说,我们认为母亲和儿子之间是能生与所生的因果关系,并且应当先有母亲,后有儿子。但实际上,依靠因缘而假立的两个相续,连自身的本体都无法成立,所谓的因果关系更无从谈起。而且,如果儿子已经存在,那作为因的母亲就没有任何存在的必要,因为果法已经存在,就不再需要由因法来产生它。因此,因果同时存在的这种情况,在整个世间上是没有的。
如果因果非同时存在,要么因在的时候果不在,要么果在的时候因不在,那么二者互相观待的关系就无法成立。虽然在没有详细观察的时候,我们都觉得“前因后果”非常合理,但如果详细观察的话,一者存在、另一者不存在的因果关系不可能成立。比如,因在的时候,果法还没有产生,那它就不能成为生果的因。为什么不能成为生果的因呢?因为只有生了果法以后,才能安立为因。与之相反,如果果存在的时候,因已经灭尽,那它也不能成为因生的果,因为果法同样需要观待因法而成立。如果认为果在的时候因也存在,则会有因果同时的过失。中观的逻辑推理非常犀利。
既然如此,那因果关系是不是就不能成立呢?不是这样的,在世俗名言中,依靠因缘而假立的因果关系是存在的,只要因缘具足,果法便会无欺而显现。只是当我们用智慧去观察时,便会发现因在的时候果不存在,果在的时候因不存在,而且因果同时也不合理,因此具有自性的因果关系始终无法成立。如果因果关系是依靠因缘而假立的,那它会不会错乱呢?也不会错乱,在名言中,它始终遵循着严密的规律而运行。
所以,中观学起来还是很有意思的,它和世间社会上的任何理论都有所不同。当我们真正去观察时,因是依靠果而安立的,果是依靠因而安立的。如果没有果,因就无法成立;如果没有因,果也不能成立;因果同时不合理,非同时也不合理。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呢?万法本来就没有自性,正因为是空性,所以实有的因果关系并不成立。
世间人所执著的“先有种子,再产生苗芽”,只是将粗大的相续执著为实有而得出的结论,并不能真实成立。再比如,我们按照秒或者毫秒为时间单位进行分析时,种子和苗芽之间,也没有任何真实的联系,这一点也可以通过观察而确认。
因和果完全是观待而假立的。比如说同一个人,他在教室里给学生讲课的时候是老师;在家里时,就变成了妻子的丈夫、孩子的父亲;他生病住院的时候是病人。但实际上,这个人有没有一个不变的属性呢?是没有的,都是观待而假立的。所以,因和果也是基于不同时间安立的假名,都不是实有的,我们必须明白这个道理。
巳二、问因果接触与否而破:
若因果合而生果,一故因果应无异,
不合因非因无别,离二亦无余可计。
如果因果接触而生果,那么因果将成为一体,没有任何差别;如果因果不接触而生果,那么因和非因则没有差别。除了接触和不接触这两种情况外,也没有其他可能存在的方式。
如果因果关系真实成立,那么因和果之间究竟是接触,还是不接触?下面我们来分析。“若因果合而生果”,如果因和果完全接触而生果,那是不合理的。因为像手碰到手的这种情况,还不能叫真正的接触;真正的接触,完全没有一点空隙,就像河水融入大海以后,二者无二无别。现在的物理学家也认为,分子和分子之间如果存在隔阂,就不是真正的接触。
因生果的时候有没有接触呢?如果接触,二者完全融为一体,因就是果、果就是因,那就没有什么可生的了。“不合因非因无别”,如果因和果不接触,二者就像东方的种子和西方的田地一样,彼此之间有一定的距离,那怎么会成立因果关系呢?如果在不接触的情况下,因也能生果,那么所有的非因都会变成因,瓶子可以变成青稞的因,青稞也可以变成飞机的因,因果就完全错乱了。甚至在一切黑暗当中也能产生光明,会有很多过失。然而,除了接触和不接触这两种情况以外,也没有第三种成立方式。
关于因果接触、不接触的观察方法,以前讲《中论》《入行论·智慧品》时都讲过。比如《中论》中云:“若不和合者,因何能生果?若有和合者,因何能生果?”意思是说,如果因和果不接触,怎么能生果?不接触就不能生果;如果因和果接触,又怎么能生果?这也不合理。
以前我遇到过一位农业方面的科学家,他很较真,尤其是在农业方面,什么都要按照逻辑来推理。我就故意问他:“苗芽是怎么产生的?苗芽与种子之间是接触还是不接触?”他先承认是接触。我就问:“那接触时中间有没有隔阂?”他说种子和苗芽之间没有隔阂。我说:“那是不是种子变成了苗芽,苗芽变成了种子?”他就不吭声了。
然后他又说不接触。我说:“既然不接触,中间有隔阂,那这个隔阂大大小小都有可能,甚至像东山和西山一样,那又是怎样起作用的?请你从农业科学的角度来讲一讲。”后来他说:“我们的观察方式不同。”我说:“那就按照你认为比较合理的方式给我讲一讲,其他的我也不问,你只要告诉我种子和苗芽之间,到底是接触还是不接触?”
他刚开始说话的语气很傲慢,好像对佛教很不放在眼里,认为自己是科学家就很了不起。后来我问完这个问题以后,他有点不高兴。但他不高兴也没什么大不了,我又不需要求他。因此我想,我们有时看看佛教中的这些道理,还是很有意思的。以这种方式来观察,也很有意义。
巳三、宣说因果一者不成立则另一者也不成立:
因不生果则无果,离果则因应无因。
如果因还没有生果,则果法就不存在,离开了果法,所谓的因则应当成为无因。
本颂讲到,如果因还没有生果,那么此时的果法其实并不存在。比如,当种子还没有产生苗芽的时候,就可以安立为无果;若离开了果,生果的因也不能成立。前面也讲过,因必须依靠果而安立,果必须依靠因而产生,因此所谓的因和果都不可能具有自性、真实存在。
如果因真正具有因的自性,就应该恒时具有生果的能力。实际上,只有因缘聚合的时候才能生果,因缘不聚合时则不能生果。既然需要观待缘,就说明因并非实有存在。同样的道理,若果法真正具有自性,则不需要依靠任何因缘来产生。所以说,因和果并不具有独立的本性,完全是观待他法而假立的,这一点我们一定要清楚。总之,只要一者不存在,另一者就不能成立;即使假立其中一者存在,另一者也不可能具有自性而存在。
其实用前面的观察方式,也一样可以了知因和果无自性。我们可以观察,如果因和果非同时,那么中间大概隔多长时间?如果隔一个小时可以生果,那么隔两个小时、三个小时应该也可以生果,这样就会变成无穷无尽。如果说因果同时存在,就等于间接承认果法已经存在,那已有的果便不再需要因来产生。
那么,我们应该如何安立呢?实际上,因和果是互相观待的假立关系。就像世间当中,依靠光影,才能在电视屏幕上看到各种影像。虽然影像是假的,但我们依靠里面的情节,有时候流泪、有时候感动、有时候欢喜。现在很多人喜欢用手机刷短视频,其实在手机里看到的所有内容都是虚幻的,但明明是假的,却可以对凡夫众生起到似乎真实的作用。
在世间当中,所有的因和果也好,或者说是任何法也好,完全都是假立的;虽然是假立的,但在凡夫众生的境界中却如此真实,因此叫作“世俗谛”。只可惜我们还没有真正通达空性的道理,一旦我们通达了空性,自然就不会为这些假相所转。这个道理还是很有深度的。
实际上,因和果之间完全是互相观待、彼此依赖的关系,只要依赖他法,就一定是假立的。正因为是假的,才可以依靠因缘而显现;如果不是假的,就不需要依靠他法,而且永远也不会变化。可是在这个世间,不可能找到一个实有不变的法。
所以,我时常在想,如果大家中观学得比较好,就很容易面对生活中的起起落落、得失无常。这个世界没有什么是特别真实的,只要因缘具足就会出现,因缘不具足时,你再执著、再拼命努力,也没有办法得到。人们所追求的地位、感情与财富,不管我们如何全力以赴,只要因缘不具足,就不会按我们的想法实现,很多人也因此感到失望。但我觉得,只要懂得了缘起性空的道理,在努力争取顺缘的同时,无论出现什么结果,内心都能坦然接受。这是很重要的。
接下来讲,在这样辩论的过程中,中观宗是最自在的。应成派在抉择胜义时一法不立,在名言中承许诸法如梦如幻,遮破对方实有观点的同时,自宗并没有任何过失,非常潇洒。我经常想,月称论师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快乐的人,包括我们历代的大德、上师们,也同样了悟了中观的奥义,因此,当他们看到这个世界千变万化、起起落落的各种现象时,完全就像老人看小孩玩耍一样。
巳四、此诤对自己不相同之理:
此二如幻我无失,世间诸法亦得有。
因为中观宗承许因果二者如梦如幻,因此无有任何过失。世间诸法在未经观察的情况下,也可以如幻而存在。
在世俗层面,中观宗承许因和果的本体如梦如幻,真正去观察时,根本得不到丝毫的自性。但是在没有详细观察的时候,依靠因缘而生的如幻显现确实是存在的。所以,我们中观派没有任何过失。
中观宗承许一切法在胜义中远离戏论,在世俗中如梦如幻。因此,并不需要分别因果究竟是同时还是非同时。其实因果都是假立的,只要因缘具足,果法就会呈现;因缘不具足时,则不会出现。这一切如梦幻一般,并不具有真实性。
但在未经观察的情况下,“世间诸法亦得有”,中观宗也承许名言中所有如幻的显现存在。正如《如意宝藏论》所言:“二取未灭法界前,有业因果彼化现。”意思是说,在能取、所取还没有彻底消于法界之前,有业因也有业果,所有幻化的显现都是无欺存在的。
在凡夫众生面前,虚妄的显现是真真切切存在的;而证得究竟果位之时,一切不净的幻现都会灭尽。在我们还没有灭尽二取之前,在轮回中造恶业一定会感受痛苦,造善业必然会感受快乐,这些因果都是无欺而存在的。而一旦真正通达了实相,便不会被这一切所束缚。
正是因为中观宗承许如梦如幻,所以,一方面不会破坏世间名言,另一方面,也不用拼命地建立实有的观点。为什么说在九乘之中,密法的观点非常究竟、超胜于小乘呢?因为小乘的见解建立在实执的基础上,而实有之法其实是不存在的。
有些人问我:“为什么你讲中观的时候好像很有激情?”我说:“我对中观确实很有感觉,这不是装的,我也很希望有更多人能够通达中观,这对我们的生活与解脱都有非常大的帮助。”所以,希望通过这次学习《入中论》,很多人都能通达缘起性空的究竟奥义。那天有位堪布在课堂上说,现在城市里的很多人,对菩提心和空性的认识都很不错。我也觉得给他们讲中观是很好的。
《入中论》和《中论》有所不同:《中论》主要遮破万法实有的观点,而《入中论》既有遮破,也有建立,因此特别适合初学者学习。一方面,月称论师会按照圣者入根本慧定的境界,遮破一切边执戏论,把万法破得分毫不剩;另一方面,也会随顺凡夫分别念的境界——本论偈颂中多次提到:按世间共称而言,一切虚幻的显现无欺而存在;与此同时,也会提醒我们,这一切显现并不真实。
我也希望大家能清楚地了知,在什么情况下遮破万法,在什么情况下承许显现存在。不要因为胜义中万法皆空,就否定世俗中的一切显现而消极避世。确实我们也可以看到,很多真正通达无我空性的高僧大德,他们行持广大的利他事业,比世间人要精进得多,这是非常有意义的。所以,明白了这些道理,我们应该能够获得很多新的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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