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坛经》分享 28 | 这是最好的一种忏悔方法。

|“善知识！若欲入甚深法界，及般若三昧者，须修般若行。持诵《金刚般若经》即得见性，当知此经功德无量无边，经中分明赞叹，莫能具说。

六祖进一步说： “善知识，如果你们中有人想入于甚深般若的空性智慧中，或者想入于般若的禅定中，那么你一定要修持般若行。同时要受持和讽诵《金刚般若波罗蜜经》，诵持《金刚经》能获得见性成佛的境界，要知道，这部经典有无量无边的功德，经中已经有明确的赞叹和阐述，不需要在此处用详细的文字说明。”

般若行：起心动念、所作所为都用般若空性来摄持，不要有特别实有的执著。

2000 年，我讲《金刚经》时，很多人发愿读诵，不知道现在还有多少人在坚持。学习《金刚经》《般若摄颂》《心经》这些空性法门后，生活中的执著、烦恼、痛苦会减少。但有些人过于极端，将善事也放弃了。“啊！学《金刚经》不需要了，连转绕佛塔、供灯、供佛都不需要。”这种说法不合理，恶的方面可以用般若空性摄持，善的方面，在没有达到最高境界之前，还要继续做下去。

对于《金刚经》的功德，在本经中就已经宣讲，比如说有人将三千大千世界用七宝铺满，供养三世诸佛如 来，功德非常大。但有人以《金刚经》中的四句偈颂为他人宣说的功德，远远超过前者。《金刚经》的一个偈颂，自己受持也有无量无边的功德。另外，持有《金刚经》之人的身体变成佛塔、道场，所有邪魔外道不能摧毁，等等，有无量无边、多如牛毛的功德。具体公案，可以从我翻译的《金刚功德经》中查阅。

在本论的缘起部分讲，五祖也专门学习《金刚经》，自六祖后广弘此经。修《金刚经》确实有非常大的功德。

禅宗公案中，有一位道宁禅师，他为僧众发心做“浴头”，管僧众沐浴的工作，发心非常辛苦。有一次，他在工作的间歇念《金刚经》，念到中间一段，突然觉得整个身心都空了，非常欢喜。他原本要洗脚，脚往开水里一放，当下就开悟了 [57]。后来人们分析他的开悟因缘，一方面是《金刚经》的加持和功德非常大，另一方面，是他为僧众发心的功德而致。

[57] 《补续高僧传》中云：“道宁。歙溪汪氏子。壮为道者。于崇果寺执浴。一 日将濯足。偶诵金刚经。至于此章句。能生信心。以此为实。遂忘所知。忽垂足沸汤中。发明巳见。 ”

「 发心的功德」

我喜欢讲发心的功德，因为如果没有人发心，弘 法 利 生的事业无法开展，在当今社会，需要很多人共同发心。有人经常对我说要退发心，包括山下的居士，很多人发心两三年就退下来了。我觉得长时间发心以后，除了极个别福报浅薄的人以外，你的戒定慧三学会增上。我身边有很多发心的出家人，有些人十几年中持续发心。我有时候想：如果他们没有发心，会不会现在依然还是出家人，也许还俗都未可知。我真的这样想。

一方面为僧 众发 心有加持，另一方面，相当于有一个绳索把你拴在发心的岗位上。作为凡夫人，如果没被特殊的绳索拴住，随心所欲地跑到各种地方，道心很难持续下去，因为这与环境和自己的福报等都有关系。

那么很多人怀疑，发 心会不会影响闻思修呢？对发 心清净的人来讲，不会有影响。我觉得自己已经很忙了，我们这儿应该没有人像我这样忙，但后来我了解到，我们这里的有些带班法 师，确实也很忙，在很多部门发心。每次我一提到某些工作，上师、僧众、大家的事情都分门别类地汇报，最后除了发 心以外，连自己每天的课诵都拖欠很久无法完成，但是他自己认为，为了众生还是值得的。

后来我感觉到：如果发心特别多，可能会对我们的闻思修有影响。如果发心不太多，不应该有很大的影响，也许你没有发心，这个时间就用在了散乱上。我发现有些道友在为僧众发心时很好，闻思和发心并进，但他不发心时，时间完全浪费了，并没有很好地修行。

所以，我希望不管是在出家人的僧团中，还是在居士的团体中，大家要有一颗为弘 法 利 生发心的心。

「 发心可以净障」

有的上师从独自观修这个层面，会讲发心的过失，他们有他们的角度。比如说佛陀的有些经典，也会针对某一个问题宣说过失。同样，我在此宣说发 心的功德，因为发 心也是你忏悔业障的助缘。前两天学院的法 师们开会时，我说： “以后再有人想在学院出家，应该让他在某个部门发心一两年，这样才知道他们的人格怎么样，这很重要。还有一点，不管他以前是高文凭的人才，还是杀盗淫妄，业力深重的恶人，在世间中可能都造过很多恶业，为僧众发心，可以忏悔业障，业障清净以后才好修道。”

在历史上有很多这样的公案，比如说《传灯录》是宋朝时候编撰的，而《续传灯录》[58] 则是明朝时期的。这里面讲了 3110 个大德，其中有一位文悦禅师，他依止大愚禅师（“大愚”是很愚笨的意思。我给大家取这类法名时，大家都很不高兴，但汉地很多大德特意取愚痴、盲人等的名字。现在道友们最喜欢大悲、大智、大忍……六波罗蜜多里的精华字已经取了好几轮，现在还不够。以六波罗蜜多、三十七道品、佛的三十二相取的名字，其实不一定很好）。

[58] 《续传灯录》：凡三十六卷，另有目录三卷。明代圆极居顶编。收于大正藏第五十一册。继景德传灯录之后，集录禅宗六祖大鉴慧能以下第十世至第二十世之传法世系。主录机语，少载事迹，共一二〇三人，若加无传文者则共有三一一〇人。本书在编修过程中，采择五灯会元、佛祖慧命、僧宝传、禅门宗派图、诸祖语录等书。

大愚禅师是很了不起的大禅师。文悦禅师请求大愚禅师给他转 法 轮时，大愚禅师没有给他传法，而是说： “法轮未转，食轮先转。”意思是说，现在僧众缺少饮食，你应该出去化缘，你给我们转一个食轮，之后我才可以给你传法。后来文悦禅师去化缘，找来了很多粮食供养僧众。

之后他再三请求禅师能不能给自己传法，禅师又说： “现在天气冷，下雪了，需要煤炭，你再去找找煤炭。”然后他又出去化缘，找煤炭给僧众取暖。

后来他再次去求法，仍然没有求到， “僧众现在缺维那师，你当维那师。”文悦禅师这时有些不悦：别人什么事情都不做，已经轻而易举地得到法了，我做了那么多事情，还没有得法。对禅师心有不满，但他还是去做了。

因为他如此发心的缘故，有一次去卫生间，刚好有僧众的水桶掉落在他旁边，他吓了一跳，通过这种声音，他当即开悟了 [59]。

[59] 《续传灯录 · 大鉴下第十二世 · 大愚芝禅师法嗣》： “南岳云峰文悦禅师南昌徐氏子。初造大愚。闻示众曰。大家相聚吃茎齑。若唤作一茎虀。入地狱如箭射。便下座。师大骇夜造方丈。愚问来何所求。师曰。求心法。愚曰。法轮未转食轮先转。后生趁色力健。何不为众乞食。我忍饥不暇。何暇为汝说禅乎。师不敢违。未几愚移翠岩。师纳疏罢。复过翠岩求指示。岩曰。佛法未到烂却。雪寒宜为众乞炭。师亦奉命能事罢。复造方丈。岩曰。堂司阙人今以烦汝。师受之不乐。恨岩不去心地坐后架。桶篐忽散自架堕落。师忽然开悟。顿见岩用处。走搭伽黎上寝堂。岩迎笑曰。维那且喜大事了毕。师再拜不及吐一辞而去服勤八年。

《续传灯录》里收录了 1203 人的语录，此中也有文悦禅师的开悟语录。蕅益大 师在《阅藏知津》[60] 里将这些道理和盘托出，我们后人应该去拜读一遍《阅藏知津》。

[60] 藕益大 师的《阅藏知津》中云： “续传灯录（三十六卷）不出编录人名，汇目义门云，灵谷寺沙门居顶编。始自汾阳昭，终至天童礼，及诺庵肇，共三千一百一十八人，内一千二百零三人，有语见录。一千九百零七人，但存名字。”

我在讲《前行》时也说过，现在的人们自己不看书，也不修行，经常谈论别人的过失，其实前辈大德们都不是这样，应该自己去了解前辈大德们是如何做的。

当时文悦禅师开悟后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继续留在大愚禅师处。他特别感激禅师，通过为僧众发心，使自己业力清净，最后通过一种表示方法开悟，因此又继续依止了八年。现在有些人在上师、法 师面前，贫穷时去依止， 自己稍微有一点智慧和能力时，就弃如敝屣，一个人四处奔走。其实在稍微有一点智慧的时候，还应该继续印证，继续护持自己的相续。

我在此反复强调，对自身来讲，为僧众做事，为上师做事，是最好的一种忏悔方法。像玛尔巴罗扎一直让米拉日巴修房子……修房子……最后到一定的时候就开悟了。

「 发心需安忍」

最近我遇到一个世间的领导，这个领导以前也看过米拉日巴尊者的传记，他说：“我的领导最近对我的要求特别严格，他让我反复修改他的演讲稿，已经修改七八次了，他还让我修改。所以，我现在是米拉日巴尊者，我的领导是真正的玛尔巴罗扎。”可能他在文字上面不断地返工。

其实文字工作有必要严格要求。有些发心人员的文稿稍微被别人改一两个字，马上甩手不做了。我遇到过很多发心人员，有些发心人员的脾气很好，有些发心人员的脾气很差，遇到一点点质疑，好像伤了自尊心，立刻一反常态。这是教育的原因，从小父母、老师都称赞你，“你很好，你写的作业很好，你是大学生……”自己认为自己的分别念是正量，在这种环境中成长，一点点批评都接受不了。的确，有些发心人员，别人稍微给他提一点意见，他就大发雷霆，好长时间都不能消气，别人也对这种发心人员很排斥、很害怕。这种人很多，这是教育导致的，从小灌输的教育。

我昨天听说有人一篇文章已经改了七八次，还要修改，这个人可能不得不遵从，因为是领导的要求，但他的忍耐心也着实不错。

其实人需要一种锻炼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需要忍耐，需要相互尊重。我觉得人与人之间在配合的过程中，该说的语言应该当面说，但是不一定每次都指责别人的过失， 自己却不能接受任何指责，这是一种愚痴的做法。有些人自认为自己很有智慧，但其实很愚痴。我们藏地有一句俗语： “自己的脸上有牦牛也看不见，别人的脸上有小虱子也能发现。”别人一点点的过失就夸大其词、添枝加叶地宣说， 自己有很多过失、毛病、xi气都不愿意改，还自以为是、洋洋自得。这是现代教育的弊病。

大家不要认为自己是量士夫，在有些问题上，要有承受别人批评的能力；同时， 自己也对别人观清净心；再有，对真理的取舍和探索，要有十足的信心，这很重要。

「 认识心性的开悟者居多」

刚才我讲了《金刚经》的功德，发心人员有读《金刚经》而开悟的，发心人员通过其他途径也有开悟的情况。很多人特别希求开悟，我翻阅过一些禅宗大德的传记，还有藏地大德的传记，现在有没有这样的开悟者呢？应该是有的。这种开悟并不完全像成佛，或者特别高的境界，认识心的本来面目的开悟比较普遍，但在法王如意宝的传统中，为了保护开悟的大德，会秘而不宣，或者他个人的原因，也不明说自己是开悟者，这也有其道理。

现在有没有认识心性的开悟者呢？我认为非常多。不单是在高僧大德中，普通的僧人和居士中也有很多开悟者，只不过现在的人们，并没有把他们的事迹和认识心之本性的过程立成文字。对于很多人的开悟，并没有被当作很高或者很了不起的境界。现在人们对开悟方面的观念，即使有人开悟了，他们也不一定承认，并不会对他特别恭敬。究其原因，当前社会与从前的状况不同。

|此法门是最上乘，为大智人说，为上根人说；小智小根人闻，心生不信。何以故？譬如天龙下雨于阎浮提，城邑聚落，悉皆漂流，如漂枣叶。若雨大海，不增不减。

此智慧波罗蜜多空性法门，对最上乘人、最具智慧者宣说最适合，如果对无智、劣根者宣讲般若空性法门，他们不但不会生起欢喜心，而且很可能弃而不信。用一个比喻来说明：比如天龙下雨时，南赡部洲的城市、村落，全部会像一片树叶一样随波漂流，（如日本那样的小国，小小的海啸来了，就都漂在海上了。） 如同这样，天降大雨、发生水灾时，小建筑很快会被卷走。如果大雨入于大海中，大海不增不减。

同样，有些前世xi气和善根很好，即生中有福

报的人，一讲到密 法、空性，会非常欢喜，很容易接受。就像《入中论》中所说的那样，是热泪盈眶、欢喜雀跃地接受 [61]。而一些小乘者、劣根者，他听了以后特别害怕。

[61]《入中论》云：“若异生位闻空性，内心数数发欢喜，由喜引生泪流注，周身汗毛自动竖。 ”

《前行》中也讲，阿底峡尊者在藏地，有两个行十二头陀行的比丘来了，尊者给他们讲人无我时，他们异常欢喜，讲 法无我时，他们非常害怕，最后给他们讲《心经》，他们怕得不得了，捂着耳朵就跑了。后来阿底峡尊者无限哀伤地说：“必须要有大慈大悲的菩 提心和无我的智慧，如果没有这两者，仅持一分清净戒律是不行的。”[62]

[62] 曾经有两位秉持十二头陀行的印度比丘来到阿底峡尊者面前。当尊者宣说人无我时，他们二人满怀欢喜。当讲到法无我时，二人惊恐万分，说道：“太可怕了，请尊者切莫如此宣讲。 ”当听到讽诵《心经》之时，二人双手捂着耳朵。尊者十分伤感地说：“如果没有以慈悲心、菩 提心修炼自心，对甚深法义不起诚信，而仅仅依靠护持一分清净戒律是不能获得任何成就的！ ”——《大圆 满前行引导文》

佛经中也讲过空性法门对劣根者不能宣讲之理。

比如《大乘密严经》中说： “空性随应说，不应演非处，若演于非处，甘露即为毒。”意思是什么呢？为随顺众生应该宣说空性，但是不应该对非法器宣讲，如果对非法器演说，原本像甘露一样的空性法门，很容易变成毒药。

密 法更是如此！对密 法有信心，前世今生有善根的人，宣讲密 法非常好，会有非常大的利益；但是对智慧浅薄，邪知邪见深重的人，不要说密 法，连对他们讲空性法门，他们也会舍弃的。他们很极端，有时候觉得，既然是空性，那什么都不做，所有的善念全都放弃；或者他们特别害怕，如果万法皆空，那我怎么办？又不敢接受。

明朝悟真子所著的《达摩宝传》中有这样的公案，只是在汉地流传得不是特别广。慧可尚未成为二祖时，名叫神光，他当时在南京那一带讲经说法很是有名。达摩祖师从广州到南京时，祖师问他：“你在讲什么？ ”他说： “我讲了脱生死之法。”祖师说： “法本就不可言说，有什么可了脱生死的。”神光一听特别生气，认为他连了脱生死的法门都不承认，应该是邪见者。他当时手上拿着铁念珠，猝不及防用念珠一打，结果打掉了达摩祖师的两颗门牙。他没有把牙齿吐出去，因为圣者的牙齿掉在地上，当地将出现三年大旱，于是和血一起吞下了。

而后达摩过长江向河南嵩山去了，而神光则遭遇了无常鬼的缠扰，鬼说： “你的寿命很快就要现前无常了。”他非常害怕地问： “谁的生命不会无常呢？”“你打掉牙齿的印度黑和尚，他有不死之法。”后来达摩祖师面壁九年，神光始终等待求法，最终达摩祖师给他传法，他成为第二祖——慧可。

刚开始慧可对空性法门无法接受，就像很多普通人一样，一说有生死、有轮回、有因果，大家都心悦诚服；一说万法皆空，没有了脱生死，没有上供下施，都惊恐万分。因此，当时禅宗在中国汉地刚刚兴盛时，很多人也不认可。同理，密 法的有些见行，在汉地不被接受也情有可原，但因为它是真理，人们逐渐会认可的，最后也会知道它的价值。人们通过修行，可以获得真正的道。

今天本来打算再讲一点，但是时间差不多了。

“若雨大海，不增不减。”对于大智慧者，这些法门不增不减，完全可以接受。就如同雨水落在大海里，大海也可以接纳一样。

(未完待续）